第二十九章 一語點醒夢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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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一語點醒夢中人
花汐是妖，是凡人永遠無法對抗的妖，他尚不知她是何用意。對子初來說，離開西齊也許才是最好的。天聖素來崇尚修仙、陣法之流，定不會斬殺破陣之人。
朔予將自己的暗衛安排在子初身邊，送他離開。
他自然知曉，他的失望、痛苦、委屈，也只能一遍遍說服自己，一定可以再見的。那個從少年時便一直陪在身旁的人，終是被他推開了。
子初不卑不亢的聲音響起在大殿上。“將軍府，彥子初，願往。”他要讓皇家領了將軍府的情，在這樣的時刻，他仍是為自己著想的。
手心裏的杯子被不知不覺握碎，鮮血滴落，朔予卻突兀地笑了起來。
子初走後，他將花汐接進將軍府，以孝期未滿未由，將婚禮推遲三年。他期望這三年的時間，可以讓花汐不再執著於他，或者尋求其他的解決辦法。
暗衛說，他做了國師，居紫雲殿，地位尊貴、風光無兩。雖外人不得入內，但珍饈美饌、金銀珠寶從不缺。可異國他鄉、孤身一人、無所依靠，他要那些珍寶，又有何用呢？
朔予白日裏在軍營練兵、演陣，夜裏便在子初的院子裏枯坐，或是將自己灌醉，不省人事。思念折磨得人形容枯槁，他看不到未來，那個有子初的未來。
直到某天夜裏，暗衛來報，天聖太子入了紫雲殿。天聖太子向來殘暴，他心急如焚，在濃重的夜色裏，打馬沖出仙臺城。
是不是只有他不顧一切出現在子初身邊，放棄所有，隱姓埋名，遠走高飛，他們之間才會有解？
耳邊只剩了呼嘯的風聲和震耳欲聾的心跳聲，他催馬前行，期望快一點，再快一點。可行至城郊的小山下，胸口忽然傳來絞痛，他自馬上跌落下來，倏地嘔出一大口血來。
朔予只道是自己急火攻心，在看到花汐憑空出現在眼前的那刻，才了然。他啊，哪裏還有選擇的餘地。
花汐嘴角彎起，蹲下身去與他平視道：“聽聞這凡間的人最是講信義，將軍答應妾身的，該是作數的。不過妾實在是怕失去將軍，只能用了這法子。將軍若是離開仙臺，便只能帶著妾身一起了。”
她將朔予禁錮在自己身邊，不可解脫，甚至連做個背信棄義之人的機會都不給。
朔予擡手擦幹嘴角的血跡，自嘲得笑了笑，看向她。花汐說愛他，可她真的懂，愛是什麽嗎？
“我，會信守承諾。但，我要他活著。”
花汐放聲大笑，輕撫上他的臉龐。“你那副將有仙緣在身，不會輕易死去，且放心。”她從懷裏掏出一塊手帕，溫柔地為他擦拭臉上的血汙。
“我的將軍啊，若你真心待我，我可以助你守護仙臺，長命百歲，萬事無憂。總有一天，你會發現我的好。我們，來日方長。”
自那天起，朔予與花汐出雙入對。人人道將軍與花汐夫人十分恩愛，他也作出與她相好的姿態。可，只有花汐知曉，即使她學著人間好妻子的模樣，對他掏出真心來，他也從未有一點心動。
那是，風和日麗的一天，快要入冬了，不知朔予可習慣了樊城的寒冷。一只白鴿撲棱著翅膀落在了他的肩膀上，是暗衛的信箋。
暗衛探得天聖皇族密辛，他們借助有仙緣之人溝通天地，留住仙氣，穩固江山。那人雖被封為國師，卻被困在華麗的牢籠裏，日日承受苦楚，維系仙緣。
朔予在仙臺城郊的小山頂上，望著天聖的方向許久，嘔了幾口血，反覺胸中舒暢些。
萬箭穿心嗎？他所承受的疼痛，不及子初萬一。也許從一開始，他就不該將子初交出去，即使花汐用整個仙臺城的百姓要挾他，也不應將他一人送去天聖。
可是，他有的選嗎？
回到將軍府的時候，他遇到了早早等在堂屋的趙禾臾。她將和離書呈上，語氣輕快。“將軍，妾該將這將軍夫人的位子讓給將軍的心上人。”
朔予卻搖了搖頭，道：“禾臾，你怎會不知我心意如何？還要拜托你，再替他守一守這正妻之位。若那楊家公子前來尋你，我必會放你離去。”
花汐善妒，可她知道，朔予與趙禾臾並非真夫妻，從不與她為難。
趙禾臾嘆了口氣轉身離開，卻又在門口處折返了回來。“將軍與我既然擔了夫妻的名分，便是有緣。有些事，當局者迷。”
她向前一步站定，接著道：“嫁入將軍府時，楊公子本與我生了嫌隙。他信裏與我說將軍才是良人，比他好上千倍萬倍，將軍以為如何？”
“自然不妥。”
“將軍已有心上人，我也從未背叛過楊公子，還與他說明同將軍做了交易。所以，他那樣將我推開，就是不負責任的，是要我的命。後來，我與他相見，將事情一樁樁、一件件都擺出來，才算是換回他的真心。相愛的兩個人，只有在一起才能走出一個人無法走出的困境。將軍你，可曾問過子初公子，是否願意遠離仙臺？”
一語點醒夢中人。朔予總是自以為是的，霸道的，替子初做了決定，從未問過他願不願。
“將軍，如果子初公子知曉，從那嗜血陣裏出來，面對的是愛人的背叛與分離。為了救自己，他的少爺還要被一只妖所困。那我相信，他寧願就死在陣中。愛是相互的，我想，他更願意與你共同面對。”
趙禾臾走了許久，他就坐在院子裏發呆，一動不動。子初的魂魄在他的身體裏，與他一起感受著悲傷。
她說的沒錯，他寧願死在陣中，也不願看到現在這樣的朔予。
花汐端著一盤造型奇特的糕點，笑容滿面地走了過來。“妾身尋了將軍許久，卻原來在這裏。快來嘗嘗妾親手做的甜糕，我可是與那仙臺最厲害的糕點師傅拜了師學的！”
朔予笑了笑，他的子初最喜歡吃這樣甜膩的糕點。
“我要，子初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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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汐是妖，是凡人永遠無法對抗的妖，他尚不知她是何用意。對子初來說，離開西齊也許才是最好的。天聖素來崇尚修仙、陣法之流，定不會斬殺破陣之人。
朔予將自己的暗衛安排在子初身邊，送他離開。
他自然知曉，他的失望、痛苦、委屈，也只能一遍遍說服自己，一定可以再見的。那個從少年時便一直陪在身旁的人，終是被他推開了。
子初不卑不亢的聲音響起在大殿上。“將軍府，彥子初，願往。”他要讓皇家領了將軍府的情，在這樣的時刻，他仍是為自己著想的。
手心裏的杯子被不知不覺握碎，鮮血滴落，朔予卻突兀地笑了起來。
子初走後，他將花汐接進將軍府，以孝期未滿未由，將婚禮推遲三年。他期望這三年的時間，可以讓花汐不再執著於他，或者尋求其他的解決辦法。
暗衛說，他做了國師，居紫雲殿，地位尊貴、風光無兩。雖外人不得入內，但珍饈美饌、金銀珠寶從不缺。可異國他鄉、孤身一人、無所依靠，他要那些珍寶，又有何用呢？
朔予白日裏在軍營練兵、演陣，夜裏便在子初的院子裏枯坐，或是將自己灌醉，不省人事。思念折磨得人形容枯槁，他看不到未來，那個有子初的未來。
直到某天夜裏，暗衛來報，天聖太子入了紫雲殿。天聖太子向來殘暴，他心急如焚，在濃重的夜色裏，打馬沖出仙臺城。
是不是只有他不顧一切出現在子初身邊，放棄所有，隱姓埋名，遠走高飛，他們之間才會有解？
耳邊只剩了呼嘯的風聲和震耳欲聾的心跳聲，他催馬前行，期望快一點，再快一點。可行至城郊的小山下，胸口忽然傳來絞痛，他自馬上跌落下來，倏地嘔出一大口血來。
朔予只道是自己急火攻心，在看到花汐憑空出現在眼前的那刻，才了然。他啊，哪裏還有選擇的餘地。
花汐嘴角彎起，蹲下身去與他平視道：“聽聞這凡間的人最是講信義，將軍答應妾身的，該是作數的。不過妾實在是怕失去將軍，只能用了這法子。將軍若是離開仙臺，便只能帶著妾身一起了。”
她將朔予禁錮在自己身邊，不可解脫，甚至連做個背信棄義之人的機會都不給。
朔予擡手擦幹嘴角的血跡，自嘲得笑了笑，看向她。花汐說愛他，可她真的懂，愛是什麽嗎？
“我，會信守承諾。但，我要他活著。”
花汐放聲大笑，輕撫上他的臉龐。“你那副將有仙緣在身，不會輕易死去，且放心。”她從懷裏掏出一塊手帕，溫柔地為他擦拭臉上的血汙。
“我的將軍啊，若你真心待我，我可以助你守護仙臺，長命百歲，萬事無憂。總有一天，你會發現我的好。我們，來日方長。”
自那天起，朔予與花汐出雙入對。人人道將軍與花汐夫人十分恩愛，他也作出與她相好的姿態。可，只有花汐知曉，即使她學著人間好妻子的模樣，對他掏出真心來，他也從未有一點心動。
那是，風和日麗的一天，快要入冬了，不知朔予可習慣了樊城的寒冷。一只白鴿撲棱著翅膀落在了他的肩膀上，是暗衛的信箋。
暗衛探得天聖皇族密辛，他們借助有仙緣之人溝通天地，留住仙氣，穩固江山。那人雖被封為國師，卻被困在華麗的牢籠裏，日日承受苦楚，維系仙緣。
朔予在仙臺城郊的小山頂上，望著天聖的方向許久，嘔了幾口血，反覺胸中舒暢些。
萬箭穿心嗎？他所承受的疼痛，不及子初萬一。也許從一開始，他就不該將子初交出去，即使花汐用整個仙臺城的百姓要挾他，也不應將他一人送去天聖。
可是，他有的選嗎？
回到將軍府的時候，他遇到了早早等在堂屋的趙禾臾。她將和離書呈上，語氣輕快。“將軍，妾該將這將軍夫人的位子讓給將軍的心上人。”
朔予卻搖了搖頭，道：“禾臾，你怎會不知我心意如何？還要拜托你，再替他守一守這正妻之位。若那楊家公子前來尋你，我必會放你離去。”
花汐善妒，可她知道，朔予與趙禾臾並非真夫妻，從不與她為難。
趙禾臾嘆了口氣轉身離開，卻又在門口處折返了回來。“將軍與我既然擔了夫妻的名分，便是有緣。有些事，當局者迷。”
她向前一步站定，接著道：“嫁入將軍府時，楊公子本與我生了嫌隙。他信裏與我說將軍才是良人，比他好上千倍萬倍，將軍以為如何？”
“自然不妥。”
“將軍已有心上人，我也從未背叛過楊公子，還與他說明同將軍做了交易。所以，他那樣將我推開，就是不負責任的，是要我的命。後來，我與他相見，將事情一樁樁、一件件都擺出來，才算是換回他的真心。相愛的兩個人，只有在一起才能走出一個人無法走出的困境。將軍你，可曾問過子初公子，是否願意遠離仙臺？”
一語點醒夢中人。朔予總是自以為是的，霸道的，替子初做了決定，從未問過他願不願。
“將軍，如果子初公子知曉，從那嗜血陣裏出來，面對的是愛人的背叛與分離。為了救自己，他的少爺還要被一只妖所困。那我相信，他寧願就死在陣中。愛是相互的，我想，他更願意與你共同面對。”
趙禾臾走了許久，他就坐在院子裏發呆，一動不動。子初的魂魄在他的身體裏，與他一起感受著悲傷。
她說的沒錯，他寧願死在陣中，也不願看到現在這樣的朔予。
花汐端著一盤造型奇特的糕點，笑容滿面地走了過來。“妾身尋了將軍許久，卻原來在這裏。快來嘗嘗妾親手做的甜糕，我可是與那仙臺最厲害的糕點師傅拜了師學的！”
朔予笑了笑，他的子初最喜歡吃這樣甜膩的糕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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