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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雨綿綿下的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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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雨綿綿下的未知

突然,聽得外面‘淅淅瀝瀝’的下起了雨。

駱辰打開門,就看見雨水已經連成線從天邊砸了下來,可也正因這樣,霧氣也顯得愈來愈濃郁。而在這種天氣下,他們是沒法走了。

李蒙狠狠的抓著自己的頭發,他覺得自己快要崩潰了,老天似乎都在和他們作對,他們真的還有希望從這裏出去嘛?

“沙沙、沙沙……”

蘇淺突然聽到一陣紙摩擦的聲音,那聲音就像是那些紙紮人走動摩擦帶動的聲音。

駱辰發現了蘇淺的異樣忙問道:“怎麽了?”

“你們沒聽到什麽聲音嘛?”

駱辰和李蒙對視了一眼,然後靜下心來聆聽,可聽到的只有屋外的雨聲,並沒有聽到其他什麽聲音。

“就是紙紮人走路時摩擦發出的聲音。”

聽到蘇淺的話,兩人臉色都發白了一些。

駱辰一把拉開房門,一眼望去,就把院子裏的所有映入眼簾,可是,什麽都沒有。他轉過頭剛想問蘇淺是不是聽錯了,就看見蘇淺顫抖著手指了指頭頂。

駱辰一下就沖到院子裏,緊接著蘇淺和李蒙也跑了出來,正好看見一個紙紮人趴在屋頂上,像是在偷聽他們說話一樣,它就這麽浸在雨水裏,紙做的身體已經快掉落的沒形,隱隱約約的能看到竹篾編制的骨架。

紙紮人後知後覺的擡起頭看向院裏面的三個人。

“嘻嘻,嘻嘻,嘻嘻……”

紙紮人顫顫巍巍的站起來,肚腹裏傳出嬉笑聲,它晃晃悠悠的往前走,不知是想逃還是什麽,但它的身子被雨水浸泡的太久,沒走幾步就徹底的散架從屋頂上滾落下來。而它就這麽徹底的“死”去了。

老尼正好從佛堂出來,剛好看見這一幕,她的臉色刷的一下變白了,哆嗦著唇:“怎麽會,這些東西怎麽會來到這裏?”

三人莫名的看向老尼。

李蒙早已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鄙夷的道:“這個鎮上出現這些東西不是很正常嘛,至於這樣一副大驚小怪的樣子嘛?”

老尼怒對著李蒙的方向,吼道:“你懂什麽?我這兒可是佛門之地,這些臟東西怎麽可能能來這裏?”

“戚,得了吧,這個鎮子怎麽可能會有一片凈土,你當我們是傻的嘛。”連日來的壓抑讓李蒙在此刻爆發了出來,或許只有這樣,才能讓他得到一點宣洩。

老尼哆嗦著嘴,不知是氣的還是什麽,半天沒有說出一個字來。

“咦,不對呀,你不是瞎的嘛?你怎麽看見院子裏掉落的這玩意兒了?”

向來缺根弦的李蒙突然像發現了什麽,驚呼出聲。直到這時,駱辰和蘇淺也發現了不對勁,想想一開始,老尼總能精確的找到她所要去的地方,暫可歸納為是老尼生活在這裏了多年,所以怎麽走都能找到地方,可是在夜晚的時候為何都點了燈?一個瞎子是不需要這樣的吧,而且不管是誰,她都能精確的知道她面對著的是何人。

“呵,你們這是在懷疑我……”

“吱呀……”

老尼的話還沒說完,就聽到木門因為陳舊在被打開時發出的刺耳聲音。只見蘇淺他們住的旁邊那間原本插上木條的門被打開了,就見早上的那個老婦從那扇門裏出來。她出來後,迅速的掩上房門,可蘇淺還是眼尖的看到裏面擺放著的棺材。

老婦是被幾人的爭吵給吵醒的,出來後,她一眼就望到了院子裏那具紙紮人的‘屍體’,她瞳孔緊縮了一下,馬上又恢覆鎮定,可即使掩飾的再好,駱辰還是把她的一舉一動都看在了眼裏。

老婦走過來一把攙扶住老尼,然後當起了和事佬。

“這下著雨,你們怎麽一個個的都站在這裏,有什麽進屋裏去說吧,這天本來就涼,再這麽淋久了,恐生了風寒。”

幾人都沒回應她,可是腳步已經往屋裏邁去,算是對老婦的回應了。

這次幾人都來到老尼的那間屋子,期間,駱辰給蘇淺拿了件外套披在她的身上。

老尼的屋子很簡陋,只有一張床,一個裝衣服的木櫃,和一張桌子,桌子的正對面墻上貼了一張觀音像,看上去年代有些久遠了,邊角早已泛黃,桌上就一個香爐,裏面是燃盡的香灰。

日覆一日,霧氣漫天的鎮子,出不去,只能局限於這一方角落,生,不知在這裏存在的意義又是什麽。

幾人各自找了個位置坐下,這一坐下來,反而一時都啞口了,倒不知從何說起。

外面的雨倒是小了許多,但是霧氣卻也更加的濃郁了。望著門外霧蒙蒙的天氣,老尼終是嘆了口氣:“你們想問什麽就問吧,只要我知道的都告訴你們。”

“知道什麽對於我們來講,已經不重要,我們只想知道如何才能走出這裏?”駱辰率先開口說道。的確,對於現在的他們來講,最重要的只有這一個問題。

“呵,出去?你以為進來了你們還能出去嘛?別傻了。”老尼好笑的回到,這個問題聽在她的耳裏就像是一個笑話,不等他們回應,她又接著說道:“來到這裏的人,要麽被詛咒生不如死的活著,要麽就成為一個死人。我這兒有許多的棺材,裏面躺的都是不願意成為怪物的人。我看你們也是不願意成為外面的那些怪物,要是想好了,我這兒的空棺材隨便你們選。”

“你瞎說什麽。”李蒙聽到這裏,咆哮道。

“我瞎說,那你們問問她,是不是這樣,不然你們以為她為何會來我這裏。”老尼自然是指的屋裏的老婦人。

蘇淺突然想到,剛剛那一眼正好看到屋子裏擺放的棺材,而老婦又是從裏面出來的,難道,她是自己放棄自己的生命了嘛?可為何要來到這裏。像是看出她的疑問,老婦開口了。

“的確是這樣的,我來到這裏,就是不想在外面過那不人不鬼的日子了。只有這裏,他們才不會闖進來,我也就能安安穩穩的徹底死去。”

“我還是不明白。”聽了她的話,蘇淺覺得自己反而更迷糊了。

老尼接過蘇淺的話說道:“那是因為這裏有神仙保護,那些怪物可不敢來這裏。我也就能得到一時的清靜,那些絕望的人來到這裏也不會被打擾。這事還得從很久以前說起,其實,我也不是這裏的人,還是我大概十四五歲的時候,我的母親得了很重的病,我父親不知從哪兒聽說這座大山裏有能讓人起死回生的仙藥。於是,我父親帶著我翻了幾座山來到這裏,剛開始也沒發現什麽異樣,直到這裏的人把我逮去嫁給一個怪物,他有著血紅的雙眼,這裏的人說,這是被詛咒的眼睛,這裏的所有男人都是這樣的眼睛。這裏的人不知道犯了什麽,世世代代都要被這雙眼睛折磨,不能看白天的光,夜晚還守著疼痛的折磨,可是,就是死不去。這裏的人,於是做了一口口棺材,人躺在裏面,完全密閉著,這樣也就看不到一絲日光,也可以防止疼的暴躁時出來傷害別人,但更多的說法是,躺在棺材裏,就能讓黑白無常以為他們已經死去,這樣就不會來折磨他們。而大喜的日子,更是要躺在棺材裏,怕自己漏出一□□氣,就會被奪去性命。我的父親,為了救我,被這裏的人變成了跟他們一樣的怪物,更無法接受的是,他竟也讓我好好的跟那個怪物在一起。我不願意,只想逃離這裏。可是,每一次都失敗了,終於,有一次,我名義上的那個丈夫趁我熟睡時用刀刺瞎我的雙眼,還惡狠狠的說是因為我嫌棄他的眼睛,只有讓我沒了眼睛,這樣跟他就是絕配了,而且,瞎了我也就再也逃不出去了。”

老尼在說這些的時候,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別人的往事一樣。可是,內心裏的痛苦也就只有自己知道。她深呼吸了一口氣,才又接著說:“當我眼睛瞎了,他們對我的監視才終於松了下去,可我也發現,瞎了後,腦袋卻變得清明,原本我也時時糊塗,快要成為那些怪物的一員,這瞎了眼反而成了一件好事。可這日日的折磨還是讓我沒了活下去的意願。在一個陰雨天,我一個人摸索著走出去,反正我是一個瞎子,也走不遠,而且這鎮上的人互相熟識,隨便一問,便能知道我去了哪裏。我扶著墻根,漫無目的的在這鎮子裏走著,我想一直走下去,直到走到死也許就能解脫了,後來,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我感覺我被圍在了中間,經過碰觸我能感受到是紙人。我當時想啊,這樣也好,被它們弄死了也就算了,可是這些紙人並沒有動作,而是聽到頭頂傳來一個清冽的女聲,她說,死也不能解決問題,魂魄會生生世世的留在這裏,這跟死不死有何分別呢?我問她是誰,她也不告訴我,只告訴我讓我來到這個廟堂,這裏恐怕是這個鎮子唯一的清靜之地了,有著佛祖的照拂,那些東西不敢輕易的來,每日供奉好香燭紙錢,木魚聲就能像咒語一樣抵擋那些外來之物。起初,我也是半信半疑,來到這兒後,真如那個女人說的,只要身上沾染了哪怕一絲詛咒的人根本進不來,只有那些完全還屬於人的人才能進入這裏。而我因為守在了這裏,天天木魚聲相伴,在鎮子裏的人眼裏,我才是那個不祥之物,被鬼怪玷汙了的人,但其實更多的是害怕。”

老尼終於講完了自己的故事,可也讓駱辰三人變得更加沮喪,如果老尼說的是真的,那麽他們是真的出不去了。

“那她還是從小生活在這裏的‘怪物’,怎麽也能進到這裏。”李蒙突然指向旁邊的老婦問道。

“因為她的丈夫已死了,靈魂再也沒了桎梏,而且又沒了生的意願,能看淡生死,自然又成為了人……”

“那這裏真的有醫治百病的仙藥?”

駱辰突然打斷了他們的話問道,對於其他的疑問他一點也不好奇,如果出不去了,那他也想治好蘇淺的病,坐在旁邊的蘇淺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黯然的說道:“因為這個莫須有的傳言,已經害了身邊的人了,所以治不治得好已經無所謂,我只希望能讓你們平平安安的回去。”

“回去?你們是永遠都回不去了,不過,那醫治百病的仙藥倒是是真的。”老尼嘲諷的沖蘇淺說道。

這時,一旁的老婦不高興的插嘴說道:“你瞎說什麽?我還是這裏土生土長的人,我怎麽不知道有這醫治百病的藥。”

駱辰狠狠的瞪了老婦一眼,充滿希冀的望著老尼:“你說說,那個藥到底是什麽,哪兒才能找到?”

“呵呵”老尼冷冷的笑道:“這整個鎮子不就是藥嘛,要麽成為怪物,要麽在這裏死了,可這裏就是死了靈魂也會生生世世的被困在這裏,你說這是不是醫治百病的藥?只是人換了另外一種生活方式而已。”

“你……”駱辰被噎的一句話都說不完整。

“那您還記得那個女人嘛?既然她能給你指出這裏,想必能有出去的辦法呢。”

“我可是一個瞎子……”老尼覺得自己對這些人都快沒耐心了。

“那您怎麽去到那個地方的,應該會有一點印象吧。”蘇淺有些急了,冥冥之中,她總有一種直覺,老尼口中的那個女人應該有辦法的,即使沒有辦法,應該也能知道這裏更多的內情,當知道內情後,總有辦法可以去解決。

“我說你就別天真了,就算我記得如何,幾十年過去了,她到底是死是活誰又知道。”

“拜托您了,不管有沒有辦法,總要去試一試的。而且您也不想一直在這裏不明不白的直到死去吧?”

老尼沈默了良久,才嘆氣道:“罷了,雖然那裏我再也沒有去過,可大概的路還是記得,明知道沒有希望,但也只有讓你們去死心才能罷休了。”

外面一直陰雨綿綿的,於是,幾人商議等雨停了再找一個正午過去,可這雨一下就連著下了好幾天。眾人都在忐忑中度過,但好在,這幾天都沒發生什麽意外的事情,那天的紙人就像只是一個小插曲一樣。

在這裏每天伴著雨聲聽木魚聲,青燈古色,如果不是落在這樣的境地裏,這樣的場景倒是別有一番風味,讓心寧靜。

終於,這天傍晚,雨停了,幾人決定第二天就出發去那個地方。

這一夜,所有的人都很早的就入睡了。明天即使充滿太多的未知總還是要走下去,如果什麽都不做,就這麽被困在這裏,只會讓人徒留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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