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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嫁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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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嫁殤

翌日便是初五大婚之日,姜荻望著全部按她要求所制的鳳冠霞帔,內心有些瑟瑟發抖,並無半分新嫁娘的喜悅之情,只因次日將揭開她紅蓋頭的並非是她心儀之人,燭影搖紅中,若隱若現的都是那個人清秀俊逸的臉龐,她曾不止一次的設想明日大婚那人說不定會突然出現,擊退人群將她帶走,然後從此攜手同行,相伴一生。

但她知道這不可能,那人定然是不會出現的,他此刻應該正是與公主新婚燕爾,如膠似漆之際,只怕早已將自己這個出身卑微芳華已逝的苦命女子忘到九霄雲外去了吧!

這些日子,秦巖對她雖然千依百順,無微不至,但也漸露馬腳,不時便提到這冥桑花對其何其重要,要趕在初九前必須開花結果,勸她以鮮血灌溉之,後來次數越來越頻繁,由每日兩次到每日四次,直到今日,她也因失血過多臉色蒼白如紙,連嘴唇也褪盡血色,猶似病魔纏身,可秦巖卻渾然未決,仍不住相勸相求,看著秦巖越來越緊鎖的眉頭,姜荻越發難以隱匿自己嘲弄不屑的笑意,實是她心裏太清楚,哪怕是她流盡身體最後一滴鮮血,這冥桑花也不會再開花結果了。

大婚日期而至:隆重、豪華、熱鬧,一切都順利進行,直到洞房花燭,都沒有任何異狀發生,姜荻也便心灰意冷聽之任之了。

姜荻前腳剛被送入洞房,秦巖便跟了進來。

他已是而立之年,又是成過親的人,且位高權重,閱美無數,絕不會如此性急,令他沈不住氣的不過就只有這冥桑花罷了,姜荻清楚的知道,只是她想不到他會如此粗魯地一把扯下她的頭蓋來,重重地擲在地上,連虛假的柔情也不想給予分毫了。

“其實這盆花已經結過果了吧!而且你把果實已經給了那個書生?”秦巖冷笑著以食指托起姜荻的下頦,死死地盯著她,一雙冷酷的眼中布滿鮮紅的血絲,顯是氣急敗壞,那些偽裝的涵養早就煙消雲散:“虧我還一心對你好,一心指望著你!沒想到竟被你蒙在鼓裏當猴耍!”

一個身材瘦小,下巴尖尖的綠衣女子施施然走過來,是東院的掌事姑姑柔蕓,她向秦巖行一禮,得意洋洋地望著姜荻說道:“得虧奴婢小心翼翼地防著她,才從阿雪那裏得知她早已養出了冥桑果,偷摸出去送去了霍府。不然您還不知道要被她欺騙到什麽時候。”

秦巖道:“你做的好,去賬房領一百兩銀子,算是賞賜你的。”

柔蕓故作嬌嗔地蹙眉撅嘴,顯得她分布本不怎麽好看的五官更加不協調地堆在一起,說不出的難看,可她還不自知,一雙手不安分地自秦巖的腰間往上游走:“您知道,奴婢日夜都思慮著您與太湖幫幫主婁鳳華決戰之大事,奴婢的種種作為,可不是為了賞銀,奴婢對您可是……可是癡心一片那!”

秦巖笑著將她一把攬住,貼近自己:“是嗎?那我成全你,你現在就去把她的鳳冠霞帔扯下來穿戴上,我便與你成親,如何?”

柔雲咯咯一笑,就來扯姜荻的衣衫,一柄利劍卻她身後襲來,自她背後透過前胸,鮮血濺了姜荻一身。

這一劍太快直刺心臟,柔蕓幾乎還沒反應過來就倒地身亡,秦巖則迅速拔劍而出,看一眼上面淋漓的鮮血,一臉嫌惡的將這一口上好的劍也擲在地上,順勢甩了甩自己的衣袖:“麻雀也想飛上枝頭?癡心妄想,不自量力,反誤了卿卿性命。”

他把目光轉向姜荻:“你看看,一個卑賤的奴婢也想當主母,給自己掙一份前程,你卻如此不知珍惜,我本是真心想要娶你,與你共度一生的,可你卻連給我養護一盆花草的誠意都沒有,可真令人心寒。”

姜荻冷笑道:“這顆冥桑果我只送與真心愛我之人,你……不配。”

秦巖道:“既然如此,我也只有忍痛割愛,以你的所有鮮血來祭奠,看看這冥桑花是否能結出第二顆果實來。”他說完便即出手攻向姜荻,本是普通的一招“有鳳來儀”,姜荻只需一招“莊周有夢”就可輕松化解,只是她血氣虧虛,掌上根本無力,這一推撥並沒有擋住秦巖的攻勢,反被他的小擒拿之術扣住雙手,他一手扣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直接將冥桑花連根拔起,那花根莖處都是密密麻麻的利刺,毫不手軟地纏在姜荻的手腕上,重重打了個死結:“把她帶去瓊花臺,好好看守。”

瓊花臺是霹靂堂一處荒廢的亭臺,極陰冷潮濕,正適合冥桑花的生長,姜荻知道秦巖也極懂奇花異卉的習性,即便脫離土壤還可以紮根於人體,汲取其所有血液及身體養分,以人命蓄之,再配上合適的環境,興許還有望再次開花結果。

看來秦巖時真要把自己這條命填進去了,姜荻自嘲地苦笑——自己怎麽會認識這等狼心狗肺的男人,竟然還與之相戀,吃過一次大虧後明明已徹底死心,卻為何要不知死活地去救他,若不是這樣,自己又怎會落得今日的下場,但是轉念一想,若非因為身份暴露,仇家不斷找上門,也不會和霍冰卿患難見真情,也許自己早就因種種的外因生生將他錯過,以一死換一段真心真愛,也是值得的,說到底反是要感謝秦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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