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泊城

關燈
泊城

第二日,幾人都睡了一上午,下午潦草吃了點東西,夏雲維又帶他們去了泊城最繁華的街道。

夜晚燈火通明,車來人往,到處火紅一片。

木榆覺得禤絳肯定沒怎麽在外面玩過,十分貼心地帶著他到處看。

謝明松在一處小攤前買了張剪紙,一個鴛鴦戲水的圖,拿在手裏看了看,隨手給了席涼月。

席涼月也看了眼,沒說什麽,順手塞到夏雲維懷裏。

夏雲維沒註意,而是招呼了很多樂女陪他,他出錢給每個人都送了很多簪子手鐲。

木榆買了能遮住半張臉的面具,把它扣在了禤絳臉上:“你擋著點,這裏人多眼雜,保不齊有風家人,別讓他們認出你來。”

面具半掉不掉地掛在臉上,禤絳把它系緊。

這條街上人來人往,異常擁擠,木榆晃晃悠悠地走著,身後還拉著禤絳。

走了半天,才終於要走到一處人少的地方,木榆回過頭,正要開口說話但身後的人並不是禤絳,她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拉錯了人。

對面是個色瞇瞇的眼神,他撇了兩眼木榆:“這位小姐,你拉我一路了,莫不是看上我了,想與我私會啊……”

木榆甩開手:“不好意思,我搞錯了。”

那人拽住木榆,操著油膩膩的口吻道:“別走啊小姐,長夜漫漫,咱們兩個何不共度此良宵啊!”

木榆此時煩躁不已,禤絳人生地不熟的也不知道跑哪去了,眼下又有個人糾纏自己,實在難以忍受,她一拳過去,重重打在對面的右臉上。

那人暴跳如雷:“你知道我是誰嗎!我可是泊城的張家!你居然敢打我,信不信我讓我爹……”

木榆又一拳過去:“閉嘴!我管你是誰,快滾!”

這一拳把人打倒在地。

打完人,木榆沒有浪費口舌,而是原路返回,又朝著擁擠的人群走去,邊走邊喊:“師弟!師弟你在哪兒?”

“禤絳?禤公子?禤師弟?”

“我是木榆,見到我來找我。”

“……”

可惜,人群聲音太大,木榆的聲音被完全掩蓋。

過了不知多久,木榆的腿都走麻了,路上不知道讓人踩了多少腳,被撞了幾次胳膊。

終於,木榆在一個小攤前,看到了禤絳的身影,她急忙跑過去,“你剛剛去哪兒了?”

“人太多,被沖散了。”

木榆見到禤絳便放下心來,不再多過問,她看見禤絳手裏提著一個小魚簍,問道:“這是什麽,你買的嗎?”

“給你吧。”說著,禤絳將魚簍遞過去,木榆接過,看到裏面有兩只白尾小金魚游來游去,煞是可愛。

木榆開心道:“謝謝師弟,我會好好養著它們的。”

兩邊燈火灼灼,映在木榆臉上。

禤絳道:“你怎麽找到我的?”

木榆道:“就一直往前走,就看到你了,不說這個了,咱們去找師姐吧,她肯定在玩投壺,她投的可厲害了!”

“好。”

木榆這次緊緊握住禤絳的手,另一只手拿著魚簍:“師弟,你說我們該往哪邊走。”

“往前走吧。”

兩人一直往前走,竟然真的找到了席涼月,她果然在投壺,旁邊站著謝明松,兩人配合默契,一人負責投,一人負責遞箭。

一個個箭在手中投出去,箭無虛發。

木榆在一旁歡呼鼓掌,席涼月最後贏了好一些錢。

贏了錢後,幾人找了個地方喝酒,喝了個昏天黑地。

席涼月拍著自己胸脯,眼神迷離地看著眼前幾人:“我可是流芳宗第一大師姐,哎,你們幾個是新來的吧!你們要是有誰受了欺負,就來找我,我保準罩著你們!”

謝明松還有點意識,回應道:“就你那三腳貓功夫,就別逞能了。”

木榆在一邊拍手,哼唱著不知道是什麽曲子,悠揚婉轉的調子摻雜在兩人的鬥嘴聲中,禤絳默默喝著酒。

夏雲維摟上謝明松的肩膀:“大師兄,你不知道,其實我一直很仰慕你,尤其是舞劍時的風姿,沒人不喜歡……”

謝明松道:“我知道。”

夏雲維摟著摟著,抱上了謝明松的脖頸,居然猛地親了一口:“大師兄,你身上好香,比那些樂女身上的還好聞!”

席涼月湊了過來,也趴在謝明松身上:“我也聞聞。”說完聞了兩下,大喊道:“果然好聞啊!”

“……”

謝明松蹙眉,想把兩人從身上弄下去,奈何兩人扒的很緊,最後只能做罷。

禤絳淡淡地看著這幾人,久違地感覺到很安心,一口一口的酒下肚,暖意灌滿全身,喝的多了,也昏睡過去。

木榆見沒什麽好玩的了,就獨自跑到了一處破落的府上。

泊城到處一片繁華盛景,卻沒想到,這裏還有一處斷壁殘垣,倒是新奇。

時間已經到了子時,木榆無聊,站在屋脊上透風。

夜裏氣涼,忽然間起了狂風,吹的青色裙擺劇烈擺動,身後的月亮被木榆擋了大半,她在屋脊上走來走去,月亮便若隱若現。

衣裳是紗織,層層疊疊被風吹的很漂亮,束發的兩條絲帶互相纏繞在一起,又彼此分開。

“快下來,上面很危險!”

屋下如炸雷一般響起一道清脆的聲音,聲音的主人聽起來很是焦急。

木榆往下看去,是個穿著富貴的紅衣少年,頭戴黑玉發冠,衣服上修滿了金線,腰上系了十幾個香囊。

他身材瘦削,皮膚白的嚇人,又著一襲紅衣,在夜裏活脫脫像個死不瞑目的男鬼!

木榆見到他,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只聽他又急躁地開口道:“你快下來啊!快……”

木榆很給他面子的從屋脊上跳了下來。

他慌忙跑過來,一雙渾圓的眼睛寫滿了好奇:“你是仙女對不對?你肯定是仙女!不然你怎麽會從月亮上站著,還從上面飛下來了!”

木榆粲然一笑,燦爛宛如煙花之絢爛,清透的聲音響起,帶著悠遠的寧靜。

“你是何人?這麽晚了怎麽會在這兒?”

少年摸了摸頭,道:“我剛才在放風箏,但是線斷了,我就跑來找,然後就遇到你了。”

木榆笑道:“你叫什麽名字?”

少年回答:“我自小體弱多病,我娘就給我取了個名字叫易康年,希望我健健康康的長大。”

“我記住了,易康年。”

易康年靦腆地笑著,在月光下的臉頰凸出,實在沒什麽美感。

木榆問道:“這裏這麽黑,你不害怕嗎?”

“我不怕,雖然我身體不好,但是我膽子很大。”

“是嗎?”

木榆問道。

易康年略顯天真的看著木榆,一雙漆黑的瞳仁看的人發怵。

木榆警告道:“這麽晚了走夜路難免不安全,有很多有心之人都是夜裏做壞事的,你還是快回家吧。”

易康年道:“我馬上就回去。”接著連忙拉住木榆的袖子:“你明天還會在這兒嗎?”

木榆把袖子拉出來,嗤笑道:“看我心情。”

木榆走後,易康年一改天真的面容,陰鷙之色浮現眉眼。

*

木榆回到酒館裏,找到了喝的爛醉的幾人,雇了幾輛馬車,把幾人拉了回去。

就這麽玩了幾天後,泊城最繁華的地方差不多玩了個遍,夏雲維提議去泊城邊上看看。

謝明松和席涼月回絕了,他們要回宗門辦點事情。

於是夏雲維,木榆,禤絳幾人禦劍過去了。

酒館破舊,不知道是十幾年前蓋起來的房子了,門吱嘎作響,屋頂上布滿了灰塵。

在西邊墻角裏,還有一只黑貓臥著。

夏雲維趴在酒館大堂裏的一個桌子上睡著了。

木榆走進,拍了拍夏雲維的後背。

夏雲維沒醒。

木榆伸手過去,感覺到夏雲維是被什麽東西給迷暈了。

她剛擡起頭,發現身後的禤絳不知何時也倒在地上暈倒了。

忽然間,酒館老板身後冒出來一個人,準確的說,不是人,倒像是個骷髏,瘦骨嶙峋,骨頭凸出在外面,渾身仿佛就是一層皮在吊著。

是個熟悉的面龐。

“易康年?”

“咯咯咯咯咯……”

森然的笑聲傳出來,“嘻嘻,沒想到仙女姐姐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啊……”

木榆抽出劍:“就知道你不是個好東西,那天大半夜還去那麽偏僻的地方!”

易康年笑著:“你那天晚上不是也去了嗎?我不是好東西,那你是什麽?”

木榆手腕一轉:“用生人之魂鑄屍體,真是可笑,這種下三濫的法術也有人用!”

易康年道:“仙女姐姐謬讚了。”

木榆冷道:“我不會管你的事,你把桌上這人的毒解開。”

易康年繞到木榆背後,手指上纏了一縷發絲,放到鼻尖聞了下:“我吃人無數,卻沒見過像你這樣的,身上無半點生靈的味道,你非人非妖,非仙非魔,而且我的毒對你沒有絲毫作用,倒是奇怪的很啊……”

易康年放下頭發,又指了指倒在地上的禤絳:“他,一個邪魔,我很奇怪,我吃了那麽多魔,像他這樣靈力充沛的幾乎沒有,倒是難得,我若吃了他,肯定會功力大漲……”

木榆眼神冷冽,“閉嘴!”

她周圍瞬間爆發出了駭人的靈力,易康年立刻就被這股神力撞飛了出去,硬生生把身後數個桌子撞得稀碎!

易康年吐出一口黑血,在地上掙紮了半天也爬不起來。

“大人,快附身到我身上!”身後的老板神色木然地說道。

木榆不屑地笑了笑:“這是你為了保命造的傀儡?真是垃圾……”

說完,木榆手腕一動,老板真身剎那間化作一攤汙泥。

易康年喉嚨脹痛,說不出一個字,只能使勁點頭,說著口型“我解我解”。

木榆擡起腿,把易康年拎了起來,扔到了夏雲維面前。

易康年哆哆嗦嗦地從懷裏拿出一個小藥瓶,從裏面捯出一粒藥丸,塞到了夏雲維嘴裏。

與此同時,木榆也把禤絳喚醒了。

禤絳看了周圍兩眼就搞清了狀況,拍拍自己身上的灰塵道:“我當是誰,原來是一個還不願意去投胎的鬼魂啊。”

“你閉嘴!我不是鬼魂!不是!不是……不是……”

易康年聽了這話,簡直跟瘋了一樣,眼睛充血通紅,手不停地在地上抓。

禤絳剛想出手,卻被木榆攔下了。

她道:“別殺他。”

木榆一臉認真的模樣,看易康年的眼神有些奇怪,禤絳收回手:“為何不能殺?”

“他好像與我師父有血緣關系。”

“此話怎講?”

“他的血跟我師父的血的味道很是相像,我猜他應該是與我師父是血親,但我師父無父無母,無妻無子,你還記得混靈陣嗎,我師父好像有個妹妹,或許這個易康年,就跟師父的妹妹有關系……”

易康年大的出奇的眼睛又睜大了幾分,裏面還有剛剛為褪去的癲狂:“你到底是誰?”

木榆嚴肅道:“你不是知道嗎,我是仙女。”

“……”

“你究竟是什麽人?!”

易康年邊吐血邊撲過來,他拽住木榆的裙擺:“你……”

木榆道:“我什麽我。”

“不……不……你不要胡說八道騙我!你告訴我,我到底是誰,你一定知道些什麽對嗎……”

木榆踢開他,“你要想知道自己去查,我沒閑空管你。”說完,木榆看了眼易康年狼狽的樣子:“還有,你用什麽邪術我也不管,我沒殺你是看在我師父的份上,你把毒解了,我就不與你糾纏了,不過我還是要奉勸你一句,人,永遠不要想著得到超出他能力之外的東西。”

易康年胸口骨頭震裂,劇烈的痛苦讓他幾度昏迷。

木榆喊上夏雲維和禤絳:“走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