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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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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

黎望穿了一身黑色的長及腳踝的紗裙,這件是秦歌選的還是漏出了黎望身體的優勢部位——肩頸處。於是,這件衣服上身是淺淺的v領,沒有漏太多但是卻恰到好處,只有束腰部分是全身唯一有顏色的部分。黑色綢帶束腰,上面用暗粉色的針線繡出了幾朵梅花,走動起來視線會不自覺被吸引到黎望的細腰,隨著黑色的裙擺輕輕飄動,那綢緞上秀出的粉簡直就像暗夜裏執著盛開的梅花。

孔確早已經在包間裏與眾人攀談,秦歌挽著黎望進來看到他就重色輕友的拋下黎望走了。

黎望今天的妝容配合著衣服也化地及其清冷,本來她的興致就不高,來這裏還是為了談工作,這下可好,錢是直接被孔確拉走了,那她也就無所事事了。

穿著制服的男服務生走過來,黎望順手拿了一杯紅酒和周邊常見的客戶好不走心的攀談起來。

時間漸漸流逝,黎望不知不覺喝了一杯又一杯,她聽著那些可惡的虛與委蛇突然間心有點累,想著自己為什麽會來這裏加班?

過了一會,室內明亮的燈光漸漸變暗,歡快的音樂隨著都變得輕緩起來。成對成對的男女開始在優雅地跳舞,黎望看的頭疼,便在角落裏尋了一個位置坐下來,隱沒在更深的黑暗中。

突然間黎望周邊的沙發陷下去一塊,黎望拿著酒杯回頭,朦朦朧朧間看到的人讓她瞬間清醒了幾分。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對方,良久,陳願伸出手把黎望握在手中的酒杯拿下來,柔聲道:“別喝了。”

黎望看著已經空了的手心,垂下眉輕笑一聲:“陳總。”

陳願沒有說話,就著黎望的杯子把剩餘的紅酒仰頭一口喝了。黎望在黑暗中看到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陳總來這幹什麽?”黎望把頭轉過來,挺直脊背看著在輕緩音樂中優雅旋轉的眾人。

“能不能不叫這個。”

黎望感覺到陳願灼熱的目光。

“那叫什麽?”黎望笑著轉過頭,“老同學?”

陳願深邃的目光直直地看著黎望,“叫我陳願。”

黎望嘴角輕輕撇了一下,看似不甚在意的點點頭:“嗯,陳願。”

之後一直是沈默,黎望隱沒在黑暗中感受著旁邊穿著黑色西裝的陳願,他的呼吸很平緩,但是略微帶著點急促,像是在刻意隱忍著什麽。

“黎望,我們……能不能出去聊一聊。”陳願良久後開口。

陳願的聲音很低沈,與包間裏的爵士音樂融合在一起像是一場混合的樂器演奏,讓黎望心裏蒙蒙的,自己真的是有點醉了,明明沒有和幾杯。

黎望站了起來,因為起的有點猛還被自己的裙子絆了一跤,天旋地轉間她的小臂被一只有力的手掌及時扶住,另一只手攬住了她的肩膀。

黎望再次聞到了撲面而來的男士香水氣息,突然有些不習慣。她微微轉頭,鼻尖正好碰到陳願鎖骨的位置,可能是酒精壯人膽,她直接湊上去又仔細地聞了聞。

陳願看到黎望的舉動,身體瞬間僵硬起來,連握住黎望雪白肩膀的手都不自覺的握緊。

黎望埋頭聞了一下,之後皺著眉仰著下巴看了一眼陳願,幽深的眸子空洞洞的看著他,輕聲說:“不是這個味道,你不是他。”

說完黎望便一下子使勁將陳願推開,踩著高跟鞋一步步地朝場外走去,沒有一絲猶豫。

陳願看著黎望的背影,一時分不清黎望到底是不是醉了。但是那句話真的讓他聽得很不是滋味,上次見面的時候他就發覺黎望不是很喜歡自己的香水,這次出門的時候還特地換了一個牌子,沒想到,黎望說的是這個意思。

在黎望快要消失在視野中的時候陳願趕忙擡腳追了出去,他的腿長,三兩步就追上了走路緩慢的黎望。

黎望出了門就不知道東南西北了,她也不是很常來這個地方,何況這的構造簡直就像一個迷宮,於是她就靜靜地站在外面看著墻壁上掛著的歐洲中世紀畫作。

“跟我來。”

陳願走了過來抓住了站在走廊上黎望的手腕,拉著他朝著一個方向走。力氣不是很大,但是卻不容置喙的有力。

黎望沒有說話,跟在後面看著陳願寬闊的背影,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麽順從,可能是要給自己一個答案,要讓這三年的自己清醒過來。

陳願把黎望拉到另一間包間,裏面打著溫柔的燈光,陳設也都是暖色系和走廊上清冷的風格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黎望坐在其中一張沙發上,胳膊肘支在面前柔軟的桌布上,歪著頭看著陳願在給自己倒茶水。

現在她才發現,這裏面好像沒有別的人。黎望瞇著眼睛仔細地看了看室內的陳設,輕聲問:“這是你開的房間。”

陳願拿著熱水轉過身走了過來,“嗯。”

黎望聯想到今天晚上的種種再遲鈍的腦子也想明白了,“孔確什麽時候和你串通好的。”

陳願把水杯遞給黎望沒有回答,“喝點茶,解酒。”

黎望看了一眼陳願沒有言語垂下頭抿了一口,溫度正好合適。

兩個人又是一輪沈默,明明想說的話都到嘴邊了,但硬是說不出口。

黎望把一杯水喝完,腦子已經清醒了幾分,她放下水杯,杯子和玻璃茶幾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陳願,你把我叫到這來不會就是為了喝杯水吧。”黎望皺著眉,不知道陳願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墨跡。

“你想聽那些?”陳願看著黎望問道,“太多了,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黎望撥了一下眼前的碎發笑著說,“就說……三年前的事情,你記不記得。”

“記得。”陳願雙手攥緊了,比幾年前自己事業最緊張最落魄的時候還要手足無措,“我記得一切,記得我們倆一塊上高中,一直一個班,我高中那些麻煩事都被化解了,我們一起考進了一班,一直是同桌。高二那年元旦藝術節,你被選上了主持人,在那天晚上,我們……接吻了,之後就一直在一起。這幾年間,我一直住在夢草鎮,我們一起上下學,一起趕公交一起過節,還建立了我們的秘密基地……但是在我十八歲生日那晚,一切都沒有了……”

黎望的心隨著陳願說出的每一個字而顫動,明明聲音和三年前自己聽到的是那樣的不同,沈穩磁性,但是還是不住地像三年前那樣抓住她的心,不,是更早的時候,早在童年,她的目光已經移不開那個整天逗她的小霸王身上。

“那你這三年去哪了?”黎望強忍著眼眶中的淚水,鼻子酸澀著。

陳願沒有立刻回答,走過去坐在黎望身邊,抓住她的手,還是那麽冰,“幾年前,這個世界的我剛和……陳靜和分開,她們就刻意壓制著我的發展,妄想讓我看清現實老老實實地去接任他們的公司。但是……我不喜歡,和自己幾年的合作夥伴去了伊城,重新開始。當時的我心裏只想著做出什麽證明自己,那段時間我拼命地撲在事業上發展的很快。但是之後我知道,我無意中搶了一家企業的合作夥伴,那天我正好出差還想……和你們公司談一筆生意,但是中途我被人用一則假消息騙到了興茂。到時才發現是一堆人在堵我,因為寡不敵眾最終導致我後腦被鈍器挫傷,之後……一躺就是兩年。”

黎望沒有說話,聽著陳願的敘述總有許多疑問,“但是……”

“但是當時大部分人都說我死了……”陳願輕聲笑了一下,“當時我確實是重傷昏迷,但是還有生命跡象,卻被標題黨無端爆料。我的合作夥伴……”

陳願皺了一下眉,“說來也挺巧的,他就是蘇頌晨。當時我們的公司正在上市的緊要關頭,為了不讓股票下跌那小子就選擇不向外界澄清,自己一個人在那裏撐著,畢竟……我當時也是不知死活的狀態,與其說是重傷昏迷,不如讓他們傳去。我一想到這樣做會給你帶來什麽,就會不由自主的埋怨蘇頌晨,雖然說這樣做……是無奈之舉。”

黎望聽了這些也是非常震驚,現如今她只能感嘆世事無常,“那之後……你怎麽想到的,據我的觀察,那個世界的你沒有這個世界的記憶。”

陳願搖搖頭,“我也不清楚,一年前醒來那會我還什麽都不知道。但是因為在病床上躺了很久,要做很久的覆建,那幾個月我每天晚上都會有一段不知名的記憶,並且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深刻。”

“我原以為那一切是我的異想天開,畢竟我們已經好久都沒有正常說過話了,”陳願低頭看著黎望好看的杏眼,“但是……我心裏還隱隱約約有一種直覺,覺得那是真的,並非只有我一個人有這份記憶。蘇頌晨沒有,我問過他。當我身體回覆的差不多少時,我才敢再次打聽你的消息,並去找了趙姐姐合作,想了這個土辦法。那天……我很早就到了,我不知道怎樣開口,怕你不知道這一切,怕這一切都是我的臆想,但是當我見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知道這一切。”

黎望低著頭看著兩個人緊握的雙手,“那陳爺爺去哪了,我沒有找到他。”

陳願想到這也是有些無奈,伸出手托住下頜讓她看著自己的眼睛,“他知道我出事了,就自己一個人跑到伊城。他知道我的住址,非要留到那看著我。我也是才知道,他三年前就給我寫了悼念的對聯。”

黎望聽到這突然伸出手拍了陳願的胸膛一下,像是感受著故人的歸來。陳願心疼的撫上黎望的後頸將她拉進懷裏,緊緊地抱著。黎望靠著陳願的肩膀,埋了一下頸窩無聲地落下了早已忍不住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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