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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願你

“你怎麽會有這個?”黎望失笑,想著陳願剛剛不是拒絕化妝嗎,也不至於是要臨上場前補妝的吧。

陳願笑了笑,“上場前到處找你就去301一趟,沒找到你但是卻看到這支口紅從桌子上掉下來了,當時時間比較緊,就順手帶在身上了。”

黎望接過口紅暗暗思忖,這次總不至於是慕哲他們故意的吧,這也太未蔔先知了,暫且就當它是個恰當其分的巧合吧。

“哦,”黎望低聲笑著說,又擡頭看著陳願,想到什麽似的就把口紅遞到陳願面前,“男朋友,會塗口紅嗎?”

陳願略微一滯,看著黎望似笑非笑的嘴角和揚起的清麗杏眼,沒有回答。倒是又把人逼到墻上,額頭抵著額頭略帶著笑意,低聲道:“不會,但是會把它親紅。”

黎望聽到這話倏地把人往外推,連脖子都紅了,窘迫道:“陳願,你……”

陳願一臉無辜,“我怎麽了?”

黎望把身上的衣服拋給他,撇著嘴,話到嘴邊卻轉了個語氣,略帶些質疑:“你是不是以前談過啊?”

陳願猝不及防的被衣服上混合的香氣撲了滿臉,那上面有黎望的味道也有他的。他聽了黎望氣急敗壞的話,感覺受到了天大的誣陷,“絕對沒有,絕無假話。”

黎望看著陳願的神色還是半信半疑,別人家的初戀第一天在一起就是這樣說話的嗎,她堂堂28青年女性,竟然被小自己十歲的陳願撩到這樣,簡直難以啟齒。最終,黎望還是擺正神色,掩蓋住面對男朋友的欣喜,“我現在得去候場了。”

陳願低聲笑了,向前走了一步。

“誒,你別過來,”黎望怕自己定力不足,以防誤了時間,趕忙轉身留給陳願一個背影,“晚會結束後見……”

陳願看著黎望慌慌張張的背影,無奈的搖搖頭,自己是只狼嗎?就這麽怕他。他轉頭看著門上的小鏡子,嘴唇被什麽蹭的嫣紅淩亂,想到剛剛的場景,陳願捂著嘴輕輕再也忍不住開心地笑了。

……

秦歌看著黎望匆忙歸來,頭發淩亂嘴唇嫣紅,但是自己給黎望選的顏色並不是這種色號的啊,於是就多看了兩眼,想到剛剛是誰拉著她出去的,一瞬間就明了了。

“嘖,好學生望望,剛剛啃啥了嘴那麽紅。”秦歌用僅能兩個人聽到的聲音對黎望說。

“……”黎望尷尬的擡起頭,感覺臉上的熱度還沒有被吹散,舉著手裏陳願遞過來的口紅,掩飾道,“啊,沒有啊,我剛剛去補妝了,補妝了。”

秦歌看著黎望亂瞟的眼神,毫不留情的戳破:“望,說實話,我第一次接吻那會還是初一呢,親完正好讓蘇頌晨那小子看見了,還好一頓要挾我。”

黎望想找個地縫鉆進去,她還從來沒有和別人談論過這方面的經驗,這簡直是把她的天給聊死了。

秦歌看著黎望的神情,像是發現什麽新大陸似的,八卦道:“誒,看著你嘴唇這麽腫,陳願親的挺猛啊。”

黎望看著周圍來來往往的人群,趕緊先捂住秦歌的嘴唇,懇求般的說:“小聲點。”

秦歌把人扒拉下來,失笑道:“好了,不逗你了,口紅給我,我給你補補妝,這樣子上臺估計明天一早伍靜就得約談你。”

黎望感激的把口紅遞給秦歌,心裏是說不上的感激。秦歌拿起口紅一邊塗一邊端詳,還一臉可惜,“哎,真是好奇陳願是怎麽親的。”

“秦歌!”黎望小聲警告。

“哦,我不好奇。”秦歌揶揄道。

……

學生們期待已久的晚會在漫長持久的學習生涯中其實非常短暫,像是在冗長任務間隙的徹夜狂歡,這個時刻無人拘束,無人說你浪費時間,大家都在這,給彼此的記憶畫上濃墨重彩的一筆。

最後是全體演員的合照,主持人站在臺前抱著晚會的花。漫天彩帶不知道從那個學生手中灑下,吸引力無數人的目光。黎望擡頭望去,看著一縷彩帶輕輕揚揚地從眼前吹過,在接近自己臉龐的一瞬間,不知道從哪來的一陣風讓彩帶飛向遠處。黎望轉頭看著擾亂人飛翔軌跡的人,陳願不知道什麽時候擠到自己身旁,關心道:“別進眼睛裏了。”

耀眼的舞臺燈光讓彼此的臉龐照應在心底,黎望抽出抱著花的右手,借著寬大的裙擺握住了陳願的手,一抹微笑瞬速蔓延。

“大家看這裏,三二一——”

“新-年-快-樂!!!”

照片定格,十六七歲的少年們在此刻落下來青春中歡樂的一幕。所有的激動、喜悅、興奮堆積在一起,要等待下一次爆發。這一場落幕,接下來等待他們的將是再一年的稀松平常,與試題爭鬥,與考試作伴。也許在某一時刻會有不期而遇的驚喜泛起心中的浪花,但只要我們在竭力享受當下,不管是否會有遺憾,最終都會了無遺憾的。

陳願在熱鬧的聲中湊近黎望的耳旁,用她能夠聽到的聲音說:“祝願你——永遠快樂!”

一瞬間世界好像在此刻靜了音,黎望眼中突然霧蒙蒙的快要看不清眼前的人。她突然失笑,轉過頭來看著臺下密密麻麻的人群,不知道哪個方向在臨時表演什麽引得人頻頻鼓掌,黎望也跟著鼓氣手掌。

……

新一年陽歷一月,農歷臘月十二,在冬天裏的第一場雪裏加速了進程。學生們埋在書本和同學們嬉鬧中,盡管偶有齟齬,但是時光滴滴答答像一臺時鐘,悄無聲息,又伴隨著輕盈有規矩的回音。

“下雪了。”

早上沈悶的寒冷的風凍得教室的人直哆嗦,偏偏數學老師害怕學生們睡著,讓人把窗戶開到最大。一片雪花在未飄進教室前就被溫暖的空氣融化,但是還是被望著窗戶跑神的某位同學看見了,趕緊激動地告訴自己的同桌。於是,就這樣,一句話傳著一句話,轉眼間,整個教室的人都註意到了一年才能見到一次的雪花。

輕盈的,白色的,飛舞著,讓深陷單調學習和頻繁考試中的同學們有了短暫的放松。不是藝術節那種放縱瘋狂,而是一種心靈上的撫慰,果然,還是大自然最會暖人心。

框框——

數學老師陳繁用手指敲著黑白,“嘿,看什麽呢,這道壓軸題講完放你們出去玩。”

全班人一下子來了精神,但還是有人不時地還朝窗戶外面掃一眼。

“雪又下大了。”

“我靠,去年有這麽大沒?”

“多久沒下雪了,去年是這個時候下第一場雪嗎?好像有點早了……”

“估計今年就這一場雪了,氣候變暖了哎。”

……

黎望坐在後排,自己早就已經跟不上陳繁的節奏了,索性放任自己一回不去聽課,大膽的瞅著窗外,大雪越來越急……

感受到黎望的目光,陳願把目光從黑板上移到旁邊的人身上。只見黎望眼神中十分平靜,正越過他看著窗外的漫天大雪。

黎望的視線被黎望的臉擋住,眨巴了一下一直睜著的眼睛,看著窗外的雪色背景和陳願的桃花眼融在一起。不知道是在看雪還是在看人。

“咳。”

陳繁突然咳了一聲把黎望拉回現實,轉頭正好對上了那雙充滿警告的眼神,黎望瑟瑟地端正坐好。

陳願看著黎望全程的動作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擡起頭繼續聽課。

……

一聽到下課鈴聲,最落在樓梯旁邊的一班學生爭先恐後的往外沖,轉眼間,教室只剩下幾個還在講臺上問題和在題海中掙紮的學生。

陳願見黎望怔著不動,前幾天起就偶有這樣的神色了,他悄悄捂住黎望的手,發現冰涼冰涼的,“怎麽了,哪不舒服。”

黎望看著陳願的滿眼擔憂和愛意,就想起藝術節那天晚上陳願在舞臺上說的話,明明是好意的,充滿愛意的,可是自己除了開心更多是有點不是滋味。就是感覺,陳願對她太好了,怎麽可以這樣,穿越一次後就還是不變他的願望嗎?

黎望眼中難掩惆悵,淡淡道:“沒事,痛經。”

陳願:“……?”

黎望倒是沒有尷尬,畢竟都是這麽大人了,沒必要在這種在正常不過的事情上遮遮掩掩。

“是提前了嗎?”陳願問。

這倒是十分驚悚了,黎望自己的經期都只記了個大概是日期,怎麽陳願還可以這樣說,“啊?”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上個星期你還在擔憂例假會不會影響藝術節發揮,結果那天你就……”

黎望立刻打斷陳願的客觀分析,“陳願!”

陳願立刻停下口中的話語,反而以一種探究和質疑的眼神看著黎望。

黎望立刻洩氣,“沒來月經,我頭痛。”

就在兩個人莫名的僵持中,段文曼洪亮的聲音出現在一班門口。

“望望,去樓下看雪走!”

黎望如釋重負嘩的一下站起來,覺得以自己擰巴的情緒和陳願說不清心裏的想法,趕忙逃離:“好,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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