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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水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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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水土

手掌握拳搭上肩頭,那時候單膝下跪,嘴裏許的是一生一世,諾的是海枯石爛。誰曾想過,海未枯,石未爛,而這一生卻已亡在了這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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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只是打算跟著山野郎中一起回家蹭飯,但不知道為什麽半路竟然被一群穿著獸皮——姑且算是蠻夷吧,一群蠻夷之輩直接抓回了營帳,還和山野郎中一起綁了起來。

不過話說回來了……

“我說唐大夫,你是不是跟他們認識啊?我感覺你眼裏的殺氣已經可以掐死繈褓中的幼兒咯。”

唐沈翻了翻眼皮,對於江蘇陽的貧嘴功力不屑一顧:“是麽?那倒是要江大俠好好指教一下,在下怎麽用殺氣掐死一個能哭喊到地動山搖的幼兒了。”

江大俠……江蘇陽臉上的調笑一僵,瞧向唐沈的眼裏多了幾分難以置信?

不會吧?

我這是什麽品級的烏鴉嘴啊?

江蘇陽與唐沈之間有一種無需解釋的默契。

諸如江蘇陽向來稱呼唐沈為唐大夫,唐沈二字他幾乎不會捆綁在一起提,急眼了的時候喚的也是唐玄明,絕不與他人一般叫他唐沈,他喜歡與眾不同。

而唐沈也有他的習慣。

對於江蘇陽,他平日會喚蘇陽,為拉開距離會稱之為太子殿下,急眼了的時候,江蘇陽三個字會猶如震天雷一般響徹雲霄,但江大俠這個稱呼……

“你真認識他們啊?”江蘇陽一下子正經了起來。

唐沈會稱他江大俠,這就表明他在有意識的跟江蘇陽撇清關系,但又不能一如既往的稱他太子殿下引人非議。

可即使是蠻夷,他們應當也不會信什麽太子殿下會那麽隨便的被他們綁來,身邊連個守衛都沒有——他們是唐沈在拜入師門之前就認識的人。

江蘇陽其實有意無意的打探這事好幾次了。

但唐沈總是避而不談,像是個根本不存在過往的人一樣。

所以,江蘇陽一直以為唐沈是拜入師門的時候過於年輕,還沒到能夠記事的程度,對之前的事完全沒了印象才會如此閉口不言。

原來……你竟然是……

“餵,你是不是知道賀宗歆的下落啊?”

聽到跑進營帳的女娃娃口無遮攔的直呼了師父的名諱,唐沈沈下了眸,十分難得的對初次見面而且還是個看起來只有八九歲的孩子生出了真心想要掐死她的念頭。

白衣郎中唐玄明,你隨著師父師娘修煉了十多載,終究沒有敵過他骨子裏留給你的血性,還有恨意。

‘你修行還不夠。’

師父……

“餵!問你們話呢!好歹應一聲啊?幹嘛?聽不懂我說的話?”

江蘇陽:“……”

有一說一,江蘇陽真的聽不懂。

這是哪國的語言啊?嘚吧嘚吧的,怎麽能夠沒有一個音符跟江蘇陽平時接觸的‘語言’相近的啊?

哎,所以才說是蠻夷。

不過這小丫頭片子看起來不大,衣著也算是貼得上體面二字,瞧她能夠在營帳這種地方跑來跑去,十有八九應該是將領之女,而且她似乎很清楚他們倆是因為什麽才被抓來的——又是個鬼機靈啊……這年頭的小丫頭就不能大家閨秀一下,讓人省點心嗎?

無意識地跟著唐沈一般垂下了頭,兩個人雙雙沈默的態勢讓耶律雨澤氣的直跺腳。

她是趁著哥哥們要和父親商談事宜才跟著大哥偷跑出來的,為了治療二哥的傷勢,他們這才會去那個中原最好的大夫家裏拜訪。

誰知道這大夫深居簡出,住在那麽山野的地方也就罷了,竟然人根本不在家,而且聽說還很有可能是被人擄走的!

氣的他們小小倒騰了一番,可終究也沒候來什麽人影!

中原怎麽那麽不太平啊?!

“快告訴我那個叫賀宗歆的人在哪兒?!哥哥的病是一刻都等不了的!!你們中原的人就沒懂醫術的嗎?”

哥哥的病?

唐沈瞇了瞇眼,原來他是為了他的兒子。

你還有為了自己孩子著急的時候麽?時隔太久,我倒是忘了你是有多偏心了。

“怎麽?契丹就沒有治病救人的大夫了嗎?”

聽到唐沈嘴裏冒出來的話,江蘇陽瞪大的眸子裏充斥著難以置信。

“有是有,可是……啊!你不是啞巴啊?快告訴我賀宗歆那個神醫跑去什麽地方了,你知道對吧?不然你們為什麽要去他家啊?”

師父師娘果然不在家中。

不過如果不是被他們抓走的話,師父師娘又是去了什麽地方呢?他早已退離世俗多年,別說是打打殺殺,就連行醫他都是不留姓名、不落痕跡的,但若是出門尋訪故人的話……

“默,誰允許你進到這裏來的?”

厲聲訓斥的言語直接將小丫頭的氣焰打壓下去了一大半,她有些委屈又有些害怕,視線時不時地朝說話人瞥,憋著的嘴嘀嘀咕咕的,像是在說什麽辯解的話——反正江蘇陽是一句都聽不懂,而唐沈……

呵!這救死扶傷的主,這回是絕了啊!

竟然能夠讓唐大夫露出這等表情,真不知道這些蠻夷究竟對他做過什麽啊……

然而還沒等江蘇陽考慮要怎麽從這個語言不通的環境裏吃到關於唐沈的瓜的時候,那後進屋的蠻夷眼睛直勾勾的落在了唐沈的身上,唇齒開合說的竟然是江蘇陽能聽懂的話。

“我以為你已經死了。”

唐沈抖了抖眉:“無妨,在下早就當你們死了。”

“琮,你變了很多。”

“人都是會變得。”

沒錯。

人就是善變的。

當年風風光光登門娶親,到頭來還不是樹倒猢猻散?大難都還沒臨頭呢,所謂的同林鳥就已經飛得沒了蹤跡。

你要我怎麽不變?只因為你是我同父異母的大哥,而不是那個罪魁禍首嗎?

看著唐沈那決絕的眉宇,即使不知道具體的緣由,耶律和魯也知道現下不是跟唐沈敘舊的時刻。

“你怎麽會在賀大夫家?你也是去尋醫的?”

唐沈斜了他一眼:“要怎麽做,你們會放了我們?”

耶律和魯皺了皺眉:“你想離開?”

“會有不想離開的階下囚嗎?”唐沈說,“說說條件吧,在下不想在這裏浪費時間——你們也浪費不起吧?”

掃了一眼完全出身於狀況之外的小妹,耶律和魯都不用琢磨也能猜出來自家小妹到底洩了多少消息給唐沈。

恐怕唐沈現在敢直接這樣跟他說要談條件,多少也是因為唐沈已經有離開的手腕——他有他們需要的東西。

耶律和魯虛了虛眸子:“倘若你能解決我們最為困擾的問題,放你們走,自然不是什麽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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