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歡

第十三章．長歡

當晏鶴卿猛地推門而入的時候，範齊還乖乖地坐在榻上，等著郎君來掀蓋頭。卻又聞晏鶴卿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才問道："你這是……怎麽了？"而下一秒，晏鶴卿卻早已閃至面前，落下一片陰影，伸手，便一把扯下了蓋頭！範齊還在發楞，便對上了他已漲得發紅的臉，怎麽臉這麽紅…"炙熱的唇卻已先他一步覆了上來！溫熱的氣息長驅直入，配合著唇齒的交接……範齊促不及防，便已被他推倒。喝醉酒的人果真是有更大的力氣，範齊試圖掙紮卻自然是無果："你松手……"他咬了咬牙，還是猛地踹了晏鶴卿一腳，才騰出一只手來。"怎麽，又想給我下蒙漢藥？"晏鶴卿貼在的耳畔淡淡一笑，另一只手卻早已搶過了範齊手中的藥瓶，拋在了一邊。滑過耳廓的氣息又撲向了範齊的頸窩，惹地他不由地一顫："晏鶴卿，你瘋了？""或許是吧……有些瘋了…"晏鶴卿倒是坦然，吻上了他的臉頰，頸側，不管不顧地一路向下。這或許便是積累的結果，不知不覺，便已無可抑制，欲望向來容易吞噬理智……"我應當同小範將軍，做真夫妻才是……"晏鶴卿盯著他，閃過一點灼灼。垂眸，便是羊入虎口……而清風也恰於此時撥起紗簾，將那紅燭吹滅，掩去那一夜纏綿。唯有沈夜漫漫，知此熾烈延長……

而至清晨之時，晏鶴卿卻也不知為何滾到了地上，而範齊則抱著被子窩在一角，也不知為何叫淚水打濕了一片。"我怎麽在這兒？"晏鶴卿迷迷糊糊地嘟嚷著，掙紮著坐了起來，還倒抽了一口涼氣，先是揉了揉後腦勺，接著擡眼看見了手臂上鮮紅的大牙印子，"真狠吶……"他又嘆了口氣，站起身，胡亂地套了件外袍，緩緩地坐在了床邊，"小範將軍？"見範齊不搭理他，又向前湊了湊，"夫人？""晏鶴卿，你讓開！"範齊倒是猛地回過臉來，兩個腦袋倒是狠狠地撞在了一起，發出一聲脆響！晏鶴卿悶哼了一聲，向後縮了縮，倒是先伸出手，撫了撫範齊的腦門，"沒事吧，疼不疼啊？""你說呢？"範齊扭過臉去，咬了咬牙，眼眶裏還有淚水在打轉，泛出點點微光來，倒顯得分外楚楚可憐了……晏鶴卿自是一把將他攬入懷中，輕拍著他的背："我向你賠不是，都是我的錯，我不應該……""你別說了！"範齊連忙打斷他的話，又白了晏鶴卿一眼。"好，我不說了，不說了，你還要在休息會兒嗎？"晏鶴卿拿出了哄小孩兒的架式，眨巴眨巴眼。"我睡不著了！"範齊嘆了口氣，倚在他肩上。"那我去給你拿早膳來？"晏鶴卿轉身欲行，卻被範齊一把扯住了袖口"怎麽了？"晏鶴卿連忙回過臉來，有幾分疑惑。範齊猶豫了片刻，才緩緩道："你還是去添件裏衣吧，初春天氣還是涼的……""好！我聽夫人的！"晏鶴卿忽地咧嘴一笑，點了點頭，這才去換了衣服。範齊卻癱了回去，他的確沒有多餘的力氣，只是瞧著房梁。征戰多年小範將軍的身體底子還是不錯的，但也的確經不起折騰，酸痛感還是一陣一陣地襲上腰間，不禁地又皺起了眉。範齊的良好習慣還是逼著他起床換好了衣服，順便打理了一下淩亂的頭發，卻也只是任它簡單地披於肩頭，倒也是平添了幾分清冷淡雅之色……

"不多躺一會兒麽？"匆匆回房的晏鶴卿看著已坐在幾前的範齊，不禁便問出了口，又將食匣打開，放在了木幾之上。"倒也不必，我並無大礙的。"範齊下意識地抿了抿唇，晨光側傾而下，撫過他烏黑的發梢，順著他，又垂眸，便落在晏鶴卿臂上，"倒是你，不用上藥麽？""男子漢大丈夫，一點小傷而已！"晏鶴卿倒是毫不在意，眸光流光，不由地皺了皺眉，"只是……昨天，有些事的確不太對勁…""你是說那酒？"範齊自是明了，緩緩抿了口茶水，"那明顯下了藥。"晏鶴卿卻是尷尬地楞了楞，又咽口唾沫，"是我大意了……"範齊倒一臉淡然，瞥見了門邊正靜立的小英，招了招手："是有什麽事嗎？快進來吧。"晏鶴卿這才註意到他，回過臉來。小英則聽話地緩步上前："回夫人，二位當去主殿受茶了，這是寨子之中，新婚夫妻的習俗。"晏鶴卿下意以地同範齊交換了個眼神，才答道："夫人他身子不舒服……""不礙事的，我們去吧……"範齊拉住了晏鶴卿的手，淡淡一笑，抿著唇，緩緩站了起來。竟不料雙腿無力地一軟，竟直直向前撲去！幸有小英反應迅速，在前頭一把托住了他的肩膀："少夫人不必勉強的""你還有什麽地方不舒服嗎？"晏鶴卿也著實嚇了一跳，湊上去又問道。範齊看了看小英，擺了擺手：禮數應當盡到。"晏鶴卿嘆了口氣，反手一把將他攔腰抱了起來："那我抱著你過去……""不必這麽誇張……"範齊苦笑著拍了拍他。"我樂意！"晏鶴卿挑了挑眉，才顯出少年意氣來，"就當強身健體了！"他又將範齊向上顛了顛，"說實話，你還挺輕的，你這樣兒的，我可以抱一天！""胡來！"範齊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雖說他早已習慣了晏鶴卿的肆意妄為，卻還是不免臉紅，只得把臉往他懷裏埋，卻也趁機壓聲音耳語道："那小英手上很幹凈，不似練武之人，但奇怪的是，反應極快，出手幹脆，不似手無縛雞之力。""如果，他並不是尋常練武之人那般，從劍術練起呢？"晏鶴卿自是絲毫不見波瀾，淡淡地答道。又緩步行入晨光之中。才見春花爛漫，繽紡肆意，向陽而生。又有喜雀立枝頭，黃鶯繞林飛，啼聲婉囀，身姿靈動，才有山林之息！暖陽不灼，輕拂於頰上，恰有幾分溫度，大快人心。範齊瞧著他，又點了點頭："的確不排除這種可能。"未至殿中，便已聞眾山匪齊聲高呼："恭迎少主，少夫人！""也多謝各位捧場吶！"晏鶴卿樂呵呵地俯身，先將範齊安置在了座位之上…"我先敬兩位茶！祝白頭偕老，永結同心！"五當家忙上前行禮，又奉茶道。"五當家有心了！"晏鶴卿忙一飲而盡。範齊卻早已環顧四周，每個人幾斤幾量，他心中竟都已有了定數，又笑道："晏公子這山寨之中人才輩出吶，晏公子也當勤加練習，才能不負少主之名。""多謝夫人提點！"晏鶴卿昂著臉，茶盞相碰，卻也算得豪爽！"我們的武功可都是老寨主親自指點的，自是不比那些官家出身的繡花枕頭差，大家說，是不是啊！"二當家心中大喜，邊笑邊道。"那可不是嗎？""是啊"少主也是老寨主教的呢！"眾人紛紛道。範齊又看了看晏鶴卿："原來如此，皆是一人所出。"好了好了，喝茶！"晏鶴卿硬是把喝茶弄出了喝酒的氣勢！眾人又紛紛各自閑聊了起來，範齊也不由地垂眸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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