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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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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箭指

閑庭信步,卻難免生出三分不安,清風難拂去心頭燥熱,還是選擇了跨步而出,丟下一句,“我有事出去一趟!”“哎公子,幾時回來?”婢女嘆了口氣,還是沒趕上他的腳步。紫紗輕拂,不覺已行出幾裏。“這會兒便出來了,也不知該去何處呢......”郇鄀喃喃自語著,不覺之中卻一直在向某個方向靠近......長街兩側的商鋪倒是熱鬧,喧鬧聲揉成一團,魚龍混雜,卻分毫未入郇鄀之耳。“京城還是一如既往的繁華,只是胡商又比往年多了不少啊。”郇鄀四處張望著,竟同一旁的茶館老板搭上了話。老板邊忙活著,邊苦笑著答道,“可不是嘛,生意不好做吶,朝廷要與胡人交好,胡人公主都娶進門嘍!瞧瞧他們耀武揚威,狗仗人勢的樣子,還當真以為高人一等了?我呸!”“這胡人當真如此囂張?無人管事嗎?”郇鄀皺了皺眉,淡淡地問道。“可不是嘛?前先日有個胡人自稱公主親衛,喝醉酒大鬧了醉仙樓!但誰又敢得罪?胡人公主可是司馬大將軍的妻!”老板越說越來氣,盤敲著桌板。“那還當真是......”郇鄀還未說完便被一聲尖銳的馬鳴給打斷了。恍然回眸,才見一輛馬車猛地剎停在他面前!“閃開!”那車夫大叫著,正準備再罵些什麽,卻被車內的人叫住了。“怎麽了?”是一個溫厚的男聲。車夫忙答道,“回將軍的話,有人擋道。”“此處乃京都主道,任何人均可通行,又講何擋道啊,小兄弟?”郇鄀上前一步,將老板護於身後,瞧著他,眼底泛出一絲寒意。那車夫不由地打了個哆嗦,向後退了退。馬車上的人卻已掀開車簾,緩步而下了,透出的一角,分明可見,那是一男一女兩個人。男子一身沈綠長袍,並無過多點綴,氣質出塵,眉目之間自是剛毅之氣,正是司馬穆,好一身薄紗長裙,滿頭珠釵,必是奇娜公主無疑了!司馬穆自是不望伸手將奇娜也扶下了車。一瞬間目光交錯,引得一陣沈寂。奇娜倒是率先開口了,“原是郇公子啊,是我家車夫失禮了,我便替他賠個不是吧......”她淺笑著,雙手還下意識地護著小腹......“無妨,我向來不在意這些的。”郇鄀勾了勾唇角,又瞟了一眼司馬穆,“好巧啊,七郎......我差人送到府上的賀禮,你可喜歡啊?”“郇鄀......”司馬穆抿了抿唇,上前一步,欲言又止。“哦對了。”,郇鄀忽地回眸,向前湊了湊,“我是不在意,但也請公主殿下管好自己的人,京都不比離北,可以任你瀟灑快活。”言罷,轉身欲行,卻一把被司馬穆拽住了手腕。“你做什麽?”郇鄀咬了咬牙,試圖掙脫。一只箭卻不合時宜地闖了進來,劃破虛空,閃爍著寒涼地銀光,直直沖奇娜紮來!司馬穆下意識地松開了手,一個箭步上前,以身抵箭,將奇娜護住!箭頭紮進了他的右肩,鮮血也隨之而出,滲紅了一片......“七郎!”郇鄀也不知自己為何要驚呼,為何要替他擔憂,為何會奮不顧身地撲上前去,為何又會心疼......他楞在了原地,跪在了司馬穆身邊,雙手也不住地顫抖著,苦笑著,任淚風幹於清風之中,有一種刻骨的痛......“七郎,我......我賭錯了,對嗎......”

郇鄀伸手抹了一把淚,眼前又是一半清晰,更清晰的是痛......“郇鄀......幫我把箭,拔下來。”司馬穆掙紮著去抓他的手,血便順著司馬穆的手臂緩緩而下,拍打在地面上,綻出點點紅梅......郇鄀還是很快恢覆了理態,咬牙爬了過去,一把抓住了箭柄,“七郎,你忍一下......”他皺著眉,深吸了一口氣,而指尖還是難以克制地顫抖著,又猛地用力!便聞司馬穆悶哼一聲,鮮血飛濺,沾到他的頰上,鼻尖......忙將箭丟在了一邊,扶住了司馬穆,“七郎,我馬上給你包紮......”他仿佛已然形成肌肉記憶的一般,猛地取了帕子,按在他的傷口上......“郇鄀......我沒事的,抓刺客重要......”司馬穆的指尖恍然撫上了他的臉頰。與過去的八年一樣,七郎總是受傷,也總讓自己別擔心他,萬事,大局為重......郇鄀從不敢質疑他的對錯,只得望著他滿身的傷疤。而如今,他早已不配同他的七郎談愛了,從那個月夜以後,似乎就已然是如此了......“還用抓嗎?是廣平王餘黨下的手......”郇鄀冷冷地道,又瞥了一眼地上沾著血的箭頭,“七郎盡可放心,公主她不會有事的......”郇鄀又給楞在原地的車夫使了個眼色,“還不帶你家夫人回府?”“是,公子,我馬上去!”車夫忙爬起來,將奇娜扶上了車,“夫人,快請。”“司馬將軍的傷......”奇娜還是驚魂未定,仍是一臉蒼白......郇鄀絲毫不回臉,淡淡地答道,“公主大可放心,我不會對你夫君做什麽的,自會去找大夫替他療傷。外頭不安全,公主還是早些回府把......”奇娜或許是被郇鄀那突如其來的壓迫感給驚到了,只得連忙答應道,“好,我知道了......”言罷,便匆匆上了馬車。郇鄀嘆了口氣,“七郎能站起來嗎?”

司馬穆點了點頭,被郇鄀扶著站了起來,一步一步向前挪著,“你分明可以將我丟下的......”“七郎在講什麽笑話,我和七郎乃是同袍,郇鄀沒有棄而不顧的道理......”郇鄀卻是沈靜若水,額上的汗珠早已被涼風拂去,“七郎想說的,我都知道,所以,也不必白費力氣了,肩上傷口還挺深的......”“如今,我在阿鄀心裏也只是個同袍罷了。”司馬穆苦笑著,唇色蒼白,長睫輕拂,青絲亦是淩亂地拍在頰上。“那我在七郎心中呢,又是何物?”郇鄀側過臉瞧著他,還是不禁意脫口而出......“自是心中至關重要之人。”司馬穆淡然答道,深吸一口氣......“至關重要?”郇鄀淺淺一笑,鼻尖泛酸,咬了咬牙,“我信以為真了......”

“到了......”郇鄀喃喃著,將司馬穆放到了榻上,又對一旁的大夫道,“就勞煩大夫了。”“是卑職分內之事!”大夫行禮,又忙取了紗布,垂臉開始了處理。“那郇鄀,便先告辭了。”言罷,便轉身離去。淡陽之下,那抹沈靜的淡紫,便悄然消失於門扉之後,又摘走了榻上,少年的心魄,一剎刺疼......“郇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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