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市

第十二章游市

李巹和崔朔簣一倒返回封地之時已過半月，上船之人不少反增，至於這多出來的一批人，自是晏鶴卿同青邦德一大夥人。崔朔簣對比，也頗為無奈。他著實欣賞不來土匪那不修邊幅的野性之美，也便常常感嘆“這晏公子這般風雅的翩翩公子，是如何忍受的了和這般粗獷之徒呆在一道，朝夕相處……”

崔朔簣瞟了範齊一眼，戳了戳他的手臂“這就是江南第一才子的風範嗎？過不得我上不了榜，原來是定力不夠。”“沒看到他現在也痞裏痞氣的嗎？”範齊撇了撇嘴，皺起了眉“這叫定力嗎？這叫同化好吧！”

崔朔簣點了點頭，又拍了一下範齊的背“也對，哎呀，果然還是我們小範將軍比較了解啊！”

“又來，少陰陽怪氣了，殿下。”範齊推了崔朔簣一把。這下倒也不虧，崔朔簣一個下盤不穩，猛的沖進李巹的懷裏，一把扯住了他的腰帶。李巹一驚，回頭趕緊拖住崔朔簣“小心點……”

“幸好你這褲腰帶比較結實，要不然就掉了”崔朔簣故作擔憂，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坐直了身子。

“你也知道……”李巹皮笑肉不笑地瞧著他。崔朔簣一歪腦袋，倚在李巹的肩膀上，挑了挑眉“那便多謝阿巹了。”李巹也懶得反抗，由著崔朔簣對他動手動腳……

“這幾日有花市嗎？”範齊環顧著四周越發密集的船只問崔朔簣道。

而這花市則是崔朔簣首創的各幫皆可入江南進行交易的集市，匯各國各邦商人於一處通商交易。各幫手藝人與雜技者也都可以給予此地表演掙錢。又加之今年水運全通，則船只更多，規模更大……

崔朔簣點了點頭招呼一邊的副將道“我讓你備的貨叫小司拿下去賣吧，換些銀子回來。”

“嗯”副將忙應聲退下去吩咐。

“你很缺錢？”李巹倒是有些許意外，便問出了口。崔朔簣再次成功被逗笑了，扶著李巹的胳膊“ 阿巹吶，阿巹，我說你什麽好呢……沒有錢我怎麽把阿巹娶回家呢？”

範齊亦是一臉無奈嘆了口氣，解釋道“那是軍費，軍費總是永遠不夠的……”李巹尷尬的咽了口唾沫，刷的一下變紅了臉頰“抱歉。”

“好了，阿巹。”崔朔簣仰著臉湊了上來，打量著李巹“花市有不少新鮮的玩意兒呢，下了船陪我去瞧瞧吧……”

“好。”李巹無奈的應下，向後縮了縮。“你還是多帶些護衛吧……”範齊難免對這倆人都極其不信任，畢竟一個是瘋子，什麽都幹得出來，另一個不太聰明的樣子，估計也不怎麽派得上用場。

“知道了……”崔朔簣倒是答應的十分爽快，照不照做那可就不一定了。

天色漸暗之時，船之才悄然停泊靠岸，眾人紛紛下船登岸。晏鶴卿自是攬著範齊一道，美名其曰“初來乍到，得有一個引路之人。”崔朔簣也並不想管他們，拽著李巹向著反方向去了。

李巹雖說是比晏鶴卿在這封地之內多待了數月，可也並未比他熟絡多少也值得緊跟在崔朔簣身後……

觀燈火闌珊，應於粼粼水波之上，宛若燦燦碎盒。車水馬龍，熙熙攘攘，喧鬧之聲混雜“阿巹，我們向哪邊去好呢？”崔朔簣又拉了拉李巹的袖子，望向那眼花繚亂的各色攤販……

李巹就更沒主意了，隨便找了個方向便一直往前走著，崔朔簣也倒是乖巧，沒有什麽意義“偷得半日閑，游於此市中，還真是有幸有著撿來的壽歲，可以揮霍啊……”

兩個早就應當負向黃泉的人相視一笑才是懂得了“茍且偷生”的樂趣所在。

“先前，嘉靖王殿下不是讓我同你一道喝酒嗎？”李巹忽地回眸，流光輕轉，竹籠搖曳，清風入懷。崔朔簣卻搖了搖頭“那還是讓阿巹陪我去放河燈吧，我有一個心願，要向著天上的神仙許。”

“好”李巹，便隨著他步下石橋，買了盞河燈，行至河畔。

崔朔簣淺笑著，捧了那盞金蓮，珠光閃爍之間，便隨清波流去。緩緩淌入河心，匯入那滿河金光之中，又駐足良久，見崔朔簣緩閉雙眼，雙手合，映的滿目溫存。

李巹很少見他這般的全神貫註，倒有幾分好奇他許的到底是什麽願望了……究竟何人，何事才能讓孤高通透的嘉靖王殿下這本上心？

自是獨有心上之人，一笑千場醉，浮生任白頭。功利生死之人，飛蛾撲火，死而不悔，這場豪賭之中崔朔簣毫無保留的押上了所有……面對李憶辰，他的勝算也不過五成而已。

忽地，一道黑影忽然劃過，引得李巹眉頭一皺，側身望去，便見那黑影又在逼近，才看清那是一個西域少女，一身低調的灰裙，腕間銅鈴輕響。一雙藍眸在暮色之中閃爍著，宛若沈水無波“走。”那少女輕聲道，引著李巹穿過人群……

崔朔簣冷笑著瞧了一瞧他們離去的方向“阿巹啊，我真是拿你沒辦法……”

“何事？”李巹打量著那西域少女，少女行禮，莞爾一笑“世子殿下，今後我便是你與我族的交接人了。”

“你們組長還真是用心呢，自己的親女兒都派來了。”李巹勾了勾唇，目光落在她腕間的銅鈴鐺上。“小女子正是奇娜，世子殿下好眼力。”奇娜背過手去“我足自是滿心誠意，也不知世子殿下願不願意投誠，要給我族在江南的通商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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