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宿

清風抵窗紗，又不經意拂過珠簾，紅珠相碰，兩張翩翩公子之面若隱若現。

與其說是公子，更不如稱之為美人，面頰

白皙，又略帶著柔弱之感。

白祐身懷舊疾，自是少了幾分少年意氣，而一邊的郇鄀又是新傷未愈，略顯憔悴。

白祐又瞧了一眼郇鄀仍是蒼白的臉，柔聲道:“公子，可有不適……”

“無妨，離京都不遠了。”郇鄀淺淺一笑，忍不住輕咳了兩聲。

“聽聞白先生要去太醫局任職？”

白祐點了點頭，“不過要先去醫考，能否考中尚未可知。”

“先生醫術非凡，定能成功。”郇鄀拍了拍他的肩頭。

一人打馬上前，輕挑珠簾，是司馬穆，“郇鄀，我給打了水。”言罷，遞進來一個竹筒。

“謝過司馬將軍了。”郇鄀伸手接過，目光卻始終落在司馬穆臉上。

司馬穆有幾分靦腆地輕咳兩聲，緩緩放下珠簾。

白祐亦是一笑，叮囑道：“小心點，別嗆著。”

又向後一倚，喃喃道，“郇公子和司馬將軍相識很久了嗎？”

“自小便認得了，一同在陛下麾下，去過疆北的戰場，去過江南救水災.……”郇鄀緩緩閉上眼，疏了一囗氣，“陛下登是前，我們很少

回京都，可以說，一直到處漂泊。哎，那個時候廣平王勢力正盛，怎麽可能讓我們回去礙他的眼，畢竟，有實力同他對弈的，也只有陛下了…….那時候，我們受過很多傷，都是從鬼門關爬回來的人，但是，有司馬將軍，有陛下，我，就沒怕過……”郇鄀忽地頓了頓，抿了抿嘴，“再後來，陛下登基了，也沒什麽好

說的了…….”

白祐不語，只是點了點頭，曾經在他眼中的九殿下，當今的聖上，那個春風得意的少年又從腦海裏一閃而過。

他也想過，要一步，一步，靠自己的努力去撞近，甚至……與那人比肩……

“白先生，可以下車了，我們到京都了。”郇鄀拍了拍白祐。

白祐忽地回到了現實，“好。”

他轉身走下馬車，卻見李憶辰緩步走來，沖他一笑。

白祐咽了口唾沫，行禮道：“陛下……”

“先生想先去看自己的住所，還是先去太醫局？”李憶辰一把拉過白祐的手，引著他入了宮門。

“先去住所吧.……”白祐淡淡地答道。

李憶辰給白祐安排的住所自然離自己的寢宮並不遠，又起了個好聽的名子，叫“停雲殿”。

李憶辰倒是神采奕奕，又指了指殿前頭一塊空地對白祐道：“先前見先生喜歡在地裏埋藥壇，還特地空出一塊，以便於先生使用。”

白祐苦笑著，道謝：“陛下有心了。”

李憶辰又領白祐入殿；“這邊的側殿，朕尋思著，又自作主張將其改成了書閣，可是廢了不少勁兒才收集來這麽多醫書經典。”

這倒是符了白祐的喜好，嫣然一笑，隨手取了一本翻閱。

“還有.…….”李憶辰又貼了上來，“我備了，不少燈，先生夜裏也可以看清。不過，還是得註意著眼疾..……”

“好。”白祐輕聲應下，又回眸，便見少年模糊的輪廓。

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輕觸在他的鼻梁之上……

“九殿下.…….”

白祐下意識地喃喃。

“先生……”李憶辰楞了片刻，咽了口唾沫，又上前一步，抓住了他的手。

白祐這才反應過來，欲抽回，卻反被李憶辰一把拽進懷裏！

他深吸了一口氣，臉頰貼在李憶辰胸脯上。

和那日把脈時一樣，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那強有力的節奏……

白祐緩緩閉上雙眼，不若當年那般可以看清他的臉了，可分明可以聽到心跳，這般近在咫尺..……

三年以後，終於盼得回眸……

李憶辰疏了口氣，輕撫著他的背，“這般抱著先生，還是第一次…….”

“嗯。”白祐默許了他的行為。

“先生可相信一見鐘情？”李憶辰輕聲又道，便如同清風撥動發梢，撲上面頰，癢癢的，卻很柔和。

白祐沒有回答，當初入京城，一少年打馬而過，只是一笑，便到入心間。

青絲微揚，紅衣翩飛，明眸皓齒.……

李憶辰笑了，繼續道，“朕對先生，便是如

此。”

他頓了頻，撫上了白祐的發梢，“像先生這般漂亮的女子便已是少見，又偏偏是男子。但不論先生是何人，朕對先生的心意，始終不會變。”

清風入懷，流陽作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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