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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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7 章
李繁楞了一下。
毋庸置疑的，她和陸初陽屬於是那種從小就過得特別動蕩危險的人。
李繁永遠都忘不了，她從一個房間逃出，像一條狗一樣被陸家的那些仆從追逐著。
是剛被從外面牽進來的陸初陽,那時候他還是個比她還矮的小孩,一眼看到。
她看見陸初陽朝那個威嚴但面上帶著病氣的老爺拽拽地看了一眼。
“爺爺，我想要她。”
於是李繁就此活了下來。
一開始她伺候陸初陽的起居，但後來陸初陽被送到國外，把她交給了另一個男人。
後來李繁才知道那是陸初陽的親舅舅。
早年破產，現在靠著社會上的朋友接濟。
再後來，李繁成了那個男人的女兒。
漸漸的，男人的事業也開始走上正軌。
李繁卻十分擔心遠在國外的陸初陽。
直到養父有一天把一張機票放在了她的面前。
“孩子，你願不願再去陪陪你表弟？”
從此以後，李繁便在陸初陽的安排下一步步走到今天。
而她的養父，陸初陽的舅舅，那個總是半夜看著星空的男人卻突然發達起來。
但不管怎麽樣，她李繁活下來了。
是陸初陽給的機會。
她和陸初陽共同經歷過那麽多九死一生。
每當遇到困境，她都會升起強烈的傾訴欲望。
但陸初陽卻不一樣。
陸初陽總是被別人喊打喊殺，可卻不像那些人一樣打打殺殺。
他總是能輕易地拿捏人的軟肋，輕易地讓人不但給了他想要的，還對他露出不敢小覷的目光。
拿捏別人在他那兒太輕松了，就好像上輩子他就已經拿捏過了這些人一樣。
但他從不喜歡說那些以身犯險，也不讓他們這些下面的人說這些事。
所以當他主動要聊天，李繁倒是著實迷茫了。
陸初陽這段時間以來的變化卻她心慌。
到底是怎麽了？
以前她多少能知道陸初陽的意思，多年合作相伴，她是最好的手下。
可現在，連她都看不透陸初陽想幹嘛了。
李繁坐下來，把手覆在陸初陽壓在童話書內頁的手背上。
那是一個叫《紅舞鞋》的童話故事。
李繁把手放在他的手上，用一個姐姐會有的溫柔的、帶著點勇敢的視線看著陸初陽。
“初陽，其實看到他遇到危險，我會害怕。你是不是也害怕了？陳老師差點被……”
她深深地吸了口氣：“你擔心他你就和他說啊。”
想了想又低了語氣：“是不是有什麽話不能和他說又特別想和他說？沒關系，你和我說，說出來就好了。”
李繁已經做好了準備。
她知道陸初陽從來不希望做出這種矯情的樣子。
她想著陸初陽一定會沈默一會兒，然後堅決地把手抽離，告訴她趕緊幹活去。
她怎麽也想不到，陸初陽不但沒讓她滾，反而俯身把臉貼在了書上。
一滴眼淚晶瑩，從他那剔透到不像話的臉頰上滑下，到了那還帶著點柔和線條的下頜，然後沾濕了她的手背。
他喃喃的：“我錯了，我不該把他置於危險，我以為……”
這突如其來的眼淚簡直硫酸一樣，讓李繁心驚肉跳，連手背都被灼痛了似的。
李繁一下子把手抽了出來，馬上拿出手機給陸初陽的私人心理醫生打電話。
然而陸初陽卻把她的電話給按斷了。
陸初陽擺了擺手：“別打，我吃藥。”
上輩子就是吃太多藥，才沒撐到事成回來見陳驕年。
李繁懵了。
要不是她練就一身鋼筋鐵骨，她都要哭出來了。
“初陽，你和陳老師到底怎麽了啊！”
陸初陽以一個李繁從未見過的姿態趴在那邊書上，劉海遮住了他的眼睛。
他像是一個把自己團進殼裏面的貝類，一下子呈現出一種要和這個世界決裂的頹廢。
頹廢？
不，陸初陽可以流血可以跪地給人磕頭，可以死，但他不會頹廢。
李繁急得當即又要打電話給陳驕年。
被陸初陽看了一眼。
她趕緊放下手機打消了這個念頭。
她是陸初陽的表姐，但也是陸初陽現在最可信任的管家。
她不可以把陸初陽的狀態告訴別人，這是規矩。
陸初陽卻懨懨地開口了：“沒什麽，只是覺得有點累，我好像讓他很討厭，他會更討厭我的。”
沒等李繁接話，又笑了一下：“我啊，最近給他找了很多事做，他不該再查下去了。”
李繁一楞。
馬上她就懂陸初陽剛剛為什麽問她那個問題了。
陳驕年現在介入的案子對他來說太過危險，只會給他帶來麻煩甚至殺身之禍。
但陳老師似乎並不聽陸初陽的，他有著自己的立場，畢竟沒人能在自己妹妹的線索出來的時候反而躲起來。
陳老師也不是貪生怕死的人。
明白陸初陽的處境後，李繁喉頭有些哽。
“初陽，你是對的。不能再讓他查下去了，我會讓人把他的行程安排得更滿。”
陸初陽嘴角一絲薄薄的笑意：“嗯，是他自己說的，會努力為公司掙錢，把我給他的全都還給我。”
李繁沈默了一會兒，有些慨嘆道：“陳老師太較真了，是有點古板因子在身體裏的。”
陸初陽又笑了，眼神彌散，帶著點兒陷入甜蜜回憶般的光點。
“還好，他的身體可不古板。”
李繁：“……”
陸初陽稍微起了點兒身，把桌上的書隨意地翻了一頁。
“黃平暴露後，我讓人覆刻了一份那家福利院建立以來的監控，發現了一截只拍到一半的側影。”
李繁點點頭：“是看到誰了嗎？”
陸初陽沈默了一會：“說確定，有點像我那蠢二叔。”
李繁了然：“果然和陸家有關系。”
陸初陽坐直了，眼裏的陰郁和癲狂一下子消失，像是從來沒出現過。
他又變回了一貫以來的那個陸初陽，眼神晶亮，帶著和他外表完全不符的城府。
“嗯。那天去詐了他一下，他一下子就慌了，你猜他提到了誰？”
李繁：“李有志？”
陸初陽點了點頭。
忽然自顧自地說了句意味不明的話。
“我還真不知道他們居然做了這樣的生意，很好。”
很好什麽？
李繁不懂。
明明只要陸初陽一句話就能打沈的家族，陸初陽卻似乎還沒玩夠。
到底有什麽好玩的呢？
李繁欲言又止地看向陸初陽。
“初陽，如果真像你設想的那樣，陸家在從事那種買賣，那你……”
陸初陽朝她揚了揚下巴：“沒事，表姐，我想一個人靜靜。”
李繁滿眼疼惜，抹了抹眼角，走了。
陸初陽合上那本童話書，看了看表。
其實已經不用查了。
前世他沒能觸及陸家的核心，但這次不一樣了。
其實他早就註意到。
一個換零件跟吃飯一樣頻繁的爺爺，一個在各個犄角旮旯裏都有業務的家族。
一個□□熏心的二叔，一個對陸家家主之位費盡心機的四叔，且這位還不是真正意義上的陸家人。
還有一火車都還沒到滬市就已經被康亦昇盯上了的李有志，那個在家鄉的學校因為罕見血型已經被認準了的傻子。
陸家的財富除了來自正當合法的生意，還有沒有別的貓膩。
陸初陽當然知道一定有，但前世沒有人告訴他是什麽。
這世本來他也懶得查。
反正只要他想，他就能當陸家的掌權人，到時候陸家什麽不要經過他的手？
直到李有志的出現使得哥哥開始想念那些孩子，開啟了福利院的探望之行。
從此一線牽，牽扯了這麽多事，使得他改變了想法。
多好的機會，陸家自己撞上來了。
陸初陽想起那天，他把陸碧誆了之後，當天陸煌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電話裏的陸煌語氣裏也帶上了癲狂：“陸初陽，你的調查進行到哪一步了，可以跟四叔講講嗎？”
二人都知道了對方已經亮了底牌。
確實是沒必要再隱瞞了，他已經把陸家的那些破事查了個底朝天，而陸義生也已經露出了真面目，要給他這個不孝子孫一點教訓。
不然換做從前的陸煌，抓到他一點錯處都要捂著，直到到陸義生那兒打了小報告才敢松懈一些。
是絕對沒膽子這樣跟他這樣攤牌的。
果然，陸煌的笑聲裏充滿得意。
“陸初陽，你幹的好事，放任你那位好哥哥把黃平給揪了出來。爸爸很生氣啊，他叫我好好地給你那哥哥一點教訓呢。”
陸初陽不做聲。
陸煌又笑了幾聲：“看網上說你和你那位哥哥關系很暧昧，聽說你很寵他？陸初陽啊陸初陽，你說，同性戀這種事是不是會一遺傳啊？當年你爸爸爬上我的床的時候，可把我嚇了一跳吶！”
轟！
陸初陽當時渾身的血液都往頭頂上湧。
眼前模模糊糊浮現的人影膠著。
那種禁忌又惡心的關系曾經讓他在港恢覆記憶時就猛地吐了出來。
他也曾無數次地質疑自己。
為什麽要步那惡心的父親的後塵，也愛上一個男人。
在那些日子裏，他行屍走肉一般游走在個個商業圈子，一點點地打造著自己的帝國，但沒有人知道，只要有一點空閑，他就在自己給自己的心臟捅刀。
為什麽，為什麽要步他的後塵！
為什麽他要和他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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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繁楞了一下。
毋庸置疑的，她和陸初陽屬於是那種從小就過得特別動蕩危險的人。
李繁永遠都忘不了，她從一個房間逃出，像一條狗一樣被陸家的那些仆從追逐著。
是剛被從外面牽進來的陸初陽,那時候他還是個比她還矮的小孩,一眼看到。
她看見陸初陽朝那個威嚴但面上帶著病氣的老爺拽拽地看了一眼。
“爺爺，我想要她。”
於是李繁就此活了下來。
一開始她伺候陸初陽的起居，但後來陸初陽被送到國外，把她交給了另一個男人。
後來李繁才知道那是陸初陽的親舅舅。
早年破產，現在靠著社會上的朋友接濟。
再後來，李繁成了那個男人的女兒。
漸漸的，男人的事業也開始走上正軌。
李繁卻十分擔心遠在國外的陸初陽。
直到養父有一天把一張機票放在了她的面前。
“孩子，你願不願再去陪陪你表弟？”
從此以後，李繁便在陸初陽的安排下一步步走到今天。
而她的養父，陸初陽的舅舅，那個總是半夜看著星空的男人卻突然發達起來。
但不管怎麽樣，她李繁活下來了。
是陸初陽給的機會。
她和陸初陽共同經歷過那麽多九死一生。
每當遇到困境，她都會升起強烈的傾訴欲望。
但陸初陽卻不一樣。
陸初陽總是被別人喊打喊殺，可卻不像那些人一樣打打殺殺。
他總是能輕易地拿捏人的軟肋，輕易地讓人不但給了他想要的，還對他露出不敢小覷的目光。
拿捏別人在他那兒太輕松了，就好像上輩子他就已經拿捏過了這些人一樣。
但他從不喜歡說那些以身犯險，也不讓他們這些下面的人說這些事。
所以當他主動要聊天，李繁倒是著實迷茫了。
陸初陽這段時間以來的變化卻她心慌。
到底是怎麽了？
以前她多少能知道陸初陽的意思，多年合作相伴，她是最好的手下。
可現在，連她都看不透陸初陽想幹嘛了。
李繁坐下來，把手覆在陸初陽壓在童話書內頁的手背上。
那是一個叫《紅舞鞋》的童話故事。
李繁把手放在他的手上，用一個姐姐會有的溫柔的、帶著點勇敢的視線看著陸初陽。
“初陽，其實看到他遇到危險，我會害怕。你是不是也害怕了？陳老師差點被……”
她深深地吸了口氣：“你擔心他你就和他說啊。”
想了想又低了語氣：“是不是有什麽話不能和他說又特別想和他說？沒關系，你和我說，說出來就好了。”
李繁已經做好了準備。
她知道陸初陽從來不希望做出這種矯情的樣子。
她想著陸初陽一定會沈默一會兒，然後堅決地把手抽離，告訴她趕緊幹活去。
她怎麽也想不到，陸初陽不但沒讓她滾，反而俯身把臉貼在了書上。
一滴眼淚晶瑩，從他那剔透到不像話的臉頰上滑下，到了那還帶著點柔和線條的下頜，然後沾濕了她的手背。
他喃喃的：“我錯了，我不該把他置於危險，我以為……”
這突如其來的眼淚簡直硫酸一樣，讓李繁心驚肉跳，連手背都被灼痛了似的。
李繁一下子把手抽了出來，馬上拿出手機給陸初陽的私人心理醫生打電話。
然而陸初陽卻把她的電話給按斷了。
陸初陽擺了擺手：“別打，我吃藥。”
上輩子就是吃太多藥，才沒撐到事成回來見陳驕年。
李繁懵了。
要不是她練就一身鋼筋鐵骨，她都要哭出來了。
“初陽，你和陳老師到底怎麽了啊！”
陸初陽以一個李繁從未見過的姿態趴在那邊書上，劉海遮住了他的眼睛。
他像是一個把自己團進殼裏面的貝類，一下子呈現出一種要和這個世界決裂的頹廢。
頹廢？
不，陸初陽可以流血可以跪地給人磕頭，可以死，但他不會頹廢。
李繁急得當即又要打電話給陳驕年。
被陸初陽看了一眼。
她趕緊放下手機打消了這個念頭。
她是陸初陽的表姐，但也是陸初陽現在最可信任的管家。
她不可以把陸初陽的狀態告訴別人，這是規矩。
陸初陽卻懨懨地開口了：“沒什麽，只是覺得有點累，我好像讓他很討厭，他會更討厭我的。”
沒等李繁接話，又笑了一下：“我啊，最近給他找了很多事做，他不該再查下去了。”
李繁一楞。
馬上她就懂陸初陽剛剛為什麽問她那個問題了。
陳驕年現在介入的案子對他來說太過危險，只會給他帶來麻煩甚至殺身之禍。
但陳老師似乎並不聽陸初陽的，他有著自己的立場，畢竟沒人能在自己妹妹的線索出來的時候反而躲起來。
陳老師也不是貪生怕死的人。
明白陸初陽的處境後，李繁喉頭有些哽。
“初陽，你是對的。不能再讓他查下去了，我會讓人把他的行程安排得更滿。”
陸初陽嘴角一絲薄薄的笑意：“嗯，是他自己說的，會努力為公司掙錢，把我給他的全都還給我。”
李繁沈默了一會兒，有些慨嘆道：“陳老師太較真了，是有點古板因子在身體裏的。”
陸初陽又笑了，眼神彌散，帶著點兒陷入甜蜜回憶般的光點。
“還好，他的身體可不古板。”
李繁：“……”
陸初陽稍微起了點兒身，把桌上的書隨意地翻了一頁。
“黃平暴露後，我讓人覆刻了一份那家福利院建立以來的監控，發現了一截只拍到一半的側影。”
李繁點點頭：“是看到誰了嗎？”
陸初陽沈默了一會：“說確定，有點像我那蠢二叔。”
李繁了然：“果然和陸家有關系。”
陸初陽坐直了，眼裏的陰郁和癲狂一下子消失，像是從來沒出現過。
他又變回了一貫以來的那個陸初陽，眼神晶亮，帶著和他外表完全不符的城府。
“嗯。那天去詐了他一下，他一下子就慌了，你猜他提到了誰？”
李繁：“李有志？”
陸初陽點了點頭。
忽然自顧自地說了句意味不明的話。
“我還真不知道他們居然做了這樣的生意，很好。”
很好什麽？
李繁不懂。
明明只要陸初陽一句話就能打沈的家族，陸初陽卻似乎還沒玩夠。
到底有什麽好玩的呢？
李繁欲言又止地看向陸初陽。
“初陽，如果真像你設想的那樣，陸家在從事那種買賣，那你……”
陸初陽朝她揚了揚下巴：“沒事，表姐，我想一個人靜靜。”
李繁滿眼疼惜，抹了抹眼角，走了。
陸初陽合上那本童話書，看了看表。
其實已經不用查了。
前世他沒能觸及陸家的核心，但這次不一樣了。
其實他早就註意到。
一個換零件跟吃飯一樣頻繁的爺爺，一個在各個犄角旮旯裏都有業務的家族。
一個□□熏心的二叔，一個對陸家家主之位費盡心機的四叔，且這位還不是真正意義上的陸家人。
還有一火車都還沒到滬市就已經被康亦昇盯上了的李有志，那個在家鄉的學校因為罕見血型已經被認準了的傻子。
陸家的財富除了來自正當合法的生意，還有沒有別的貓膩。
陸初陽當然知道一定有，但前世沒有人告訴他是什麽。
這世本來他也懶得查。
反正只要他想，他就能當陸家的掌權人，到時候陸家什麽不要經過他的手？
直到李有志的出現使得哥哥開始想念那些孩子，開啟了福利院的探望之行。
從此一線牽，牽扯了這麽多事，使得他改變了想法。
多好的機會，陸家自己撞上來了。
陸初陽想起那天，他把陸碧誆了之後，當天陸煌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電話裏的陸煌語氣裏也帶上了癲狂：“陸初陽，你的調查進行到哪一步了，可以跟四叔講講嗎？”
二人都知道了對方已經亮了底牌。
確實是沒必要再隱瞞了，他已經把陸家的那些破事查了個底朝天，而陸義生也已經露出了真面目，要給他這個不孝子孫一點教訓。
不然換做從前的陸煌，抓到他一點錯處都要捂著，直到到陸義生那兒打了小報告才敢松懈一些。
是絕對沒膽子這樣跟他這樣攤牌的。
果然，陸煌的笑聲裏充滿得意。
“陸初陽，你幹的好事，放任你那位好哥哥把黃平給揪了出來。爸爸很生氣啊，他叫我好好地給你那哥哥一點教訓呢。”
陸初陽不做聲。
陸煌又笑了幾聲：“看網上說你和你那位哥哥關系很暧昧，聽說你很寵他？陸初陽啊陸初陽，你說，同性戀這種事是不是會一遺傳啊？當年你爸爸爬上我的床的時候，可把我嚇了一跳吶！”
轟！
陸初陽當時渾身的血液都往頭頂上湧。
眼前模模糊糊浮現的人影膠著。
那種禁忌又惡心的關系曾經讓他在港恢覆記憶時就猛地吐了出來。
他也曾無數次地質疑自己。
為什麽要步那惡心的父親的後塵，也愛上一個男人。
在那些日子裏，他行屍走肉一般游走在個個商業圈子，一點點地打造著自己的帝國，但沒有人知道，只要有一點空閑，他就在自己給自己的心臟捅刀。
為什麽，為什麽要步他的後塵！
為什麽他要和他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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