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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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陳驕年大口地喘著氣，略顯纖薄的肩頭微微聳動著。
他的襯衣領子已經被陸初陽揉出了皺褶，鬢邊和劉海處的發根也有了些被汗洇濕的痕跡。
這讓他看上去狼狽卻又帶著一絲艷色。
他真的是怕了陸初陽了。
這人的吻總是炙熱又霸道，讓陳驕年的心跳發瘋一樣跳著，腦袋也要缺氧，整個人從頭頂到腳趾都是麻的。
而且這人往往要把他親到身體上有了變化才會放手。
心累。
陳驕年伸手推了陸初陽一把。
陸初陽順著往後退了一步。
陳驕年這才找回一絲當哥哥的威嚴，正了正色，故意把語氣放平靜。
“有什麽話坐下好好說。”
陸初陽目光就沒從他的身上下來過。
他看著陳驕年端正地坐在沙發上，面容和語氣一樣漸漸歸於淡然，眼裏剛剛收斂的陰鷙又一點點溢出。
陳驕年全然不知，只故作老道地說著。
“陽陽，小志是我資助的一個孩子，青市那邊的，家裏條件一直很差，今年卻考上了我們這裏最好的大學。”
陸初陽蹲在他的腿邊，把他圈著，擡頭望著他：“嗯，知道，非常不容易。”
陳驕年一見他這樣心就軟了三分。
小時候陸初陽就總是喜歡把臉像現在這樣擱在他的膝頭，好多次甚至就以這樣的姿勢直接睡著了。
陳驕年記得那天重逢時陸初陽也是這樣。
光是想著十二年前弟弟依賴的樣子和軟乎乎的觸感，陳驕年就覺得怒氣消了一半。
不過終歸是對剛剛的被強吻有心理陰影，陳驕年便隨意地說了句“你起來說話。”
陸初陽沒起來，陳驕年也沒繼續說這事。
二人的目光在半空相遇。
陸初陽：“所以哥哥，這和你跟康亦昇那狗東西跑了有什麽關系？你不會是因為太愛你資助的這個學生，所以又被康亦昇抓住了什麽把柄吧？”
從一回來，陸初陽說話做事就帶著刺。
陳驕年知道他是在吃醋，畢竟小時候的陸初陽就非常愛吃他和別的小朋友的醋。
他有一次看到有個小孩牽著爸媽的手路過，就多看了一眼，感嘆了一句“那孩子長得真好。”
轉過頭就看到了陸初陽撅起的嘴，簡直可以掛個水桶了。
陳驕年知道弟弟因為什麽生氣後，連最後的一絲怒氣也都沒了。
他本來就不打算讓弟弟參與這些破事，幹脆順水推舟，接上陸初陽的話頭。
“陽陽，這孩子是我資助出來的第一個大學生，而且他真的聰明又正直，我確實對他抱有很大的期望。”
陸初陽眸光一閃：“是麽，哥哥說說他哪裏聰明了？”
陳驕年微微擡起頭看了下房頂的水晶燈，眼裏現出些清澈的動容。
“他媽媽是個精神病人，發作起來誰到不認識還會亂跑，一跑就要找好幾天。”
“他的爸爸是個農民，靠著幾畝薄田養活他和他那腦子也有點不清楚的哥哥。”
“當時我第一次去看他，他還是個剛從小學升進縣初中的中學生，每天徒步二十多公裏上學，回家還要翻地、插秧、種菜，還要收拾家裏，但他的成績卻是全縣第一。”
“他從小就知道只有讀書才能改變他一家人的命運，說話做事都很老成。”
陳驕年說著，眉頭微微蹙了起來。
想起在公司培訓基地看到的李有志。
男孩淳樸的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興奮，看上去更加精神了。
可陳驕年卻覺得也許那並不是他六年前見過的那個孩子。
這時，陸初陽的話讓他醒了過來：“是麽，那他大學上得還行？”
陳驕年被他這句話直接堵得不知道說什麽。
過了好一會兒，陳驕年才低頭看陸初陽的眼睛。
“陽陽，你知道他的事了對嗎？”
陸初陽也不掩飾：“所以你嘴裏說的這麽聰明的、清楚讀書是他唯一出路的神童怎麽突然想走捷徑了？”
陳驕年沈默不語，嘴唇緊緊抿著。
陸初陽把臉在他的大腿上貼了貼，擡起頭來望著他。
“哥哥，康亦昇對你提了什麽要求？你那些違約金是不是沒用上？”
對於弟弟的這種料事如神，陳驕年已經不驚訝了。
他知道陸初陽不像表面的那樣簡單，他會挖出來的。
陳驕年：“康亦昇把我的違約金提到了一個億。”
陸褚楊輕嗤一聲：“這個哥哥不是早該猜到的嗎？圈內常見的伎倆罷了。”
陳驕年暗暗喘出一口氣：“我想跟他打官司，但他已經把我資助的那個孩子給控制住了。小志成年了，而且是自願的，我就算是報警也沒用。”
陸初陽：“然後呢？康亦昇的要求是什麽？”
陳驕年見他那雙大大的杏眼閃著幽深的光澤，忽然想起他小時候眼裏一片清明、又純又蠢的可愛樣子。
陳驕年忽然就有些後悔，自己怎麽又和弟弟說了這麽多。
陳驕年搖了搖頭，也不再計較陸初陽剛剛對他的無禮，把手覆在他的頭頂輕輕摩挲了一下，徑直站了起來。
“陽陽，不說了，這件事我會處理好的。”
陸初陽一把把他拉了下來，猛地起身，用雙臂和一條有力長腿把他困在沙發上的方寸之間。
這舉動實在是太突然，用的力氣也是在是太大，陳驕年被拉得坐下來的時候，居然有些心慌。
而此時，陸初陽卻鉗住了他的下巴。
“哥哥，我不許。”
陸初陽的語氣冰冷又堅定。
陳驕年暗自平覆著自己的心情，用迷蒙的眼睛聽不懂似的看向他。
“嗯？”
陸初陽的眼眸愈加深潭一般：“康亦昇就是想逼你去演那種戲吧？我說，我不許。”
陳驕年：“陽陽，有些事你不知道，那個孩子……”
陸初陽：“我管他哪個孩子，已經成年了就該對自己的言行負責，何況你去演那部戲，那孩子就會乖乖聽你的，繼續當那個連學費都難以支付的大學生了嗎？”
陳驕年被他說中了心事，一向淡漠的眸子裏也湧現出一絲怒氣。
“你到底也要跟蹤我到什麽時候？哥哥跟你說的話你怎麽總是不聽了呢？”
陸初陽：“你知道我沒有跟蹤，不要試圖轉移話題，你想讓我聽你的話，就要讓我信服，你什麽都不和我說你要我怎麽信服你？”
陳驕年：“陽陽，我不希望你參與這些事，你只要好好的過你自己的生活就好。”
陸初陽：“哥哥，你知道我的想法，我現在不是以弟弟的身份在和你相處，所以你的事我都要管。”
陳驕年目光聚焦，像一道銀色利劍一樣插進他的眼裏。
“你除了是我的弟弟，其他什麽都不要想。”
陸初陽聽了這話，眸光也愈加幽深：“那就不是哥哥能決定的了。”
二人視線在空中交匯，讓室內原本松散的空氣都有了一種大戰一觸即發的感覺。
這樣持續了數秒，陳驕年首先移開視線。
他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陽陽啊，哥哥可能和你們有代溝，看不懂你們這些小孩子腦子裏都在想什麽。可我是個男人，我還比你大七歲，我要是早點撿到你，說不定我連尿布都幫你換了。”
陳驕年話剛說完，心裏其實就開始軟了。
因為他看到弟弟如遭雷擊一樣的神情，感覺到了弟弟身體的僵硬。
陳驕年伸手想摸摸陸初陽的頭，但生生忍了回去。
他逼著自己繼續直視弟弟的眼睛，嘴角抿成了堅定的弧度。
“對不對？哥哥希望你以後只做好你的弟弟角色，不要來管當哥哥的事。”
陸初陽就這樣怔楞了許久，忽然肩頭松了下來，一言不發地起身離開了沙發。
他在沙發邊站著，正了正自己的衣角。
忽然，他笑了起來。
那笑玩世不恭，如當初出去“鬼混”前如出一轍，看得陳驕年頭皮發麻。
陸初陽：“哥哥真是厲害啊。”
陳驕年見他這樣，心裏已經開始絞痛起來了。
但他並沒有接陸初陽的話，眼睛還是堅定地看著陸初陽。
陸初陽也看著他。
二人再次對視許久。
忽然，陸初陽嘴角笑的弧度更大了。
“你就這麽好為人師嗎？是不是覺得自己是個救世主，要為你資助的所有孩子的人生負責啊？”
陳驕年：“……”
陳驕年的聲音低了下來，帶上了一絲無奈。
“陽陽，你不懂，小志那孩子真的很好，給我的震撼很大，我從沒見過像他那麽聰慧又善良的孩子。”
陸初陽：“這就讓你震撼了？他遭受過追殺了嗎？他的爸媽死了嗎？他那腦子不清晰的哥哥天天想著要吃他的肉、啖他的血嗎？”
陳驕年：“你說什麽？”
說著，語氣裏已經滿是急切：“陽陽，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我帶你去看心理醫生好不好？”
陸初陽死死盯著他，卻仿佛根本沒聽到他在說什麽。
陸初陽：“哥哥，我是個神經病，但你也好不到哪裏去，你這個自以為是、好為人師的家夥，我會讓你後悔的。”
說完擡起腳就走。
如果說剛剛，陳驕年的心裏有怒意、有擔憂，那麽現在，陳驕年的心裏就全是破碎的傷痛了。
一方面，他見不得弟弟這麽難過還要故意裝作倔強的樣子。
另一方面，他又被弟弟的評價給傷到了。
自以為是？
好為人師？
要知道，小時候，陸初陽掛在口頭、唱歌一樣說著的評價永遠都是--
“哥哥，你真厲害啊，什麽都會，陽陽真的好崇拜哥哥！”
“哥哥，要抱抱，哥哥最溫柔了，吳浪的弟弟好可憐，他沒有這麽好的哥哥。”
“哥哥，吳浪想讓我喊他哥哥呢，他想得美，我的哥哥叫陳驕年，我只喊你喊哥哥！”
陳驕年看著弟弟依然比自己高大了許多的背影，滿心酸澀。
他這麽多年，都在努力地讓心裏保持平靜無波。
畢竟像他這種和社會陰暗面直接打交道的人，如果動不動就讓情緒左右，會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可現在，他卻怎麽也壓抑不住心裏的酸澀難過。
他上前一小步，想要拉住陸初陽，兩個人再把這事好好掰扯清楚。
但他又定在了那兒。
事情已經這樣了也許這樣更好，這樣陸初陽就不會被他帶入那些陰暗的事實中了。
陳驕年低頭看著地板，心裏五味雜陳。
他不知道以後自己和弟弟會不會越走越遠，也許從今天開始，陸初陽便不會再理他了。
畢竟，陸初陽已經不再把他當崇拜的對象，而他確實讓弟弟看到了自己太多無能的瞬間。
然而，他剛想到這裏，就聽到廚房那裏傳來推門被拉上的聲音。
陳驕年一楞。
陸初陽去廚房了？
陳驕年猛地擡起頭來，看到陸初陽把自己關在廚房裏，透明的玻璃門裏是磨刀切菜的聲音。
聲音特別大，隔著玻璃們都哐哐的。
讓陳驕年想起電影裏做人肉包子的黑店老板剁人的樣子。
陳驕年：“……”
陳驕年怕他拿刀做傻事，推開門走了進去。
他想把陸初陽的刀奪下，陸初陽卻看也不看他一眼。
“哥哥還想吃晚飯的話就滾出去待著。”
幾刀下去，排骨的碎屑落在流理臺。
陸初陽幾乎是在自言自語。
“清冷美人？分明是氣人精才對！”
“咚”地一聲，那菜刀被砸進了菜板。
入木三分。
陳驕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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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驕年大口地喘著氣，略顯纖薄的肩頭微微聳動著。
他的襯衣領子已經被陸初陽揉出了皺褶，鬢邊和劉海處的發根也有了些被汗洇濕的痕跡。
這讓他看上去狼狽卻又帶著一絲艷色。
他真的是怕了陸初陽了。
這人的吻總是炙熱又霸道，讓陳驕年的心跳發瘋一樣跳著，腦袋也要缺氧，整個人從頭頂到腳趾都是麻的。
而且這人往往要把他親到身體上有了變化才會放手。
心累。
陳驕年伸手推了陸初陽一把。
陸初陽順著往後退了一步。
陳驕年這才找回一絲當哥哥的威嚴，正了正色，故意把語氣放平靜。
“有什麽話坐下好好說。”
陸初陽目光就沒從他的身上下來過。
他看著陳驕年端正地坐在沙發上，面容和語氣一樣漸漸歸於淡然，眼裏剛剛收斂的陰鷙又一點點溢出。
陳驕年全然不知，只故作老道地說著。
“陽陽，小志是我資助的一個孩子，青市那邊的，家裏條件一直很差，今年卻考上了我們這裏最好的大學。”
陸初陽蹲在他的腿邊，把他圈著，擡頭望著他：“嗯，知道，非常不容易。”
陳驕年一見他這樣心就軟了三分。
小時候陸初陽就總是喜歡把臉像現在這樣擱在他的膝頭，好多次甚至就以這樣的姿勢直接睡著了。
陳驕年記得那天重逢時陸初陽也是這樣。
光是想著十二年前弟弟依賴的樣子和軟乎乎的觸感，陳驕年就覺得怒氣消了一半。
不過終歸是對剛剛的被強吻有心理陰影，陳驕年便隨意地說了句“你起來說話。”
陸初陽沒起來，陳驕年也沒繼續說這事。
二人的目光在半空相遇。
陸初陽：“所以哥哥，這和你跟康亦昇那狗東西跑了有什麽關系？你不會是因為太愛你資助的這個學生，所以又被康亦昇抓住了什麽把柄吧？”
從一回來，陸初陽說話做事就帶著刺。
陳驕年知道他是在吃醋，畢竟小時候的陸初陽就非常愛吃他和別的小朋友的醋。
他有一次看到有個小孩牽著爸媽的手路過，就多看了一眼，感嘆了一句“那孩子長得真好。”
轉過頭就看到了陸初陽撅起的嘴，簡直可以掛個水桶了。
陳驕年知道弟弟因為什麽生氣後，連最後的一絲怒氣也都沒了。
他本來就不打算讓弟弟參與這些破事，幹脆順水推舟，接上陸初陽的話頭。
“陽陽，這孩子是我資助出來的第一個大學生，而且他真的聰明又正直，我確實對他抱有很大的期望。”
陸初陽眸光一閃：“是麽，哥哥說說他哪裏聰明了？”
陳驕年微微擡起頭看了下房頂的水晶燈，眼裏現出些清澈的動容。
“他媽媽是個精神病人，發作起來誰到不認識還會亂跑，一跑就要找好幾天。”
“他的爸爸是個農民，靠著幾畝薄田養活他和他那腦子也有點不清楚的哥哥。”
“當時我第一次去看他，他還是個剛從小學升進縣初中的中學生，每天徒步二十多公裏上學，回家還要翻地、插秧、種菜，還要收拾家裏，但他的成績卻是全縣第一。”
“他從小就知道只有讀書才能改變他一家人的命運，說話做事都很老成。”
陳驕年說著，眉頭微微蹙了起來。
想起在公司培訓基地看到的李有志。
男孩淳樸的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興奮，看上去更加精神了。
可陳驕年卻覺得也許那並不是他六年前見過的那個孩子。
這時，陸初陽的話讓他醒了過來：“是麽，那他大學上得還行？”
陳驕年被他這句話直接堵得不知道說什麽。
過了好一會兒，陳驕年才低頭看陸初陽的眼睛。
“陽陽，你知道他的事了對嗎？”
陸初陽也不掩飾：“所以你嘴裏說的這麽聰明的、清楚讀書是他唯一出路的神童怎麽突然想走捷徑了？”
陳驕年沈默不語，嘴唇緊緊抿著。
陸初陽把臉在他的大腿上貼了貼，擡起頭來望著他。
“哥哥，康亦昇對你提了什麽要求？你那些違約金是不是沒用上？”
對於弟弟的這種料事如神，陳驕年已經不驚訝了。
他知道陸初陽不像表面的那樣簡單，他會挖出來的。
陳驕年：“康亦昇把我的違約金提到了一個億。”
陸褚楊輕嗤一聲：“這個哥哥不是早該猜到的嗎？圈內常見的伎倆罷了。”
陳驕年暗暗喘出一口氣：“我想跟他打官司，但他已經把我資助的那個孩子給控制住了。小志成年了，而且是自願的，我就算是報警也沒用。”
陸初陽：“然後呢？康亦昇的要求是什麽？”
陳驕年見他那雙大大的杏眼閃著幽深的光澤，忽然想起他小時候眼裏一片清明、又純又蠢的可愛樣子。
陳驕年忽然就有些後悔，自己怎麽又和弟弟說了這麽多。
陳驕年搖了搖頭，也不再計較陸初陽剛剛對他的無禮，把手覆在他的頭頂輕輕摩挲了一下，徑直站了起來。
“陽陽，不說了，這件事我會處理好的。”
陸初陽一把把他拉了下來，猛地起身，用雙臂和一條有力長腿把他困在沙發上的方寸之間。
這舉動實在是太突然，用的力氣也是在是太大，陳驕年被拉得坐下來的時候，居然有些心慌。
而此時，陸初陽卻鉗住了他的下巴。
“哥哥，我不許。”
陸初陽的語氣冰冷又堅定。
陳驕年暗自平覆著自己的心情，用迷蒙的眼睛聽不懂似的看向他。
“嗯？”
陸初陽的眼眸愈加深潭一般：“康亦昇就是想逼你去演那種戲吧？我說，我不許。”
陳驕年：“陽陽，有些事你不知道，那個孩子……”
陸初陽：“我管他哪個孩子，已經成年了就該對自己的言行負責，何況你去演那部戲，那孩子就會乖乖聽你的，繼續當那個連學費都難以支付的大學生了嗎？”
陳驕年被他說中了心事，一向淡漠的眸子裏也湧現出一絲怒氣。
“你到底也要跟蹤我到什麽時候？哥哥跟你說的話你怎麽總是不聽了呢？”
陸初陽：“你知道我沒有跟蹤，不要試圖轉移話題，你想讓我聽你的話，就要讓我信服，你什麽都不和我說你要我怎麽信服你？”
陳驕年：“陽陽，我不希望你參與這些事，你只要好好的過你自己的生活就好。”
陸初陽：“哥哥，你知道我的想法，我現在不是以弟弟的身份在和你相處，所以你的事我都要管。”
陳驕年目光聚焦，像一道銀色利劍一樣插進他的眼裏。
“你除了是我的弟弟，其他什麽都不要想。”
陸初陽聽了這話，眸光也愈加幽深：“那就不是哥哥能決定的了。”
二人視線在空中交匯，讓室內原本松散的空氣都有了一種大戰一觸即發的感覺。
這樣持續了數秒，陳驕年首先移開視線。
他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陽陽啊，哥哥可能和你們有代溝，看不懂你們這些小孩子腦子裏都在想什麽。可我是個男人，我還比你大七歲，我要是早點撿到你，說不定我連尿布都幫你換了。”
陳驕年話剛說完，心裏其實就開始軟了。
因為他看到弟弟如遭雷擊一樣的神情，感覺到了弟弟身體的僵硬。
陳驕年伸手想摸摸陸初陽的頭，但生生忍了回去。
他逼著自己繼續直視弟弟的眼睛，嘴角抿成了堅定的弧度。
“對不對？哥哥希望你以後只做好你的弟弟角色，不要來管當哥哥的事。”
陸初陽就這樣怔楞了許久，忽然肩頭松了下來，一言不發地起身離開了沙發。
他在沙發邊站著，正了正自己的衣角。
忽然，他笑了起來。
那笑玩世不恭，如當初出去“鬼混”前如出一轍，看得陳驕年頭皮發麻。
陸初陽：“哥哥真是厲害啊。”
陳驕年見他這樣，心裏已經開始絞痛起來了。
但他並沒有接陸初陽的話，眼睛還是堅定地看著陸初陽。
陸初陽也看著他。
二人再次對視許久。
忽然，陸初陽嘴角笑的弧度更大了。
“你就這麽好為人師嗎？是不是覺得自己是個救世主，要為你資助的所有孩子的人生負責啊？”
陳驕年：“……”
陳驕年的聲音低了下來，帶上了一絲無奈。
“陽陽，你不懂，小志那孩子真的很好，給我的震撼很大，我從沒見過像他那麽聰慧又善良的孩子。”
陸初陽：“這就讓你震撼了？他遭受過追殺了嗎？他的爸媽死了嗎？他那腦子不清晰的哥哥天天想著要吃他的肉、啖他的血嗎？”
陳驕年：“你說什麽？”
說著，語氣裏已經滿是急切：“陽陽，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我帶你去看心理醫生好不好？”
陸初陽死死盯著他，卻仿佛根本沒聽到他在說什麽。
陸初陽：“哥哥，我是個神經病，但你也好不到哪裏去，你這個自以為是、好為人師的家夥，我會讓你後悔的。”
說完擡起腳就走。
如果說剛剛，陳驕年的心裏有怒意、有擔憂，那麽現在，陳驕年的心裏就全是破碎的傷痛了。
一方面，他見不得弟弟這麽難過還要故意裝作倔強的樣子。
另一方面，他又被弟弟的評價給傷到了。
自以為是？
好為人師？
要知道，小時候，陸初陽掛在口頭、唱歌一樣說著的評價永遠都是--
“哥哥，你真厲害啊，什麽都會，陽陽真的好崇拜哥哥！”
“哥哥，要抱抱，哥哥最溫柔了，吳浪的弟弟好可憐，他沒有這麽好的哥哥。”
“哥哥，吳浪想讓我喊他哥哥呢，他想得美，我的哥哥叫陳驕年，我只喊你喊哥哥！”
陳驕年看著弟弟依然比自己高大了許多的背影，滿心酸澀。
他這麽多年，都在努力地讓心裏保持平靜無波。
畢竟像他這種和社會陰暗面直接打交道的人，如果動不動就讓情緒左右，會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可現在，他卻怎麽也壓抑不住心裏的酸澀難過。
他上前一小步，想要拉住陸初陽，兩個人再把這事好好掰扯清楚。
但他又定在了那兒。
事情已經這樣了也許這樣更好，這樣陸初陽就不會被他帶入那些陰暗的事實中了。
陳驕年低頭看著地板，心裏五味雜陳。
他不知道以後自己和弟弟會不會越走越遠，也許從今天開始，陸初陽便不會再理他了。
畢竟，陸初陽已經不再把他當崇拜的對象，而他確實讓弟弟看到了自己太多無能的瞬間。
然而，他剛想到這裏，就聽到廚房那裏傳來推門被拉上的聲音。
陳驕年一楞。
陸初陽去廚房了？
陳驕年猛地擡起頭來，看到陸初陽把自己關在廚房裏，透明的玻璃門裏是磨刀切菜的聲音。
聲音特別大，隔著玻璃們都哐哐的。
讓陳驕年想起電影裏做人肉包子的黑店老板剁人的樣子。
陳驕年：“……”
陳驕年怕他拿刀做傻事，推開門走了進去。
他想把陸初陽的刀奪下，陸初陽卻看也不看他一眼。
“哥哥還想吃晚飯的話就滾出去待著。”
幾刀下去，排骨的碎屑落在流理臺。
陸初陽幾乎是在自言自語。
“清冷美人？分明是氣人精才對！”
“咚”地一聲，那菜刀被砸進了菜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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