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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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陸初陽醒來的時候,發現陳驕年已經不在床上了。

他心裏有一瞬間的失落,眉頭蹙了起來。

看了下手機,才不到六點。

但他馬上釋然了。

他早就幻想過如果有這麽一天,哥哥的反應會是怎麽樣。

哥哥古板又正派,是絕對不會在和他一夜纏綿後還乖乖在床上陪著他的。

但陸初陽絲毫沒有內疚感。

他給過哥哥機會的,這一切都有著哥哥自己的選擇。

陸初陽不記得昨晚的細節,但一直記得自己行動前的確認。

他一次次地問過哥哥,知不知道他是誰。

哥哥叫了他的名字。

陸初陽嘴角揚起微笑。

好幸福啊,他想。

他就這麽感受著被喜歡的人主動選擇的快樂,盡管哥哥昨晚的選擇確實太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了。

但誰管呢!

他就知道哥哥是喜歡他的。

這時,門外傳來的貓和狗打架的聲音。

陸初陽又想起吳秘書跟他說的。

“老板,你哥性格沈靜,養出來的東西卻個個不是善茬。”

陸初陽記得自己當時不但沒生氣,還笑著回了一句。

“不善良才能照顧好他。”

陸初陽嘴角微彎,這一切都讓他那樣愉悅。

以致於他就這樣平躺在床上,低低地、得意地笑了起來。

他當然不舍得真的欺負哥哥。

但昨夜旖旎,實在是太讓人欲罷不能了。

他的指尖還有哥哥皮膚的觸感。

被汗洇濕之後的皮膚有著又滾燙又潤澤,這些天被自己養得有了血色,摸上去細嫩柔滑又緊實,讓人湧起想要搓破的暴.虐心思。

眼前都是哥哥伸著脖頸隱忍又動.情的樣子。

哥哥纖瘦的腰身一度霸屏B站首頁,被粉絲們稱作“夢中情腰”,惹得粉絲們說要“炒死他。”

確實是讓人垂涎的,因為掐著的時候會讓人湧起巨大的成就感。

但怎麽可能輪得到別人?

哥哥的一切都是他的!

一切!

陸初陽想到這裏,更加愉悅。

但他的愉悅被李繁的突然來電給打破了。

那邊李繁的語氣裏都透露著無奈:“初陽,你沒事吧?”

陸初陽:“什麽事?”

李繁:“黃漠之說你狀態不對好像是被人給下了藥?電話又關機,你可真行。”

陸初陽的聲音裏都透著笑意:“怎麽?”

李繁:“還怎麽,我一想到你是被陳驕年接走的我又不敢讓他們過來打擾。”

“初陽啊,你到底想做什麽?如果陳老師沒去找你,你打算怎麽辦?!”

陸初陽:“他不去,我也不會怎麽樣。”

李繁的語氣裏帶上一絲無奈:“到底是哪個膽大包天的?”

陸初陽:“這事你別管了。不許調查。”

李繁嘆了口氣:“已經有人調查了,有個驕方逸的警官都快要氣炸了,把包間裏的東西都取樣了。”

陸初陽:“方逸?”

李繁:“對,好像是陳老師提前帶過去的朋友,昨天晚上直鬧得那家會所雞飛狗跳的。”

陸初陽沈默了一會兒。

但他隨即又笑了起來:“隨他。不過估計查不到,那個人什麽不行,做這種事熟練得很,不會讓他們逮到的。”

李繁:“你已經知道是誰做的了?”

陸初陽:“嗯。你們別管了,我留他還有用。”

李繁:“行吧,你說了算,不過你要不要去慰問一下黃漠之?他本來遵紀守法只是想好好樂一樂,你搞這麽一出,把他嚇到當即解散包間,還大半夜打電話問我到底該怎麽辦。”

李繁說著,故意粗著嗓子學黃漠之說話的樣子。

“李總,我真的不知道啊,真的是老板讓我演他金.主,我哪敢給他吃不該吃的東西。”

“李總你幫幫我,我不知道老板到底是不是認真的,可不要把我從董事會上薅下來啊!”

陸初陽又笑了一聲:“他裝什麽不懂,不過是想要我一個承諾而已。行了,我會和他說的。”

李繁:“知道了。”

她說完,有些囁嚅道:“初陽,你是不是已經把他……這樣你哥哥會生氣的。”

陸初陽的語氣冷了下來:“你別管。”

李繁被噎了一下,憤憤道:“陳驕年那麽好一個人,遇上你真是倒了八輩子黴。”

陸初陽望著天花板,眼裏帶上了一絲陰鷙:“嗯,他遇上我倒了八輩子黴。”

李繁:“……”

李繁把電話給掛了。

陸初陽放下電話,沈默了一會兒,看到陳驕年的枕頭。

陳驕年的枕頭親親熱熱靠著他的,讓陸初陽又覺得非常開心。

他想給陳驕年打個視頻過去,但覺得哥哥一定會因為害羞而不接。

他太了解陳驕年了。

古板又正派的人,本來最難搞。

但正是因為哥哥古板又正派,所以不會容忍他在外面胡來。

只要他放出“你不讓我胡來,你就得陪我胡來”的信息,哥哥的心就會開始動搖。

當然,這是不足以能讓哥哥乖乖就範的。

但哥哥有著一顆極其溫柔善良的心,陸初陽真的覺得用“菩薩心腸”來形容都不為過了。

於是他造出被人潛的假象,任由別人給他下東西,再裝可憐哭一哭自己那早已死亡的父母。

哥哥一定會心疼,一心疼就更不會舍不得讓他承受情.欲的侵蝕。

陸初陽想到這裏,忽然哂笑一聲。

這可得感謝一下自己那對好父母。

陸初陽的大好心情在想到父母的時候忽然又冷了下來。

耳邊又響起那句“沒把你生下來就好了。”

陸初陽當做沒聽到,重新拿起手機。

視頻就不要打了,打個電話慰問一下。

陸初陽想到哥哥可能會出現的不適,心裏又默默地恨起陳驕年的古板來。

都這樣了,還去工作。

哥哥難道不該軟在床上起不來嗎?

陸初陽就這麽無邊無際地想著,拿著手機嘴角帶笑,遲遲地忘了撥通電話。

陳驕年推開門,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幕。

陸初陽赤著上身,靠在床頭。

他的眼睛微微瞇著,彎成一個幸福的形狀,兩邊的嘴角也上揚著,有著一種愉悅又滿足的感覺。

像極了小時候他喝飽了草莓牛奶,躺在草地上曬太陽。

陳驕年的太陽穴又開始痛了起來。

他端著碗的手都在顫抖,強制地保持著冷靜。

“吃面。”

陸初陽被這一聲從旖旎的溫柔鄉裏猛地拉回。

他難以置信一般看著陳驕年。

“哥哥?”

陳驕年走過來,把那碗面條放在床頭櫃,筷子擱在白瓷碗上。

“可能沒你做得好吃,你忍忍。”

陸初陽瞥了那面條一眼,嘴角有些抽搐。

“哥哥,你這是面條還是面糊?為什麽泛著紫色?你這裏面的白菜都煮黃了。”

陳驕年的臉上便現出些尷尬的神色:“都說了你忍忍。”

陸初陽:“哥哥,我一直很好奇,你能做所有的家務,把家裏收拾得井井有條,怎麽廚藝這方面……”

他說完,想到昨夜在陳驕年身上得到的滿足,忽然笑了笑:“算了,哥哥以後不用做這些,你愛吃的我都會給你做。”

他的神情實在是太暧昧了。

陳驕年覺得弟弟眼裏的光芒要把他給溶化了。

陳驕年不喜歡這樣。

他的語氣變得更加冷淡:“不要亂說話。”

陸初陽一怔,終於感覺到哪裏不對。

陸初陽一直上揚的嘴角落下來一點。

他擡頭望著著陳驕年:“哥哥今天沒去工作?”

陳驕年的臉上一片淡漠:“你有沒有哪裏不舒服?頭會痛嗎?要不要去醫院檢查一下?”

陸初陽:“……”

陸初陽覺得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陳驕年的反應讓他的心裏一點點湧上不爽。

陸初陽用那雙鋒銳的眼睛盯著他看,想要剖開他冷漠的外表直接看到他最隱秘的內心。

“哥哥不生氣嗎?”

陳驕年:“什麽。”

陸初陽:“昨天晚上……”

陳驕年打斷了他:“已經過去了。”

陸初陽:“……”

陸初陽低下了頭,後槽牙緊緊咬著,捏著手機的指骨泛白,那手機亮著,屏幕都扭曲了。

“哥哥是想當做什麽都沒發生?”

陳驕年移開視線:“我們能發生什麽。”

陸初陽太陽穴和手背上的青筋齊齊爆了出來。

臉上的表情讓他看起來仿佛下一秒就會起身,把陳驕年狠狠地摜在床上。

他突然想像昨晚那樣把哥哥弄得渾身濕淋淋的,張著嘴喘息,連哼叫的力氣都沒有。

但他還是把這股緊繃給卸了。

他松開手,擡頭看向陳驕年。

“哥哥這麽絕情是在生氣我比你還起得晚嗎?”

“哥哥放心,昨天晚上我被你折騰得那麽累確實是不大起得來,但我確定是給哥哥做過清理的。”

一雙大眼睛愈發地帶上了一絲瘋勁,語氣卻尤其無辜。

“哥哥其實不用特意早起煮面給我吃的,昨晚我們結束之後,我去廚房預約好了今早的稀飯。”

果然,陳驕年的臉一點點爬上潮紅。

“你別說!”

陸初陽的心裏總算舒坦了些。

他嘴角掛著乖巧的微笑。

“哥哥今天可能會發燒,既然已經請假的了話,就和我一起躺著吧。”

又說:“哥哥第一次經過這事可能會不好意思,想保持硬漢的模樣,但你真的需要休息。”

陳驕年終於再也沒法裝平靜。

他的嘴唇微微抖著,用一根手指指著陸初陽。

“你!你!”

“你”了半天,見陸初陽還是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又說:“我、我!”

陸初陽:“什麽?”

陳驕年暗暗喘了一口氣:“我一直以為你該是在下面的那個!”

陸初陽怎麽也沒想到他會這麽說,忽然“噗”地一聲笑了出來。

“哥哥不是說我男女通吃嗎?”

“既然這樣就知道我不會是在下面的那個啊,你不會以為我會讓女嘉賓們在我身上玩女尊吧?”

陳驕年一向淡漠的臉上此時已經是精彩萬分。

陸初陽見到哥哥又羞澀又懵逼的表情,剛才的怒氣已經一掃而空了。

他笑得兩眼彎彎,用那張勾引無數男女的臉對著陳驕年。

“不過哥哥,以後你想在上面可以告訴我,只要是哥哥,我怎樣都行。”

話沒說完,腦中已經有了陳驕年跪坐在他身上,雙手撐在他胸膛上的畫面。

一定是更讓人愉悅的風景。

但陳驕年自然是不知道他這話的深層意思的,臉上的肉都在抽搐。

“不用!不會再有下次了!我就算是把你打死,也絕對不會讓你再去惹昨晚那種事!”

陸初陽簡直要被他的一本正經笑死了。

他馬上又換回無比乖巧的樣子:“哥哥是打算以後都對我負責了嗎?”

陳驕年的語氣軟了下來。

“對不起陽陽,我不知道他們……”

又說:“既然你喊我一聲哥哥,從今往後,我會代替你父母管教你的。”

陸初陽聽他這麽說,心裏又沈了幾分。

他嘴角的笑意僵了。

“父母?哥哥,哪有父母會對孩子做這種事的,哥哥想說情人吧?”

陳驕年臉一紅,臉上露出些難以容忍般的怒氣。

他面紅耳赤,但眼神卻十分堅定。

語氣也一樣不容置疑。

“陸初陽,昨晚的事你別在意,如果是換做別人那麽痛苦,我見到了也不一定不會幫忙。”

他說著,目光又堅定了幾分。

“我知道你們這些血氣方剛的孩子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所以以後你談不談戀愛、找男人談還是找女人談,我都不管,但我希望你一次只談一個。”

陸初陽臉上的笑意漸漸褪去。

“你說,如果是別人在你面前被下藥,你也會和他滾床單?”

陳驕年:“不是不可能。”

陸初陽手一揮,猛地把床頭櫃上的面條給打翻了。

空氣裏響起“乓”地一聲。

陳驕年用一種又失望又可憐的眼光看著他。

陸初陽卻不管,繼續道:“哥哥,你敢讓別人碰你試試看。”

陳驕年也露出些生氣的神情,居高臨下睨著他:“你能把我怎麽樣?”

陸初陽:“我當然不舍得把你怎麽樣,但我敢保證對方一定不會好過。”

陳驕年:“陸初陽,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陸初陽:“哥哥,別傻了,這麽多天你應該對我有新的認知了。”

陸初陽的的神情變得更加嚴肅起來:“我可不像你,是個遵紀守法的好公民。”

陳驕年不說話了。

陸初陽卻偏要等著他先說。

兩個人互相帶著恨意盯著對方。

許久過後,還是陳驕年松了肩頭:“算了。”

陸初陽馬上接話:“算了什麽?哥哥休想當昨晚什麽都沒發生。”

陳驕年一聽他又提這個,震驚之餘,心裏的怒氣一下子又被激了起來。

他是個堂堂正正的大男人,那麽多人覬覦他,給他使絆子讓他去求他們,他都沒有妥協。

他已經隨時準備好放棄這條爛命,只為保全自己的純粹。

可沒想到卻被自己最疼惜的小弟給騙了。

一想起那天自己和黃漠之說的話他就覺得羞恥。

他以為是陸初陽被迫承受黃漠之,他以為是他們在欺負弟弟,卻沒想到弟弟居然……

居然是在上面的那一個,而且那樣熟練!

經過了昨晚後,要他怎麽堅定地認為是黃漠之對弟弟施壓?而不是弟弟也樂在其中?!

陳驕年眼前全是昨晚的場景。

一開始他還在猶豫,他翻身去解弟弟的扣子。

他想著幫他發.洩出來就好。

可陸初陽居然又低聲地哭了起來,說難受。

於是他下定決心,哪怕是天打雷劈他也不願這樣看著弟弟一直哭下去。

自己家的孩子自己心疼,自從知道弟弟四歲便沒了父母還落入了仇人手裏,他的心就在持續抽痛。

可他萬萬沒想到的,陸初陽卻猛地又把他撲倒了。

眼前是自己潮濕的額發在晃動,身後是陸初陽充滿力度的體魄。

炙熱的溫度將他的每一顆細胞都熨燙著。

疼痛褪去,是陌生的感觸。

那時候他確實是懵了。

等到他早上醒來,居然看到用完了的……

多麽可惡!

他自己是絕對不會在家裏備這種東西的。

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陸初陽帶過來的。

誰會隨身攜帶這種東西!

陸初陽都那樣了為什麽還會記得要用這種東西!

陳驕年不知道陸初陽說的話哪句真哪句假,他一直覺得陸初陽在誆他,可誰又能掌控那麽多人的舉動一起來誆他?!

所以算了,不管了,不會再有第二次了。

本以為這樣和弟弟商量的話,弟弟心裏會有一絲愧疚,可他卻說“休想當作什麽都沒發生。”

陳驕年的心愈加冷硬起來。

“陸初陽,別說任性的話。不當作沒發生,難道要拍成影片掛網上嗎?”

陸初陽也沒好氣:“哥哥喜歡那種刺激啊?那我考慮一下,主要是不想讓別人看到哥哥的身體。”

陳驕年實在是忍無可忍。

“你為什麽這麽熟練,不是說和他們還沒玩過嗎。”

陸初陽一楞,隨即笑道:“啊,原來哥哥是在吃醋啊?”

陳驕年心裏怒氣滔天,終於被逼到口不擇言。

“是怕你染病給我。”

陸初陽:“哥哥別擔心,昨晚是我的第一次。只能說我天賦好。”

這下換陳驕年楞住了。

陸初陽看著他再次泛起紅霞的臉,笑著問:“哥哥也是第一次,所以不虧?”

陳驕年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麽接話,直接被問得敗下陣來,轉過臉去。

他從沒設想過,弟弟居然可以變得這麽沒臉沒皮。

陸初陽卻伸手把他拉了過去。

陳驕年在天旋地轉中又撲到了陸初陽的胸膛。

陸初陽一手攬著他,身子前傾好像是在往床頭櫃拿什麽東西。

陳驕年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好不容易爬起來,看到陸初陽的嘴角咬了一個花花綠綠的四方塑料小包裝。

陳驕年的瞳孔陡然瞪大。

這混賬東西居然!居然!

陳驕年趕忙掙紮,伸手要把那小包給搶過來:“陸初陽,你還要對我做什麽!”

陸初陽用犬齒把那東西撕開,把裏面的跳跳糖全部倒進自己嘴裏,在陳驕年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猛地穩住了陳驕年。

陳驕年劇烈地掙紮起來。

嘴裏的東西跳得他心臟都發癢,頭皮都麻了起來。

陸初陽卻是閉著眼睛享受極了似的。

被陳驕年打了好幾拳,才放開他,地底地笑了起來。

“哥哥,早安,甜嗎?”

陳驕年:“……”

陳驕年終於知道陸初陽為什麽第一次跟他逛超市就非要買那麽多跳跳糖了。

他默默地深吸了幾口氣,覺得自己實在是對現在的十八歲有了新的認知。

可以的,很會玩。

真是人心不古啊!

陳驕年花了好大力氣才終於讓自己重新冷靜,又用了更大的力氣才讓自己的看上去變得冷漠。

他直接略過剛才的事,一本正經、絲毫不帶怒意地對陸初陽說:“不想起來就再睡會兒吧,面條鍋裏還有。”

這麽毫無情緒般地說完,他俯身去撿地上被打碎的破碗和狼藉一片的面條。

陸初陽斂了笑容。

他下了床,抓住了陳驕年的手腕。

陳驕年本能地往後一縮。

陸初陽見他居然躲閃,心裏突然就怒氣滔天。

但他生生忍住了。

他蹲了下來,忽然換上一副天真笑顏。

“哥哥別生氣了好嗎?”

陳驕年被他的笑容照得晃了一下神。

如果不是面前這人對自己做的事還歷歷在目,他真的會以為又見到了那個天真爛漫的雪媚娘。

陳驕年低頭撿碎瓷片,沒有說話。

陸初陽把他的手捧了起來,用雙手合著,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哥哥,我來。”

陳驕年擡頭看著他,眼裏又出現那種又失望又生氣的眼神。

陸初陽卻當沒看到。

他不讓陳驕年撿,就把陳驕年拉了起來,按坐在床上。

隨後他套上陳驕年的那件睡衣,去外面把掃把和簸箕拿進來打掃。

陳驕年看著自己那套已經快要變成蛛網的睡衣,從裏面透出弟弟堅實卻不過分壯實的身體。

眼前浮現弟弟拍的那些雜志封面。

少年氣十足的古風,貴氣十足的西幻風,偏女性化的韓風以及清純爽朗的日式風。

每一種風格都完美拿捏,讓陳驕年看不懂到底哪個是真的他。

但他能把弟弟怎麽樣呢?

打又打不過,說又說不過。

還總是讓他忍不住心疼。

弟弟四歲時父母死狀是否親眼見到,七歲時被交回仇人手裏又是怎麽活著回到這裏的?

為什麽到處都查不到他的信息,是不是他背後還有著誰在威脅著他?

陳驕年坐在床上,打開床頭抽屜。

陸初陽卻擡起頭,明艷的笑容冷了下來。

“哥哥別找了,你屋裏所有的刻刀,包括你褲子口袋裏的都被我沒收了。其他的菜刀什麽的倒是還在,不過我不怎麽喜歡別人動我燒飯的東西。”

陳驕年:“……”

陳驕年實在是忍無可忍,在他小腿上輕輕踹了一腳:“我只是想給自己雕個解壓的小玩具!”

陸初陽誇張地倒在地上,一臉可憐地看著陳驕年。

陳驕年正被他弄得不知如何是好,他卻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笑著把手機上的小木屋解下來放到他的手上。

“抱歉哥哥,我不知道這是你的解壓玩具,還給你。”

陳驕年楞了一下,想起以前那個小孩,氣得太陽穴都在突突地跳。

“那孩子是你什麽人?你能和女人生孩子為什麽非要玩.男人?!”

陸初陽聽著他語氣裏隱忍的暴怒,忽然又覺得一股愉悅湧上心頭。

這樣才對。

陸初陽:“沐沐是我的養子。”

陳驕年一楞。

陸初陽俯身在他的眉心親了一下。

“哥哥,我們心有靈犀,連愛好都一樣,見不得沒有父母心疼的孩子。”

陳驕年當沒聽到,只說:“所有的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吧?從那天遇到那小孩開始。”

陸初陽:“哥哥現在倒是知道了,可那天我給了你那麽多提示,你居然都沒認出我來。”

陳驕年皺起眉頭。

他覺得陸初陽實在是太刁鉆了。

陳驕年:“我在說你騙我的事。”

陸初陽:“我在說哥哥拋棄我一次又想再拋棄我的事。”

陳驕年眸光一閃,露出些心虛的意思。

陸初陽卻沒打算放過他,眼尾挑了起來。

“哥哥那天真的是沒認出我來嗎?”

“你那麽愛喝的已經停產了的味道你都不記得了嗎?”

“你就是想當我死了,永遠都不想再遇到我這個負擔吧?”

陳驕年:“……”

陳驕年懶得和他廢話,用一種無可奈何的語氣問他。

“你到底還有多少事瞞著我?昨晚被下.藥的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陸初陽:“哥哥連自己的眼睛都不相信了?要麽你也試試那種東西吧。”

“看著自己喜歡的人在眼前,想要得發瘋,那人卻不肯給你解決,還威脅要讓亂七八糟的人來玷.汙你的感覺。”

陳驕年:“……”

陳驕年不想這麽幼稚地和弟弟討論這種問題。

可他又實在是想知道自己的好弟弟時隔十二年到底惡劣到了什麽程度。

陳驕年:“那為什麽你會隨身攜帶那種東西!”

說著起身把垃圾桶搬了過來。

裏面一個油膩的透明小塑料盒,有點像洗面奶的盒子。

陸初陽穩穩坐在床邊:“哥哥,我說了我和你不一樣,不要用你為人處世的法則來想我。”

陳驕年:“什麽?”

陸初陽:“作為一個合格的主導者,這種東西不都是要給承受者貼心準備的麽,怎麽能看著人家痛呢?”

陳驕年在那一刻,如遭雷擊,甚至趔趄地往後退了一步。

陸初陽卻沒事人一樣過來扶住了他。

“哥哥,好了,雖然這事很丟臉,而且你也不會相信,但其實我在昨晚之前真的和你一個水平,不會把臟病傳染給你的。”

回答他的是陳驕年輕輕的一個巴掌。

“誰在意這個了!”

陳驕年的聲音裏都帶上了顫抖。

陸初陽生生受了這個耳光,嘟囔了聲“又家暴。”

隨即清掃好了房間,把東西拿了出去。

他到現在,已經不像剛剛那樣生氣了。

剛剛哥哥說當沒發生過的時候,他真的恨不得把哥哥綁起來幾天幾夜不出門。

好在哥哥現在打了他,說明哥哥在生氣。

哥哥的這種情緒波動讓他很愉悅。

想當作什麽都沒發生?

做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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