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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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陳驕年覺得弟弟是和以前不一樣了,以前的陸初陽從來不會用這種詞匯來拒絕他。

頂多就是一句“陽陽不要”。

明明小時候那麽怪親,現在怎麽會這麽講不通道理呢?

其實陳驕年一向是很尊重弟弟的意見的。

以前弟弟不讓去東街撿垃圾,他就絕對不會去東街。

可今天,他覺得事真的大了,怎麽的也不能讓弟弟胡來了。

他走近了些,看著陸初陽。

“陽陽,別鬧了,把它們還給哥哥。”

陸初陽卻當著他的面把門關上了。

陳驕年吃了個閉門羹,有點沒反應過來。

但隨後他就聽到了裏面傳來貓和狗的叫聲。

太淒厲了,不難想象自己的崽崽們正在經受著什麽樣的虐待。

陳驕年實在是忍不住了。

他不敢用力敲門和說話,怕把上下層的鄰居給引過來。

於是只得給陸初陽打電話,那邊居然也接了。

陳驕年:“陽陽,把他們還給我,你爸媽應該教過你,虐待小動物是不對的。”

陸初陽的聲線比剛才陰沈了許多:“哥哥,有沒有可能,被我虐待是它們的福氣?”

陳驕年差點脫口而出那句經典臺詞:

這福氣給你你要不要啊?!

但他知道在這種時候不能開玩笑,他得嚴肅,他是哥哥!

於是只得耐著性子道歉。

“當年是哥哥不對,偷東西給你做了不好的示範,但貓和狗是無辜的。”

陸初陽頓了許久。

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這倒是有意思了,畜生無辜,我這個當人的就活該了是嗎哥哥?”

陳驕年終於有些不耐煩了:“到底要怎樣做你才能原諒哥哥?我再向你道歉行嗎?”

陳驕年看不到所以不知道,他說完這話的時候,一門之隔的陸初陽氣得脖頸上都紅了一片。

道歉道歉道歉,為什麽陳驕年老是覺得道歉就能解決一切問題。

他要的是道歉嗎?

陳驕年越道歉,他就越覺得自己被陳驕年推在了心門之外。

但陸初陽已經懶得再和陳驕年解釋了。

他還是那副無所謂的語氣:“哥哥,我不會搬走,貓和狗也不會給你,你別再對我指手畫腳,也別再偷.窺我、幹涉我。”

陳驕年被他說得老臉一紅,但還是挺直脊背站著,維持著當哥哥的威嚴。

“你先開門,哥哥有話跟你說。”

陸初陽卻把電話給掛了。

陳驕年站在門口面對著那扇冰冷的門。

等了許久,他終於下定決心去敲門,不管會不會驚動其他人。

然而門卻在他的面前打開了。

陳驕年的視線和陸初陽撞上。

陳驕年終於松了口氣。

只要弟弟還願意和他談就好。

陳驕年把本就挺直的脊背挺得更直了,故意讓自己的視線變得淩厲,進了陸初陽的家第一件事就是把狗解開。

他以為地球脫困後會瑟瑟發抖躲進他的懷裏,卻發現它被解開後,居然都不起來,還是躺在那兒,甚至翻了個身、伸了個懶腰。

陳驕年:“……”

完了這孩子被陸初陽給嚇傻了。

陳驕年想把地球抱住,但地球只是在他臉上舔了一下,就到屋角的狗窩裏去趴著了。

陳驕年見了那狗窩,一向淡漠的臉上出現了一絲訝異。

那狗窩,他以前看中過的,價值二十多個W,他沒舍得買。

視線回來,又看到了陸初陽客廳中市價上百萬的沙發。

他的腳步停頓了一下。

為什麽他會知道這沙發多少錢,因為當初他也看中了這個品牌這個款。

然而那價格最終又讓他望而卻步了。

說實話,陳驕年有點羨慕。

他是那種少有的喜歡逛家居店的男人,而且深谙一分錢一分貨的道理。

貴的沙發自然有貴的好處。

比如說能讓你在坐著看電視的時候舒服到直接睡著。

但很快的,這些思緒立馬被一個突然冒出的念頭給沖走。

陸初陽才十八歲啊!

就算是他的父母,那對老師,估計一輩子也不會舍得用百萬的價格享受一套沙發。

他哪裏來的錢!

被包.養的可能本就無限接近百分百,現在又多了一項證據。

陳驕年憂心忡忡。

他轉身面對跟過來的陸初陽,醞釀了許久的話到了嘴邊。

“陽陽,你是不是……”

然而他都還沒完全轉過身,就被猛地禁錮住,隨後被一股強悍的力道壓在了沙發。

臉和身子陷入柔軟的沙發布面,雙手被人用一只手給抓在了身後,耳邊是弟弟這種血氣方剛年輕人特有的灼熱呼吸。

還沒反應過來,貓的尖叫聲也同時響起。

陳驕年腦中一片混亂,過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是陸初陽把他壓在沙發後,把土星直接給扔在了地上。

陳驕年:“……”

陳驕年一時間又是氣憤又是心疼。

雖被比自己小了七歲的弟弟用這麽侮辱人的方式壓著,但第一件事還是四處在地板搜尋那貓。

貓沒找到,倒看到了地球。

地球望著他,狗眼裏仿佛有無數問號。

陳驕年:“……”

一股熱血從陳驕年的腳底板升起,一直竄到頭頂。

就像是被自己的孩子看到自己被人打得地上爬不起來的樣子。

是可忍孰不可忍!

陳驕年擡腿想把陸初陽給踢翻,卻發現陸初陽僅用那一只手就讓他動彈不得。

弟弟在他耳邊,語氣詭異。

“哥哥這麽喜歡被人壓啊?那是肖樺壓得你舒服還是我壓得你舒服?”

陳驕年瞪大雙眼,完全反應不過來陸初陽在說什麽。

偏偏身上的人卻那樣燥熱。

那種燥熱甚至穿透了陳驕年的衣服,烈日一般地灼燒著他的理智,時刻提醒著弟弟的大逆不道。

陳驕年終於是真的生氣了。

他幹脆不反抗了,語氣也帶上了一絲冷意。

“陽陽,我不管你在說什麽胡話,我數到三,馬上把哥哥放了,不然你自己看著辦。”

陸初陽的手果然松了點。

陳驕年就知道他會忌憚。

六七歲的孩子狗都嫌,他那時候要是沒點法子,怎麽可能把處在“狗都嫌”年紀的小陽陽帶好。

可他剛想爬起來,陸初陽卻猛地又把他往下一壓。

“呃!”

陳驕年差點被他壓得岔了氣。

而此時,陸初陽的語氣變得更加冰冷:“哥哥怎麽變得這麽沒禮貌,問你話怎麽老是不回答?”

陳驕年:“……”

陳驕年艱難地說了句“什麽?”

陸初陽:“問你是我壓得你舒服還是那惡心的東西壓得你舒服!”

陳驕年的臉再次紅了起來。

其實他知道,陸初陽哪裏是想問這個。

陸初陽這是在氣他沒有把自己和康亦昇的事告訴他呢!

弟弟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記仇?實在是讓陳驕年真的有點懷疑人生。

自從和陸初陽重逢,他真的是氣得從身體到心,每一個細胞都緊繃著。

陳驕年轉開頭去,盡量讓自己平靜。

再氣他也是哥哥,比弟弟大了七歲多,有著引導弟弟的責任。

就像小時候,陽陽很餓,很饞,吃不到東西的時候鬧得最兇。

陳驕年雖然自己也不大控制得住情緒,但還是會盡力保持平靜,一點一點和陸初陽講道理。

“陽陽乖,哥哥去賣廢品,給你買草莓牛奶,不要哭了好嗎?”

陳驕年覺得,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自己都能把陸初陽的情緒穩定下來。

想到這裏,陳驕年迅速恢覆平靜。

為了讓自己顯得更溫和,他甚至還笑了一下。

“陽陽,哥哥年紀可能有些大了,搞不懂你們這些孩子在想什麽。但我真的不是同.性.戀。”

又說:“你以後說話可以優雅一些,什麽壓不壓的,這樣對肖樺的名譽也是一種侮辱。”

陸初陽沒理會他的廢話,還是陰陽怪氣的。

“哥哥真會騙人啊,他不是跟你告白了嗎?在他名下的咖啡廳麽。”

陳驕年眉頭一緊:“你跟蹤我?”

陸初陽:“碰巧也在那裏喝咖啡罷了。”

陳驕年覺得哪裏不對,但他心裏記掛貓和狗,所以也沒心思細想。

現在當務之急是先讓陸初陽結束這個令人羞恥的姿勢。

陳驕年艱難地轉過點身來,又艱難地用手在陸初陽的臉上輕輕撫了一下。

“陽陽,乖,聽哥哥的話,先起來。”

但這次殺手鐧卻沒用了。

陸初陽根本不理他,只把一個手機放在了他的耳邊。

陳驕年一看,居然是自己的手機。

陳驕年像是條被按在砧板上的魚,擡頭用餘光搜尋著陸初陽的臉:“什麽?”

陸初陽:“哥哥,弟弟做好事給你牽條紅線。”

他撥通一個電話放在陳驕年眼前。

“喏,你的好情郎。”

電話裏傳來肖樺有些欣喜的聲音。

“驕年!”

陳驕年聽到這個聲音,心裏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他是個演員,而且不是那種專業出身的演員。

為了演得好,他自己悟出了條野路子,就是把能找到的所有劇本、故事書、影視劇、紀錄片甚至某些不健.康片子都看了一遍。

也就是說,現在的情景立馬就讓他想到了一種名橋段。

十分惡劣的橋段。

惡劣到讓陳驕年那千錘百煉的心裏居然湧上一絲懼怕。

他努力地擡起頭看著陸初陽。

用視線表達著不滿,試圖阻止弟弟發瘋。

陸初陽卻緊緊地貼在他的耳邊,把他的耳廓都壓著,讓帶著氣息的聲音鉆進他的耳道。

“哥哥怎麽這麽僵,以為我要對你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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