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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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再相逢居然會受到這樣的對待,這是陸初陽唯一沒設想過的。

明明那個時候,不管他做了什麽,陳驕年都不會傷害他的,連打都沒打過一下。

陳驕年也看到了陸初陽眼裏的難以置信,他心疼,卻把所有的情緒藏住了。

“你這是做什麽,放開哥哥。”

陸初陽放開他。

嘴角帶著笑意,語氣卻不甚熱絡:“我終於是知道你怎麽會有這麽多緋聞了,哥哥,你很會欲.擒故.縱啊。”

說著,他在陳驕年耳尖上輕輕一吻:“打個巴掌給個甜棗,我還真以為你有多愛我呢。”

陳驕年竭力保持平靜:“陽陽,哥哥不是這個意思。”

陸初陽卻自顧自地說:“哥哥剛剛見到這個孩子時有沒有想過,這可能是我的親生兒子?畢竟他叫我爸爸。”

陳驕年聽到這裏,都快要被弟弟給繞暈了。

怎麽又扯到孩子身上了?!

陳驕年整了下衣襟:“陽陽,他至少五六歲了,你十八,你怎麽可能生他。”

陸初陽打開車門走了出來,站在陳驕年的面前。

“從生物學意義上來說,十三歲的男孩發育早的話,可以造.人。”

他步步逼近,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我屬於發育早的那種,希望哥哥可以看清這一點,不要對我的能力胡亂菲薄。”

陳驕年的臉又熱熱地紅了起來。

他覺得弟弟渾身上下都寫著不對勁。

陸初陽卻在這時退開了一步:“給哥哥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吧。”

陳驕年的眸中立馬流露出關切的目光:“嗯?”

陳驕年:“今晚我不想回家了,能住你家麽?”

陳驕年被康亦昇的人騷擾了這麽久,光是停在這裏和弟弟待了這麽久他都有些後悔了。

他不該下來的,要是弟弟因此被康亦昇的人盯上,他會遺憾一輩子。

陳驕年斬釘截鐵地拒絕了。

“不行。”

陸初陽挑眉:“不是說要錢還是留宿都可以?”

陳驕年很是尷尬,那時他不知道來人是陸初陽才那樣說的。

陳驕年:“陽陽,真的不可以,等過段時間……”

陸初陽卻朝他擺了擺手:“哥哥,記住你今天說的話,以後不要求著我住進你家。”

在陳驕年詫異的目光中,他又說:“再重覆一遍,你不讓我插手你的事,那就也不要來管我。”

說著咧嘴一笑,露出犬齒一點森寒的尖:“不論我做了什麽。”

馬上,陳驕年就明白了弟弟說的任何事是什麽意思。

時間回到和陸初陽重逢的那天。

那天晚上,陳驕年破天荒睡得不錯。

但自那天過後,他的失眠癥卻更嚴重了。

在欣喜過後,他終於開始正視一直被他刻意忽視的問題。

十八歲的弟弟好像確實有點過於沈溺於情.欲?

在陳驕年眼裏,弟弟太有侵略性了,好像隨時都會朝他撲過來。

他很想搞清楚到底為什麽會這樣。

但那天陸初陽終究還是沒把聯系方式輸上他的手機,這幾天也沒再出現。

所以陳驕年著急也沒有用。

他只能坐在客廳,看著沙發上那已經放了一夜又一夜的草莓牛奶,又打開冰箱,把那牛奶和其他的一堆相似的瓶子放在了一起。‘

有一天,他依然無法入睡,一個人坐在客廳抱著抱枕。

突然,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是康亦昇。

康亦昇的語氣是溫和的,帶著討好,但陳驕年從裏面聽出了壓抑著的怒氣。

“驕年,明天是鐘導綜藝開拍是吧,到時候你跟茗茗道個歉。”

陳驕年沒答話。

康亦昇便又開始用那種半是傾訴半是威脅的語氣和他說話。

“陳驕年,你去問問別人拿刀威脅我是什麽下場。”

又說:“你把他嚇得都快精神病了,你總得讓我向他父母給個交代。”

他說著,又故意停頓。

陳驕年知道他故意留白的意思。

但他根本沒想過道歉。

陳驕年不說話,康亦昇的語氣卻又變回寬容大度。

“無論如何,驕年,道個歉吧。記得那天晚上那輛勞斯萊斯嗎?你和那個人好像很親密是嗎?”

陳驕年立馬:“好。”

他突然這麽好說話,倒把康亦昇給意外了一把。

其實康亦昇的人根本沒看清楚。

那天他們兵荒馬亂,先是有人讓他們滾,然後兩撥人切磋了一下,最後他們搞不定人家,灰溜溜離開了。

到他這裏把事情說得玄之又玄,說遇到很強的勢力。

笑死,在滬市,會關註陳驕年這種小明星的勢力就他康亦昇最強了。

其他的都活在虛無縹緲的緋聞裏呢。

康亦昇的聲音裏帶上了遲疑:“你怎麽這麽爽快答應?你是不是又在計劃什麽?!”

陳驕年眼裏湧上沈沈的暮霭:“我說好。”

他可以不道歉,可他不確定康亦昇有沒有盯上陸初陽。

康亦昇的語氣便軟了:“驕年,你也別怪我,我可是一直在這裏巴巴地等著你來依靠呢。其實只要你聽話一點,蘇茗那兒……”

陳驕年再次強調:“我說好。”

康亦昇被噎了一下,重重地把電話給掛了。

陳驕年用手指摩挲著手機的邊沿。

木雕給了小孩,他只能摸手機邊了。

他現在其實是有點焦慮的,即使別人都看不出來。

蘇茗就是個沒有底線的小人。

他拿不準明天這人會在他身上作什麽妖。

但他認了。

蘇茗能在會議上把事情說出來就敢媒體公開。

可怎麽辦呢?

和以前不一樣了,他怕自己那些事公開後被陸初陽看到。

陳驕年知道自己又有了軟肋。

第二天陳驕年到了拍攝現場。

是隔壁市的一個大型游樂城。

快要到中午了,陽光明媚,照著那些色彩斑斕的卡通旋轉木馬、過山車、泡泡機攤位釋放出來的小水泡……

陳驕年頂著黑眼圈,在到達這裏後面色卻也松快了些。

這裏已經清場了。

游客們都在臨時拉起的警戒線外拿著手機拍他們。

每次有嘉賓從車上下來,就會引來一陣尖叫。

陳驕年下了車,嘴角彎起微笑,開始營業。

沒過多久,節目組的來接待他。

其他嘉賓的接待者都是一些小年輕,拿個小紅旗特別像志願者。

但接待陳驕年的確是位中年男人。

這男人氣場很足,不像是節目組裏專門打雜的助理,倒有種位.高權.重的氣質。

陳驕年平時不熱衷於社交,但從小在社會摸滾打爬,所以眼力一向很好。

他一下子就看出來,前面開碰頭會的時候好像沒見過這人。

陳驕年心下狐疑,但那人卻像是對他很熟,樂呵呵朝他伸出手:“陳老師,來了啊,我帶你過去。”

陳驕年便隨著這人來到了鬼屋前。

其他人也已經在鬼屋前的空地上聚集了。

陳驕年掃了一眼。

嘉賓們都是那天那幾個,可他沒見到蘇茗,就連鐘導也不在。

陳驕年覺得不對勁,眼睫眨了一下。

在他旁邊的秦沖顯然也發現蘇茗不在,又留意到陳驕年這小動作,以為他怕了,便笑。

“我真想看看蘇茗會給你帶來怎樣的驚喜。”

陳驕年不動聲色,但其實心裏也有點懸著。

不怕來明的,就怕暗中出招的。

秦沖見他不說話,又想到蘇茗那惡劣又驕縱的性子,臉上的笑意便愈加張狂。

他看向那位帶他們過來的男人,樂不可支。

“兄弟,你們這節目又要火了,現在所有觀眾都在期待我們家驕年和蘇茗的……那叫什麽?哦,相愛相殺。”

秦沖雖然長得不甚文雅,但也不真的是個光有塊頭沒有腦子的,不然康亦昇也不會讓他出面看著陳驕年。

他自覺自己說的話實在是好聽得很,有文化,又接潮流,就算是和十七八歲的毛孩子們也能聊到一塊兒去。

想到這裏,他甚至主動給這人遞了一根黃金葉,打著了火,就等著人湊過來點煙的時候給他一個心照不宣的嘲諷笑容。

然而,煙都沒接,那人的神情卻變了。

他像是有些尷尬,呵呵笑了一聲,說:“什麽蘇茗?我們這檔節目沒用蘇茗了,換人了。”

秦沖:“……”

秦沖的火機滅了,那張方臉上全是驚訝。

其實不止秦沖,連陳驕年的都訝異地抿了抿唇。

沒有一檔節目是在開拍當天換人的。

這涉及到很多問題,比如說違約金,比如說彼此之間的臉面。

簡直像是在故意讓人難堪。

陳驕年再不把蘇茗放在心裏,也忍不住去猜原因。

蘇茗被他嚇死了?來不了了?

當然不可能。

那是……

他在疑惑,那邊秦沖眉間帶著怒氣,一直在問那人。

“怎麽回事?我沒聽蘇茗說要退出這個節目。”

那人:“不是他要退出,是我們單方面和他解約。”

秦沖:“是鐘導的意思?”

那人:“鐘導也做不了主。”

他說著,忽然一瓶腦門:“啊抱歉,忘了自我介紹了,我是這檔節目的新負責人,說是PD也成,導演這塊現在也是我負責,鐘導已經不參與這檔節目了。”

秦沖冷笑:“你是在開玩笑吧?”

很明顯,他就差把那句“你們這些人是知道蘇茗和康總是什麽關系的,敢把人換掉,是不是想死”說出口了。

那人顯然也知道他的意思,還是笑笑的,卻不說話了。

秦沖見他這樣,氣得把手裏的煙都捏斷了。

他不服氣地看向陳驕年。

陳驕年用眼神示意他看看外面的那些粉絲。

有個背著覆古牛皮鉚釘包的酷女孩在和身邊的洛麗裙小姑娘嘀咕:“怎麽換個這樣的經紀人,看陳驕年的眼神好兇。”

那洛麗塔小姑娘:“不能以貌取人啦,他是醜點,也粗魯,但既然是哥哥選的,肯定有他的有用之處吧。”

秦沖:“……”

秦沖狠狠地吸了口煙,被樂園的工作人員制止,又當眾出了次醜。

他走到一旁去打電話去了。

小滿見狀和陳驕年對了個眼神,那眼神裏明明白白寫著“告狀精”。

陳驕年的臉上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不過陳驕年這倆粉絲的交談立馬被其他人的聲音淹沒了。

人們聽到了秦沖和那位PD的談話,於是立馬騷動起來。

“臥槽,蘇茗被換了啊?換誰了?”

“這個消息太勁爆了,熱搜預定啊。”

“什麽啊,當天換?而且一點消息都沒透露出來?那蘇茗自己知道嗎?”

“節目組怎麽可以這樣對待我們哥哥,違約!賠償!”

不一會兒,提前得到了風聲的記者們也蜂擁而至,那位PD幹脆接受了采訪把這件事官宣了。

一時間網絡上又熱鬧非凡。

蘇茗成了笑話之後,又有好事者扒他以前的點點滴滴,加上圈內人的助力,一時間被全網黑。

“臥槽,蘇茗是被大佬放棄的,聽說他天天在公司作妖,得罪了很多人。”

“他立的可愛華貴人設都是假的,他就是個嫉妒心極強的花孔雀,還喜歡仗著自己有幹爹,欺負公司的老前輩!”

“他的後臺就是他公司的老總康亦昇,聽說兩人還有親戚關系,太惡心了有木有!”

“媽耶,康亦昇居然藏得這麽深?!我還以為他是娛樂公司高層僅有的白蓮花了!”

於是短短幾分鐘不到,蘇茗的人氣跌到谷底。

他代言的那些品牌也不管傳言真假,馬上就有一家出來官宣和蘇茗解約。

康亦昇那邊也不好過,熱搜被他們降下去又升上來,估計花了不少錢。

不過他今天也不知是怎麽,不像以往那樣一下子就能把相關詞條撤幹凈。

陳驕年看了看,覺得應該是有另一個勢力一直在與抗衡,不讓他把事情平息。

難道康亦昇這次踢到哪個鐵板了?

沒過多久,“亦昇傳媒”股票暴跌的消息在網上傳開。

所有的變故就在這麽幾分鐘之內。

從蘇茗被換的消息傳出,到蘇茗被罵得不敢出頭,到“亦昇”的股票開始暴跌。

陳驕年面上依舊淡淡的,其實心裏已經湧起了一絲激動。

天天被個道貌盎然的同性監.視騷擾、威.逼利.誘,還要被他的金.絲雀們敵對,陳驕年就是再淡漠,也不喜歡。

不過這也太快了。

陳驕年一下子就看出,是有人在借著蘇茗的事搞“亦昇傳媒”。

而且來得太巧了,讓陳驕年居然想著這事會不會與自己有關。

不過他馬上就把這個念頭壓下去。

沒有人會來幫他。

就算是那個人,也不會來幫他,那個人一向很有原則。

等等!

陳驕年突然又想到了一件至關重要的事。

剛剛那位PD說換人了。

也就是說,節目組不單單是取消了和蘇茗的合作,而是會有一個新的男嘉賓取代蘇茗。

如果說取代鐘導的是那位新的PD,那取代蘇茗的人又會是何方神聖?

誰有這麽大的本事能把康亦昇的人給取代?

哪位星二.代?

那也不至於把事情做得這麽難堪,畢竟都是同行,不可能不給康亦昇面子的。

富二.代?

除非特別富且和康亦昇有仇,不然也不會有人情商那麽低,故意樹敵。

就在陳驕年默默思考著這些的時候,忽然,他的眼前一暗。

頭頂明媚的陽光被什麽擋住。

陳驕年本能擡起頭,看到一個背著天光的高大人影。

那人的的輪廓被陽光密密地鑲嵌,讓他看起來像一樽神祇。

陳驕年的眼睛一點點瞪大。

他就這樣看著那人朝他咧開唇,聽著那人年輕又熟悉的聲音。

“你好小哥哥,我是新人陸初陽,還請多關照呢。”

與此同時,秦沖粗嘎的聲線也炸裂在他耳邊。

“就是你把蘇茗給擠了?你的金主是誰?誰他媽給你這麽大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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