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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彌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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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彌山

須彌山乃宇宙洪荒的中心,其間仙山飄渺於片片虛空之海,九層峰上更有九層,仰之落帽而不見其頂。

小草蛉精怪活了180年,也算是見過些世面,在須彌山門外依舊驚得腳軟,擡不起翅來。老草蛉只得搭了把手,才將他拽入山門。

入了山門,尋常法術皆如泥牛入海毫無用處,可憐爺孫二人不過人族手指長短,只能振翅一路飛去。

“爺爺,太累了,我真飛不動了!”

“小子,莫嫌累,要知道瞻仰父神乃蕓蕓眾生幾世都難得的福祉,爺爺我若不是托了當年瞻仰父神的福氣,如何能熬過一千年,你可千萬別錯過了……”

老草蛉縱然已是筋疲力盡,也忍著不露出疲態來,還要鼓勵小草蛉。

祖孫兩只小蟲,就這般飛飛停停,七八十個須彌周天後,才在那大須彌頂得以朝拜父神。只見一輪宇宙微光如螢火般從蒼穹閃現,慢慢光輪層渲漸染,是新一須彌周天的開始,父神走出須彌洞,似有形又無形,似青煙一片,又似巨峰磅礴,小草蛉頓時只感熱血都湧向胸口,六只腳齊齊趴下就磕頭跪拜,待敢擡頭時,須彌頂已一片天光大亮,哪裏還有父神蹤影。小草蛉這才大口呼了口氣,茫然問爺爺,“這就是父神?剛才就算是看見過父神了嘛?”

老草蛉但笑不語,只拉著小草蛉往後山飛,喝了兩口桂花上蜜一般的朝露,老草蛉才道:“你小子剛剛見到的就是父神了。”

小草蛉只覺得見了又似沒見,拉著老草蛉問父神種種事情。老草蛉其實又能知道多少,不勝其煩,便讓他噤聲,道:“你別聒噪了,當這裏是人界嘛?只管跟牢我,且帶你去看一眼這宇宙中第一美景。”

小草蛉不敢再多嘴,只能帶著一肚子問號跟緊老草蛉繞到大須彌頂後的一色峰,這次不過飛了六個時辰,恰一色峰晚霞初降,此峰上煙波浩渺,千傾碧海和山石雲天相連,山石畔一傾碧蓮,萬朵透明水晶般的菡萏花浮在海水之中,清香沁人心脾。小草蛉連吸幾大口香氣,正想感嘆景色之美,突然發現老草蛉拽他翅膀,待他順著老草蛉指的方向看去,突然間宇宙昏暗一片。因為只看那一眼,這海天一色,萬裏霞光盡都失去顏色。一色峰半山腰處,一片平坦青石,上面正端坐一位仙人,若要描述其形容,怕是窮盡人神妖的詞匯都不貼切。只能說,其凈,月猶不皎;其艷,朝暉無光;其形,千峰暮雪;其態,飛嵐流雲。

小草蛉無聲無息看了半晌,不知不覺流下淚來,無知無覺中,他向那青石臺飛去,老草蛉發現時已經拉不住,只能發出一聲驚呼。

電光火石間,一道灰色閃過,一只灰鶴銜起差點落海的小草蛉。待小草蛉清醒時,已經落在了那仙人的衣袖上。小草蛉猛然和仙人四目相對,就又被那古海無波的眼眸驚住了。那仙人似嘆息,似輕語,只碰了碰小草蛉頭頂,便讓那仙鶴送了草蛉精怪爺孫一起下山去了。

一路上,小草蛉緘默無聲,及出了山門,他們拜別灰鶴,灰鶴消失在雲嵐之後,小草蛉才哇地一聲哭出聲來。小草蛉哭得泣不成聲,老草蛉拍拍他的背道:“你這傻子,那一色峰下是苦海,你也敢飛,掉下去就要歷七世苦劫,就算活著歷完,修為也完了!”

小草蛉抽抽噎噎道:“爺爺,剛剛那仙人是誰?”

“他就是這宇宙中第一美景的菡萏仙君啊!”

小草蛉支楞起來聽著。

“傳聞菡萏君是那苦海無心菡萏池中宇宙靈氣蘊化而生,是天生天長的仙君。生下就被父神認作義子,如今不過一千多歲,已經是神界執掌法印的神官了……咳,我當年第一次見他時他才300多歲呢,不過半大小哥模樣,就已經絕色無雙,如今更是……”老草蛉嘆了口氣,找不到合適的詞形容。

“你也是個有福氣的,竟得了菡萏仙君一救!看來,他也是個心軟的神啊!”老草蛉邊說邊感慨。

小草蛉還沈浸在菡萏仙君的仙姿震撼之中,他哪裏知道,苦海本是須彌山一處禁地,莫說他這樣的小精怪,就是有些幾百年的修行者也會在掠過時被神力溺入,難以逃生。祖孫倆休息夠了,就飛離了山門,再次踏上了修行的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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