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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身滅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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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身滅火

諸時鏡解除封印後,夏執午來不及阻攔,只能一手指引諸時下降,爬了幾步,擡手接過,繼而就地打坐,加強封印,避免後續再釋放出妖魔。

將諸時收好,夏執午回身望去,只見一只龐然大物虎齒人爪,山羊般的身軀在海底滴水不沾,一個伸手,腋下長毛中露出陰森的眼睛,張著深淵巨口,一口一只妖獸。

“銘枉!住口!”夏執午妄想叫它停下,可銘枉在諸時中封印千年,饑餓難耐,現下只想吃盡天地萬物,全然忘乎所以!夏執午連忙施法,將其困住,正欲上前收服,卻有一道殘破的身影落在腳下。

“葉芍揚?”夏執午將其扶起,見到他兄弟二人兩敗俱傷,雖然那孩子的術法不如神力正盛的葉芍揚,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數不勝數,可葉芍揚也是一身血衣,聽著弟弟不知悔改的言語,眉頭緊鎖,還要上前。

“等等!”夏執午拉住葉芍揚,一施治愈術,對面人的笑容便消失殆盡,目光森森。為何,為何他一直笑,還不斷言語挑釁,像是絲毫不擔心被葉芍揚打傷。夏執午一面療傷,一面細想,那孩子接觸到夏執午的眼神後眼睛眨了眨,扯了扯嘴角又要笑。

夏執午一揮衣袖,化了箭雨襲去,身旁的葉芍揚卻也中箭一般跪了下去。

“他身上有‘同生共死咒’!”夏執午反應過來,將葉芍揚往後拉:“你去追擊銘枉,他交給我!”說著,夏執午雙手捏訣,在跟前繞上一繞,轉了周天,卻被一把抓住手:“他的怨念因我而生。你不是他的對手。”

聞言,夏執午便明了,葉芍揚或許早就知曉“同生共死咒”的存在,但還是因為弟弟的所作所為,無論自己受多重的傷,也必須將其打敗。況且,現下在海底,夏執午的火系術法的確被大大削弱,無法制敵。可夏執午不能眼睜睜的看著葉芍揚送死,她欲掙脫,手腕上的力道卻相應加重。

兩人相對無言,夏執午倒從那眼神中看出堅定,不再阻止,只是加強葉芍揚身上的治愈術。那時諸時鏡破,柏扶與葉芍揚正要幫忙,夏執午怕是白辰瑞誤為,也是將兩人攔住,一意孤行,葉芍揚雖與她萍水相逢,但許多方面十分相像,一個眼神便了解心意,不再多言。

可他兩人身上有“同生共死咒”,一旦施咒者受傷,另一方便會受到同樣的痛處,得到同樣的傷口。葉芍揚若要制服其弟,恐怕要受極重的傷了。那孩子一心向死,抱著同歸於盡的心思,主動解咒是不可能的,況且還有非死不可的血咒。

究竟,究竟如何能破此局?

“若是殿下殺我,我心甘情願。”

那孩子仍是這般言辭,夏執午想起方才同樣的聲音,皺著眉,質問道:“你怎會解封諸時?”

“我為何不會?”那孩子目露兇光,惡狠狠道:“母親無情,將我封入諸時鏡,我好不容易要從‘諸時試煉’中逃出,卻又被你們那冠冕堂皇,不問是非的沈師抓了回去,再此封入諸時鏡!諸時鏡內的點點滴滴,我一日不曾忘!”

“怎麽會?”

葉芍揚眉頭緊鎖,見弟弟越發放肆,出言詆毀沈師,一掌擊去,後者見他終於惱怒,也不隱藏實力,用盡全力相擊。一時間,地晃山搖,治愈術被打斷,夏執午反噬的摔在了地上。

沈師?諸時?龍母!夏執午回過神,想要找出龍母,或許能以親情喚醒那孩子的理智。哪知出乎意料的,雙子互殺,葉芍揚被一腳踢到跟前,他還念著親族,手下留情,卻不見弟弟早已保留實力,只待如今的最後一擊。

成王敗寇,被血咒控制的妖魔出逃大半,銘枉也逃去人界,高高在上的孟章神君就在腳下,那孩子笑的狂妄,張開雙臂,轉了個周天,又朝著一個方向拋了一訣:“母親!母親你快看看!你心心念念的長子在我的腳下,人妖神都在我的掌控之中!我馬上就能成為四象之首,三界之主了!母親,你快看!”

夏執午趕忙上前,卻被水柱纏繞住身子,與葉芍揚近在咫尺,卻絲毫接觸不到,夏執午妄想掙紮施展治愈術,讓地上動彈不得的葉芍揚清醒過來,後者的手指動了動,那孩子便用力踹上一腳,繼而手心匯聚全力,要叫他身死。

“住手!”夏執午拼命掙紮,可她越掙紮,那孩子笑的越猙獰,一步步走近,他越笑越大聲,目露兇光,奮力一擊。

“噗!”

“母親!!!”他期盼母親見證自己的成功,卻不想是見到母親為了心愛的兒子,以身相擋,她絲毫沒有看自己一眼,甚至拼盡最後一口力氣,也要抓住長子的衣領,另一手捏著訣,斷斷續續的張了張嘴,卻沒說一句話,便斷了氣。

“母親!”葉芍揚清醒過來,卻被母親的血染紅身軀,眼睜睜的看著母親身亡,他深呼吸,將母親輕輕放下,另一手狠狠斬斷水柱,弟弟還未呆坐在原地,可他已然不會手軟。

夏執午只得給龍母的殘軀開了法陣,繼而扶著水萱俉去追擊銘枉,這裏的事情,夏執午不能再參手了。

方才回眸,銘枉早沒了身影,身旁的妖獸被吃的所剩無幾,索性水萱俉留了心眼,她也不能保證能在群妖失控的情況下,降服銘枉,但施下追蹤咒還是可以的。

兩人來到妖族,才發現這更是恍若煉獄!妖物肆虐,失控的胡亂斬殺,腥臭的血液粘液四處流淌,殘肢斷體堆積如山。山體草木,被胡亂啃食,怕是銘枉的傑作。

混亂中,夏執午一面清除妖物,一面尋找銘枉,卻發現了其間怪異:“不對,此處為何只剩下妖力薄弱的妖族?”

說著,前方成群妖物中心乍現一道紫光,夏執午左手腕的紅晶銀鏈急促響鈴,她還在猶豫不決,卻被強硬的牽引而去。

隨著夏執午的前行,跟前的妖物像是被吸食盡妖力一般,虛脫的倒地。終於走的近了,夏執午才看清跟前荒唐的一切——風小暑一身紫衣隨風飄舞,利用著左手的一位紅晶銀鏈瘋狂吸食妖力,另一手將失了妖力的妖獸丟進銘枉嘴裏投食!

“風小暑!”夏執午驚呼,趕忙雙手交叉,將紅晶銀鏈召回,雖然這最後的一分神力回歸,可風小暑造成的殺孽已然無法挽回。

風小暑失了神力,並毫不在意,笑說若不是自己的妖靈盡數去絆住臨陽昇,也不可能讓朱雀這般早的取走紅晶銀鏈,可她如今,不用紅晶銀鏈也可驅使妖靈!

說著,風小暑向後伸手,卻感受到一個極為濕潤的大舌頭在手心一舔,惡心到炸,她一把拍下銘枉的頭,要他吐出骨頭好給自己驅使。

銘枉嗷嗷直叫,張嘴要吐,夏執午趕忙化了火球投擲去,銘枉被燙的大叫,咀嚼幾口又咽了下去,可再張嘴,只能吐出一片煙霧。

風小暑見銘枉無用,又一揮袖,以身上的妖力吸引了群妖,妄想群起攻之。

“萱俉,你去人界探查有無銘枉的蹤跡!”

水萱俉早已感應到夏執午恢覆了全部神力,點了點頭就走。

夏執午此刻集齊神力,在身後化了虛空妖火箭雨,向前射去。外圍的妖物盡數被射殺,繼而焚毀身軀。風小暑見狀,開啟了“屍氣振蕩”,引每個屍骨化為爆破符,一步步走近,皆會引發炸裂,不得近身。而風小暑附近的妖物,卻心有欲念,齊齊將再無召喚群妖之力的風小暑吞噬殆盡!

見狀,夏執午楞了一楞,險些被爆破符傷到,待她奮力降服那些失控的妖物,跟前的妖物已然盡數倒地,滿地鮮血,還有破碎的紫色衣料,銘枉早沒了身影。

難道風小暑就此反噬而亡?夏執午撿起那片碎步,右手捏訣,在上一繞,眼神越發深沈。

正待她深思之際,那碎步炸裂開,夏執午被摔在地上,殘肢碎骨刺進皮肉,疼的她輕呼。

“風小暑,出來,你為何要吞噬群妖!”

“因為,我要成為萬妖之王啊!”風小暑笑道,她的魂靈從那片殘骸中飄出,繼而原地吸取所有妖族的怨念,緩緩化作實體,她一揮衣袖,將所有屍體一並焚盡,爆破符從中一齊爆破。看見夏執午狼狽的躲閃,大局在握,她笑得更狂:“我不是那傻子,要當什麽神,我要毀天滅地,重塑三界,做這三界之主!”

躲避完爆破符,感受到風小暑積聚群妖之力,不是那麽好對付,夏執午被妖火包圍,絲毫不懼,反而是就地取材,招風而至,控制方向,將這愈演愈烈的妖火燒火去。

風小暑修習的也是火系法術,化了流星火雨而來,夏執午一揮衣袖,禦風反擊,點點星火返至。

先前,風小暑與夏執午同列朱雀一隊,共同競爭神位,夏執午被鑒出朱雀真神,風小暑自然落選,又聽聞葉芍揚要與之結緣,氣急敗壞,嫉妒蒙心,一時犯下錯事,被貶下界。她的所作所為,一切聯系起來,夏執午也知其所求為何,可她無法替葉芍揚做任何決定,自己的紅晶銀鏈也被利用殺了群妖,實是罪不可赦。

兩相針對,難舍難分,風小暑妄想成為三界之主,屆時葉芍揚如何都無法抗拒。夏執午抱著必死的決心施法,終是掏出諸時鏡,口中念咒,紅光一閃,叫風小暑晃了眼,夏執午趁機一擊,將其打倒在地。

“風小暑,收手吧,你與我回神界,或能饒你一命。”

風小暑不服,還在責難夏執午誘惑了雲淡風輕的葉芍揚,叫他對自己不管不顧。

夏執午說道不是,可風小暑偏執百年,絲毫聽不進去,還伺機反抗,狠厲的向前一抓。

風小暑心狠手辣,弒殺成狂,以血肉之軀獻祭,換來萬妖之力,若無法了卻殺了夏執午的心願,只能抱憾而亡。她被結界困住,還是死命向前攻擊,一道道妖火灼傷著自己的身軀。

夏執午收回手,不忍的閉了閉眼,畢竟是先前一齊在碧落崤修習的夥伴,叫她如何忍心懲戒?

正是這一瞬,風小暑瞅準時機,狠狠的撞破結界,她沖入不死不滅的火海,回頭笑道:“夏執午。”

夏執午猛然睜眼,卻見她的身子被燃燒著,笑得如火一般盛:“別以為你能打敗我,我可是鳳凰。”

風小暑十分驕傲,身軀被焚得只剩下臉龐,長發帶著星火飄揚,她笑的狂妄,朗聲道:“鳳凰,可是會浴火重生的!”

說著,妖火從橙紅色瞬間化為紫色的幽冥火,風小暑的臉也被焚燒,夏執午不忍直視,可也知曉她的意思,當即招風引雷,要降雨滅火。但那熊熊燃燒的火焰,燒的極快,在風小暑剛說完的那一瞬間,便將其焚燒殆盡,而空中仍有風小暑的笑聲:“我會回,”

“嘩啦!”話音未落,一道身影,滿身是血,帶著一片海浪投入火海,將一切熄滅。

“葉芍揚?”夏執午楞住,方才的身影十分眼熟,她張了張嘴,終於反應過來,驚慌道:“葉芍揚!!”

剩餘的妖物已然恢覆神志,被夏執午迸發的朱雀神力嚇到,跪了一地,而夏執午根本沒有心思去想這些,一揮衣袖叫其退下。葉芍揚以身化水澆滅幽冥火,風小暑便再無轉世可能,可葉芍揚……方才他早打得精疲力竭,還抵住鳳凰涅槃之力,也不知,他還能否重入輪回。

“什麽?你說葉芍揚在這堆灰燼中?”水萱俉從人界逛了一圈回來,聽見夏執午的叫聲,楞在原地,走近一看,這哪裏還有什麽生機?當即擺爛的蹲了下去:“明明你們都回來了,怎麽這下要我承擔四象的所有任務了呢?真的太累了啊!二小子沒了,葉芍揚也沒了?不行啊!我不行!”

夏執午閉上眼感應,繼而捏訣念咒,右手輕點銀鏈,在跟前繞上一圈:“聽我召令,歸!”

下一瞬,灰燼中飛起一道魂魄,是葉芍揚的神魂,夏執午詢問水萱俉人界情況,後者說風小暑設下法陣,將銘枉困在其中,吸食人氣。她未能破除結界,怕是風小暑早有準備,將半數妖力投入法陣。

“雖然妖獸皆已解除了血咒,可人間也已然生靈塗炭。”

夏執午問:“若你拼盡全力,能否破除結界?”

“盡力一試也可。”

“好,現下還有更重要的事,莫哭。”聞言,夏執午有了想法,這一切因她而起,就必須由她解決。念此,夏執午將葉芍揚的神魂交托,讓水萱俉護其輪回。

水萱俉看著她,仿佛感應到什麽,嘩啦一滴滴淚落得更猛:“小雀兒,你不會又要走吧?”

夏執午難得擡手摸了摸水萱俉的頭,明明水萱俉大自己幾日,平日皆是閑散無畏的樣子,偏生在她面前像個孩子,夏執午也知道,她是怕要自己走了,她一人承擔神界之責,責任太重,但還是安慰道:“莫哭,等葉芍揚輪回歸來,還是有人為你分擔的。”

只是到時候葉芍揚的神階必須重新修習,能力弱了些,也能用。

聞言,水萱俉哭的更大聲,但被夏執午輕輕推了一推,說是來不及,便趕忙擦了眼淚乘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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