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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與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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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與希望

江止看著眼前依舊迷惑不已的大塊頭,又掃過獵隊的一幹人等,默默把柳為歌塞進一個絡腮胡的壯漢手中。

江止看到柳為歌真情流露的慌亂與恐慌,有那麽一瞬間,感覺自己看到了很久以前一只被“兔子”捉來的活兔子。

當然,那只活兔子最後還是被剝皮切塊水煮吃掉了。

柳為歌最開始慌張極了。

他先是被關進了一間茅草房子,靠在門口,明顯感受到外部有人似乎圍起了篝火,歡聲笑語、舞蹈歌唱,有聽不懂的民謠示愛,有疑似舉辦祭祀的奇特語言,比以往在江止住處的安靜無聲喧鬧得多,不由自主頭腦風暴,思考兩百年前除了戰亂年代這個標簽外還有什麽特征,而後從腦子裏翻出來無數黑暗屬性的記憶:天災、人禍、分裂割據、艱難求生……

想起兩百年年前還有不少食人族的存在,一群裹著野草獸皮的人類貪婪地註視另一群人類,把自己的手足同胞架上鐵鍋,架上篝火,人們圍繞著篝火感念上天的恩賜,他感覺自己生還的幾率幾近於無。

又是一夜噩夢。

第二天,獵隊隊長過來審問這個誤入的難民,才發現他竟然病了。

他很是嫌棄地掃視柳為歌,從他的大個子掃視到他臉上因病生出的薄紅,最後回家和自己的妻子對外來者的身體素質表達十分的不屑和鄙夷——大意是就算這個人真有什麽壞心思,也壞不起來,村裏隨便一個小孩都能撂倒這個草包大塊頭。

然後隨著隊長妻子的宣揚,接下來幾天,村裏眾人都知道這個新來的外來者只是在草屋住了一夜,就病得快要死了,實在是個中看不中用的草包啊。

與此同時,隊長的小兒子和小女兒則搭伴跑去山腳找江止,給那個病了的大草包治病。

當時江止正在按照柳為歌以往的操作給自家愛犬制作狗飯。

不得不說,廚藝也是一件需要天賦的事情。

憑借著強大的記憶力,江止想要覆刻出看上去一樣的狗飯並非難事,卻在制作完成之後明顯感覺到飯菜的滋味不如柳為歌制作的,雖然今天兔子這只不挑食的狗狗依舊吃得很香,但他總覺得缺了什麽,但仔細想想,似乎又什麽都沒缺,什麽步驟都完成了。

等到江止來察看柳為歌的情況時,他已經開始發高燒,只有獵隊隊長在門口守著,其他人都避著這一塊兒走,獵隊隊長正在等待江止的檢查結果——要是外來人生的是什麽可怕的疾病,那就扔進火堆裏一把燒了。

江止一個人進去察看柳為歌的情況。

柳為歌面色呈現一種粉質的淡白,面上神色恍惚,江止的手心撫上額頭,感受到手心熱度不低,捏住手腕,脈搏微弱,最後掰開柳為歌的嘴,手伸進去探他的舌頭,果然舌頭發僵。

他把手往柳為歌的麻袋衣服上蹭幹凈,走出去,對獵隊隊長說:“沒事,被嚇到了。”

總感覺伸進柳為歌嘴裏掐舌頭的手黏糊,不幹凈了。

他面色不快地說:“先降溫,用涼白開給他全身擦兩遍,這兩天給他吃點紅薯豆粕稀飯,餵點甜的,過兩天就好了。”

江止內心雖然疑惑昨天是慶祝獵隊回歸的篝火晚會,理論上根本沒人來搭理柳為歌,卻並不去探究他受驚的原因。

好奇心害死貓,對一個可能存在危險的人的好奇更加致命。

他無比清楚這一點。

但是接下來的事情發展還是讓他有些措手不及。

首先是村民們拒絕為柳為歌降溫,或者說村裏孀居的女人們先拒絕了照顧柳為歌,而其他懂得降溫具體操作的漢子們也十分嫌棄地表示:太草包了,不如讓他去死吧,小竹村不需要這樣的劣質基因。

江止想:其實柳為歌做飯的手藝還行,懂的東西也不少,只是之前一直跟自己住,所以村裏人不知道。

但他不知道為什麽,最後還是沒有說出自己的想法,卻主動包攬了降溫的活,順便在村裏把不需要很多材料和準備就能修覆的卡械武器處理完。

年輕人的恢覆能力是強大的,尤其是一個穿越前不愁吃喝,穿越後在江止那裏也不愁吃喝的人。當晚,柳為歌就清醒過來,他醒過來後,就被要求自己照顧自己了。

因為照顧柳為歌和修覆卡械中途的一個意外,江止的卡械研究進度突然拔高了一大截。

自從糊裏糊塗搗鼓出那團神秘感十足的黑色液體,並且驗證這團液體冷卻後變成無害的一團,江止就一直隨身攜帶著黑色液體,當然,現在他手心裏的這一團並不是最初那一團,而是之後重覆之前的巧合,反覆實驗之後琢磨出來的相同物質。

如果有人認真觀察江止的生活,會發現,他並不是一個時刻衣著整潔的強迫癥人士,反而是一個因為總是遭遇研究困境所以滿地研究物料的小年輕,那種會把匕首、木料、金屬制品、白石板等物品全部堆疊在一起,然後只要留出自己能走的路,就能對世界十分滿意的人。

或許不少類似他這樣的人得到過來自生活的慘痛教訓,但也一定有些人因此而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幸運女神親吻額頭,如同江止。

在燒水等水涼的時候,那團黑色的物質不慎從袖子裏掉出來,滑進水裏,江止自然不會伸手進滾燙的熱水裏去撈,而是從手邊抽出一把損耗度不低的矛,把逐漸軟化的神秘物質挑出來。

挑出來的過程中,他的“直覺”讓他感受到了矛和軟化流動的矛之間發生了神奇的變化。

稍微試驗一下,他發現,帶著裂痕的矛尖居然迅速吸收了一部分黑色物質,不過短短幾秒,便如同和矛尖一體。

他眼神微亮,再稍微揮動長矛,居然能感受到在沒有安裝能量盒的情況下,長矛矛身的能量流動,揮舞的矛尖在空氣中留下一閃即逝的銀白色光波。

只是揮舞到第五次,矛尖就好像承受不住,崩裂開來。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可能找到這團液體的用處了。

或許自己發現了一個可怕的秘密。

鑠金或許是一種另類的,不同於紫晶和瀾晶的能量礦石。

他不免望向白石山的方向,先祖們選擇在白石山附近生存,是否當年,有什麽不為人知的隱秘存在。

江止突然產生強烈的探究欲望,前所未有。

又過了兩天,柳為歌終於初步恢覆過來,獵隊隊長、村長和江止三人聚在一起,展開一場對草包的提問和判斷。

江止沒參加過這種奇怪的三個人聚在一起,圍坐一張石桌,桌子上還擺了個正在燒熱水的茶壺,另一邊被詢問的人則要單獨坐在一張較為矮小的椅子上。

他看看隊長,看看村長,臉上浮現出些許困惑。

“這是在做什麽?”他不免問。

隊長李勝說:“這是幾年前從外面學過來的手段,能壓住人。”

村長也讚同地點點頭,表明這樣確實會顯得自己一方更有氣勢。

江止擡手揮開跑到自己面前的水霧,說:“我不覺得,這樣看上去會更有氣勢,而且我們並不需要氣勢,柳為歌連兔子都打不過。”

村長和隊長面上微囧,這確實是事實。

有一段時間,獵犬“兔子”曾經是小竹村的戰力單位,一般而言,在傳承可怕巨力的小竹村裏,一個十歲的孩子的戰鬥力對應一只“兔子”,一個成年人戰鬥力約為九只“兔子”。

而目前已知,柳為歌十分草包,能餓到昏倒,又莫名其妙嚇得生病,現在江止又說他平時連“兔子”都打不過,所以,就算不用所謂的外面流傳的營造審問氛圍的方式,其實也也可以。

江止看到隊長和村長都展現出讚同的神色,直接伸手把炊煙裊裊和水霧蒸騰的爐子整個拿下,端到門外,正好遇見柳為歌被李翠帶來,他萎靡了不少,神色慘淡,身上似乎還帶著些慷慨赴死的意味。

柳為歌看到了江止,但是既沒有上去打招呼,也沒有任何表示,他當然知道是江止照顧的他,但是他現在不樂意和這個村子裏的人演什麽你好我好的無聊戲劇了。

因為今天李翠來找他的時候暗示他無需擔心,小竹村不存在殺人的惡行,最多也就是把人趕去白石叢林自生自滅。

如果他被趕去白石叢林的話,她也會安排和接濟他,雖然在白石叢林裏更加提心吊膽一些,生活條件也會更加艱苦,但總歸能得到自由。

兩百年後的柳為歌從來沒有為自由感到過幸運和欣喜,卻在此刻深深感受到自由的寶貴,尤其是鮮活的自由,即使是一個虛幻的期待,也如此栩栩如生。

而且,在高燒昏迷中,他也不算是毫無所得,至少,他再度想起了穿越前看過的那本手抄本,並且深刻銘記。

他知道,在江止的年代,是時代的風口浪尖,江止就是時代的寵兒,命運的所愛所歌所泣,這樣的人註定要經歷大風大浪,他的身邊,平靜不了。

柳為歌現在誰也不相信,只相信那本寫得十分主觀但是被收納進了學校圖書館的手抄本野史,假如那本野史毫無參考價值,學校圖書館的管理員是吃幹飯的嗎?

所以,就算那本書造謠止戈大帝、青衣女神和江止的關系,裏面肯定也是包含了真實的歷史的!

現在,這本野史和裏面記載的除了狗血言情一般的幻想之外的內容,就是柳為歌的全部指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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