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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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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8

話音落,一個被打得鼻青臉腫的“血人”被拖了進來,扔在房間中間,宋炎的腳邊。

宋炎低頭看去,那人雙手雙腳似乎都被打斷,完全無法支撐他的身體,他只能臉貼地面,艱難的呼吸著。因為整張臉都腫著,五官扭曲,他一時竟沒認出來是誰,只認出發色和衣服好像是……

“黃毛?!”認出是自己手下,範軍簡直目瞪口呆,來回掃視黃毛兩圈,神色驚疑不定的看向徐虎,“徐總,這……這怎麽回事?”

徐虎沒說話,徐天幸災樂禍一笑:“怎麽回事?他就是今天抓到的鬼,我記得上次我去你場子,你很看重這小子,說對你是忠心不二。”

“不可能!”範軍臉上青白不接,急切辯解,“肯定是誤會,徐總,黃毛之前跟我一個號子,知根知底……”

他說到這裏聲息弱下去,一時理不清自己是該保黃毛,還是舍棄,怎麽做才能將自己摘得更幹凈。

徐虎沒看他,讓一個馬仔將一個物件扔到他面前。

看清物件是一只黑色手機,宋炎心下當即一沈,這是他之前藏到範軍場子裏備用的。

徐虎:“上次阿天走貨出事,就有人在附近看到過黃毛。這手機是今天在他身上搜到的,手機卡被他吞了,但信息還沒來得及刪。”

範軍聞言沒再辯駁,上前狠狠踢黃毛一腳,踩在他胸口喝問,“黃毛,老子待你不薄啊,你他媽居然是只鬼!”

這一腳極重,黃毛悶哼一聲,吐了一大口血,雙目赤紅的看著範軍,嘴唇動了動,卻沒有說話。

範軍又是一腳:“說,還有同夥沒?”

說罷就朝徐虎跪下來,自扇耳光,“徐總,這小子平時藏得深,我都是被他蒙蔽,我該死,您隨便怎麽罰我,我都認,但請你一定要相信我,我對集團的忠誠日月可鑒,絕無二心。”

聽範軍自天日地的發誓,黃毛突然咧開嘴笑起來,這一笑牽動傷口,換來一陣猛咳,旋即嘴巴一張將被打斷的牙齒合著血沫一口吐出來。

範軍反手就是一耳光:“笑你娘!”

黃毛眼睛腫得睜不開,固執盯著範軍,悠悠的:“軍哥,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所謂‘扮豬吃老虎’是什麽意思。”

範軍沒太懂他的意思,料想不是好話,沖著他的臉就是一拳:“你胡扯什麽,我扮什麽豬吃什麽老虎?”

“還要我說得再明白嗎?”黃毛看向徐虎,“徐總,我剛才的話句句屬實,我都是按軍哥的吩咐做事。他一直不滿您重用炎哥,覺著他替您蹲過號子,您不報答他就是忘恩負義,不如豬狗,這事兒兄弟們都知道。”

黃毛似是痛極,一句話說得斷斷續續,但咬字清晰,徐虎臉色立刻沈了幾分,目光陰郁的掃過範軍。這些話,他不是沒聽過,他行事向來賞罰分明,最不喜手下人居功自傲,尤其這類挾恩圖報之輩在他眼裏更是人心不足的蠢貨。

這一點在場的人都知道,這也是徐虎近來愈發重用宋炎的原因,他幫徐虎擋過刀,流過血,卻從無恩人姿態,反而認為是身為下位者的職責,行事低調、謙卑,徐虎欣賞他的識時務,也願意給予賞識。但前提是,他的忠誠經得起驗證。

黃毛的話無疑讓範軍更加惱羞成怒,卻又不從辯駁,只能將怒氣化成拳頭招呼在黃毛身上。他使了狠力,拳拳到肉,黃毛哀嚎幾聲,聲息漸漸弱下去。

眼看他揮拳對準黃毛太陽穴,宋炎出手攔住,說:“事情還沒查清楚,軍哥別把他打死了。”

範軍:“他是臥底,打死算便宜他。”

宋炎冷然:“他剛剛說是按你的吩咐辦事。”

範軍怒聲:“你他媽少在這兒挑撥,他純粹自己做鬼拉個墊背的,我對集團和徐總忠心耿耿,天地可鑒!”

宋炎沒再言語,仍舊攔著範軍不準他對黃毛下手。

宋炎對眼前情形已有判斷,今晚出發前,他曾借著去廁所的契機,想把消息送出去。結果剛將藏著的手機拿出來,黃毛就進來了,挨著打開廁所門查看,宋炎只好又將手機原封不動放回去,情急之下,電話卡卻掉在了地上。

為避免節外生枝,他直接沖了水,打開門就對上黃毛討好的笑臉。黃毛當時說是範軍讓他過來找個人,宋炎應了聲就走去洗手臺洗手,兩人還簡短閑聊了兩句,黃毛當時的表現沒有任何異樣。現在看應該是他走後,黃毛將手機找了出來,然後通知了外頭。

可僅憑這點,他還不能斷定黃毛就是自己人,如果是,他為什麽要取出自己的手機?這無疑會增加兩個人的暴/露風險,如果是為傳遞消息,他也應該用自己的方式。

但如果黃毛不是自己人,為什麽他明明拿到手機,卻又不向徐虎揭發自己,要自己去受這種皮肉之苦?

兩種猜測,宋炎心裏更偏向前者,看得出來徐虎下手極重,分明是想撬開他的嘴,是撬不出多的東西才拖來這裏,想要共犯現行。

他不確定黃毛是否確定自己的身份,但他確定黃毛心裏的信仰沒變,就算自己身死,也要想辦法保住戰友,所以他才咬死了範軍。

宋炎回想黃毛當時跟自己說的幾句話,揣摩著徐虎此刻心態,說:“徐總,今晚出發前,我聽到黃毛在廁所打電話訂酒店,我當時沒在意,現在看酒店離交易地不遠。”

此話一出,宋炎明顯看到範軍神色一變,便接著:“您將交易地告訴軍哥後,他只跟我說了,手下人是出發後在車上才知道,按理說當時黃毛應該還不知道他們會在哪裏交易。”

換言之,要麽是範軍犯忌告訴黃毛,要麽就只是巧合。

徐虎當然不會相信是巧合,睇一眼範軍:“怎麽回事?”

範軍:“我不知道啊,誰知道這小子沒事訂酒店幹嘛,徐總,這真不關我事,我絕對沒提前跟他透露半分。”

徐虎看向徐天,徐天說:“上次出事後,我的人也說在附近一間酒店看到過他。”

聞言,範軍立刻抓著黃毛的頭發,將他提起來:“說,你去酒店幹什麽?”

黃毛撩起眼皮:“軍哥,酒店是你讓我訂的,入住人都是你和姘頭的名字,你抵賴不了的。”

範軍還沒來得及辯駁,徐虎已經跟他伸手:“手機給我。”

他語氣太過嚴厲,範軍知道躲不過去,戰戰兢兢交上去。

徐虎翻看幾眼,直接將微信記錄攤在範軍面前,狠踹他一腳,森然問:“你怎麽解釋?”

微信裏都是範軍和一個叫“渺渺”女人的露骨聊天,兩人時不時約會,不是在範軍場子,就是酒店。譬如今晚兩人約在交易地附近一間酒店,渺渺纏著範軍問見面時間,範軍在出發時和到目的地後都有跟女人報備,甚至是大概地點都說了,直言讓她“洗幹凈等著他”。

宋炎想起下午在範軍辦公室看到的女人,料想就是這個“渺渺”。

在座的人都知道範軍好色,且無腦,卻是沒想到他能膽大包天到這個地步。

範軍直接跪倒在地上,又開始痛哭流涕:“徐總徐總,我錯了,我就是一時糊塗,我沒想到黃毛是鬼,心思還這麽活絡。”

“這女人之前也是他給我介紹的。”

“他給你介紹的?”徐虎氣得臉色鐵青,一腳踹得範軍直接趴下,“褲子也是他讓你脫的?你這麽聽他的,他是鬼,你也是?”

範軍不敢回話,徐虎繼續翻看手機,很快發現一條銀行發來的進賬信息,顯示半個多月前,範軍的賬戶進賬五十萬,付款人叫孫玉渺。

徐虎問:“你說跟這女人只是姘頭關系?那她為什麽給你轉這麽多錢?”

範軍說:“當時她要買房,說業主堅持要現金,她身上不夠,讓我給送過去,再轉賬還我。我想小事一樁,就幫她了。”

這是實話,當時孫玉渺約他去的酒店,房都提前開好了,他想著自己跑一趟就可以白嫖,根本沒細想,放下電話就去銀行提錢,急吼吼趕過去。事後孫玉渺也說話算話,不僅給他轉了賬,還多陪了他一次,他樂得轉身就把這事忘了。

現在想起來,似乎那幾天還出了件大事,徐虎雲南那邊的一條線被對家黑吃黑,損失慘重……

範軍霎時間冷汗直冒,面如土色,看著徐虎想解釋又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呆楞好幾秒才開始痛哭流涕的認錯求饒,但他堅決否認自己收錢背叛,更不可能是鬼。

徐虎不聽他說,問:“這個女人現在在哪裏?”

“她現在應該在酒店。”範軍囁嚅,“我們之前約好的。”

徐虎:“你確定。”

範軍:“我馬上打電話讓她過來解釋。”他接過手機立刻撥過去,結果孫玉渺關機了。

範軍頭上汗如雨下,抖著手又去撥微信,才發現孫玉渺居然把自己拉黑了,他心下大駭,硬著頭皮看向徐虎:“徐總,這……”

話沒說完,自覺眼前一黑,接著頭臉傳來熱燙的鈍痛感,徐虎抓過桌上的茶碗狠狠砸在他頭上。茶碗是瓷質的,茶水滾燙,碎裂的瓷片嵌入皮肉,範軍即刻捂住臉,發出殺豬般的慘叫,也還不忘求饒:“徐總,真的只是巧合,她在雲菲會所工作,我也是偶然一次過去放松認識的。那裏之前還是天叔介紹我去的,不信,你問天叔。”

徐虎看徐天:“有這回事?”

徐天貪財,善經營,私下投資不少產業,徐虎一直知道,見他懂分寸,一直睜只眼閉只眼。

徐天訕笑道:“就去年會所開業,我去過一次,裏頭招的什麽人,我沒管過。”這是實話,他這個人最大的優點就是拎得清自己斤兩,自己沒文化不懂管理,就花錢請人管。

徐虎吩咐人:“去雲菲會所把孫玉渺帶過來。”

派去的人很快回來,卻是說:“那邊說孫玉渺前幾天就辭職走人了,而且她是雲南人,說是要回老家結婚。”

孫玉渺跑了!她竟然跑了?

範軍霎時大腦一片空白,亂糟糟得一點頭緒都理不出,滿腦子都是:那婊/子陷害我,我要完了!

很突然的,他跳起來撲向宋炎:“是你陷害老子的對不對?我就說今天中午你倆眉來眼去的,看樣子就是認識。”

宋炎掀開他,見他還要反撲,一個擒拿將他壓制住,不料徐虎從褲袋裏摸出一把槍,一下對準他。

宋炎眼皮一跳,剛伸手去奪槍,眼前寒光一閃,徐軍的脖子上就多了一把刀,白進紅出,鮮血飛濺。他拿槍的手腕被宋炎扼制,本能伸出另一只手去捂住,同時瞪圓雙眼,幾不可信的盯著動手的徐虎。

“徐、徐虎,你、好狠……”

他艱難吐出幾字,似乎有很多話想說,卻又說不口氣,,不一會兒就倒在地上,氣絕而亡。

除宋炎外,在場的其餘人都冷眼旁觀,臉上無一絲動容。

宋炎聲音沈著,語氣難掩驚疑:“徐總,事情還沒查清楚。”

徐虎乜著他:“你覺得我不該?”

宋炎:“範軍不是心思活絡的人,他可能是被利用。”

“蠢貨一樣該死,留著他就會連累別人。”徐虎慢條斯理擦幹凈手上的血,將刀刃對準自己,刀柄遞給宋炎,“剩下的交個你。”

他說的是黃毛。

從接受任務起,宋炎就知道徐虎絕不是善類,但也是在今天才身臨其境的體會到對方的心狠手辣,草菅人命。

這是投名狀,宋炎不得不接。

但他還想掙紮:“黃毛真的是鬼?”

徐虎說是,將那只黑色手機遞給他。如宋炎所料,裏頭空空如也,任何信息都沒有。

什麽都沒有才有問題。”徐虎目光帶著審視,筆直盯著宋炎,教誨道:“我們是拿命搏命,寧可錯殺,絕不放過。”

他拍拍他的肩膀,語氣軟了點:“處理好後來我辦公室。”

徐虎說完徑直朝門口走去,其餘人見狀也都跟著往外走,等房間裏只剩下宋炎,他才拿著刀一步步走向黃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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