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疆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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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疆自白
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麽漂亮的男孩兒。他漂亮得讓人都舍不得挪開視線。
他看起來還挺小，臉上還有點兒嬰兒肥，但是身材細長，開始有像少年成長的趨勢。因為是夏天，他剛運動完，劉海被汗水匯編成幾縷幾縷的垂在額前。他的汗水還在冒，從發根慢慢爬到發梢，我一不小心瞥見一滴汗水落在了他的鼻尖。他動了動鼻子，擡手抹掉了那一滴汗。
我覺得他應該是一個很安靜很內向的孩子，可我沒想到，半個小時後我走進浴室差點兒一腳一腳踩在他的胸膛。
我是有點不知所措的。
我真的以為他是一個很安靜，根本不會開玩笑的孩子。可他就這麽滑倒在我腳下，後面還有他的朋友在追他。我大概猜到了發生了什麽。
應該很疼吧～
我覺得有些好笑，把他從地上拉了起來。
“疼嗎？”我問他。
“我沒事。”他這樣回答後就匆匆避開了我。我看到他的耳尖變紅了。
這是我第一次見徐潛。
後來我們慢慢變熟。一起打球，一起吃飯。
他說他也要學羽毛球，我很開心。他還提出讓我來教他，我很心動。但是我馬上就要離開，而他說想學羽毛球的心情不是在開玩笑。
隨所以我拒絕了他，並向他推薦了我的教練。
這樣我們就又會多一個交點。
後來我們相處的時間變長，他藏不住心事，我對他更加了解。於是我慢慢發現，他好像對我有了其他期待。
但是我很快否定了這個想法，並在心裏鄙夷了自己一頓。
為什麽自己是這樣就以為別人也是如此？
況且他還只是個十三歲的孩子。
那段時間裏，我是真的把他當作很親近的弟弟去對待。
那年寒假我們約著打了最後一次……不，應該是倒數第二次羽毛球。
那年我大二，他初二。
我不喜歡女孩子。當我意識到這件事情是在高一。我對楊閔瑞有好感，這是我在高二意識到的事。但是楊閔瑞只會喜歡女孩子，這是我一直都知道的事。
我原本打算好把這件事藏好，放在心裏。我明白我自己的感情，那種好感，或許並不會強烈到需要我刻骨銘心的地步，隨著時間的推移，我會慢慢把他忘記。這樣，我們之間的友誼就從來沒有偏離過正常的航道。
可我在喝醉後給他打了電話。
他開口時我是有些慌亂的，本來是想立馬把電話掛掉。
“幹什麽？”他問我。
我想起了兩天前他說過，喜歡就是要告訴別人，不然怎麽會知道行不行，能不能。
於是我就那樣做了。
我通過電話信號告訴他我好像是喜歡他這件事。
他沈默了一會兒。
我猜他應該很驚訝地張大了嘴巴。
“你開什麽玩笑？是不是喝多了？”
我確實喝得有點多，現在腦子都還有些不清醒。
“我沒開玩笑。”
他再次沈默。
“楊閔瑞……”我以為他睡著了，所以才喊了他一聲。
“你……我自以為我們關系還算鐵。又不是女生，就算你喝醉了也不能這樣表示你跟我關系好。怪惡心的。哈哈……”
這句怪惡心的刺痛了我的心。理智告訴我應該到此為止，這樣還有挽回的餘地。
可我的嘴先腦子一步行動。
“我沒有開玩笑。我對你，好像有戀慕的那種喜歡……”
“你他媽說什麽呢！”
這是我預想中的楊閔瑞的反應。我知道我都搞砸了。
“說什麽戀不戀幕的，你他媽在這演言情戲呢！老子他媽的是個男的，能不能別在這兒惡心人？你是不是喝醉了不清醒？”
我，這次選擇了閉嘴沒說話。
他咂了一下舌，“真他媽晦氣！”
還沒等我再說什麽，電話就被掛斷。
我陷入了悔恨。
可我沒想到，我的母親，她在門外聽到了所有的話。
她知道楊閔瑞是誰，也知道我當時說這些話時的表情是有多認真。
她給我了一巴掌，質問我跟楊閔瑞都說了什麽，她明明已經都聽見了。這麽問我，無非是想聽到我狡辯否認。
可我選擇對她攤牌。
我的母親之前是個數學老師。她在生我妹妹奉鈺時患上了很嚴重的精神疾病。她的病，似乎從小時候就有，只是沒引起重視。等到家裏人重視起來就太晚了。之後偶爾會發作，但總體還算平靜。
我母親從小就對我很嚴格，我聽她的話，考市一中，進一班。羽毛球是我初中一次考年級第一換來的學習的機會。
那是我第一次有自己想做可以去做的事。
那天後，我媽把我關在家裏，拿走了我的手機。每天都通過罵我來刺激我，她覺得說不定這樣能使我回心轉意。
大約三天後，我父親總算看不下去了，總算把母親勸去了醫院。
那天從早上起就誰也沒在，可我依舊被反鎖在家裏。
我在她總藏東西的地方找到了我的手機。我家在二樓，還好是在二樓。
我沒受什麽傷，但是手機一不小心掉了出來，屏幕摔得粉碎。
我就帶了一個背包，一把拍。本來是打算直接回學校的，但是很奇怪，我突然生起了要去球館看看的念頭。
我還沒有徐潛的聯系方式。那個漂亮的小孩，我就這樣走了，說不定就再也不會見到他。還有楊閔瑞……我也想要跟他道歉。
那天徐潛來了，楊閔瑞沒來。
我有了徐潛的聯系方式。
我母親回家發現我逃跑，立馬打了一個電話過來辱罵我。具體都罵了什麽，我已經記不清楚。只知道她最後說了一句別想再從我這裏要到一分錢。
這是我預料之中的事，所以我的內心毫無波瀾。
回學校後，我變得非常忙碌。
要上課，要做兼職，還要應對每日母親發來的短信轟炸。
那段時間很累，無論是精神還是身體，甚至還有想要去死的瞬間出現。每當這個時候，徐潛總會適時出現他會給我打電話，發短信。他是一個很細心的孩子，肯定也能察覺到我狀態不對，但是他卻從來沒問過。
我不希望他問我，因為……我會產生自己很可憐的想法。
我大三升大四那年暑假，徐潛初中畢業。我沒想到他會來找我。
一年多的時間，在少年身上體會得淋漓盡致。
他長高了不少，臉上嬰兒肥消失得一幹二凈。身材更加挺拔，因為總運動的關系，看起來也強壯了些。
可他依舊很漂亮。
不，現在應該說更帥氣了。
那個時候，我確認了他對我抱有的不一樣的期待。
同時，我也確定了我對他是懷有的怎樣的感情。
我帶他去我的大學，我希望他能來B市，他也決心要來B市。
我很開心。
我向他介紹我的大學，介紹我在這裏生活的種種。我喜歡觀察他聽到我說這些故事時的表情，明明很憧憬，還在強裝鎮定。
還真是跟以前一樣，這麽可愛。
我又把他帶到我的宿舍。他的喜歡真的很好猜，我一提出要帶他去我宿舍他就開始搖起來毛茸茸的小尾巴。
我讓他睡我的床，穿我的衣服，用我的水杯。我一直在向他傳達我不同於別人的關心。可他很謹慎，他似乎是誤會我只是對他非常非常好而已，就像是一個關系很好的弟弟。
這樣也好。畢竟現在把一切都挑明很不合適。我們有年齡差，身份差，生活環境的差距，這就是我們顧慮的來源。
在他沒來B市前我不會很想見到他，可一旦知道他就在B市，就在離我不過幾公裏的地方，我就無時無刻想要去到他身邊。事實上，我們在那段時間裏並沒有見過幾次。唯一一次還是在秀場。
我是模特，他是觀眾。
我猜到他會來，但看到他還是會覺得很欣喜。我要盡可能的更帥一些，這樣他就會更喜歡我的吧？
懷著這樣的想法，那場秀我比以往任何時候狀態都好。
送他那把拍是我很早就選好的禮物。
我知道他馬上就要升入高中，也相信他一定會進到市一中。我一直在苦惱該怎麽送給他，幸好，他來B市了，我能親手把禮物放到他手裏。
可我沒想到，他送了我一把相同型號只是配色不同的球拍。
拆開拍的一瞬間，我腦子裏閃出了一個想法：我好像比想象的更加喜歡他。
他升入高中，我感覺我們之間的距離又近了一步。很巧的是，他跟我妹妹奉鈺分在了一個班。
關於我的妹妹的名字，“鈺”字是我起的，是我纏著我爸用的這個字。那個時候認識的字就這個字筆畫最多，總以為筆畫多就是很厲害，想讓我妹妹與眾不同，就一定要把這個字作為她的名字。
妹妹小時候總愛粘著我，我也喜歡被他粘著。可不知道為什麽，她開始疏遠我，甚至討厭我。我以為我做錯了什麽，就總是想去討好她。可我發現這樣做沒用，所以我就開始放棄。再之後，我上了大學。再之後，就發生了那件事。
我跟家裏完全斷掉了聯系，包括我的父親跟妹妹。
可她後來又開始主動聯系我。
我腦子裏的第一想法是家裏發生了什麽不好的事。還好她回的是一句：有點兒想我了，以及：對不起。
我跟妹妹的聯系慢慢多了起來。
一開始也是很尷尬的隨便聊聊，到之後說的話，談的事越來越多。她也會跟我講學校發生的事，偶爾也會提起徐潛。
徐潛很少會提起我妹妹，有一次卻突然提起。我突然意識到，自己的喜歡有點兒自私。
他現在還這麽小，能懂什麽是喜歡。說不定他現在的感情只是暫時的，只是因為我對他好讓他產生了錯覺而已。可他要是發現這是錯覺後不喜歡我了，那我該怎麽辦？
我可能會同情自己，另一方面，我又會說服自己期望這樣的事發生。
他應該喜歡一個女孩子，跟她在一起組建家庭，有個孩子。而不是喜歡上一個男人，被別人不理解，也不會被家人承認甚至於厭惡。
我不想他承受這些。我只想讓他能夠開心，希望全天下所有人都喜歡他，寵愛他。
我開始主動減少聯系。
那年寒假，我特意向公司請假回家。因為我妹妹說爺爺要過生日了，爺爺很想我。
我爺爺還不知道我是喜歡男人這件事。
在奉鈺的勸說下，我把回家提上了日程。可我並沒有告訴徐潛。因為我怕我一見到他那好不容易下定的決心會崩潰。
可就算我特意避開，我們還是遇見了。
再見到他，我認定了一件事。
我根本就沒辦法放棄他，更加不想讓他放棄我。
於是我開始做出努力。
我在給家人買禮物的時候一次替徐潛也買了。這是我後來養成的習慣，在看到某一樣東西後會想象徐潛穿上，戴上，用著的樣子。然後就會買下來。
家裏有很多東西都是這樣來的。
圍巾也是這樣來的。
我本來以為我會沒機會送出去，但是我又遇見了他。
不得不承認，潛潛比我勇敢很多。
那次回家也鬧得很不愉快。為了逃避，我連夜趕回B市。可潛潛說他想來送我。
我是想見他的。
那是我第一次牢牢地抱住他。出於我的私心，也出於我耍的小手段。我知道潛潛根本拒絕不了這樣的我，我就是刻意想要在他心裏留下無法抹去的痕跡。
之後我們的關系變得更親密了些。
後來我又回了一次家。
這次是我母親主動叫我回去的。我以為她已經接受並且原諒我。可我卻被安排了一場相親。
有時候覺得我跟徐潛之間肯定有什麽特別的緣分。我相親居然也能遇見他。
我看他在喝酒，喝了不少酒。
出於擔心，也出於好奇朋友在一起會是什麽樣子，我一直留到了最後。
最後我把徐潛帶走。
他好像又長高了，可喝醉了的他感覺就跟第一次遇見時一樣，完全就還是個小孩子。
猝不及防的，他跟我告白了。
我第一次明白，原來人的心臟還能跳那麽快。
他馬上就要高考了，我並不想因為我而影響他，所以我的回答很模糊。
我以為這次就這樣了。可他抓住我的手，可憐巴巴的質問我：“為什麽不直接說你也喜歡我，你也想跟我在一起？”
“因為不能說。”我溫柔滴地撫摸著他的臉回答。
“為什麽？”
“我想現在就跟你在一起，又怕因為現在跟你在一起了以後我們沒辦法在一起，所以就不能說。”
“是害怕耽誤我考試嗎？”徐潛問我。
“是的。我希望潛潛全力以赴，考到嘉懿去。我不想有任何耽誤你前進的因素存在。尤其那個音因素是我。”
我看出徐潛很失落，但是他還是不肯放棄地問了我一句：“那之後呢？我考上嘉懿大學之後呢？”
“那我就會主動去找你。”我回答。
徐潛總算笑了起來，有點兒傻傻的。
“給我一個保證。”他說。
“什麽保證？”
我還在等他講明白保證是什麽，他就先吻了上來。
我再一次感受到，原來人的心臟還可以跳得更快。
這樣的徐潛我根本沒辦法拒絕。
我主動吻了他。
那是我們第一次接吻。
是我們彼此的初吻。
最後我送他回了家。
開門的是徐潛的父親。他的父親比我想象中年輕。跟徐潛長得很像。他似乎並不喜歡我，很冷漠的說了聲謝謝就把徐潛從我手裏接了過去。我的手裏一下子空了下來，我突然有些不甘，甚至於想把徐潛搶回來。
我很慶幸自己忍了下來，否則可能會一輩子都入不了徐父的眼。
徐潛有我我豈之不及的勇敢。我很羨慕這樣的他，同時，他的勇敢也激勵著我。
我再一次沒想、他高考完立馬就來找我，雖然是喝得爛醉之後。
我上次就發現了。徐潛喝完酒會是意想不到的大膽。表面上看起來沒什麽，說話做事也很正常，可就是讓人佩服得無所畏懼。
徐潛來得很突然。我什麽都沒來得及準備。但是其實有什麽都替他準備好了。
也正是這一次我清點了之前無意識給徐潛買的東西，大到四季衣服睡衣，小到拖鞋毛巾，什麽都有。
我自己都感到驚訝。
原來我準備了那麽多徐潛生活的東西卻在家裏。原來我早就把他安排進了自己的生活。
我們後來總算表明了相互喜歡的心情。
我也終於可以明目張膽的擁抱他，親吻他，愛撫他。我的家開始變成了兩個人的家，徐潛的東西在我家裏越來越多。最後，我的家變成了我們的家。
我很愛他。
可他突然有一天問我我們能在一起多長時間。我很驚訝。
說實話，我從來卻沒考慮過這個問題。或者說，我是刻意忽略這個問題。我們在一起的時間也不短了，我漸漸變得不能沒有他自己一個人生活。
我以為他是厭倦了，想要跟我分手。
我有些生氣，正在思考該怎麽把他留在我身邊。
可他卻突然慌張了起來，拿出來一只盒子，裏面全是他的各種證件以及一只男戒。那只戒指正好是我指圍。
我的心一下子放了下來。
正好，我也買了戒指。但是我們卻遇到了徐洛。他目睹了一切。
我被罵了個狗血淋頭，連帶徐潛也被罵了。
這是我最擔心的事。
我很慶幸我在跟徐潛在一起之前就已經跟家裏出了櫃。這樣我們之間的阻礙會小很多。我知道那種不被家裏人承認有多幸苦，說實話，我不想徐潛也變成那樣。我想他一直開心，一直被人愛著。我不希望他被人不理解，厭惡，嫌棄。
這樣的事，我來承擔就夠了。
我很羨慕徐潛的家庭。
他的父親很愛他的母親以及他的兩個孩子，他的母親很他的父親以及更愛她的兩個孩子。
我們後來找徐潛母親承認了所有的事。這樣的事，很少有父母會一開始就拍板支持。我看得出徐母的猶豫。但是我們當時都不知道該說什麽。
“你們先回去。這事我要再想想。”徐母最後按著太陽穴對我們說出了這句話。
我們離開了徐潛家，在B市我之前住過的酒店裏住了一晚。
第二天，徐母就把我們叫了過去。
我很好奇，一晚上的時間這個已經五十多歲的女人想到了什麽程度。
徐母說了一句話，讓我們明白了她對於此事的態度。
那句話是：“你們都是我最愛的孩子。要是我都不理解你們，你們該有多可憐！”
那是我從來沒有體會過的溫柔，那樣的溫柔讓我汗毛直豎。
我是真的很羨慕徐潛能有這樣的母親，似乎現在這樣的母親也屬於我。
我們已經在一起快七年了。
今天是潛潛回國的日子，我已經等在出口處。我站在最顯眼的位置，這樣他一出來就能看到我。
應該是已經到了，出口的人慢慢變多。我全神貫註，識別出來的每一張人臉，最後發現我最期待見到的那個。
“潛潛！”我大聲呼喊，絲毫不在意周圍。
徐潛笑了起來，我心跳開始加速，有好久沒見他那樣笑著了。
他大步朝我走來，右手動作迅捷地放在我頸後，把我拉向他。我們的嘴唇撞在了一起，一個暖暖的東西打開了我的嘴唇，牙齒，伸進了我的口腔。
我們無視周圍人的看法，親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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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麽漂亮的男孩兒。他漂亮得讓人都舍不得挪開視線。
他看起來還挺小，臉上還有點兒嬰兒肥，但是身材細長，開始有像少年成長的趨勢。因為是夏天，他剛運動完，劉海被汗水匯編成幾縷幾縷的垂在額前。他的汗水還在冒，從發根慢慢爬到發梢，我一不小心瞥見一滴汗水落在了他的鼻尖。他動了動鼻子，擡手抹掉了那一滴汗。
我覺得他應該是一個很安靜很內向的孩子，可我沒想到，半個小時後我走進浴室差點兒一腳一腳踩在他的胸膛。
我是有點不知所措的。
我真的以為他是一個很安靜，根本不會開玩笑的孩子。可他就這麽滑倒在我腳下，後面還有他的朋友在追他。我大概猜到了發生了什麽。
應該很疼吧～
我覺得有些好笑，把他從地上拉了起來。
“疼嗎？”我問他。
“我沒事。”他這樣回答後就匆匆避開了我。我看到他的耳尖變紅了。
這是我第一次見徐潛。
後來我們慢慢變熟。一起打球，一起吃飯。
他說他也要學羽毛球，我很開心。他還提出讓我來教他，我很心動。但是我馬上就要離開，而他說想學羽毛球的心情不是在開玩笑。
隨所以我拒絕了他，並向他推薦了我的教練。
這樣我們就又會多一個交點。
後來我們相處的時間變長，他藏不住心事，我對他更加了解。於是我慢慢發現，他好像對我有了其他期待。
但是我很快否定了這個想法，並在心裏鄙夷了自己一頓。
為什麽自己是這樣就以為別人也是如此？
況且他還只是個十三歲的孩子。
那段時間裏，我是真的把他當作很親近的弟弟去對待。
那年寒假我們約著打了最後一次……不，應該是倒數第二次羽毛球。
那年我大二，他初二。
我不喜歡女孩子。當我意識到這件事情是在高一。我對楊閔瑞有好感，這是我在高二意識到的事。但是楊閔瑞只會喜歡女孩子，這是我一直都知道的事。
我原本打算好把這件事藏好，放在心裏。我明白我自己的感情，那種好感，或許並不會強烈到需要我刻骨銘心的地步，隨著時間的推移，我會慢慢把他忘記。這樣，我們之間的友誼就從來沒有偏離過正常的航道。
可我在喝醉後給他打了電話。
他開口時我是有些慌亂的，本來是想立馬把電話掛掉。
“幹什麽？”他問我。
我想起了兩天前他說過，喜歡就是要告訴別人，不然怎麽會知道行不行，能不能。
於是我就那樣做了。
我通過電話信號告訴他我好像是喜歡他這件事。
他沈默了一會兒。
我猜他應該很驚訝地張大了嘴巴。
“你開什麽玩笑？是不是喝多了？”
我確實喝得有點多，現在腦子都還有些不清醒。
“我沒開玩笑。”
他再次沈默。
“楊閔瑞……”我以為他睡著了，所以才喊了他一聲。
“你……我自以為我們關系還算鐵。又不是女生，就算你喝醉了也不能這樣表示你跟我關系好。怪惡心的。哈哈……”
這句怪惡心的刺痛了我的心。理智告訴我應該到此為止，這樣還有挽回的餘地。
可我的嘴先腦子一步行動。
“我沒有開玩笑。我對你，好像有戀慕的那種喜歡……”
“你他媽說什麽呢！”
這是我預想中的楊閔瑞的反應。我知道我都搞砸了。
“說什麽戀不戀幕的，你他媽在這演言情戲呢！老子他媽的是個男的，能不能別在這兒惡心人？你是不是喝醉了不清醒？”
我，這次選擇了閉嘴沒說話。
他咂了一下舌，“真他媽晦氣！”
還沒等我再說什麽，電話就被掛斷。
我陷入了悔恨。
可我沒想到，我的母親，她在門外聽到了所有的話。
她知道楊閔瑞是誰，也知道我當時說這些話時的表情是有多認真。
她給我了一巴掌，質問我跟楊閔瑞都說了什麽，她明明已經都聽見了。這麽問我，無非是想聽到我狡辯否認。
可我選擇對她攤牌。
我的母親之前是個數學老師。她在生我妹妹奉鈺時患上了很嚴重的精神疾病。她的病，似乎從小時候就有，只是沒引起重視。等到家裏人重視起來就太晚了。之後偶爾會發作，但總體還算平靜。
我母親從小就對我很嚴格，我聽她的話，考市一中，進一班。羽毛球是我初中一次考年級第一換來的學習的機會。
那是我第一次有自己想做可以去做的事。
那天後，我媽把我關在家裏，拿走了我的手機。每天都通過罵我來刺激我，她覺得說不定這樣能使我回心轉意。
大約三天後，我父親總算看不下去了，總算把母親勸去了醫院。
那天從早上起就誰也沒在，可我依舊被反鎖在家裏。
我在她總藏東西的地方找到了我的手機。我家在二樓，還好是在二樓。
我沒受什麽傷，但是手機一不小心掉了出來，屏幕摔得粉碎。
我就帶了一個背包，一把拍。本來是打算直接回學校的，但是很奇怪，我突然生起了要去球館看看的念頭。
我還沒有徐潛的聯系方式。那個漂亮的小孩，我就這樣走了，說不定就再也不會見到他。還有楊閔瑞……我也想要跟他道歉。
那天徐潛來了，楊閔瑞沒來。
我有了徐潛的聯系方式。
我母親回家發現我逃跑，立馬打了一個電話過來辱罵我。具體都罵了什麽，我已經記不清楚。只知道她最後說了一句別想再從我這裏要到一分錢。
這是我預料之中的事，所以我的內心毫無波瀾。
回學校後，我變得非常忙碌。
要上課，要做兼職，還要應對每日母親發來的短信轟炸。
那段時間很累，無論是精神還是身體，甚至還有想要去死的瞬間出現。每當這個時候，徐潛總會適時出現他會給我打電話，發短信。他是一個很細心的孩子，肯定也能察覺到我狀態不對，但是他卻從來沒問過。
我不希望他問我，因為……我會產生自己很可憐的想法。
我大三升大四那年暑假，徐潛初中畢業。我沒想到他會來找我。
一年多的時間，在少年身上體會得淋漓盡致。
他長高了不少，臉上嬰兒肥消失得一幹二凈。身材更加挺拔，因為總運動的關系，看起來也強壯了些。
可他依舊很漂亮。
不，現在應該說更帥氣了。
那個時候，我確認了他對我抱有的不一樣的期待。
同時，我也確定了我對他是懷有的怎樣的感情。
我帶他去我的大學，我希望他能來B市，他也決心要來B市。
我很開心。
我向他介紹我的大學，介紹我在這裏生活的種種。我喜歡觀察他聽到我說這些故事時的表情，明明很憧憬，還在強裝鎮定。
還真是跟以前一樣，這麽可愛。
我又把他帶到我的宿舍。他的喜歡真的很好猜，我一提出要帶他去我宿舍他就開始搖起來毛茸茸的小尾巴。
我讓他睡我的床，穿我的衣服，用我的水杯。我一直在向他傳達我不同於別人的關心。可他很謹慎，他似乎是誤會我只是對他非常非常好而已，就像是一個關系很好的弟弟。
這樣也好。畢竟現在把一切都挑明很不合適。我們有年齡差，身份差，生活環境的差距，這就是我們顧慮的來源。
在他沒來B市前我不會很想見到他，可一旦知道他就在B市，就在離我不過幾公裏的地方，我就無時無刻想要去到他身邊。事實上，我們在那段時間裏並沒有見過幾次。唯一一次還是在秀場。
我是模特，他是觀眾。
我猜到他會來，但看到他還是會覺得很欣喜。我要盡可能的更帥一些，這樣他就會更喜歡我的吧？
懷著這樣的想法，那場秀我比以往任何時候狀態都好。
送他那把拍是我很早就選好的禮物。
我知道他馬上就要升入高中，也相信他一定會進到市一中。我一直在苦惱該怎麽送給他，幸好，他來B市了，我能親手把禮物放到他手裏。
可我沒想到，他送了我一把相同型號只是配色不同的球拍。
拆開拍的一瞬間，我腦子裏閃出了一個想法：我好像比想象的更加喜歡他。
他升入高中，我感覺我們之間的距離又近了一步。很巧的是，他跟我妹妹奉鈺分在了一個班。
關於我的妹妹的名字，“鈺”字是我起的，是我纏著我爸用的這個字。那個時候認識的字就這個字筆畫最多，總以為筆畫多就是很厲害，想讓我妹妹與眾不同，就一定要把這個字作為她的名字。
妹妹小時候總愛粘著我，我也喜歡被他粘著。可不知道為什麽，她開始疏遠我，甚至討厭我。我以為我做錯了什麽，就總是想去討好她。可我發現這樣做沒用，所以我就開始放棄。再之後，我上了大學。再之後，就發生了那件事。
我跟家裏完全斷掉了聯系，包括我的父親跟妹妹。
可她後來又開始主動聯系我。
我腦子裏的第一想法是家裏發生了什麽不好的事。還好她回的是一句：有點兒想我了，以及：對不起。
我跟妹妹的聯系慢慢多了起來。
一開始也是很尷尬的隨便聊聊，到之後說的話，談的事越來越多。她也會跟我講學校發生的事，偶爾也會提起徐潛。
徐潛很少會提起我妹妹，有一次卻突然提起。我突然意識到，自己的喜歡有點兒自私。
他現在還這麽小，能懂什麽是喜歡。說不定他現在的感情只是暫時的，只是因為我對他好讓他產生了錯覺而已。可他要是發現這是錯覺後不喜歡我了，那我該怎麽辦？
我可能會同情自己，另一方面，我又會說服自己期望這樣的事發生。
他應該喜歡一個女孩子，跟她在一起組建家庭，有個孩子。而不是喜歡上一個男人，被別人不理解，也不會被家人承認甚至於厭惡。
我不想他承受這些。我只想讓他能夠開心，希望全天下所有人都喜歡他，寵愛他。
我開始主動減少聯系。
那年寒假，我特意向公司請假回家。因為我妹妹說爺爺要過生日了，爺爺很想我。
我爺爺還不知道我是喜歡男人這件事。
在奉鈺的勸說下，我把回家提上了日程。可我並沒有告訴徐潛。因為我怕我一見到他那好不容易下定的決心會崩潰。
可就算我特意避開，我們還是遇見了。
再見到他，我認定了一件事。
我根本就沒辦法放棄他，更加不想讓他放棄我。
於是我開始做出努力。
我在給家人買禮物的時候一次替徐潛也買了。這是我後來養成的習慣，在看到某一樣東西後會想象徐潛穿上，戴上，用著的樣子。然後就會買下來。
家裏有很多東西都是這樣來的。
圍巾也是這樣來的。
我本來以為我會沒機會送出去，但是我又遇見了他。
不得不承認，潛潛比我勇敢很多。
那次回家也鬧得很不愉快。為了逃避，我連夜趕回B市。可潛潛說他想來送我。
我是想見他的。
那是我第一次牢牢地抱住他。出於我的私心，也出於我耍的小手段。我知道潛潛根本拒絕不了這樣的我，我就是刻意想要在他心裏留下無法抹去的痕跡。
之後我們的關系變得更親密了些。
後來我又回了一次家。
這次是我母親主動叫我回去的。我以為她已經接受並且原諒我。可我卻被安排了一場相親。
有時候覺得我跟徐潛之間肯定有什麽特別的緣分。我相親居然也能遇見他。
我看他在喝酒，喝了不少酒。
出於擔心，也出於好奇朋友在一起會是什麽樣子，我一直留到了最後。
最後我把徐潛帶走。
他好像又長高了，可喝醉了的他感覺就跟第一次遇見時一樣，完全就還是個小孩子。
猝不及防的，他跟我告白了。
我第一次明白，原來人的心臟還能跳那麽快。
他馬上就要高考了，我並不想因為我而影響他，所以我的回答很模糊。
我以為這次就這樣了。可他抓住我的手，可憐巴巴的質問我：“為什麽不直接說你也喜歡我，你也想跟我在一起？”
“因為不能說。”我溫柔滴地撫摸著他的臉回答。
“為什麽？”
“我想現在就跟你在一起，又怕因為現在跟你在一起了以後我們沒辦法在一起，所以就不能說。”
“是害怕耽誤我考試嗎？”徐潛問我。
“是的。我希望潛潛全力以赴，考到嘉懿去。我不想有任何耽誤你前進的因素存在。尤其那個音因素是我。”
我看出徐潛很失落，但是他還是不肯放棄地問了我一句：“那之後呢？我考上嘉懿大學之後呢？”
“那我就會主動去找你。”我回答。
徐潛總算笑了起來，有點兒傻傻的。
“給我一個保證。”他說。
“什麽保證？”
我還在等他講明白保證是什麽，他就先吻了上來。
我再一次感受到，原來人的心臟還可以跳得更快。
這樣的徐潛我根本沒辦法拒絕。
我主動吻了他。
那是我們第一次接吻。
是我們彼此的初吻。
最後我送他回了家。
開門的是徐潛的父親。他的父親比我想象中年輕。跟徐潛長得很像。他似乎並不喜歡我，很冷漠的說了聲謝謝就把徐潛從我手裏接了過去。我的手裏一下子空了下來，我突然有些不甘，甚至於想把徐潛搶回來。
我很慶幸自己忍了下來，否則可能會一輩子都入不了徐父的眼。
徐潛有我我豈之不及的勇敢。我很羨慕這樣的他，同時，他的勇敢也激勵著我。
我再一次沒想、他高考完立馬就來找我，雖然是喝得爛醉之後。
我上次就發現了。徐潛喝完酒會是意想不到的大膽。表面上看起來沒什麽，說話做事也很正常，可就是讓人佩服得無所畏懼。
徐潛來得很突然。我什麽都沒來得及準備。但是其實有什麽都替他準備好了。
也正是這一次我清點了之前無意識給徐潛買的東西，大到四季衣服睡衣，小到拖鞋毛巾，什麽都有。
我自己都感到驚訝。
原來我準備了那麽多徐潛生活的東西卻在家裏。原來我早就把他安排進了自己的生活。
我們後來總算表明了相互喜歡的心情。
我也終於可以明目張膽的擁抱他，親吻他，愛撫他。我的家開始變成了兩個人的家，徐潛的東西在我家裏越來越多。最後，我的家變成了我們的家。
我很愛他。
可他突然有一天問我我們能在一起多長時間。我很驚訝。
說實話，我從來卻沒考慮過這個問題。或者說，我是刻意忽略這個問題。我們在一起的時間也不短了，我漸漸變得不能沒有他自己一個人生活。
我以為他是厭倦了，想要跟我分手。
我有些生氣，正在思考該怎麽把他留在我身邊。
可他卻突然慌張了起來，拿出來一只盒子，裏面全是他的各種證件以及一只男戒。那只戒指正好是我指圍。
我的心一下子放了下來。
正好，我也買了戒指。但是我們卻遇到了徐洛。他目睹了一切。
我被罵了個狗血淋頭，連帶徐潛也被罵了。
這是我最擔心的事。
我很慶幸我在跟徐潛在一起之前就已經跟家裏出了櫃。這樣我們之間的阻礙會小很多。我知道那種不被家裏人承認有多幸苦，說實話，我不想徐潛也變成那樣。我想他一直開心，一直被人愛著。我不希望他被人不理解，厭惡，嫌棄。
這樣的事，我來承擔就夠了。
我很羨慕徐潛的家庭。
他的父親很愛他的母親以及他的兩個孩子，他的母親很他的父親以及更愛她的兩個孩子。
我們後來找徐潛母親承認了所有的事。這樣的事，很少有父母會一開始就拍板支持。我看得出徐母的猶豫。但是我們當時都不知道該說什麽。
“你們先回去。這事我要再想想。”徐母最後按著太陽穴對我們說出了這句話。
我們離開了徐潛家，在B市我之前住過的酒店裏住了一晚。
第二天，徐母就把我們叫了過去。
我很好奇，一晚上的時間這個已經五十多歲的女人想到了什麽程度。
徐母說了一句話，讓我們明白了她對於此事的態度。
那句話是：“你們都是我最愛的孩子。要是我都不理解你們，你們該有多可憐！”
那是我從來沒有體會過的溫柔，那樣的溫柔讓我汗毛直豎。
我是真的很羨慕徐潛能有這樣的母親，似乎現在這樣的母親也屬於我。
我們已經在一起快七年了。
今天是潛潛回國的日子，我已經等在出口處。我站在最顯眼的位置，這樣他一出來就能看到我。
應該是已經到了，出口的人慢慢變多。我全神貫註，識別出來的每一張人臉，最後發現我最期待見到的那個。
“潛潛！”我大聲呼喊，絲毫不在意周圍。
徐潛笑了起來，我心跳開始加速，有好久沒見他那樣笑著了。
他大步朝我走來，右手動作迅捷地放在我頸後，把我拉向他。我們的嘴唇撞在了一起，一個暖暖的東西打開了我的嘴唇，牙齒，伸進了我的口腔。
我們無視周圍人的看法，親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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