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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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徐母也是剛睡著沒一會兒,夢才剛開始做,一陣特定的來電鈴聲就在枕邊響起。徐母看也不看,拿起手機就接聽了起來。

“餵潛潛,是到了嗎?”因為睡得有點兒迷糊,徐母開口發現自己的聲音有些啞,自然而然的清了一下嗓子。

徐母的反應跟自己的猜測截然相反,徐潛有些意外。既然徐母會這樣問,那就證明徐母也是知道他要去B市的。

“沒有,只是醒了,就跟媽媽打個電話。”

“哦。那到了跟我說一聲就好。”

徐潛有些奇怪,“你都不問我去哪了,為什麽去?就不擔心我嗎?”

“我問了呀!不是你說的你長大了,都成年了,想去哪兒就去哪兒讓我別管的嗎?”

徐潛:“……”

他好像有點想起他剛才說的那些混賬話了。

不止如此,他當時還底氣十足的跟他媽媽吼了一句,“我的靈魂需要自由!”

徐母當即火氣上湧,“別說你的靈魂,你的整個人都是我的!大晚上的,瞎跑幹什麽!趕緊給我滾回來!”

“不行啊~”徐潛站在兩節車廂的連接處,看著窗外,癟著嘴有些委屈的說到。

這個時候徐潛剛上車,車也還沒開,身邊也還不停有人上車走動。

“不行什麽不行?你們吃晚飯了嗎?我讓你爸去接你!”

“就是不行啊~媽,我已經在車上了……”

徐母:“……”

“什麽車?去哪兒的?就你自己?”

“好像是火車,去B市,就我自己。”徐潛一一應答。

“你去B市幹嘛?!你哥又不在!”

徐洛半個月前因為工作的原因出差,別說B市,他現在都不在國內。

“我不是去找我哥,我是……我是……我是去旅游……”雖然徐母沒在眼前,但徐潛還是躲閃著視線。

徐母:“……你這麽說你自己信不信?”

徐潛嘿嘿笑了兩聲,“我信啊~,媽,別擔心,我又不會亂跑,我很快就會回來的~”

“你這還沒亂跑?!你到底喝了多少?”

“我沒喝多!我也真的不會亂跑!這不馬上要去B市上學了嘛~我就先提前去適應適應~”

徐母沈默了一會兒,說到:“你真是膽大包天!你自己說說你現在還清醒嗎?”

“非常清醒,我現在都還能做一套數學題呢!”徐潛一邊說著還一邊點了下頭。火車發出一聲噴氣的聲音,車門關閉。徐潛的眼睛裏眼睛印出站臺上昏黃的燈光,看起來確實是清醒著的樣子。

“我真是拿你沒辦法!你去也去了我又不能拿你怎麽辦!小疆是不是也在B市?”

因為徐潛總是會在徐母徐父面前提起奉疆,徐母對奉疆印象很好,再加上上次奉疆送徐潛回家時徐母也見過他。按徐母的說法就是,奉疆完全真人完全就是她想象的那樣,自那時起,徐母對奉疆的稱謂就換成了小疆。雖然二人之後從未見過。

聽到徐母突然提起奉疆,徐潛心裏咯噔一下,開口問道:“怎麽了?”

“怎麽了?你還問我怎麽了?你一個人去我能放心?我一會兒給你哥打個電話,實在不行就暫時麻煩一下小疆!”

“媽你別給我哥打電話!哥又不在,你給他打電話幹嘛?”

“那你自己想怎麽辦?人生地不熟的!現在又還是晚上!”

“到了天就亮了啊!再說,我又不是沒去過B市!我又不是小孩兒!我還能把自己搞丟?”

“你還沒把自己搞丟?你看看你自己現在在哪兒!我不想跟醉鬼說話了!”說完,徐母啪的一聲就把電話給掛了。

這是徐潛能記得的全部事情。

接下來他接到了徐洛的電話,徐洛先是把他嘲笑了一番,然後跟他講了一頓道理。徐洛電話剛一掛掉。奉疆就打來了電話。

奉疆倒沒說什麽責怪的話,就是叮囑他在車上一定要註意安全,問了他幾點的車,大概意思就是算好時間要去接他。

然後,徐母又打了一通電話來。給他打了個預防針:等你回去了才收拾你!

回憶起這些事的徐潛心裏有些發慌了,倒也不是“慌”等回去了徐母會怎麽收拾他,而是慌他竟然會有這麽些不孝子的發言。

還他的靈魂需要自由,書讀太多了吧~

“媽你不怪我?”徐潛小心翼翼的試探道。

“我怪你有用嗎?你都在車上了,我還能把你逮回來不成?總之,註意安全。我也跟小疆說好了,就先麻煩他一段時間,把你交給他我們也放心。人家工作也忙,也不要呆太長時間。”

徐潛心裏充滿感動,重重地“嗯”了一聲,感激涕零的說了句:“謝謝媽媽。”

“反正也考完了,趁著這段時間就先放松放松,多出去走走也好。這段時間裏也辛苦你了~”徐母嘴裏的這段時間大概就是指高中的這段時間,但是徐潛也覺得還好,沒多幸苦,反而有很多難忘的經歷與回憶。

這麽一想,他畢業了啊~

昨天都還沒多少實感的,但是現在想來心裏空落落的。

天一亮,他就在B市了,按以往,他應該是去上學的。

“錢夠花嗎?”徐母問到。

“夠。”

“夠什麽呀夠,一會兒我給你轉點兒,也不能去了小疆那裏就蹭吃蹭喝的,萬一討人家嫌了呢~對了,小疆不還有個妹妹嗎?她不會去B市找他哥嗎?”

“她……應該不會吧……”

徐潛猜應該不會,他們兩兄妹關系看起來還沒緩和到那個程度。

“嗯。不過也總覺得有些太麻煩人家了,要不潛潛你明早還是回來?等你哥回來了或者我們有空了再帶你去?”

徐潛心裏沈了一下,“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就算不麻煩疆哥,我自己一個人也可以。大不了就在外面住唄~”

“那行吧~到了記得給我打個電話,也給你哥打一個。”

“我知道了~”

“嗯,路上註意安全,別誰跟你說話都搭理!”

徐潛無奈的笑了一聲,“我知道~我都十八了欸!成年了~”

“瞎說!那不還有幾個月嗎?反正就是註意安全,到了B市也別瞎跑!”

“知道了知道了~!”

“行吧~!先掛了吧,休息會兒。”

“嗯。媽媽再見!”

徐母輕笑一聲,“嗯。拜拜~!”

就這四個電話,徐潛打了快一個小時。期間火車停了一次,上了些人,也下了些人。也就是說,下一站就是B市了。

等徐潛回去時,那大哥還是一副精神抖擻的樣子,一雙眼睛黑亮黑亮的。見著徐潛回來了,咧開嘴笑了起來,“回來了?”

徐潛“嗯”了一聲,男人一邊側開身子讓進徐潛一邊問道:“跟女朋友說好了?”

“說好了,明天一早車站見。”

“你這女朋友還挺好的啊,親自來接你~!難怪你會這麽喜歡她。”

“不來接我我也很喜歡他啊~!”徐潛得意的笑了一下回答。

男人嗤笑一聲,“不過你才高中畢業,你女朋友比你大?”

“嗯。”

“大多少?”

徐潛有些懷疑的瞟了一眼這大哥,沒回答這個問題。徐母剛剛才說了,別誰跟他說話都搭理。

大哥看出了徐潛的顧慮,倒也沒生氣,反而笑了一下說到:“我要是壞人的話,你覺得你還能有機會見著你的手機?”

就算他現在見著了他的手機也證明不了他就是好人啊~!

一般幹大事的人,都不會被眼前的蠅頭小利所吸引。他們要做的就是放長線釣大魚,徐潛就是線,他身後的“女朋友”就是大魚。

根據他多年來看懸疑恐怖小說的經歷,徐潛在腦子裏已經為這大哥寫好了劇本。

“你怎麽現在這麽多疑?”男人有些不爽的抱怨道。

“什麽?”徐潛看向男人,眼裏充滿探究。“什麽叫我現在?你之前認識我?”

徐潛一直沒怎麽看男人的臉,直到這個時候才有了確切的印象。

男人看起來三十多的樣子,長得像青春偶像文學裏的大學教授。當然,這大學教授是男主角。

氣質溫文儒雅,這一笑都讓人覺得如沐春風。

男人解釋道:“我怎麽可能認識你!我的意思是怎麽現在的小孩子都這麽多疑!”

“哦~!”徐潛轉回了頭,“壞人又不會把‘壞’刻在腦門兒上,而是會會把‘好’刻在行為裏。”

咦~!

自己一說完話,徐潛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現在算是相信那句“他的靈魂在追求自由”這句話是出自他的口了。

“不說就算了,就問個問題,還擔個別有用心的名頭。”男人嘟囔了一句。

“抱歉。”

這句道歉徐潛倒是認真的,因為畢竟是第一次見的人,剛才那句話也說的不太禮貌。

“不過,大哥為什麽坐這趟車?一般很少人會坐這麽晚的車吧~”徐潛主動問到。

“我?”男人指了一下自己,又立馬放下了手,“學生怎麽能明白打工人的辛苦~!”

“打工人都是晚上坐車的嗎?”

“嗯?撲哧!”男人笑出了聲,道:“我發現你還挺有意思的~”

徐潛面無表情,沒有說話,但是耳尖紅了一些。

“昨天老板讓我去D市談個合同,今天早上十點開會,就……種種原因,”男人聳了一下肩,有些無奈,“然後就這樣了~”

“我還以為你是老板呢~!”

“哈哈哈~!我看起來像老板?”

“不是,只是看起來也不像是會乖乖在別人手下辦事的人。”

男人嗤笑一聲,“我同事也是這麽說我的。看起來只是看起來~”

男人很健談,接下來跟徐潛扯了一個多小時的山川地理,天南海北。

他應該去過很多地方,讀過很多書,徐潛覺得他的知識淵博的囊括了時間與空間,到後來還跟他細數起了歷史。其中包括徐潛聽所未聽,聞所未聞的東西。故事太過精彩,就連對面的年輕情侶也都成了聽眾,興致高昂地纏著男人問東問西。

男人從來沒有被問住過,每一個問題都解答得毫無破綻。正因如此,徐潛更加覺得他不像是一個打工人。

也許是終點站下車的人太多,也許是這個連夜趕路的打工人忙著回家換上一身精神的行頭,反正徐潛自下車後就再也沒見過男人。

正如徐潛預料的那樣,火車到站,天就亮開了。火車上開了空調,不熱不悶,但是空氣其實也並不算好。

徐潛是這節車廂第一個下車的,他就是這麽迫不及待。早晨的涼風吹醒了他被酒精以及車廂空氣捂懵的腦子,讓他恢覆了理智。只是下一秒,奉疆打來了電話,他的理智再次被留在了腳跟後面。

“餵,疆哥。”

“潛潛到了嗎?”

“到了,剛下車。我馬上就出來。”

“沒事兒,不著急,慢慢出來就好。我現在也在出站口了,站在左邊,你出來了朝左邊看看,我怕人多找不到你。”

“你不用找我,我找你就好。”

奉疆笑了一聲,“我當然也要找你的啊~!兩個人一起找,概率比較大吧。”

“哈哈~!好,我覺得我一出去就能看到你,畢竟疆哥很帥的嘛~!”

“哪裏有多帥?!再說,人多再帥都沒用。難道還會發光不成?”

“那可不一定,萬一會發光呢~”說完,徐潛咯咯笑了兩聲。

“會發光的是燈泡,我可是人。”奉疆望著出站口傻笑了一下,問到:“手機還有電嗎?”

哦,對了,還忘了手機這回事。

徐潛把手機放在眼前看了一眼,用重新貼到了耳邊,說到:“還有12%”

“那先別說了,萬一一會兒沒電了就更找不到了。”

徐潛應了聲,掛斷了電話,跟著人流湧向了出站口。

雖然這是在早上六點多,但是人並不少。尤其是這個時間到了好幾趟列車,出站的人就更加多。

不知為何,這一幕讓徐潛聯想到了千軍萬馬過獨木橋,一心向前,沒有退路。可能唯一不同的是,出站口的大門會為所有人打開,也不會出現為了擠過這扇門而頭破血流的情況。

馬上就要見到奉疆了,說心裏不激動是不可能的。

徐潛本來沒打算這麽早就找到B市來的,他是想再等等,等分數出來了,等一切都有把握了才來的。而且林雨也還受了傷,他本來是打算再陪林雨幾天的。

現實真是打了他個措手不及。不,是酒精打了個他措手不及。

不過說實話,他應該是很想早點來B市的,想早點見到奉疆的願望太強烈,以至於他在醉酒後就做出了這麽一個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決定。

徐潛總算走出了驗票口。腦子裏回想起奉疆的指引,轉頭看向左邊人群。他剛一把頭轉向左邊,就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喊了句“潛潛!”

“潛潛!”

徐潛循著聲音看了過去,看到的是奉疆對著他溫柔的笑。

徐潛也笑了起來。

奉疆說錯了呀~

長得帥真的會發光,要不然徐潛當初也不會被奉疆吸引,現在也不會被奉疆迷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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