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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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手機屏幕停留在跟徐潛的對話頁面。
兩人的最後一次對話以徐潛的一句“嗯嗯”結束，時間是五天前。
奉疆點開打字框，手指停留在26字母鍵盤上面，卻遲遲不肯打出一個字。最後奉疆無奈嘆了口氣，左手大拇指按住屏幕油滑，又一次退出了聊天頁面。
他們之間從來沒有這麽長時間沒聯系過，而且最近一段時間的聯系徐潛態度都有些敷衍，他直覺徐潛一定是發生了什麽事。
他可以以兄長的身份去關心他，去問他有沒有需要自己的地方，但是徐潛這個時候總是一句“什麽都沒有”就把他打發。就是這一句，讓奉疆醒悟，再怎麽關系好他也只是外人。對於徐潛不願意多說的事要是他繼續追問，就成了多管閑事。
可他還是有些擔心。
正在這時，奉疆手機來電鈴聲響起，屏幕上赫然出現“爸爸”兩個大字。奉疆有些不解，略微皺了一下眉頭就接通了電話。
“餵，爸。”
“小疆？”電話那頭也許是沒料到對方會接電話，語氣有些不確定。
“是。怎麽了爸？”
奉疆很清楚的聽到了電話那頭奉父松了口氣的聲音，很快就表露自己來電的原因：“你今年過年會回來嗎？三四年沒回來了，要不要回來看看？”
雖然奉父說的全都是問句，聽起來像是在征求意見，實際上卻是在暗中責怪與施壓。
奉疆聽出了這層意思，這確實讓他有些為難，但他還是掌握著主動權。
“有時間就會回去。”奉疆答道。
得到了勉強能認作肯定的回答，奉父“嗯”了一聲，“有時間能回來就回來吧，房間都給你收拾好了，爺爺最近身體也不怎麽好，一直吵著說想見見你。”
“知道了。”奉疆答道。
“嗯。最近過得怎麽樣？工作辛苦嗎？”
“我過得很好，工作也不辛苦。”
“那就好，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不會讓人操心。”
“嗯。”奉疆沈默了一會兒，他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奉父應該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也是一陣沈默。
“爸過得怎麽樣？家裏都還好吧？”奉疆主動打破了沈默道。
“家裏都沒什麽事，都挺好的。”或許是為了不讓剛才的沈默再次上演 ，緊接著奉父以不打擾奉疆休息為由，主動提出了掛電話。
“好。爸你也早點休息。”
“嗯。今年過年會回來的吧？”掛電話前一刻，奉父再一次確認。
奉疆有些心軟了，點了點頭，“應該會回去吧。”
“好，回來的時候給我們打電話，我們去接你。”
“嗯，謝謝爸。”直到這個時候，奉疆的臉上才出現了笑容。
奉疆發誓，他絕對沒有跟徐洛做任何的約定，所以當他上了車找到自己座位發現徐洛坐自己旁邊時他非常的驚訝。
徐洛瞟了一眼奉疆張大嘴的樣子，見怪不怪的別過了頭，“你這麽驚訝，是不想見到我還是沒想到會遇到我？”
“沒想到會遇到你，”奉疆把自己的行李箱放進作為上方的行李架上，坐了下來，“徐導也回家過年？”
“一半兒一半兒~”
“一半兒一半兒是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沒打算會回家過年，但是發生了意料之外的事，又不得不回家。”
奉疆有些疑惑，“意料之外？什麽事？”
“不是什麽好事，家裏老人生病了。”徐洛拿出了自己的平板電腦開始辦公。
這一瞬間，奉疆似乎明白為什麽徐潛這段時間有些不對勁了。
“抱歉。”奉疆道歉說。
“你有什麽好抱歉的？”徐洛繼續操作著平板，“你不是好幾年都沒回過家了嗎？今年怎麽想著要回去了？”
“跟徐導一樣，家裏老人身體不好，回去看看。”
徐洛閉著嘴從喉嚨裏發出來兩聲笑，停下了操作平板的動作，看向奉疆詢問道：“年後有一場秀，要不要來？”
奉疆轉頭看向前面座椅，拒絕到：“不去。”
“賺點兒外快也不去？”
“不去，現在不缺那點兒錢了。”
“切！”徐洛白了奉疆一眼，轉回頭，繼續操作起了平板，“當時要不是我，這點兒錢你都賺不到！過河拆橋的白眼兒狼！”
“我是過了河，可我也沒拆你橋吧~”奉疆嗆聲道。雖然嘴上不認輸，可奉疆心裏是非常感激徐洛的。當初要是沒有徐洛，他可能過得更加艱辛。
“你這一退還真是退得徹底，聽蘭果說，你拉黑了好多人？”
蘭果就是在那次國內運動品牌發布會秀場，在徐潛面前把奉疆帶走的女生。
“沒有拉黑，就是換了電話號碼。”
換了號碼沒告訴那些他不想聯系的人而已。
“行吧~個人有個人的選擇，我尊重你的選擇。”
“謝謝。”
B市到C市坐高鐵只要三個小時。
三個小時後，高鐵到站，二人各奔東西。
奉父雖然告訴過奉疆讓他到了聯系他們，他們會去接他，但是奉疆還是選擇了自己打車回家。不過在報自己家住址的時候，奉疆還是猶豫了一下，猶豫的原因是，那個地址他竟然覺得有些陌生了。
等到奉疆站在家門口時，他沒有敲門，而是給奉父打了個電話。奉父很快就接了，第一句話就是“你到車站了？我馬上來接你！”
奉疆隔著大門聽到了奉父小跑過來的聲音，他止不住笑了起來，“不用了爸，我在門口，你來幫我開一下門。”
“什麽？”
“我在家門口。”奉疆又重覆了一遍。
奉父嘆了口氣，說了句“好吧~”
隨後奉疆就明顯感到大門後面的腳步聲沒有先前那般急促。
“回來了？”
開門的是奉父，這是奉父在見到奉疆說的第一句話。比奉疆想象中平靜，但打開門的一瞬間奉疆還是從自己的父親臉上觀察到了一絲驚訝。
“嗯。”奉疆點了下頭，“回來了。”
“回來就好。你媽媽正在做飯，馬上就能吃飯了。”邊說著奉父就接過了奉疆手裏的行李箱，奉疆也沒拒絕，就像是順其自然的一個動作，行李箱移到了奉父手裏。
“路上辛苦嗎？”奉父關心道。
“還好。”奉疆搜索了一圈屋裏，問道：“小鈺呢？”
“出去東西了。”
與此同時，奉母從廚房裏探出了頭，手裏還拿著菜勺，臉上露出見到許久沒回家的孩子特有的欣喜表情，打著招呼道：“回來了~”
奉疆也笑了起來，“回來了。”
“先去把行李放著吧，歇歇一會兒就能吃飯了。你的房間也給你收拾好了~”
“謝謝媽~”
奉疆推開了自己的房門，裏頭陳設毫不避諱的就展示在他面前。
房間還和他離開之前一樣，墻上還貼著LD以及LZW的海報，雖然已經有些褪色了。他並沒有立馬打開箱子收拾行李，而是站在房間裏四周看了看。
房間不大，就一張床一個衣櫃，一張書桌以及和書桌配套的椅子。他已經四年沒回來了，房間裏所有家具的擺設就跟四年前一模一樣，讓奉疆有一種他從來就沒離開過的錯覺。
但那畢竟是錯覺，有些東西還是變了。
海報褪色只是變化的一小部分，其實仔細一看，窗簾，桌面甚至是地板顏色都變得有些暗淡。
最大的變化還是屋子裏的氣味兒。
像是擱置了幾十年的老房子一樣，空氣裏彌漫著灰塵以及洗潔劑的味道。
奉疆苦笑了一下，走到衣櫃前拉開了櫃門。
裏頭整齊陳列著他高中及之前穿的衣服，衣服沒多少，他很順利的就看到了高中時的校服。款式就跟當時徐潛借他穿著打球的一樣。
就在櫃子的角落裏，擺著的是他球包。
奉疆把球包拖了出來，“嘶啦~！“一聲，拉鏈被拉開。
裏頭有三把拍兒，一桶球，還有一個水杯。三把拍兒中，有一把是他剛開始練羽毛球的拍兒，算新手拍兒。一把是他考上高中時爸媽獎勵給他的，他最喜歡的還是第三把。
那是他考上大學的禮物，也是爸媽買的。
其實還有第四把拍兒，是他十八歲生日禮物，楊閔瑞送的。現在不在這裏，也不在這間屋子裏，更不在C市。四年前他走的那天就背了一個包帶了一把拍兒走，那把拍兒就是。
可能這就是羽球人的習慣吧，看到了拍兒就忍不住想上手揮一揮。奉疆拿出了其中一把，就把空氣揮得呼呼作響。
這是一把力量型的拍兒，用它來殺球一定很爽。奉疆這樣想著就不自覺的笑了起來。
真的是好久沒回來了，明明都是自己的東西奉疆卻格外好奇，就想每樣每樣的拿出來看看翻一翻。
整個屋子裏，除了衣櫃兒，最值得翻的地方可能就是書桌。
但是奉疆站在書桌面前卻莫名覺得書桌有點小了，其實不止書桌小了，他感覺床也小了，衣櫃兒也矮了不少。
是他長高了嗎？奉疆疑惑的皺了一下眉，他也沒長多少啊~
就疑惑的時候，奉疆已經從立著的書本裏抽出了一個筆記本。
這個筆記本是記的物理筆記，奉疆一看封面就看出來了。
翻開筆記本之前奉疆還信心滿滿。翻開筆記本之後，奉疆臉上的笑意逐漸凝固。每一個字他都認識，什麽磁場啊，什麽磁場跟電場啊，什麽磁場跟電場相互作用啊~
奉疆表示，他完全不知道這講的都是什麽。
最後奉疆選擇體面的合上了筆記本，這個時候他在心底裏佩服當初的自己以及現在的徐潛跟奉鈺。
說起徐潛，奉疆覺得這事兒可千萬不能讓徐潛知道。試想一下，自己當作目標的人已經變成了笨蛋，那得多傷心難過啊~
奉疆自嘲的笑了一下，目光被一抹天藍色給吸引住。他在心裏奇怪著自己什麽時候有這樣一個本子，手裏就不自主的抽了出來。
“哈~！”
看到本子全貌的那一刻，奉疆差點沒忍住大笑了出來。
這是他的小學同學錄，那個時候很流行寫這個。留下自己的基本信息以及寫上對對方想說的話或是祝福。
他當時沒想買的，但是班裏所有人都在寫，他從所有人那裏都收到了一頁紙。在這樣的氛圍裏，就算他不想最後也妥協了。這是他在學校門口的隨便找了一家文具店隨便買的一本。
他當時還覺得挺正常，現在看起來簡直就是一場災難。本子的底色就是天藍色，上面印著白色接近透明的花紋，其實仔細一看就能發現那並不是花紋，而是一個英語單詞——LOVE！
浪漫吧~
如果這都不算什麽，那本子封面可是精彩的很。
封面印著十幾年前流行的青春偶像劇的幾位主演的照片，背景是冒著粉紅色的氣泡，用可愛的彎來勾去的藝術字體寫著電視劇的名字。
奉疆把嫌棄刻在了眉眼與嘴角，他都有些不敢翻開這冊子。但好奇還是大過嫌棄，斟酌一二後，奉疆隨便翻開了一頁。
其實當時寫完奉疆每一頁都認真看過讀過，他當時是藏在被子裏讀的，因為奉母不讓他晚睡。
一開始還挺新奇的，越看到後面眼淚就嘩啦啦的滾了下來。因為這些小學生簡直就是太會寫了，明明只是畢業，那一字一句寫得像是再也不能見一樣直戳人心窩。
奉疆那一晚的心窩被戳成了篩子，捂著被子哭了個昏天黑地。
但還不能哭太大聲，因為奉母有時回來檢查他是不是在認真睡覺。
想起了往事，奉疆又不自主的笑了起來。
他翻開的這一頁是一個叫王子奕的女生寫的，女生字寫得很規整娟秀，聯系方式那一欄寫著她的□□號，因為那個時候誰都沒有手機。其實對於小學生來說，有□□號的都算是高級玩家，奉疆就沒有□□號，他也是到了初中才申請了一個。
不過，這本冊子裏面的□□號奉疆到後來也沒加上一個人。就……只是他自己覺得，去到了一個新的環境，以前的人都會慢慢淡了聯系。
奉疆輕笑了一聲，繼續往下面看去，看到了留言那一欄。其內容如下：
歲月如梭，時光似箭。
沒想到我們這麽快就要畢業了。
也不知道之後還有沒有機會再見面，時間久了，是不是就不認識對方了？
真的一點都不想畢（一個圓滾滾的大黑球，王子奕同學在這裏寫錯了一個字）業！！！
不管你上了哪個初中，還是祝你前程似錦，天天開心！（一個笑臉的表情）
這個王子奕……
奉疆好像記得他們初中也是一個班，她當時發現自己跟她一個班時不會覺得尷尬嗎？
奉疆覺得很好玩，打算再翻一頁。
這一頁是個男生寫的，叫光鳴。
奉疆眼睛一溜就溜到了聯系方式那一欄，眉頭瞬間皺起。
這個光鳴把自己家座機號碼寫上去了！
他是怕自己找不到他嗎？
不過奉疆應該也不會找他，因為他現在完全回憶不起這個叫光鳴的小學同學的臉了。
光鳴同學也給他留了言，所說記在下面：
光陰似箭，歲月如梭。
奉疆：“……”
這是統一的開場白嗎？
不過光鳴跟王子益還是有點不同，因為人家後面還加了一句“時間如白狗過隙。”
奉疆：“……”
這是錯別字還是光鳴見過長得像狗的馬？
算了算了，小小錯誤無傷大雅，奉疆平覆了一下嘴角接著看了下去。
我見到你第一眼時其實特別看不慣你，牛氣哄哄的，見到你就想打你。
奉疆：“……”
他自以為自己長得還算友善，那他身上到底是哪一點戳到了光鳴同學的痛點？
光鳴同學馬上就給出了解答，讓我們繼續看下去。
你是不是總覺得自己長得很帥？成績很好很聰明？是不是總是想要班裏同學們都圍著你？老師也總是誇你。其實我也不明白為什麽會這麽討厭你……
能為什麽，這不就是明晃晃的嫉妒嗎？
奉疆一眼就看出來了，他當時看到這一頁的時候是怎麽忍住沒扯了下來扔垃圾桶的！
抱歉，又扯遠了。我們接著往下面讀：
其實我對你改觀是在三年級時的運動會上，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我參加長跑，跑到一半就跑不下去了。
其實當時我岔了氣，肚子也疼，我沒跑完班上其他人都說我膽小鬼，半途而廢，老師解釋了也不聽，但是就你信我了。
我真的很感動。
我現在最後會的事就是沒能跟你做朋友，要是我們能上同一所初中就好了，到時候我我肯定去找你，我們做好朋友！
原來這就是當時奉疆沒有扯下這一頁的原因。
說起來，奉疆倒是有些想起了這個叫光鳴的小學同學。
因為他的名字，他總是被嘲笑以及起外號，但是奉疆就覺得這名字挺好聽的。
說起光鳴討厭他他當時也是察覺到的。對他吼，搶他筆，挑釁他，這些事奉疆都想了起來。
但他也不是任人欺負的人，所以他三年級之前就總跟光鳴打架。三年級之後就沒有了，他還以為是光鳴懂事了，沒想到是因為這個。
奉疆花了一個小時翻完了整本同學錄，那可是感觸頗多。
其實裏頭很多名字他都沒有印象了，很多人連聯系方式都沒寫，其實他寫給別人的也沒寫聯系方式。
正如他預料的那樣，這本冊子裏，所有人他到現在沒一個在聯系的。
有些可能還從別人那裏聽到過一些消息，但往往就是誰誰誰結婚了，誰誰誰有小孩兒了。
僅此而已。
這是值得珍藏起來的東西。
奉疆打算把它一直帶在身邊，於是打開了行李箱把同學錄裝了進去，再把裏面的行李拿了出來。
他這次回來也沒帶什麽自己的東西，更多的還是帶給奉父奉母以及奉鈺的禮物，今年新買的，以及去年買了沒來得及送出去的。
奉疆把這些禮物拿了出來，箱子瞬間就變得空空蕩蕩的。
他還想往裏頭裝點什麽，於是又開始了翻箱倒櫃。
他最後翻出了自己的相冊。
其實家裏的相冊都是保存在奉母那裏的，他一直覺得沒什麽好看的就從來沒看過。但是這本相冊為什麽會在這裏呢？
奉疆滿腹疑惑，不由得皺起了眉。
疑惑之餘，奉疆還是翻開了相冊。
裏面全是他跟奉鈺的照片，從小到大都有。大約是從奉鈺九歲起，奉鈺跟奉母因為奉疆大吵了一架，二人就不再有合照。也正是從那時起，奉鈺就不再喜歡他這個哥哥。
但無論如何，奉疆還是把相冊裝進了自己的行李箱裏。
這就是全部了？
奉疆環顧了一下四周，他生活了快二十年的地方，原來只是看上幾眼就能全部回憶完。恰好這個時候他的房門被敲響，奉鈺的聲音響在門外。
“哥我可以進來嗎？”
奉疆沒回答，而是主動打開了房門。
“回來了？買什麽去了？”奉疆很自然的笑了起來，側過一點兒身體，以方便奉鈺進來。
“買魚去了啊~哥你不是很愛吃魚嗎？”奉鈺一邊走進奉疆房間一邊回答。
奉疆不喜歡吃魚，因為他被魚翅卡住過喉嚨。奉父跟奉母也不愛吃魚，但是奉鈺愛吃魚，可奉鈺再愛吃也吃不完一整條魚，所以每次都是奉疆收拾完剩下的魚。
奉疆沒有反駁奉鈺的話，還說了聲謝謝。
“哥你不要再對我這麽客氣了~”奉鈺回過了頭，露出想讓人寬心的笑容，“我們不是兄妹嗎？幹嘛要客氣得像陌生人一樣~”
“哥你能回來我跟爸媽真的很開心，尤其是媽媽。雖然你走了，可是你的房間媽媽還一直保留著，你的東西也還一直放在原處，甚至有好幾次我都看見媽媽看著你房間的門嘆氣。媽媽她只是有時候會控制不住自己，她其實也一直後悔自己做的事。”奉鈺環顧了一圈房間後說到。
“當然，我也想向哥道個歉，為我先前的無理取鬧。”奉鈺苦笑了一下，“哥你會原諒我嗎？”
“我一直都沒怪過你~”奉疆揉了下奉鈺的頭，“是我沒有做好。”
“怎麽可能不怪我，我之前那麽過分。”
奉疆輕笑了一下，收回了手，拿起擺放在床上的禮品袋，“現在說這些幹嘛。來，幫哥拿下東西，我們出去吧~”
確實，現在不應該說這些。
奉鈺也笑了起來，輕快的“嗯”了一聲，幫著奉疆把禮品袋拿了出去。
奉疆確實不怪奉鈺，因為沒什麽可怪的。但是他無論如何也沒辦法能輕易說出不在意奉母言行的話。他雖然沒辦法強迫別人去理解他，但他只是希望可以不管他。那些奉母施加在他身上的惡毒詛咒他可能會有一輩子的心理陰影，因為她不是別人，而是他的母親。
但在怎麽說他都很愛他的家人，他也很希望能再回到先前的時光。這也是他這次會答應回來的原因，他是真心實意的想跟家人冰釋前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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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屏幕停留在跟徐潛的對話頁面。
兩人的最後一次對話以徐潛的一句“嗯嗯”結束，時間是五天前。
奉疆點開打字框，手指停留在26字母鍵盤上面，卻遲遲不肯打出一個字。最後奉疆無奈嘆了口氣，左手大拇指按住屏幕油滑，又一次退出了聊天頁面。
他們之間從來沒有這麽長時間沒聯系過，而且最近一段時間的聯系徐潛態度都有些敷衍，他直覺徐潛一定是發生了什麽事。
他可以以兄長的身份去關心他，去問他有沒有需要自己的地方，但是徐潛這個時候總是一句“什麽都沒有”就把他打發。就是這一句，讓奉疆醒悟，再怎麽關系好他也只是外人。對於徐潛不願意多說的事要是他繼續追問，就成了多管閑事。
可他還是有些擔心。
正在這時，奉疆手機來電鈴聲響起，屏幕上赫然出現“爸爸”兩個大字。奉疆有些不解，略微皺了一下眉頭就接通了電話。
“餵，爸。”
“小疆？”電話那頭也許是沒料到對方會接電話，語氣有些不確定。
“是。怎麽了爸？”
奉疆很清楚的聽到了電話那頭奉父松了口氣的聲音，很快就表露自己來電的原因：“你今年過年會回來嗎？三四年沒回來了，要不要回來看看？”
雖然奉父說的全都是問句，聽起來像是在征求意見，實際上卻是在暗中責怪與施壓。
奉疆聽出了這層意思，這確實讓他有些為難，但他還是掌握著主動權。
“有時間就會回去。”奉疆答道。
得到了勉強能認作肯定的回答，奉父“嗯”了一聲，“有時間能回來就回來吧，房間都給你收拾好了，爺爺最近身體也不怎麽好，一直吵著說想見見你。”
“知道了。”奉疆答道。
“嗯。最近過得怎麽樣？工作辛苦嗎？”
“我過得很好，工作也不辛苦。”
“那就好，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不會讓人操心。”
“嗯。”奉疆沈默了一會兒，他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奉父應該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也是一陣沈默。
“爸過得怎麽樣？家裏都還好吧？”奉疆主動打破了沈默道。
“家裏都沒什麽事，都挺好的。”或許是為了不讓剛才的沈默再次上演 ，緊接著奉父以不打擾奉疆休息為由，主動提出了掛電話。
“好。爸你也早點休息。”
“嗯。今年過年會回來的吧？”掛電話前一刻，奉父再一次確認。
奉疆有些心軟了，點了點頭，“應該會回去吧。”
“好，回來的時候給我們打電話，我們去接你。”
“嗯，謝謝爸。”直到這個時候，奉疆的臉上才出現了笑容。
奉疆發誓，他絕對沒有跟徐洛做任何的約定，所以當他上了車找到自己座位發現徐洛坐自己旁邊時他非常的驚訝。
徐洛瞟了一眼奉疆張大嘴的樣子，見怪不怪的別過了頭，“你這麽驚訝，是不想見到我還是沒想到會遇到我？”
“沒想到會遇到你，”奉疆把自己的行李箱放進作為上方的行李架上，坐了下來，“徐導也回家過年？”
“一半兒一半兒~”
“一半兒一半兒是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沒打算會回家過年，但是發生了意料之外的事，又不得不回家。”
奉疆有些疑惑，“意料之外？什麽事？”
“不是什麽好事，家裏老人生病了。”徐洛拿出了自己的平板電腦開始辦公。
這一瞬間，奉疆似乎明白為什麽徐潛這段時間有些不對勁了。
“抱歉。”奉疆道歉說。
“你有什麽好抱歉的？”徐洛繼續操作著平板，“你不是好幾年都沒回過家了嗎？今年怎麽想著要回去了？”
“跟徐導一樣，家裏老人身體不好，回去看看。”
徐洛閉著嘴從喉嚨裏發出來兩聲笑，停下了操作平板的動作，看向奉疆詢問道：“年後有一場秀，要不要來？”
奉疆轉頭看向前面座椅，拒絕到：“不去。”
“賺點兒外快也不去？”
“不去，現在不缺那點兒錢了。”
“切！”徐洛白了奉疆一眼，轉回頭，繼續操作起了平板，“當時要不是我，這點兒錢你都賺不到！過河拆橋的白眼兒狼！”
“我是過了河，可我也沒拆你橋吧~”奉疆嗆聲道。雖然嘴上不認輸，可奉疆心裏是非常感激徐洛的。當初要是沒有徐洛，他可能過得更加艱辛。
“你這一退還真是退得徹底，聽蘭果說，你拉黑了好多人？”
蘭果就是在那次國內運動品牌發布會秀場，在徐潛面前把奉疆帶走的女生。
“沒有拉黑，就是換了電話號碼。”
換了號碼沒告訴那些他不想聯系的人而已。
“行吧~個人有個人的選擇，我尊重你的選擇。”
“謝謝。”
B市到C市坐高鐵只要三個小時。
三個小時後，高鐵到站，二人各奔東西。
奉父雖然告訴過奉疆讓他到了聯系他們，他們會去接他，但是奉疆還是選擇了自己打車回家。不過在報自己家住址的時候，奉疆還是猶豫了一下，猶豫的原因是，那個地址他竟然覺得有些陌生了。
等到奉疆站在家門口時，他沒有敲門，而是給奉父打了個電話。奉父很快就接了，第一句話就是“你到車站了？我馬上來接你！”
奉疆隔著大門聽到了奉父小跑過來的聲音，他止不住笑了起來，“不用了爸，我在門口，你來幫我開一下門。”
“什麽？”
“我在家門口。”奉疆又重覆了一遍。
奉父嘆了口氣，說了句“好吧~”
隨後奉疆就明顯感到大門後面的腳步聲沒有先前那般急促。
“回來了？”
開門的是奉父，這是奉父在見到奉疆說的第一句話。比奉疆想象中平靜，但打開門的一瞬間奉疆還是從自己的父親臉上觀察到了一絲驚訝。
“嗯。”奉疆點了下頭，“回來了。”
“回來就好。你媽媽正在做飯，馬上就能吃飯了。”邊說著奉父就接過了奉疆手裏的行李箱，奉疆也沒拒絕，就像是順其自然的一個動作，行李箱移到了奉父手裏。
“路上辛苦嗎？”奉父關心道。
“還好。”奉疆搜索了一圈屋裏，問道：“小鈺呢？”
“出去東西了。”
與此同時，奉母從廚房裏探出了頭，手裏還拿著菜勺，臉上露出見到許久沒回家的孩子特有的欣喜表情，打著招呼道：“回來了~”
奉疆也笑了起來，“回來了。”
“先去把行李放著吧，歇歇一會兒就能吃飯了。你的房間也給你收拾好了~”
“謝謝媽~”
奉疆推開了自己的房門，裏頭陳設毫不避諱的就展示在他面前。
房間還和他離開之前一樣，墻上還貼著LD以及LZW的海報，雖然已經有些褪色了。他並沒有立馬打開箱子收拾行李，而是站在房間裏四周看了看。
房間不大，就一張床一個衣櫃，一張書桌以及和書桌配套的椅子。他已經四年沒回來了，房間裏所有家具的擺設就跟四年前一模一樣，讓奉疆有一種他從來就沒離開過的錯覺。
但那畢竟是錯覺，有些東西還是變了。
海報褪色只是變化的一小部分，其實仔細一看，窗簾，桌面甚至是地板顏色都變得有些暗淡。
最大的變化還是屋子裏的氣味兒。
像是擱置了幾十年的老房子一樣，空氣裏彌漫著灰塵以及洗潔劑的味道。
奉疆苦笑了一下，走到衣櫃前拉開了櫃門。
裏頭整齊陳列著他高中及之前穿的衣服，衣服沒多少，他很順利的就看到了高中時的校服。款式就跟當時徐潛借他穿著打球的一樣。
就在櫃子的角落裏，擺著的是他球包。
奉疆把球包拖了出來，“嘶啦~！“一聲，拉鏈被拉開。
裏頭有三把拍兒，一桶球，還有一個水杯。三把拍兒中，有一把是他剛開始練羽毛球的拍兒，算新手拍兒。一把是他考上高中時爸媽獎勵給他的，他最喜歡的還是第三把。
那是他考上大學的禮物，也是爸媽買的。
其實還有第四把拍兒，是他十八歲生日禮物，楊閔瑞送的。現在不在這裏，也不在這間屋子裏，更不在C市。四年前他走的那天就背了一個包帶了一把拍兒走，那把拍兒就是。
可能這就是羽球人的習慣吧，看到了拍兒就忍不住想上手揮一揮。奉疆拿出了其中一把，就把空氣揮得呼呼作響。
這是一把力量型的拍兒，用它來殺球一定很爽。奉疆這樣想著就不自覺的笑了起來。
真的是好久沒回來了，明明都是自己的東西奉疆卻格外好奇，就想每樣每樣的拿出來看看翻一翻。
整個屋子裏，除了衣櫃兒，最值得翻的地方可能就是書桌。
但是奉疆站在書桌面前卻莫名覺得書桌有點小了，其實不止書桌小了，他感覺床也小了，衣櫃兒也矮了不少。
是他長高了嗎？奉疆疑惑的皺了一下眉，他也沒長多少啊~
就疑惑的時候，奉疆已經從立著的書本裏抽出了一個筆記本。
這個筆記本是記的物理筆記，奉疆一看封面就看出來了。
翻開筆記本之前奉疆還信心滿滿。翻開筆記本之後，奉疆臉上的笑意逐漸凝固。每一個字他都認識，什麽磁場啊，什麽磁場跟電場啊，什麽磁場跟電場相互作用啊~
奉疆表示，他完全不知道這講的都是什麽。
最後奉疆選擇體面的合上了筆記本，這個時候他在心底裏佩服當初的自己以及現在的徐潛跟奉鈺。
說起徐潛，奉疆覺得這事兒可千萬不能讓徐潛知道。試想一下，自己當作目標的人已經變成了笨蛋，那得多傷心難過啊~
奉疆自嘲的笑了一下，目光被一抹天藍色給吸引住。他在心裏奇怪著自己什麽時候有這樣一個本子，手裏就不自主的抽了出來。
“哈~！”
看到本子全貌的那一刻，奉疆差點沒忍住大笑了出來。
這是他的小學同學錄，那個時候很流行寫這個。留下自己的基本信息以及寫上對對方想說的話或是祝福。
他當時沒想買的，但是班裏所有人都在寫，他從所有人那裏都收到了一頁紙。在這樣的氛圍裏，就算他不想最後也妥協了。這是他在學校門口的隨便找了一家文具店隨便買的一本。
他當時還覺得挺正常，現在看起來簡直就是一場災難。本子的底色就是天藍色，上面印著白色接近透明的花紋，其實仔細一看就能發現那並不是花紋，而是一個英語單詞——LOVE！
浪漫吧~
如果這都不算什麽，那本子封面可是精彩的很。
封面印著十幾年前流行的青春偶像劇的幾位主演的照片，背景是冒著粉紅色的氣泡，用可愛的彎來勾去的藝術字體寫著電視劇的名字。
奉疆把嫌棄刻在了眉眼與嘴角，他都有些不敢翻開這冊子。但好奇還是大過嫌棄，斟酌一二後，奉疆隨便翻開了一頁。
其實當時寫完奉疆每一頁都認真看過讀過，他當時是藏在被子裏讀的，因為奉母不讓他晚睡。
一開始還挺新奇的，越看到後面眼淚就嘩啦啦的滾了下來。因為這些小學生簡直就是太會寫了，明明只是畢業，那一字一句寫得像是再也不能見一樣直戳人心窩。
奉疆那一晚的心窩被戳成了篩子，捂著被子哭了個昏天黑地。
但還不能哭太大聲，因為奉母有時回來檢查他是不是在認真睡覺。
想起了往事，奉疆又不自主的笑了起來。
他翻開的這一頁是一個叫王子奕的女生寫的，女生字寫得很規整娟秀，聯系方式那一欄寫著她的□□號，因為那個時候誰都沒有手機。其實對於小學生來說，有□□號的都算是高級玩家，奉疆就沒有□□號，他也是到了初中才申請了一個。
不過，這本冊子裏面的□□號奉疆到後來也沒加上一個人。就……只是他自己覺得，去到了一個新的環境，以前的人都會慢慢淡了聯系。
奉疆輕笑了一聲，繼續往下面看去，看到了留言那一欄。其內容如下：
歲月如梭，時光似箭。
沒想到我們這麽快就要畢業了。
也不知道之後還有沒有機會再見面，時間久了，是不是就不認識對方了？
真的一點都不想畢（一個圓滾滾的大黑球，王子奕同學在這裏寫錯了一個字）業！！！
不管你上了哪個初中，還是祝你前程似錦，天天開心！（一個笑臉的表情）
這個王子奕……
奉疆好像記得他們初中也是一個班，她當時發現自己跟她一個班時不會覺得尷尬嗎？
奉疆覺得很好玩，打算再翻一頁。
這一頁是個男生寫的，叫光鳴。
奉疆眼睛一溜就溜到了聯系方式那一欄，眉頭瞬間皺起。
這個光鳴把自己家座機號碼寫上去了！
他是怕自己找不到他嗎？
不過奉疆應該也不會找他，因為他現在完全回憶不起這個叫光鳴的小學同學的臉了。
光鳴同學也給他留了言，所說記在下面：
光陰似箭，歲月如梭。
奉疆：“……”
這是統一的開場白嗎？
不過光鳴跟王子益還是有點不同，因為人家後面還加了一句“時間如白狗過隙。”
奉疆：“……”
這是錯別字還是光鳴見過長得像狗的馬？
算了算了，小小錯誤無傷大雅，奉疆平覆了一下嘴角接著看了下去。
我見到你第一眼時其實特別看不慣你，牛氣哄哄的，見到你就想打你。
奉疆：“……”
他自以為自己長得還算友善，那他身上到底是哪一點戳到了光鳴同學的痛點？
光鳴同學馬上就給出了解答，讓我們繼續看下去。
你是不是總覺得自己長得很帥？成績很好很聰明？是不是總是想要班裏同學們都圍著你？老師也總是誇你。其實我也不明白為什麽會這麽討厭你……
能為什麽，這不就是明晃晃的嫉妒嗎？
奉疆一眼就看出來了，他當時看到這一頁的時候是怎麽忍住沒扯了下來扔垃圾桶的！
抱歉，又扯遠了。我們接著往下面讀：
其實我對你改觀是在三年級時的運動會上，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我參加長跑，跑到一半就跑不下去了。
其實當時我岔了氣，肚子也疼，我沒跑完班上其他人都說我膽小鬼，半途而廢，老師解釋了也不聽，但是就你信我了。
我真的很感動。
我現在最後會的事就是沒能跟你做朋友，要是我們能上同一所初中就好了，到時候我我肯定去找你，我們做好朋友！
原來這就是當時奉疆沒有扯下這一頁的原因。
說起來，奉疆倒是有些想起了這個叫光鳴的小學同學。
因為他的名字，他總是被嘲笑以及起外號，但是奉疆就覺得這名字挺好聽的。
說起光鳴討厭他他當時也是察覺到的。對他吼，搶他筆，挑釁他，這些事奉疆都想了起來。
但他也不是任人欺負的人，所以他三年級之前就總跟光鳴打架。三年級之後就沒有了，他還以為是光鳴懂事了，沒想到是因為這個。
奉疆花了一個小時翻完了整本同學錄，那可是感觸頗多。
其實裏頭很多名字他都沒有印象了，很多人連聯系方式都沒寫，其實他寫給別人的也沒寫聯系方式。
正如他預料的那樣，這本冊子裏，所有人他到現在沒一個在聯系的。
有些可能還從別人那裏聽到過一些消息，但往往就是誰誰誰結婚了，誰誰誰有小孩兒了。
僅此而已。
這是值得珍藏起來的東西。
奉疆打算把它一直帶在身邊，於是打開了行李箱把同學錄裝了進去，再把裏面的行李拿了出來。
他這次回來也沒帶什麽自己的東西，更多的還是帶給奉父奉母以及奉鈺的禮物，今年新買的，以及去年買了沒來得及送出去的。
奉疆把這些禮物拿了出來，箱子瞬間就變得空空蕩蕩的。
他還想往裏頭裝點什麽，於是又開始了翻箱倒櫃。
他最後翻出了自己的相冊。
其實家裏的相冊都是保存在奉母那裏的，他一直覺得沒什麽好看的就從來沒看過。但是這本相冊為什麽會在這裏呢？
奉疆滿腹疑惑，不由得皺起了眉。
疑惑之餘，奉疆還是翻開了相冊。
裏面全是他跟奉鈺的照片，從小到大都有。大約是從奉鈺九歲起，奉鈺跟奉母因為奉疆大吵了一架，二人就不再有合照。也正是從那時起，奉鈺就不再喜歡他這個哥哥。
但無論如何，奉疆還是把相冊裝進了自己的行李箱裏。
這就是全部了？
奉疆環顧了一下四周，他生活了快二十年的地方，原來只是看上幾眼就能全部回憶完。恰好這個時候他的房門被敲響，奉鈺的聲音響在門外。
“哥我可以進來嗎？”
奉疆沒回答，而是主動打開了房門。
“回來了？買什麽去了？”奉疆很自然的笑了起來，側過一點兒身體，以方便奉鈺進來。
“買魚去了啊~哥你不是很愛吃魚嗎？”奉鈺一邊走進奉疆房間一邊回答。
奉疆不喜歡吃魚，因為他被魚翅卡住過喉嚨。奉父跟奉母也不愛吃魚，但是奉鈺愛吃魚，可奉鈺再愛吃也吃不完一整條魚，所以每次都是奉疆收拾完剩下的魚。
奉疆沒有反駁奉鈺的話，還說了聲謝謝。
“哥你不要再對我這麽客氣了~”奉鈺回過了頭，露出想讓人寬心的笑容，“我們不是兄妹嗎？幹嘛要客氣得像陌生人一樣~”
“哥你能回來我跟爸媽真的很開心，尤其是媽媽。雖然你走了，可是你的房間媽媽還一直保留著，你的東西也還一直放在原處，甚至有好幾次我都看見媽媽看著你房間的門嘆氣。媽媽她只是有時候會控制不住自己，她其實也一直後悔自己做的事。”奉鈺環顧了一圈房間後說到。
“當然，我也想向哥道個歉，為我先前的無理取鬧。”奉鈺苦笑了一下，“哥你會原諒我嗎？”
“我一直都沒怪過你~”奉疆揉了下奉鈺的頭，“是我沒有做好。”
“怎麽可能不怪我，我之前那麽過分。”
奉疆輕笑了一下，收回了手，拿起擺放在床上的禮品袋，“現在說這些幹嘛。來，幫哥拿下東西，我們出去吧~”
確實，現在不應該說這些。
奉鈺也笑了起來，輕快的“嗯”了一聲，幫著奉疆把禮品袋拿了出去。
奉疆確實不怪奉鈺，因為沒什麽可怪的。但是他無論如何也沒辦法能輕易說出不在意奉母言行的話。他雖然沒辦法強迫別人去理解他，但他只是希望可以不管他。那些奉母施加在他身上的惡毒詛咒他可能會有一輩子的心理陰影，因為她不是別人，而是他的母親。
但在怎麽說他都很愛他的家人，他也很希望能再回到先前的時光。這也是他這次會答應回來的原因，他是真心實意的想跟家人冰釋前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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