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與過去道別（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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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與過去道別（5）
這樣的生活一直持續著，時而平淡，時而鬧騰，菅原晴香作為最強咒術師，常常四處奔波，她一直堅守著自己的初心，從未改變過。
千裏每天過得自由自在，無憂無慮，偶爾欺負一下附近出沒的小妖怪。
羽衣在自家外圍的樹林裏布下了幻術，用來抵禦某些不懷好意的詛咒師的騷擾，擅闖者都會迷失在樹林裏找不到出路，雖然有時羽衣自己也會迷路。
在一個風輕日暖的春日，正適合一家四口郊游踏青，城裏舉辦了一年一度的春日祭，每到這個時候千裏就興致高昂，每年都要去逛一圈，年年都逛不膩。
逛得累了，四個人便坐在櫻花樹下，欣賞這裏的花粉草綠，頭頂盛開的櫻花片片飄落，隨著春風下起美麗的花雨，粉色的花瓣擦過銀的鼻尖，落在他的肩頭。
菅原晴香為他撿去肩頭的花瓣，說：“銀，還記得我和你第一次相遇嗎？也是在這樣櫻花盛開的午後，只是擡頭看了你一眼，從此便再也挪不開眼睛。”
銀說：“那時候的你，煩人的很。”
菅原晴香低聲笑了會兒，然後說：“銀，我愛你，我會一直愛著你，無論何時何地，無論過去多少年。”
看著眼前人溫柔的告白，銀忽然覺得心口難受，有些透不過氣來，他當然記得和她的相遇，當然記得她曾年少稚嫩的臉龐，記得她一步一步的成長，記得和她結為連理，攜手共進，也記得歲月匆匆，她抵不過生老病死，衰弱而亡，好像只有一個晝夜的時間，那麽地迅速，來不及停留便匆匆離去，最後留下他一個人，對著空虛回憶。
他覺得心口一陣絞痛，在很久以前那裏就被挖掉了一塊肉，空缺的洞口一直不知道該拿什麽去填補，疼痛伴隨著空虛，讓他在這場美夢中猛然驚醒。
千裏仰面躺在地上，說：“父親，母親，我一點也不想長大。”
“嗯？千裏不想長大嗎？為什麽？”菅原晴香問她。
“我怕成年了之後就要獨立生活，你們會趕我走，那我不要成年了。”千裏也不知道為什麽會有這樣的預感，固執地說：“我要做個永遠長不大的小孩，這樣就能永遠待在你們身邊了。”
看著身邊的父親和母親，還有哥哥，千裏心裏突然感到沒來由的害怕，好似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覺，隨時都會消失不見，而她不想看到這樣的事發生。
“我真的不想離開你們。”
菅原晴香摸著千裏的頭，說：“我也不想離開你們，可是……盛筵易散，是時候該說再見了。”
看見母親和哥哥同時起身離開，千裏楞住了：“母親？哥哥？你們要去哪裏？”
“對不起啊千裏，銀，這時候要和你們道別了。”
原來剛才的害怕不是錯覺，而是對現實的預示，千裏頓時眼眶紅了：“為什麽要道別？你們不要走啊！”
那是一條深不見底的黑色河川，河水潺潺，隔開了彼此兩岸，菅原晴香和羽衣乘上岸邊的一艘小船，銀也想跟著跨上去，卻被菅原晴香一把推了回去：“不行哦，這艘船只有我和羽衣能乘，你們不可以上來。”
“晴香！”
“銀，其實你一直都知道的，這裏只是夢魔創造出來的夢境，並非現實。”
銀捏緊了拳頭垂在身側……是啊，他早就知道這裏並非現實，而是夢魔得到了他一條尾巴的力量，利用他的記憶創造出來的夢境。
可是這個夢境過於真實，過於美好，他過於貪戀這個夢境，不想破壞這場近乎妄想的重逢，所以他遲遲沒有點破，不想那麽快就分別，可以的話，他還想在他們身邊多呆一會兒。
“我和羽衣也是根據你們記憶裏最理想的樣子被捏造出來的、虛幻的存在，只有你們自己醒悟過來，才能不被我們困住。”
“因為我從夢中醒悟過來，所以你們要走了？”
“是你的潛意識認為我們應該走，我們早在千年前就已經‘走’了。”
“晴香……”
“帶千裏離開這裏，回到真正屬於你們的地方去，你的話能輕易離開這個夢境，因為那可是你的力量啊。”
此時的夢魔在現實裏操控著所有人的夢境，可他卻唯獨無法操控柊綾人的夢境，他從沒遇到過這種情況，他大為震驚，劇本的走向與他設計好的截然相反，柊綾人不僅沒有被菅原晴香和羽衣困住，反而試圖結束這場夢！
“這可是我創造的夢境啊！怎麽能被你奪走！”夢魔發動力量想更改夢境，而他這時候才發現自己得到的九尾狐之力，其來源正是柊綾人，並且柊綾人正在從他的手裏奪走這股力量的操控權！
千裏難過哭了，眼淚止不住往下掉：“我不要……為什麽突然間說這種話？母親，你在騙我對不對？這裏才不是什麽夢境……”
羽衣說：“對不起，千裏，哥哥不能繼續陪你走下去了，我有我該去的地方，現在時間到了，我真的該走了。”
“連哥哥你也在騙我！”
“別難過啊，你要是想我了，就吹哨子吧。”
她低下頭，自己的脖子上不知什麽時候掛了一只哨子，她把哨子抓在手裏，曾經的那些記憶全部湧入腦海。
她想起來了，自從哥哥死後，這只哨子就一直在自己身上。
千裏淚眼模糊，帶著無以覆加的悲傷把掩藏在心裏多年的情感哭訴而出：“為什麽你們一定要走？為什麽又要把我拋下？嗚嗚……母親走了，後來哥哥也走了……最後連爸爸也走了，把我一個人留在這個世界上……嗚嗚嗚，知不知道這些年我一個人是怎麽過的？我好寂寞，你們都不在，我真的好寂寞……求求你們不要再扔下我一個人了……”
銀從來不知道自己沈睡的那些年裏，千裏是抱著這樣的心情過來的，但他深有體會這種感覺是多麽痛苦，離開的人兩手放下不問後事，被留下來的人扛下一切，那才是最痛苦的。
他上前抱住千裏，滿懷愧疚地摸著她的頭，替她擦眼淚：“我在這裏，以後我會陪著你，不會再讓你孤單一個人了。”
千裏嚎啕大哭，兩人都從夢境中清醒，回憶起真正的現實，眼前的家人早已是故人，早已渡過忘川河與他們陰陽兩隔，母子倆坐著小船慢慢駛離此岸。
“母親和哥哥要走了，千裏，和他們好好道別。”
千裏邊哭邊擦著眼淚，她也知道該來的總會來，有些人一旦離開就不會再回來，她強壓抑住抽泣聲，嗚咽著向他們告別：“哥哥……你要牽著母親的手，絕對不可以放開……因為哥哥你是個路癡啊……母親，你一定要看好哥哥，別讓他一個人走遠……我和爸爸會好好照顧自己的，所以……嗚……”
小船越走越遠，最終停靠在了河的彼岸。
這一次，是真的再見了。
“再見了，晴香，羽衣……對不起！我還有必須要去做的事，一時半會兒還不能去見你們！”
對面，菅原晴香忽然笑了，開口道：“不用來見我！人生就是不斷的相遇，離別，然後再相遇……銀，如果這世上有能夠讓你停留下來的人或事，那就留在那裏吧！別急著把人推開，也別急著離開。”
“晴香？”
“踏上新的旅程，遇見新的緣分，那都是有意義的！”
他明白她的意思，但他卻搖了搖頭，說：“可我的人生是暫停的，只有殺了兩面宿儺，我想我才能繼續前進。”
菅原晴香又說：“你就是你，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只是……不要讓‘我’等太久。”
“什麽？”他眺望對面的人，只見她在遠處張了張嘴，用口型對他說了最後一句話。
“我一直在等你。”
……
……
【小劇場】
夢魔：“為什麽不按我的劇本來？！”
菅原晴香：“你在教我做事？”
夢魔：瑟瑟發抖.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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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生活一直持續著，時而平淡，時而鬧騰，菅原晴香作為最強咒術師，常常四處奔波，她一直堅守著自己的初心，從未改變過。
千裏每天過得自由自在，無憂無慮，偶爾欺負一下附近出沒的小妖怪。
羽衣在自家外圍的樹林裏布下了幻術，用來抵禦某些不懷好意的詛咒師的騷擾，擅闖者都會迷失在樹林裏找不到出路，雖然有時羽衣自己也會迷路。
在一個風輕日暖的春日，正適合一家四口郊游踏青，城裏舉辦了一年一度的春日祭，每到這個時候千裏就興致高昂，每年都要去逛一圈，年年都逛不膩。
逛得累了，四個人便坐在櫻花樹下，欣賞這裏的花粉草綠，頭頂盛開的櫻花片片飄落，隨著春風下起美麗的花雨，粉色的花瓣擦過銀的鼻尖，落在他的肩頭。
菅原晴香為他撿去肩頭的花瓣，說：“銀，還記得我和你第一次相遇嗎？也是在這樣櫻花盛開的午後，只是擡頭看了你一眼，從此便再也挪不開眼睛。”
銀說：“那時候的你，煩人的很。”
菅原晴香低聲笑了會兒，然後說：“銀，我愛你，我會一直愛著你，無論何時何地，無論過去多少年。”
看著眼前人溫柔的告白，銀忽然覺得心口難受，有些透不過氣來，他當然記得和她的相遇，當然記得她曾年少稚嫩的臉龐，記得她一步一步的成長，記得和她結為連理，攜手共進，也記得歲月匆匆，她抵不過生老病死，衰弱而亡，好像只有一個晝夜的時間，那麽地迅速，來不及停留便匆匆離去，最後留下他一個人，對著空虛回憶。
他覺得心口一陣絞痛，在很久以前那裏就被挖掉了一塊肉，空缺的洞口一直不知道該拿什麽去填補，疼痛伴隨著空虛，讓他在這場美夢中猛然驚醒。
千裏仰面躺在地上，說：“父親，母親，我一點也不想長大。”
“嗯？千裏不想長大嗎？為什麽？”菅原晴香問她。
“我怕成年了之後就要獨立生活，你們會趕我走，那我不要成年了。”千裏也不知道為什麽會有這樣的預感，固執地說：“我要做個永遠長不大的小孩，這樣就能永遠待在你們身邊了。”
看著身邊的父親和母親，還有哥哥，千裏心裏突然感到沒來由的害怕，好似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覺，隨時都會消失不見，而她不想看到這樣的事發生。
“我真的不想離開你們。”
菅原晴香摸著千裏的頭，說：“我也不想離開你們，可是……盛筵易散，是時候該說再見了。”
看見母親和哥哥同時起身離開，千裏楞住了：“母親？哥哥？你們要去哪裏？”
“對不起啊千裏，銀，這時候要和你們道別了。”
原來剛才的害怕不是錯覺，而是對現實的預示，千裏頓時眼眶紅了：“為什麽要道別？你們不要走啊！”
那是一條深不見底的黑色河川，河水潺潺，隔開了彼此兩岸，菅原晴香和羽衣乘上岸邊的一艘小船，銀也想跟著跨上去，卻被菅原晴香一把推了回去：“不行哦，這艘船只有我和羽衣能乘，你們不可以上來。”
“晴香！”
“銀，其實你一直都知道的，這裏只是夢魔創造出來的夢境，並非現實。”
銀捏緊了拳頭垂在身側……是啊，他早就知道這裏並非現實，而是夢魔得到了他一條尾巴的力量，利用他的記憶創造出來的夢境。
可是這個夢境過於真實，過於美好，他過於貪戀這個夢境，不想破壞這場近乎妄想的重逢，所以他遲遲沒有點破，不想那麽快就分別，可以的話，他還想在他們身邊多呆一會兒。
“我和羽衣也是根據你們記憶裏最理想的樣子被捏造出來的、虛幻的存在，只有你們自己醒悟過來，才能不被我們困住。”
“因為我從夢中醒悟過來，所以你們要走了？”
“是你的潛意識認為我們應該走，我們早在千年前就已經‘走’了。”
“晴香……”
“帶千裏離開這裏，回到真正屬於你們的地方去，你的話能輕易離開這個夢境，因為那可是你的力量啊。”
此時的夢魔在現實裏操控著所有人的夢境，可他卻唯獨無法操控柊綾人的夢境，他從沒遇到過這種情況，他大為震驚，劇本的走向與他設計好的截然相反，柊綾人不僅沒有被菅原晴香和羽衣困住，反而試圖結束這場夢！
“這可是我創造的夢境啊！怎麽能被你奪走！”夢魔發動力量想更改夢境，而他這時候才發現自己得到的九尾狐之力，其來源正是柊綾人，並且柊綾人正在從他的手裏奪走這股力量的操控權！
千裏難過哭了，眼淚止不住往下掉：“我不要……為什麽突然間說這種話？母親，你在騙我對不對？這裏才不是什麽夢境……”
羽衣說：“對不起，千裏，哥哥不能繼續陪你走下去了，我有我該去的地方，現在時間到了，我真的該走了。”
“連哥哥你也在騙我！”
“別難過啊，你要是想我了，就吹哨子吧。”
她低下頭，自己的脖子上不知什麽時候掛了一只哨子，她把哨子抓在手裏，曾經的那些記憶全部湧入腦海。
她想起來了，自從哥哥死後，這只哨子就一直在自己身上。
千裏淚眼模糊，帶著無以覆加的悲傷把掩藏在心裏多年的情感哭訴而出：“為什麽你們一定要走？為什麽又要把我拋下？嗚嗚……母親走了，後來哥哥也走了……最後連爸爸也走了，把我一個人留在這個世界上……嗚嗚嗚，知不知道這些年我一個人是怎麽過的？我好寂寞，你們都不在，我真的好寂寞……求求你們不要再扔下我一個人了……”
銀從來不知道自己沈睡的那些年裏，千裏是抱著這樣的心情過來的，但他深有體會這種感覺是多麽痛苦，離開的人兩手放下不問後事，被留下來的人扛下一切，那才是最痛苦的。
他上前抱住千裏，滿懷愧疚地摸著她的頭，替她擦眼淚：“我在這裏，以後我會陪著你，不會再讓你孤單一個人了。”
千裏嚎啕大哭，兩人都從夢境中清醒，回憶起真正的現實，眼前的家人早已是故人，早已渡過忘川河與他們陰陽兩隔，母子倆坐著小船慢慢駛離此岸。
“母親和哥哥要走了，千裏，和他們好好道別。”
千裏邊哭邊擦著眼淚，她也知道該來的總會來，有些人一旦離開就不會再回來，她強壓抑住抽泣聲，嗚咽著向他們告別：“哥哥……你要牽著母親的手，絕對不可以放開……因為哥哥你是個路癡啊……母親，你一定要看好哥哥，別讓他一個人走遠……我和爸爸會好好照顧自己的，所以……嗚……”
小船越走越遠，最終停靠在了河的彼岸。
這一次，是真的再見了。
“再見了，晴香，羽衣……對不起！我還有必須要去做的事，一時半會兒還不能去見你們！”
對面，菅原晴香忽然笑了，開口道：“不用來見我！人生就是不斷的相遇，離別，然後再相遇……銀，如果這世上有能夠讓你停留下來的人或事，那就留在那裏吧！別急著把人推開，也別急著離開。”
“晴香？”
“踏上新的旅程，遇見新的緣分，那都是有意義的！”
他明白她的意思，但他卻搖了搖頭，說：“可我的人生是暫停的，只有殺了兩面宿儺，我想我才能繼續前進。”
菅原晴香又說：“你就是你，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只是……不要讓‘我’等太久。”
“什麽？”他眺望對面的人，只見她在遠處張了張嘴，用口型對他說了最後一句話。
“我一直在等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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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魔：“為什麽不按我的劇本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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