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奪回戰（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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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奪回戰（13）
鴉天狗所在的地方被隱藏在結界內，那是他親自布下的高級結界，拒絕一切非己方人員的進入。
鐮鼬來到結界處，這次擄走大岳丸雖然預料到鈴鹿山的妖怪會來奪回，但沒想到會來這麽多強勁的對手，不能再拖時間了，鴉天狗必須盡快問出鈴鹿山在哪兒，不然他們會有大麻煩。
鐮鼬想要鈴鹿山上的寶藏，因此才和鴉天狗聯手，不過他的計劃裏可沒有為了擊退敵人而拼上性命這一項，他現在要先確認鴉天狗那邊的進展如何，如果那個人類孩子嘴太硬不肯交代，那就由他動手。
他將身體縮回人類形態，露出臉上的圓點斑紋，那也是進入結界的通行證，只是他前腳剛跨進結界，就聽到一聲：“站住！”
千裏正朝這邊快速跑來，她的出現把鐮鼬嚇了一跳，鐮鼬迅速鉆進結界裏，不給千裏一點靠近的機會。
“她是誰啊，搞什麽鬼？”鐮鼬嘀咕了一句便不再理睬，他徑自走進一座建築物，那是以前人類在這裏搞開發而建造的接待廳，如今早已廢棄，正好被鴉天狗拿來利用。
千裏在結界外用力擊打，但結界紋絲未動，這個結界不是力氣大就能打破的，她得想別的辦法，去找一個能打破它的更強大的人。
遠處傳來戰鬥的聲響引起了她的註意，她擡起頭看到遠處上空有一個人，是五條悟。
“就是他了！”
……
……
將近九百年前，碩大又繁榮的平安京。
正紅色的巨柱撐起高貴典雅的宮殿，長窗微啟，徐徐秋風吹得殿內的珍珠簾幕叮鈴作響，簾幕前，年輕貌美的女人站姿婀娜，擡手讓侍女為她穿上艷麗華貴的皇室和服，完後她坐在鏡前梳理那如墨一樣的及腰黑發。
鏡中的她樣貌美若天仙，傾國傾城，被鳥羽天皇一眼相中，娶為愛妃，因其天生麗質，特賜名“玉藻”。
玉藻前來到殿外，殿外長廊上一排宮女見到她後紛紛駐足，靠邊跪下低頭行禮，一直待她走後才能起身。
遙望宮殿外，城邊楓葉正紅，京都和平安定，一片昌盛祥和的模樣，但只有玉藻前知道，自己的同族被奪去賴以生存的家園，他們正在哭泣，正在哀鳴。
這個時代妖怪橫生，除妖之風也隨之盛行，除妖師的地位扶搖而上，勢力日漸壯大，他們四處捉妖，殺妖，逼得妖族流離失所，臥雪眠霜。
這世道的掌控者一直是人類，想從人類手裏奪回生存之地，太難了。
可他不能袖手旁觀自己的同族受難，再難也要去做，所以他離開了鈴鹿山，化身為女人如願以償嫁入皇宮，成為了位高權重的天皇最親近的人。
鳥羽天皇對她寵愛有加，專寵久了使得某些人心懷不滿，賣俏誘惑等不雅流言在背後悄然滋生，可她聽聞之後只是笑而不語，她認為他們說的不對，她想要一個人根本不需要誘惑，她什麽都不用做，光是站在那裏，就會有人愛她。
……
鳥羽天皇枕著玉藻前的大腿閉眼午睡，他喜歡睡在她的身旁，這讓他感到格外舒心，自從有她在身邊陪伴，他就再也沒有過噩夢纏身夜不能寐的煩惱，他從未對他人提起過，經常做噩夢這件事困擾了他多年。
玉藻前安靜不擾，待天皇安心入睡，沒過一會兒，一團黑影悄然出現，每次天皇睡覺之時，黑影都會這樣如約出現，那是能讓人做噩夢的妖怪，夢魔。
夢魔等級低下，但數量眾多，它們由心而生，好纏有心結之人，那人心結一日不解，夢魔便一日不散。
玉藻前隨手朝黑影一揮，黑影很快便消散了。
這一覺鳥羽天皇睡得很安穩，他伸了一下懶腰後看向玉藻前，忽然意識到自己的愛妃好像從來沒有索要過什麽，天皇從來不信世上有無私奉獻不圖名利的人，人只要活著就肯定有所欲求。
他一時心血來潮，問她想要什麽，只要他能給，無論她要什麽都能得償所願。
玉藻前低下頭去，湊到他的耳邊細聲說出了一個願望。
那日，鳥羽天皇在京外親選兩座人傑地靈，風水絕佳的高山，命人在山上建造祭拜神明的神社，玉藻前說的對，現平安京雖然繁榮昌盛，國泰民安，但我們依然要居安思危，不能死於安樂，不能停止對神的感謝與敬畏，應當每年崇奉祭拜，祈求神明的保佑。
玉藻前自薦甘願擔此重任，傾心盡力為殿下和百姓祈福。
自那之後，每年進山拜神的一切事宜都全權交予了玉藻前，兩座神社皆設為皇室專用，普通人等一律不得進山。
第二年祭祀之日，玉藻前叫退了所有人，她獨自一人走進山內，很快一個接一個的狐貍腦袋從草叢中冒出來，那是她曾經從除妖師手裏救下來的赤狐一族，後來她把它們送到這座山裏生活，這些狐貍們紛紛圍繞在玉藻前身邊，啊嗚啊嗚歡叫個不停。
這座山原本被當地的村民占領，在建造了神社之後人去山空，如今已成為赤狐一族和其他小動物們居住的家園，它們倍感珍惜這來之不易的生存之地，每日都活的掩人耳目，小心謹慎，生怕被人類發現，但又時常忍不住歡樂，三三兩兩的跑去神社裏玩。
直到後來有一天，有一名官員誤入此山，在山中迷路直至天黑都沒找到出山之路，在他無望之時，忽然出現了一只小狐貍為他指明方向，帶領他找到了出山的路，他也因此而得救。
在離山之時，他聽到身後的小狐貍說：“再見了，迷途之人。”
那名官員嚇得落荒而逃，他認為自己遇到妖怪了，皇室專用的神社山居然會有妖怪，這可是大事。
回家後官員又細細琢磨了兩天，建造祭拜神社是玉藻前向天皇提議的，而玉藻前每年祭拜都不準他人陪同，都是獨自上山，現在想來這個玉藻前果然大有問題。
宮內傳言都說她會狐媚之術，把天皇的心魂和精力全勾走了，天皇幾乎對她言聽計從，官員早前就心生懷疑過，如今他有理由懷疑玉藻前與那狐妖必有關聯，她接近鳥羽天皇必然別有目的。
他必須要將此事稟報給天皇，不能讓天皇繼續受那個女人蒙騙，以至禍亂朝政。
官員當即進殿求見了鳥羽天皇，只是他沒料到殿內玉藻前也在，並且還有另外幾名官員在，按照常理，議政的場合不應該有女人在，那玉藻前定然是天皇帶來的，沒想到這個女人受恩寵到了這個地步，手都伸到朝堂之上了。
鳥羽天皇問他來這所為何事，問完便歪了身體手扶額頭，臉色不太好看，官員不知道天皇近日過於操心勞累，身體抱恙，這時候聽不得任何氣急攻心的壞消息，而天皇帶玉藻前來就是讓她陪在身邊，為他揉捏肩膀順氣舒心。
官員將前幾日在山裏迷路的事一五一十全說了出來，當他說到神社山上竟出現如此魔幻的狐貍時，他停頓下來，擡頭去觀察那個玉藻前會作何反應，正好對上了她美麗的雙眸。
玉藻前嘴角帶著迷人的淺笑，頭微微一歪，那雙好看的明亮眼睛仿佛能攝人心魂，官員僅僅對視上一眼便失了神志，大腦變成一片空白，唯有嘴巴擅自在說話。
他稱那天見到的狐貍一定是神明下凡所化，為了救助受難中的人民，為了給迷途之人指引正確的方向，在玉藻前殿下真心虔誠的祭拜下，神明真的顯靈了。
天皇聽完以後龍顏大悅，當即下令封賞，受到賞賜的官員這才回過神來，但楞是不記得剛才自己說了什麽。
從此，“神社山上有狐仙，萬民心願皆實現”的說法傳開了，民間都紛紛開始效仿祭祀，他們信奉三狐貍之神，建造出更多的神社，還在神社的周邊置放狐貍的石像，一心求神明實現願望，賜予五谷豐登。
只是操控官員更改了說辭，就讓事情發展的如此順利，讓狐貍神得到了天下人的認可，這是玉藻前也沒預料到的，她也終於明白了為什麽人類都想得到至高無上的地位和權力，唯有權力，能把“妖”變成“神”。
玉藻前陪伴鳥羽天皇的日子並不長久，很快兩面宿儺在民間暴行，羽衣被其殘忍殺害，這讓玉藻前悲憤交加，發誓一定要為羽衣報仇。
那天，她站在城樓之上，向鳥羽天皇告別。
那天，天皇說，其實他一直都知道她是妖怪。
她面露詫異，問為什麽不揭穿她？
他說，要是那麽做了，她似乎就會離他而去。
玉藻前讓他感到快樂，感到安心，她從來沒有加害於他，所以他才會對她百般默許。
天皇說，他知道她是妖怪，知道她的所做所為，他還知道，她從來沒有愛過他。
玉藻前沒有回應他，而是道了一聲再見。
天皇叫她不要走，亦如曾經大岳丸叫他不要離開鈴鹿山。
可她必須要走，她有必須要去做的事。
她在城樓上一躍而下，一別就是永遠。
她不知道這一別，關於她的記載都將被全部篡改。
……
……
鴉天狗將手下都派出去對付入侵山林的敵人，只留下數名除妖師守護這最後的堡壘，鐮鼬不屑與除妖師打交道，他知道鴉天狗和那個人類孩子在頂層，他迅速爬上樓梯，可是剛走上兩步，他就倒了下去。
腹中的劇痛使他渾身痙攣不止，他開始嘔吐腹水，感覺到有東西正沿著他的食管往上爬，最後他的下顎被蠻力扒開，一條手臂從他嘴裏伸了出來！
痛苦與驚恐使鐮鼬不停地唔唔□□，那只手猛然抓住他的頭，將他狠狠按在地上，他的頭當場被捏爆。
為了從他身體裏出來，柊綾人將他開胸破肚，鮮血飛濺到天花板上，地上也一片血海，整具屍體血肉模糊，慘不忍睹。
柊綾人深呼吸一口氣，他好像做了一個夢，一個關於她和鳥羽天皇的久遠的夢。
衣服上黏糊糊的全是血，又不知怎麽被撕了一道口子，柊綾人索性撕掉上衣隨地一扔，他把手放在心口，感受裏面節奏穩定的心跳，接著他徒手挖開胸口，取出另一顆被射穿到只剩一半的心臟。
他拱起背，背部的肌肉和皮膚這時候撕裂開來，裏面有一只黑色的大型犬類野獸正艱難的從他身體裏鉆出來，野獸滿嘴是血，它最終徹底脫離柊綾人的身體，死在血泊中。
這是柊綾人養了三十年的寵物，他把它養在自己的身體裏，他們兩心一體，互相壯大彼此的力量，卻不想除妖師那一槍正好擊中它的心臟。
在它死後，柊綾人也陷入了失血沒有脈搏的假死狀態，等他切除壞死心臟，再連接上自己的心臟恢覆全身血液的流通和供氧，著實花了一些時間。
他神情哀憐，蹲下身最後一次摸摸野獸的腦袋，親吻它的額頭。
負責守護這裏的除妖師集體出動，將柊綾人包圍，他們想不通這只妖是怎麽進來的？為什麽結界一點反應都沒有？
柊綾人眼神冷酷的掃視他們，諷刺道：“你們居然會給妖怪打下手，除妖師墮落到這步田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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鴉天狗所在的地方被隱藏在結界內，那是他親自布下的高級結界，拒絕一切非己方人員的進入。
鐮鼬來到結界處，這次擄走大岳丸雖然預料到鈴鹿山的妖怪會來奪回，但沒想到會來這麽多強勁的對手，不能再拖時間了，鴉天狗必須盡快問出鈴鹿山在哪兒，不然他們會有大麻煩。
鐮鼬想要鈴鹿山上的寶藏，因此才和鴉天狗聯手，不過他的計劃裏可沒有為了擊退敵人而拼上性命這一項，他現在要先確認鴉天狗那邊的進展如何，如果那個人類孩子嘴太硬不肯交代，那就由他動手。
他將身體縮回人類形態，露出臉上的圓點斑紋，那也是進入結界的通行證，只是他前腳剛跨進結界，就聽到一聲：“站住！”
千裏正朝這邊快速跑來，她的出現把鐮鼬嚇了一跳，鐮鼬迅速鉆進結界裏，不給千裏一點靠近的機會。
“她是誰啊，搞什麽鬼？”鐮鼬嘀咕了一句便不再理睬，他徑自走進一座建築物，那是以前人類在這裏搞開發而建造的接待廳，如今早已廢棄，正好被鴉天狗拿來利用。
千裏在結界外用力擊打，但結界紋絲未動，這個結界不是力氣大就能打破的，她得想別的辦法，去找一個能打破它的更強大的人。
遠處傳來戰鬥的聲響引起了她的註意，她擡起頭看到遠處上空有一個人，是五條悟。
“就是他了！”
……
……
將近九百年前，碩大又繁榮的平安京。
正紅色的巨柱撐起高貴典雅的宮殿，長窗微啟，徐徐秋風吹得殿內的珍珠簾幕叮鈴作響，簾幕前，年輕貌美的女人站姿婀娜，擡手讓侍女為她穿上艷麗華貴的皇室和服，完後她坐在鏡前梳理那如墨一樣的及腰黑發。
鏡中的她樣貌美若天仙，傾國傾城，被鳥羽天皇一眼相中，娶為愛妃，因其天生麗質，特賜名“玉藻”。
玉藻前來到殿外，殿外長廊上一排宮女見到她後紛紛駐足，靠邊跪下低頭行禮，一直待她走後才能起身。
遙望宮殿外，城邊楓葉正紅，京都和平安定，一片昌盛祥和的模樣，但只有玉藻前知道，自己的同族被奪去賴以生存的家園，他們正在哭泣，正在哀鳴。
這個時代妖怪橫生，除妖之風也隨之盛行，除妖師的地位扶搖而上，勢力日漸壯大，他們四處捉妖，殺妖，逼得妖族流離失所，臥雪眠霜。
這世道的掌控者一直是人類，想從人類手裏奪回生存之地，太難了。
可他不能袖手旁觀自己的同族受難，再難也要去做，所以他離開了鈴鹿山，化身為女人如願以償嫁入皇宮，成為了位高權重的天皇最親近的人。
鳥羽天皇對她寵愛有加，專寵久了使得某些人心懷不滿，賣俏誘惑等不雅流言在背後悄然滋生，可她聽聞之後只是笑而不語，她認為他們說的不對，她想要一個人根本不需要誘惑，她什麽都不用做，光是站在那裏，就會有人愛她。
……
鳥羽天皇枕著玉藻前的大腿閉眼午睡，他喜歡睡在她的身旁，這讓他感到格外舒心，自從有她在身邊陪伴，他就再也沒有過噩夢纏身夜不能寐的煩惱，他從未對他人提起過，經常做噩夢這件事困擾了他多年。
玉藻前安靜不擾，待天皇安心入睡，沒過一會兒，一團黑影悄然出現，每次天皇睡覺之時，黑影都會這樣如約出現，那是能讓人做噩夢的妖怪，夢魔。
夢魔等級低下，但數量眾多，它們由心而生，好纏有心結之人，那人心結一日不解，夢魔便一日不散。
玉藻前隨手朝黑影一揮，黑影很快便消散了。
這一覺鳥羽天皇睡得很安穩，他伸了一下懶腰後看向玉藻前，忽然意識到自己的愛妃好像從來沒有索要過什麽，天皇從來不信世上有無私奉獻不圖名利的人，人只要活著就肯定有所欲求。
他一時心血來潮，問她想要什麽，只要他能給，無論她要什麽都能得償所願。
玉藻前低下頭去，湊到他的耳邊細聲說出了一個願望。
那日，鳥羽天皇在京外親選兩座人傑地靈，風水絕佳的高山，命人在山上建造祭拜神明的神社，玉藻前說的對，現平安京雖然繁榮昌盛，國泰民安，但我們依然要居安思危，不能死於安樂，不能停止對神的感謝與敬畏，應當每年崇奉祭拜，祈求神明的保佑。
玉藻前自薦甘願擔此重任，傾心盡力為殿下和百姓祈福。
自那之後，每年進山拜神的一切事宜都全權交予了玉藻前，兩座神社皆設為皇室專用，普通人等一律不得進山。
第二年祭祀之日，玉藻前叫退了所有人，她獨自一人走進山內，很快一個接一個的狐貍腦袋從草叢中冒出來，那是她曾經從除妖師手裏救下來的赤狐一族，後來她把它們送到這座山裏生活，這些狐貍們紛紛圍繞在玉藻前身邊，啊嗚啊嗚歡叫個不停。
這座山原本被當地的村民占領，在建造了神社之後人去山空，如今已成為赤狐一族和其他小動物們居住的家園，它們倍感珍惜這來之不易的生存之地，每日都活的掩人耳目，小心謹慎，生怕被人類發現，但又時常忍不住歡樂，三三兩兩的跑去神社裏玩。
直到後來有一天，有一名官員誤入此山，在山中迷路直至天黑都沒找到出山之路，在他無望之時，忽然出現了一只小狐貍為他指明方向，帶領他找到了出山的路，他也因此而得救。
在離山之時，他聽到身後的小狐貍說：“再見了，迷途之人。”
那名官員嚇得落荒而逃，他認為自己遇到妖怪了，皇室專用的神社山居然會有妖怪，這可是大事。
回家後官員又細細琢磨了兩天，建造祭拜神社是玉藻前向天皇提議的，而玉藻前每年祭拜都不準他人陪同，都是獨自上山，現在想來這個玉藻前果然大有問題。
宮內傳言都說她會狐媚之術，把天皇的心魂和精力全勾走了，天皇幾乎對她言聽計從，官員早前就心生懷疑過，如今他有理由懷疑玉藻前與那狐妖必有關聯，她接近鳥羽天皇必然別有目的。
他必須要將此事稟報給天皇，不能讓天皇繼續受那個女人蒙騙，以至禍亂朝政。
官員當即進殿求見了鳥羽天皇，只是他沒料到殿內玉藻前也在，並且還有另外幾名官員在，按照常理，議政的場合不應該有女人在，那玉藻前定然是天皇帶來的，沒想到這個女人受恩寵到了這個地步，手都伸到朝堂之上了。
鳥羽天皇問他來這所為何事，問完便歪了身體手扶額頭，臉色不太好看，官員不知道天皇近日過於操心勞累，身體抱恙，這時候聽不得任何氣急攻心的壞消息，而天皇帶玉藻前來就是讓她陪在身邊，為他揉捏肩膀順氣舒心。
官員將前幾日在山裏迷路的事一五一十全說了出來，當他說到神社山上竟出現如此魔幻的狐貍時，他停頓下來，擡頭去觀察那個玉藻前會作何反應，正好對上了她美麗的雙眸。
玉藻前嘴角帶著迷人的淺笑，頭微微一歪，那雙好看的明亮眼睛仿佛能攝人心魂，官員僅僅對視上一眼便失了神志，大腦變成一片空白，唯有嘴巴擅自在說話。
他稱那天見到的狐貍一定是神明下凡所化，為了救助受難中的人民，為了給迷途之人指引正確的方向，在玉藻前殿下真心虔誠的祭拜下，神明真的顯靈了。
天皇聽完以後龍顏大悅，當即下令封賞，受到賞賜的官員這才回過神來，但楞是不記得剛才自己說了什麽。
從此，“神社山上有狐仙，萬民心願皆實現”的說法傳開了，民間都紛紛開始效仿祭祀，他們信奉三狐貍之神，建造出更多的神社，還在神社的周邊置放狐貍的石像，一心求神明實現願望，賜予五谷豐登。
只是操控官員更改了說辭，就讓事情發展的如此順利，讓狐貍神得到了天下人的認可，這是玉藻前也沒預料到的，她也終於明白了為什麽人類都想得到至高無上的地位和權力，唯有權力，能把“妖”變成“神”。
玉藻前陪伴鳥羽天皇的日子並不長久，很快兩面宿儺在民間暴行，羽衣被其殘忍殺害，這讓玉藻前悲憤交加，發誓一定要為羽衣報仇。
那天，她站在城樓之上，向鳥羽天皇告別。
那天，天皇說，其實他一直都知道她是妖怪。
她面露詫異，問為什麽不揭穿她？
他說，要是那麽做了，她似乎就會離他而去。
玉藻前讓他感到快樂，感到安心，她從來沒有加害於他，所以他才會對她百般默許。
天皇說，他知道她是妖怪，知道她的所做所為，他還知道，她從來沒有愛過他。
玉藻前沒有回應他，而是道了一聲再見。
天皇叫她不要走，亦如曾經大岳丸叫他不要離開鈴鹿山。
可她必須要走，她有必須要去做的事。
她在城樓上一躍而下，一別就是永遠。
她不知道這一別，關於她的記載都將被全部篡改。
……
……
鴉天狗將手下都派出去對付入侵山林的敵人，只留下數名除妖師守護這最後的堡壘，鐮鼬不屑與除妖師打交道，他知道鴉天狗和那個人類孩子在頂層，他迅速爬上樓梯，可是剛走上兩步，他就倒了下去。
腹中的劇痛使他渾身痙攣不止，他開始嘔吐腹水，感覺到有東西正沿著他的食管往上爬，最後他的下顎被蠻力扒開，一條手臂從他嘴裏伸了出來！
痛苦與驚恐使鐮鼬不停地唔唔□□，那只手猛然抓住他的頭，將他狠狠按在地上，他的頭當場被捏爆。
為了從他身體裏出來，柊綾人將他開胸破肚，鮮血飛濺到天花板上，地上也一片血海，整具屍體血肉模糊，慘不忍睹。
柊綾人深呼吸一口氣，他好像做了一個夢，一個關於她和鳥羽天皇的久遠的夢。
衣服上黏糊糊的全是血，又不知怎麽被撕了一道口子，柊綾人索性撕掉上衣隨地一扔，他把手放在心口，感受裏面節奏穩定的心跳，接著他徒手挖開胸口，取出另一顆被射穿到只剩一半的心臟。
他拱起背，背部的肌肉和皮膚這時候撕裂開來，裏面有一只黑色的大型犬類野獸正艱難的從他身體裏鉆出來，野獸滿嘴是血，它最終徹底脫離柊綾人的身體，死在血泊中。
這是柊綾人養了三十年的寵物，他把它養在自己的身體裏，他們兩心一體，互相壯大彼此的力量，卻不想除妖師那一槍正好擊中它的心臟。
在它死後，柊綾人也陷入了失血沒有脈搏的假死狀態，等他切除壞死心臟，再連接上自己的心臟恢覆全身血液的流通和供氧，著實花了一些時間。
他神情哀憐，蹲下身最後一次摸摸野獸的腦袋，親吻它的額頭。
負責守護這裏的除妖師集體出動，將柊綾人包圍，他們想不通這只妖是怎麽進來的？為什麽結界一點反應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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