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0 sta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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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0 start
放松的眉宇間透著淡然與隨性，仙道的情緒轉換猶如他的快攻，令人應接不暇，原本要說出的話被美夏梨香身後幾乎同時出現的三個人打斷了。腦海中飛速運轉著如何去替她解釋被眾人所見、那個帶著她所有的委屈與愛意而揮在他胸口的拳，可她似乎不需要他的任何幫助。
“這是對膽小鬼的懲罰。”她說著令人完全不信服的話，但她知道沒人會去深究。
所以當梨香莞爾一笑的轉過身去面對大家時，高情商的初音加奈終於確信了她和仙道之間有著不可言說的秘密，而流川楓的目光只鎖定在她恢覆血色的臉頰上，一個自知當下不該去追問，另一個不屑於知道。唯一買賬的還是那個孩子氣的澤北榮治，只見他慶幸的握緊了初音的手，小聲嘀咕道：“哇，幸好我不是最後一個跳的，不然要挨拳頭了。”
太陽也累了，所以才會徐徐落下，沒有目的地而肆意飛行的鳥兒劃破雲層，一道又一道的殘陽留下了唯美的光暈。梨香別過臉迎著光，輕盈的劉海在清風微拂下，姣好的面容被襯托的越加清晰，她的眼神堅定不移，粉嫩的唇一張一合說著只有仙道能聽懂的話。
“一躍而下的感受原來是宛若新生，能將過去完全拋之腦後。”略微勾起的嘴角弧度，既然他為自己做了決定，那她也同樣不甘示弱：“仙道君的形容，我也躍躍欲試呢。”
所以她不要打加時賽了，她單方面的宣告比賽結束了，她要構築起高高的屏障，將自己與他隔離開來。
“這樣的話。”可他也從不按常理出牌，任性的皇牌有著自己的節奏，但凡他做出的決定也不會輕易收回。只要是他想贏的比賽就一定會拼盡全力，所以任你如何構築高墻，他已決意會打破這一層屏障，“我可以陪你再上去一次。”
擲地有聲，落在她的心湖上，回蕩的圈圈漣漪將久久不能平息。
有一種微妙的平衡在這一行人間產生，無論多尷尬的處境都會有流川與梨香先肩並肩走在前，而小情侶初音與澤北永遠都是嘰嘰喳喳迅速轉移掉話題，仙道走在最後，目光自然也是落在那雙溫潤勻稱的雙腿上，她的每一步都踩在他的心尖上。
在薩克裏門托當地的有機農莊小憩一頓晚餐的時間，香氣四溢的布林是正當季的果實、鮮嫩甜美的鰲蝦配合著手工發面而成的意面、大快朵頤的戰斧牛排以及原汁原味只需輕擠兩片檸檬便香氣四溢的三文魚排，迷糊了所有人的眼、滿足了所有人的胃。
“不行了，我的裙子要撐爆了！”初音努努嘴，拒絕著澤北送到嘴邊的牛排，她實在是吃不下了。
“楓要多吃點哦。”而另一旁的流川則接受了梨香裝入餐盤裏的每一口美味，她習慣了照顧他，而非作秀給誰看。
靠著窗邊的仙道優雅的舉著刀叉，品味著大自然的附贈，眼神時不時的瞟向好像一直忙著夾菜卻幾乎沒怎麽進食的梨香。
一路的疲乏勞累就此被洗盡，興高采烈的少男少女們在飽餐後也不忘在有機農場的商店裏選購一些零食。這次輪到澤北滿載而歸，而平時最愛吃甜食的梨香看著架子上滿目玲瓏的巧克力與糖果卻什麽也沒拿。是再次隱隱作痛的肚子讓她失去了全部的食欲，帶著點脹氣的感覺連晚餐都不敢喝氣泡水，取而代之是熱茶。
從薩克裏門托驅車至舊金山的市中心還需要約莫兩小時車程，夜間的路況較好配合仙道的車技，時間可以再被縮短三十分鐘左右。白天還是艷陽四射的加州到了晚上則是另一番景象，溫差極大所以副駕駛的梨香很快就把車窗搖了上來，只留出一小條縫隙換氣而已。
“仙道君也愛聽古典樂嗎？”
剛上車還沒來得及往嵌入式CD機裏換上一盤年輕人更喜歡的潮流歌手音樂帶的澤北被仙道笑臉盈盈的拒絕了，他說開夜車需要點能夠集中精神的音樂伴隨才會更安全，所以很快換上了自己手邊的光盤，才會有初音此刻的問題被提出。這算哪門子能夠將註意力集中的音樂，這分明是會越聽越困倦的催眠曲啊！
可他就是記得少女說過，“Var.14 a 2 Clav。每次到這段，就不疼了。”所以才要執意在安靜的夜間高速上，替她減少些痛吧。
效果是超群的，梨香甚至沒有意識到這是有人刻意為之，所以輕輕的合上眼捂著微微發熱的肚子，蓋上了流川塞到懷中的襯衫，很快便睡著了。
“也不是。”視線落在後視鏡上，他對著初音加奈回答道，“只是喜歡這張而已。”隨即收回的目光投射到了那個正在甜蜜夢鄉的少女身上，將她肩上滑落的衣角往上扯，包裹住弱不禁風的身子。
他才能繼續安心開車。
與薩克裏門托鄉野間的自然氣息截然不同的是舊金山down town（市區）的五光十色，又與LA完全的熱烈奔放形成強烈的反差，剛踏足這片土地的眾人都愛上了這裏斑駁的樹影下，也彌漫著海水的鹹濕氣息。要去打卡的景點未免太多，而車停進酒店的停車場時已經快要九點，road trip的疲憊再次侵襲，今夜只適合在周邊稍許散步吧。
初音將五張ID card（身份證）交托給前臺，卻只換來了三張房卡，合情合理卻……
接過的瞬間梨香才算真正的從困頓中清醒過來，她沒告訴任何人與流川的關系已不再是大家所認為的那樣！
凝重的神色，小心翼翼的擡起頭來望向處驚不變的流川，然後直接被對方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拉上了樓，而這些眼神與舉動都被另一雙眼睛註視著，波瀾大海般的一片祥和，平靜的很難說是有什麽異樣。
“滴！”刷卡聲後門鎖便被打開了，楞在門口的她還要一副自然而然的模樣和剛準備踏入隔壁房的小情侶對話。
“梨香休息一下，我們20分鐘後一起出發哦！”說的是，調整過後散步之約吧。
“嗯，好呢。”她還要面對正對門的仙道，斜靠著墻悠然自得投註在她身上的目光，完全沒有要推門進房的意思。
這樣的目光令她不自在，所以梨香先一步踏入了門牌號為「1702」的房間，看到眼前的景象還是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初音加奈果然為她和流川定了只有一張床的Deluxe King Room（豪華特大床房）。幸好，這是一張2米長的特大床。
緊隨其後的流川將門輕合上，打開了更多的燈後將兩人各自的行李放在門口玄關，很快他的鼻息距離梨香近在咫尺，只要回頭就會撞上。她緩緩的開了口，但先傳來的是身後少年的聲音。
“累嗎？”
轉過身，果然迎上了那雙黑亮的雙瞳，細長的睫毛交錯著，白皙的肌膚將這幅面孔襯的更為冷峻。身高令視線恰好夠到流川的下巴，只看他的薄唇再次張合。
“還痛嗎？”
炙熱的氣息卻是無比溫柔的。
擺擺手，梨香的笑著說不。比起疲勞與腹部隱隱的不適，她更關心兩個人怎麽擠上一張床，盡管床足夠大，但怎麽說都是沒有縫隙的。
縫隙……
她靈光一閃，她可以自己制造啊！
於是三步並兩步走到沙發旁的座機邊上，舉起電話連播兩下，電話那頭便傳來了聲音：“Miss，what can I do for you （女士，請問有什麽需要？）”
“One more quilt，please。（多一床的被子，謝謝。）”
掛了電話看了看流川的表情，對方對此好像……絲毫不在意。也是啊，他一直知道怎麽維持恰到好處的距離，完全搞不懂少年是紳士還是缺了某根筋吧。
沒幾分鐘就傳來了門鈴的聲音，應該是送被子來了吧。流川按住想要起身的梨香，徑直朝著門口走去。似乎在門口和服務生招呼了一兩句後，他將厚厚的棉被放在大大的床上，是溫暖的感覺，也是安全的距離。
並不是說和流川同床是什麽不安全的事，他們也曾多次一起在一床毯子裏睡著過，那些movie night與溫書的時光，肩並肩靠在一起實屬再正常不過的事，故事從未往其他方向發展。何況他是正直的少年流川楓，又不是仙道那種……
「糟糕，為什麽腦海中出現了他的名字。」
如果是仙道的話，幾床被子也是不夠她躲的。
「天啊！我到底在想什麽？！」
梨香狠狠的敲了敲自己的腦門，這種莫名的動作讓不遠處的少年感到困惑，但他也沒說什麽，只是遞上了一瓶水。透明的、清澈的、泛著光的。好極了，她確實需要喝點涼水冷靜冷靜。
到了約定出發的時刻，籃球少年們都是十分遵守時間規定的，自然是在同一時刻推開了房門，除了……
“咚咚咚！”梨香急不可耐的敲起了仙道的房門，才兩下就迎來了一雙惺忪的眼睛，半尺的距離讓她置身於他好聞的阿瑪菲海岸中。
“時間到了嗎？”他揉著眼，迷離的模樣讓兩名少女看的一楞一楞的。
這幅性感的模樣要給誰看啊！？美夏梨香生氣得很，因為這樣的場景完美的匹配了她剛剛那些胡思亂想，所以沒好氣的嘟起嘴說道：“有沒有團隊精神，讓大家等你嗎？”
再傻再天真的澤北都感覺聽著怪怪的，在他心中一直都溫柔無比的美夏怎麽會才對仙道下午拳打後現在又失去任何耐心的催促呢？初音對著他使了個眼色後趕緊打起圓場，她知道梨香在對仙道生氣，但原因嘛，想破腦袋也想不到。
“啊呀，梨香，開長途車是很累的呢，就算是好體力的仙道君也需要休息休息呀。”
她才不管他呢！！！她對他積壓了兩年的怨氣哪是一兩個拳頭就可以一筆勾銷的？她才想再回敬仙道幾句，沒想到對方直接跨越那半尺的距離關上了門。
“抱歉。我休息好了，走吧。”聲音從頭頂落下，勾起一陣酥麻，所以她盡快遠離。
一反常態的，梨香勾起初音的臂彎走向電梯，留在身後的澤北更是傻眼，那他勾誰去呢？！嗚嗚嗚……美夏今天一定吃錯藥了。三個大男孩面面相覷，想了想，澤北還是決定屁顛屁顛追上她們，像只小狗狗般緊隨其後，而仙道與流川保持著某種距離並肩走著。
才剛走出酒店一行人便被舊金山的夜景所折服，倘若多走幾步上坡便能看見大名鼎鼎的Pier 39（39號碼頭）海景吧。天雖黑了，但在城市星星點點的燈光之下，反而有說不出的欣喜之感。與LA的熱辣不同，舊金山的海是深邃而悠遠的，一層又一層海浪聲刮過耳邊，仿佛心聲都能被彼此聽見。這裏的路幾乎都不是平地，而是由無數的上下坡組成，短短一公裏走起來卻十分費勁。
終於，大家在碼頭邊的某處駐足，體力較差的少女們大口喘著氣，而少年們就像是熱身運動都沒做一般無動於衷。很快因疾走冒出的熱氣煙消雲散。
港口的風越吹越令人發寒，才一會兒初音就冷的哆嗦了起來，澤北見狀趕緊將她擁入懷中，眾人也早就對這兩人的膩歪見怪不怪了。反觀“另一對”，梨香含蓄的搓了搓手，連哈氣都不敢。一來她不想讓流川過於擔心，二來一行人裏只有某人穿著大外套出的門，應該是少女催的太急了所以才沒來得及輕裝上陣。
“披一下吧。”還是被那雙在黑夜裏都湛藍的眼睛發現了她的小動作，一雙大手將不知不覺中脫下的外套遞到眼前。
“我才不冷，你給加奈吧。”她話才說出口，就感到一陣的溫暖繞在周遭，衣服已經被披上了肩。
是流川，不由分說的接過仙道的外套，掛在她纖薄的身軀上，像給精致的洋娃娃著裝一樣，他纖長好看的手指將拉鏈拉到最高，驅趕吹到她胸口的寒風。
“不用啦，人家有澤北的抱抱就行啦～”一個wink給到流川，初音立即對還未回過神的梨香說道，“反倒是你，今天絕對不能受冷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她才不要穿仙道的外套呢！一股令人討厭的味道！好聞的令她咬牙切齒卻無論如何都脫不下來了。
星光點點的夜空懸在頭頂，遙不可及的美好在此刻屬於每一個人，放松的腳步預示著所有人的好心情，最終朝著大海吶喊出年輕的夢想。
“希望榮治和流川君有朝一日能站在NBA的舞臺上！然後……早些與我成家！”這是初音小小的願望，關於她愛的人，她絲毫不避諱想要早日落實與澤北天長地久的想法。
梨香是羨慕她的，能大聲地訴說自己的喜歡，曾幾何時她也和加奈一樣，會驕傲的將自己的愛意掛在嘴邊，然後被那個擅作主張的人奪走了她的聲音。而她的夢想，也早就在遇見少年的那一刻，就失去了吧。黯淡的眼神很快晶亮了起來，她怎麽會後悔遇見了流川，即使失去了首席夢，卻收獲了他獨有的溫暖，這種在異國彼此扶持的溫度，從來沒有消失過。
“嗯，希望遠在日本的媽媽和妹妹都能幸福安康。”最掛念的還是不能陪伴在身旁的親人，當然有些人也變得一樣重要了，“當然，我也想親臨NBA現場給楓和澤北打氣呢。”
含蓄的籃球少年們帶著堅毅的目光點了點頭，這當然是他們踏上異國土地唯一的目標。
“仙道君呢？”
四雙眼睛齊刷刷的望向他，從來都沒有人知道他深邃的雙眸之下，有著怎樣的想法。籃球天才仙道彰，他有著無能能及的天賦，卻志不在此，對於他而言籃球只是眾多愛好之一。釣魚？他有如此心境卻從未將這項老頭子的運動當作什麽理想在執行，他只是喜歡波瀾壯闊的大海、一望無際的深遠，以及永恒的安寧。心理學是他自己選的專業，也是為了繼續深造而來到美國的，可在心底的某處，他也清楚會離開日本應該不僅是被UCLA成熟的專業領域所吸引。
“有一場比賽，我要贏。”稍稍擡起頭，修長的脖子有著令人心悸的曲線，吞咽了一下能看見他的喉結起伏著。他的聲音與海浪聲萬般合襯，星光不再是在遙不可及的億萬光年之外，而是從他湛藍色的瞳孔中折射而出，囂張的氣焰與舉世無雙的自信，仙道的坦然不見了、雲淡風輕不見了，一副志在必得的笑容爬上嘴角。
“盡管對手很強，但贏的人一定會是我。”
是她想的那樣嗎？如果“只是貪圖新鮮”並非真正的分手理由，如果他的決定只是為了讓她出國追尋自己的夢想，那這樣的仙道……
“誒？仙道君也有比賽嗎？”
“嗯。”他的笑容逐漸綻放，他的目光堅定不移的釘在她飄揚的深棕色長發上。
“所以是心理學方面的比賽咯？”
“呵。”即使回答的對象是不依不饒追問著的初音，他也不曾挪開落在她身上的視線，“算是吧。”
侵襲而來的海鳥追逐著年少氣盛的步伐，熠熠星光也會有落幕的時刻，打著哈欠的澤北提醒著眾人早些回去吧，明天還要早起呢。會有無數的日出在前方等待著少年少女們，也要共同帶著歡笑告別每一次的日落月升。
“你先上去吧。”
奇怪的是走到酒店門口時，流川將房卡交予梨香手中，往反方向走去。於是四人便搭上了電梯，澤北與初音的眼神逐漸模糊，僅僅是一會功夫就困到不行，跳傘果然也是十分消耗的運動吶。那同樣跳了傘還開了一天車的仙道呢？梨香試圖悄悄地偷看他是否也帶著困倦的面容，卻好死不死的被對方逮到，仿佛從剛剛宣告自己要贏得某場比賽的少年臉上，那個滿滿自信的笑容自始至終沒有消失過。
“仙道君晚安，梨香也晚安！”元氣少女擠出最後的笑容就趕緊推搡著澤北進了房，她只希望趕緊沐浴然後躺下。
空曠的走廊裏，只剩下了她和他。
“晚安。”
是不想和他說話沒錯，但話就不自覺的說了出口，那今夜就先到此結束吧，少女心想著，頭也不回的打開了門鎖且迅速合上了門。
她洗了洗手，將水杯洗凈再燒上一壺熱水，癟下去的肚子發出了某種抗議，她找了找並沒發現有泡面的蹤跡，於是對著鏡子發起了呆。舊金山的風還真妖，將她原本就微帶自然卷的長發吹的像極了大波浪，初音一路上就誇讚這個所謂的新發型美艷性感，然而此刻的梨香卻不這麽認為，只從鏡子裏看到了一個破敗的自己。或是生理疼作祟，她帶著難以捉摸的情緒，被風吹過所以泛紅的臉以及尖尖的鼻頭也變得可笑了起來。多虧流川將外套的拉鏈束到頂，脖子開始到大腿都溫暖如春，而她的腿本就不怕寒。所以幸好，幸好有這麽一件寬大的外套。
“嗶———！”尖叫的水壺突然刺激到了她的神經，後知後覺的一聲叫喊：“外套！！”
她匆忙的跑出了衛生間，甚至來不及將水壺斷電就奪門而出，完美的撞上了那個溫暖的胸膛。
“你在急什麽？”悠悠的開了口，那麽近的距離甚至能感覺到仙道口中淡淡的、好聞的氣息。
他為什麽站在門口嘛！！
“呃。”想以光速從他的懷裏彈開，無奈迅速關上房門的人也是她，梨香只能用她軟糯無力的雙手將他往後推。
若不是現在還未到可以隨意欺負她的時候，仙道無論如何都不會被這樣的力道推動的往後退半步，身體還不舒服著那就讓讓她好了，他這麽想。
“你一直在門口站著？”她突然明了，他不過是等著她將外套還去罷了，趕緊扯下拉鏈將衣服脫下折了折遞上，“不好意思，剛剛忘記還你了。”
“不是為了這個。”他接過，很快將一個袋子舉在她眼前，隔著半透明的袋子，裏面的東西令她兩眼險些發光。
一把將袋子抱入懷中，還要含蓄狀的問他，“給我這些做什麽？”
是啊，為什麽要大晚上專門給她那麽一大袋子的甜食呢？難道她嘟嚕嚕叫的肚子隔著一堵墻都被他聽見？
“呵。我想你不該問我那麽顯而易見的問題。”是太晚了，所以不想再調戲少女的仙道只是留下了簡單的一句話，便轉身回房去。
“美夏，不要餓著肚子睡覺，晚安。”
是，她怎麽會忘了她總是會因為生理期產生的脹氣而咽不下正餐，而每次勉強入睡後咕嚕嚕的肚子都會把他與她同時吵醒，也沒有多餘的力氣為自己料理，所以貪吃的她永遠都會讓仙道去拿來各式各樣的甜食，既能填飽肚子還能神奇的止疼。
這樣的回憶她又如何能忘？
三下五除二坐在沙發上拆了若幹包裝的梨香很快便滿足了，果然吃過甜的人會心情極佳，甚至在洗澡的時候都哼上了歌曲，關水的瞬間卻聽見門鎖被打開的聲音。呀，她的身體乳還在床上呢。
換上睡衣的少女冒著甜美的香氣出現在流川眼前，急急忙忙的將他推進了浴室並叮囑著不能出來哦。呃……他要洗澡幹嘛要出來？！
趕緊擦上身體乳，少女一副做賊的模樣終於在大功告成時松下口氣，她爬上了床，整理著兩人各自的被窩。不想將枕頭放得太遠，否則意圖會太明顯，好在流川少年的睡姿也是一流的固定。
“楓，你……”可她也被只裹了一條浴巾在腰間就走出來的少年怔住了，這是什麽情況？
流川一言不發，也沒任何眼神交流，只是在自己的行李箱裏搗鼓了幾下，便拿著一些衣物再次回到了浴室。
呀，是她剛剛太急了，才讓少年連拿換洗衣物的時間都沒有。然後還在這邊看著對方醒目的腹肌胡亂揣測，美夏梨香很少為自己感到羞愧，但和流川在一起的時光裏，她也意識到自己曾不少次“小人之心”過。
再見他已經換上了幹凈的黑T與運動短褲，頭發和她一樣濕濕的都沒吹幹，是沒找到吹風機嗎？梨香忽然跳下床翻箱倒櫃起來，結果真的哪都沒看見吹風機的存在。反倒是跑回床邊後在床頭櫃上看見了一瓶礦泉水，以及……那個眼熟的，小小的盒子。
“楓，剛剛是替我去買止疼藥了嗎？”
他不再是那個不識多少英文字的少年了，他精準的找對了美夏梨香慣用的止疼藥，迷迷糊糊的下午在車裏與疼痛抗爭的時候，她依稀記得有人托起她的身體，用熱水為她服送下一片小小的、神奇的止疼藥。
所以楓……
梨香從抽屜裏取出一條潔白的浴巾，跪坐在少年的身後將他的腦袋整個蓋住，來來又回回、想要替他親手擦幹濕發，越擦他獨有的薄荷香越濃郁，縈繞在周遭因為習慣了所以越發沈溺而放松。
可下一秒流川突如其來的轉身令她措手不及的沒抓牢手中的浴巾，她俯身靠著他肩膀的左側從床單上拾起，抓住後抽回的手卻被他在半空攔截住，劃出的動人曲線戛然而止。
楓手心的溫度，永遠是炙熱的。
他靠近的臉龐，俊秀挺翹的鼻尖快要觸碰到了自己，美夏梨香的栗色瞳孔驟然放大，被他的氣息所籠罩的身體變得動彈不得。
“KA-E-DE？（楓）”
卻勉強可以擠出三個音節。
“I want you。（我想要你）”
仿佛被消了音的“t”，他也以三個音節回應，白色的浴巾悄然從她手邊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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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松的眉宇間透著淡然與隨性，仙道的情緒轉換猶如他的快攻，令人應接不暇，原本要說出的話被美夏梨香身後幾乎同時出現的三個人打斷了。腦海中飛速運轉著如何去替她解釋被眾人所見、那個帶著她所有的委屈與愛意而揮在他胸口的拳，可她似乎不需要他的任何幫助。
“這是對膽小鬼的懲罰。”她說著令人完全不信服的話，但她知道沒人會去深究。
所以當梨香莞爾一笑的轉過身去面對大家時，高情商的初音加奈終於確信了她和仙道之間有著不可言說的秘密，而流川楓的目光只鎖定在她恢覆血色的臉頰上，一個自知當下不該去追問，另一個不屑於知道。唯一買賬的還是那個孩子氣的澤北榮治，只見他慶幸的握緊了初音的手，小聲嘀咕道：“哇，幸好我不是最後一個跳的，不然要挨拳頭了。”
太陽也累了，所以才會徐徐落下，沒有目的地而肆意飛行的鳥兒劃破雲層，一道又一道的殘陽留下了唯美的光暈。梨香別過臉迎著光，輕盈的劉海在清風微拂下，姣好的面容被襯托的越加清晰，她的眼神堅定不移，粉嫩的唇一張一合說著只有仙道能聽懂的話。
“一躍而下的感受原來是宛若新生，能將過去完全拋之腦後。”略微勾起的嘴角弧度，既然他為自己做了決定，那她也同樣不甘示弱：“仙道君的形容，我也躍躍欲試呢。”
所以她不要打加時賽了，她單方面的宣告比賽結束了，她要構築起高高的屏障，將自己與他隔離開來。
“這樣的話。”可他也從不按常理出牌，任性的皇牌有著自己的節奏，但凡他做出的決定也不會輕易收回。只要是他想贏的比賽就一定會拼盡全力，所以任你如何構築高墻，他已決意會打破這一層屏障，“我可以陪你再上去一次。”
擲地有聲，落在她的心湖上，回蕩的圈圈漣漪將久久不能平息。
有一種微妙的平衡在這一行人間產生，無論多尷尬的處境都會有流川與梨香先肩並肩走在前，而小情侶初音與澤北永遠都是嘰嘰喳喳迅速轉移掉話題，仙道走在最後，目光自然也是落在那雙溫潤勻稱的雙腿上，她的每一步都踩在他的心尖上。
在薩克裏門托當地的有機農莊小憩一頓晚餐的時間，香氣四溢的布林是正當季的果實、鮮嫩甜美的鰲蝦配合著手工發面而成的意面、大快朵頤的戰斧牛排以及原汁原味只需輕擠兩片檸檬便香氣四溢的三文魚排，迷糊了所有人的眼、滿足了所有人的胃。
“不行了，我的裙子要撐爆了！”初音努努嘴，拒絕著澤北送到嘴邊的牛排，她實在是吃不下了。
“楓要多吃點哦。”而另一旁的流川則接受了梨香裝入餐盤裏的每一口美味，她習慣了照顧他，而非作秀給誰看。
靠著窗邊的仙道優雅的舉著刀叉，品味著大自然的附贈，眼神時不時的瞟向好像一直忙著夾菜卻幾乎沒怎麽進食的梨香。
一路的疲乏勞累就此被洗盡，興高采烈的少男少女們在飽餐後也不忘在有機農場的商店裏選購一些零食。這次輪到澤北滿載而歸，而平時最愛吃甜食的梨香看著架子上滿目玲瓏的巧克力與糖果卻什麽也沒拿。是再次隱隱作痛的肚子讓她失去了全部的食欲，帶著點脹氣的感覺連晚餐都不敢喝氣泡水，取而代之是熱茶。
從薩克裏門托驅車至舊金山的市中心還需要約莫兩小時車程，夜間的路況較好配合仙道的車技，時間可以再被縮短三十分鐘左右。白天還是艷陽四射的加州到了晚上則是另一番景象，溫差極大所以副駕駛的梨香很快就把車窗搖了上來，只留出一小條縫隙換氣而已。
“仙道君也愛聽古典樂嗎？”
剛上車還沒來得及往嵌入式CD機裏換上一盤年輕人更喜歡的潮流歌手音樂帶的澤北被仙道笑臉盈盈的拒絕了，他說開夜車需要點能夠集中精神的音樂伴隨才會更安全，所以很快換上了自己手邊的光盤，才會有初音此刻的問題被提出。這算哪門子能夠將註意力集中的音樂，這分明是會越聽越困倦的催眠曲啊！
可他就是記得少女說過，“Var.14 a 2 Clav。每次到這段，就不疼了。”所以才要執意在安靜的夜間高速上，替她減少些痛吧。
效果是超群的，梨香甚至沒有意識到這是有人刻意為之，所以輕輕的合上眼捂著微微發熱的肚子，蓋上了流川塞到懷中的襯衫，很快便睡著了。
“也不是。”視線落在後視鏡上，他對著初音加奈回答道，“只是喜歡這張而已。”隨即收回的目光投射到了那個正在甜蜜夢鄉的少女身上，將她肩上滑落的衣角往上扯，包裹住弱不禁風的身子。
他才能繼續安心開車。
與薩克裏門托鄉野間的自然氣息截然不同的是舊金山down town（市區）的五光十色，又與LA完全的熱烈奔放形成強烈的反差，剛踏足這片土地的眾人都愛上了這裏斑駁的樹影下，也彌漫著海水的鹹濕氣息。要去打卡的景點未免太多，而車停進酒店的停車場時已經快要九點，road trip的疲憊再次侵襲，今夜只適合在周邊稍許散步吧。
初音將五張ID card（身份證）交托給前臺，卻只換來了三張房卡，合情合理卻……
接過的瞬間梨香才算真正的從困頓中清醒過來，她沒告訴任何人與流川的關系已不再是大家所認為的那樣！
凝重的神色，小心翼翼的擡起頭來望向處驚不變的流川，然後直接被對方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拉上了樓，而這些眼神與舉動都被另一雙眼睛註視著，波瀾大海般的一片祥和，平靜的很難說是有什麽異樣。
“滴！”刷卡聲後門鎖便被打開了，楞在門口的她還要一副自然而然的模樣和剛準備踏入隔壁房的小情侶對話。
“梨香休息一下，我們20分鐘後一起出發哦！”說的是，調整過後散步之約吧。
“嗯，好呢。”她還要面對正對門的仙道，斜靠著墻悠然自得投註在她身上的目光，完全沒有要推門進房的意思。
這樣的目光令她不自在，所以梨香先一步踏入了門牌號為「1702」的房間，看到眼前的景象還是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初音加奈果然為她和流川定了只有一張床的Deluxe King Room（豪華特大床房）。幸好，這是一張2米長的特大床。
緊隨其後的流川將門輕合上，打開了更多的燈後將兩人各自的行李放在門口玄關，很快他的鼻息距離梨香近在咫尺，只要回頭就會撞上。她緩緩的開了口，但先傳來的是身後少年的聲音。
“累嗎？”
轉過身，果然迎上了那雙黑亮的雙瞳，細長的睫毛交錯著，白皙的肌膚將這幅面孔襯的更為冷峻。身高令視線恰好夠到流川的下巴，只看他的薄唇再次張合。
“還痛嗎？”
炙熱的氣息卻是無比溫柔的。
擺擺手，梨香的笑著說不。比起疲勞與腹部隱隱的不適，她更關心兩個人怎麽擠上一張床，盡管床足夠大，但怎麽說都是沒有縫隙的。
縫隙……
她靈光一閃，她可以自己制造啊！
於是三步並兩步走到沙發旁的座機邊上，舉起電話連播兩下，電話那頭便傳來了聲音：“Miss，what can I do for you （女士，請問有什麽需要？）”
“One more quilt，please。（多一床的被子，謝謝。）”
掛了電話看了看流川的表情，對方對此好像……絲毫不在意。也是啊，他一直知道怎麽維持恰到好處的距離，完全搞不懂少年是紳士還是缺了某根筋吧。
沒幾分鐘就傳來了門鈴的聲音，應該是送被子來了吧。流川按住想要起身的梨香，徑直朝著門口走去。似乎在門口和服務生招呼了一兩句後，他將厚厚的棉被放在大大的床上，是溫暖的感覺，也是安全的距離。
並不是說和流川同床是什麽不安全的事，他們也曾多次一起在一床毯子裏睡著過，那些movie night與溫書的時光，肩並肩靠在一起實屬再正常不過的事，故事從未往其他方向發展。何況他是正直的少年流川楓，又不是仙道那種……
「糟糕，為什麽腦海中出現了他的名字。」
如果是仙道的話，幾床被子也是不夠她躲的。
「天啊！我到底在想什麽？！」
梨香狠狠的敲了敲自己的腦門，這種莫名的動作讓不遠處的少年感到困惑，但他也沒說什麽，只是遞上了一瓶水。透明的、清澈的、泛著光的。好極了，她確實需要喝點涼水冷靜冷靜。
到了約定出發的時刻，籃球少年們都是十分遵守時間規定的，自然是在同一時刻推開了房門，除了……
“咚咚咚！”梨香急不可耐的敲起了仙道的房門，才兩下就迎來了一雙惺忪的眼睛，半尺的距離讓她置身於他好聞的阿瑪菲海岸中。
“時間到了嗎？”他揉著眼，迷離的模樣讓兩名少女看的一楞一楞的。
這幅性感的模樣要給誰看啊！？美夏梨香生氣得很，因為這樣的場景完美的匹配了她剛剛那些胡思亂想，所以沒好氣的嘟起嘴說道：“有沒有團隊精神，讓大家等你嗎？”
再傻再天真的澤北都感覺聽著怪怪的，在他心中一直都溫柔無比的美夏怎麽會才對仙道下午拳打後現在又失去任何耐心的催促呢？初音對著他使了個眼色後趕緊打起圓場，她知道梨香在對仙道生氣，但原因嘛，想破腦袋也想不到。
“啊呀，梨香，開長途車是很累的呢，就算是好體力的仙道君也需要休息休息呀。”
她才不管他呢！！！她對他積壓了兩年的怨氣哪是一兩個拳頭就可以一筆勾銷的？她才想再回敬仙道幾句，沒想到對方直接跨越那半尺的距離關上了門。
“抱歉。我休息好了，走吧。”聲音從頭頂落下，勾起一陣酥麻，所以她盡快遠離。
一反常態的，梨香勾起初音的臂彎走向電梯，留在身後的澤北更是傻眼，那他勾誰去呢？！嗚嗚嗚……美夏今天一定吃錯藥了。三個大男孩面面相覷，想了想，澤北還是決定屁顛屁顛追上她們，像只小狗狗般緊隨其後，而仙道與流川保持著某種距離並肩走著。
才剛走出酒店一行人便被舊金山的夜景所折服，倘若多走幾步上坡便能看見大名鼎鼎的Pier 39（39號碼頭）海景吧。天雖黑了，但在城市星星點點的燈光之下，反而有說不出的欣喜之感。與LA的熱辣不同，舊金山的海是深邃而悠遠的，一層又一層海浪聲刮過耳邊，仿佛心聲都能被彼此聽見。這裏的路幾乎都不是平地，而是由無數的上下坡組成，短短一公裏走起來卻十分費勁。
終於，大家在碼頭邊的某處駐足，體力較差的少女們大口喘著氣，而少年們就像是熱身運動都沒做一般無動於衷。很快因疾走冒出的熱氣煙消雲散。
港口的風越吹越令人發寒，才一會兒初音就冷的哆嗦了起來，澤北見狀趕緊將她擁入懷中，眾人也早就對這兩人的膩歪見怪不怪了。反觀“另一對”，梨香含蓄的搓了搓手，連哈氣都不敢。一來她不想讓流川過於擔心，二來一行人裏只有某人穿著大外套出的門，應該是少女催的太急了所以才沒來得及輕裝上陣。
“披一下吧。”還是被那雙在黑夜裏都湛藍的眼睛發現了她的小動作，一雙大手將不知不覺中脫下的外套遞到眼前。
“我才不冷，你給加奈吧。”她話才說出口，就感到一陣的溫暖繞在周遭，衣服已經被披上了肩。
是流川，不由分說的接過仙道的外套，掛在她纖薄的身軀上，像給精致的洋娃娃著裝一樣，他纖長好看的手指將拉鏈拉到最高，驅趕吹到她胸口的寒風。
“不用啦，人家有澤北的抱抱就行啦～”一個wink給到流川，初音立即對還未回過神的梨香說道，“反倒是你，今天絕對不能受冷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她才不要穿仙道的外套呢！一股令人討厭的味道！好聞的令她咬牙切齒卻無論如何都脫不下來了。
星光點點的夜空懸在頭頂，遙不可及的美好在此刻屬於每一個人，放松的腳步預示著所有人的好心情，最終朝著大海吶喊出年輕的夢想。
“希望榮治和流川君有朝一日能站在NBA的舞臺上！然後……早些與我成家！”這是初音小小的願望，關於她愛的人，她絲毫不避諱想要早日落實與澤北天長地久的想法。
梨香是羨慕她的，能大聲地訴說自己的喜歡，曾幾何時她也和加奈一樣，會驕傲的將自己的愛意掛在嘴邊，然後被那個擅作主張的人奪走了她的聲音。而她的夢想，也早就在遇見少年的那一刻，就失去了吧。黯淡的眼神很快晶亮了起來，她怎麽會後悔遇見了流川，即使失去了首席夢，卻收獲了他獨有的溫暖，這種在異國彼此扶持的溫度，從來沒有消失過。
“嗯，希望遠在日本的媽媽和妹妹都能幸福安康。”最掛念的還是不能陪伴在身旁的親人，當然有些人也變得一樣重要了，“當然，我也想親臨NBA現場給楓和澤北打氣呢。”
含蓄的籃球少年們帶著堅毅的目光點了點頭，這當然是他們踏上異國土地唯一的目標。
“仙道君呢？”
四雙眼睛齊刷刷的望向他，從來都沒有人知道他深邃的雙眸之下，有著怎樣的想法。籃球天才仙道彰，他有著無能能及的天賦，卻志不在此，對於他而言籃球只是眾多愛好之一。釣魚？他有如此心境卻從未將這項老頭子的運動當作什麽理想在執行，他只是喜歡波瀾壯闊的大海、一望無際的深遠，以及永恒的安寧。心理學是他自己選的專業，也是為了繼續深造而來到美國的，可在心底的某處，他也清楚會離開日本應該不僅是被UCLA成熟的專業領域所吸引。
“有一場比賽，我要贏。”稍稍擡起頭，修長的脖子有著令人心悸的曲線，吞咽了一下能看見他的喉結起伏著。他的聲音與海浪聲萬般合襯，星光不再是在遙不可及的億萬光年之外，而是從他湛藍色的瞳孔中折射而出，囂張的氣焰與舉世無雙的自信，仙道的坦然不見了、雲淡風輕不見了，一副志在必得的笑容爬上嘴角。
“盡管對手很強，但贏的人一定會是我。”
是她想的那樣嗎？如果“只是貪圖新鮮”並非真正的分手理由，如果他的決定只是為了讓她出國追尋自己的夢想，那這樣的仙道……
“誒？仙道君也有比賽嗎？”
“嗯。”他的笑容逐漸綻放，他的目光堅定不移的釘在她飄揚的深棕色長發上。
“所以是心理學方面的比賽咯？”
“呵。”即使回答的對象是不依不饒追問著的初音，他也不曾挪開落在她身上的視線，“算是吧。”
侵襲而來的海鳥追逐著年少氣盛的步伐，熠熠星光也會有落幕的時刻，打著哈欠的澤北提醒著眾人早些回去吧，明天還要早起呢。會有無數的日出在前方等待著少年少女們，也要共同帶著歡笑告別每一次的日落月升。
“你先上去吧。”
奇怪的是走到酒店門口時，流川將房卡交予梨香手中，往反方向走去。於是四人便搭上了電梯，澤北與初音的眼神逐漸模糊，僅僅是一會功夫就困到不行，跳傘果然也是十分消耗的運動吶。那同樣跳了傘還開了一天車的仙道呢？梨香試圖悄悄地偷看他是否也帶著困倦的面容，卻好死不死的被對方逮到，仿佛從剛剛宣告自己要贏得某場比賽的少年臉上，那個滿滿自信的笑容自始至終沒有消失過。
“仙道君晚安，梨香也晚安！”元氣少女擠出最後的笑容就趕緊推搡著澤北進了房，她只希望趕緊沐浴然後躺下。
空曠的走廊裏，只剩下了她和他。
“晚安。”
是不想和他說話沒錯，但話就不自覺的說了出口，那今夜就先到此結束吧，少女心想著，頭也不回的打開了門鎖且迅速合上了門。
她洗了洗手，將水杯洗凈再燒上一壺熱水，癟下去的肚子發出了某種抗議，她找了找並沒發現有泡面的蹤跡，於是對著鏡子發起了呆。舊金山的風還真妖，將她原本就微帶自然卷的長發吹的像極了大波浪，初音一路上就誇讚這個所謂的新發型美艷性感，然而此刻的梨香卻不這麽認為，只從鏡子裏看到了一個破敗的自己。或是生理疼作祟，她帶著難以捉摸的情緒，被風吹過所以泛紅的臉以及尖尖的鼻頭也變得可笑了起來。多虧流川將外套的拉鏈束到頂，脖子開始到大腿都溫暖如春，而她的腿本就不怕寒。所以幸好，幸好有這麽一件寬大的外套。
“嗶———！”尖叫的水壺突然刺激到了她的神經，後知後覺的一聲叫喊：“外套！！”
她匆忙的跑出了衛生間，甚至來不及將水壺斷電就奪門而出，完美的撞上了那個溫暖的胸膛。
“你在急什麽？”悠悠的開了口，那麽近的距離甚至能感覺到仙道口中淡淡的、好聞的氣息。
他為什麽站在門口嘛！！
“呃。”想以光速從他的懷裏彈開，無奈迅速關上房門的人也是她，梨香只能用她軟糯無力的雙手將他往後推。
若不是現在還未到可以隨意欺負她的時候，仙道無論如何都不會被這樣的力道推動的往後退半步，身體還不舒服著那就讓讓她好了，他這麽想。
“你一直在門口站著？”她突然明了，他不過是等著她將外套還去罷了，趕緊扯下拉鏈將衣服脫下折了折遞上，“不好意思，剛剛忘記還你了。”
“不是為了這個。”他接過，很快將一個袋子舉在她眼前，隔著半透明的袋子，裏面的東西令她兩眼險些發光。
一把將袋子抱入懷中，還要含蓄狀的問他，“給我這些做什麽？”
是啊，為什麽要大晚上專門給她那麽一大袋子的甜食呢？難道她嘟嚕嚕叫的肚子隔著一堵墻都被他聽見？
“呵。我想你不該問我那麽顯而易見的問題。”是太晚了，所以不想再調戲少女的仙道只是留下了簡單的一句話，便轉身回房去。
“美夏，不要餓著肚子睡覺，晚安。”
是，她怎麽會忘了她總是會因為生理期產生的脹氣而咽不下正餐，而每次勉強入睡後咕嚕嚕的肚子都會把他與她同時吵醒，也沒有多餘的力氣為自己料理，所以貪吃的她永遠都會讓仙道去拿來各式各樣的甜食，既能填飽肚子還能神奇的止疼。
這樣的回憶她又如何能忘？
三下五除二坐在沙發上拆了若幹包裝的梨香很快便滿足了，果然吃過甜的人會心情極佳，甚至在洗澡的時候都哼上了歌曲，關水的瞬間卻聽見門鎖被打開的聲音。呀，她的身體乳還在床上呢。
換上睡衣的少女冒著甜美的香氣出現在流川眼前，急急忙忙的將他推進了浴室並叮囑著不能出來哦。呃……他要洗澡幹嘛要出來？！
趕緊擦上身體乳，少女一副做賊的模樣終於在大功告成時松下口氣，她爬上了床，整理著兩人各自的被窩。不想將枕頭放得太遠，否則意圖會太明顯，好在流川少年的睡姿也是一流的固定。
“楓，你……”可她也被只裹了一條浴巾在腰間就走出來的少年怔住了，這是什麽情況？
流川一言不發，也沒任何眼神交流，只是在自己的行李箱裏搗鼓了幾下，便拿著一些衣物再次回到了浴室。
呀，是她剛剛太急了，才讓少年連拿換洗衣物的時間都沒有。然後還在這邊看著對方醒目的腹肌胡亂揣測，美夏梨香很少為自己感到羞愧，但和流川在一起的時光裏，她也意識到自己曾不少次“小人之心”過。
再見他已經換上了幹凈的黑T與運動短褲，頭發和她一樣濕濕的都沒吹幹，是沒找到吹風機嗎？梨香忽然跳下床翻箱倒櫃起來，結果真的哪都沒看見吹風機的存在。反倒是跑回床邊後在床頭櫃上看見了一瓶礦泉水，以及……那個眼熟的，小小的盒子。
“楓，剛剛是替我去買止疼藥了嗎？”
他不再是那個不識多少英文字的少年了，他精準的找對了美夏梨香慣用的止疼藥，迷迷糊糊的下午在車裏與疼痛抗爭的時候，她依稀記得有人托起她的身體，用熱水為她服送下一片小小的、神奇的止疼藥。
所以楓……
梨香從抽屜裏取出一條潔白的浴巾，跪坐在少年的身後將他的腦袋整個蓋住，來來又回回、想要替他親手擦幹濕發，越擦他獨有的薄荷香越濃郁，縈繞在周遭因為習慣了所以越發沈溺而放松。
可下一秒流川突如其來的轉身令她措手不及的沒抓牢手中的浴巾，她俯身靠著他肩膀的左側從床單上拾起，抓住後抽回的手卻被他在半空攔截住，劃出的動人曲線戛然而止。
楓手心的溫度，永遠是炙熱的。
他靠近的臉龐，俊秀挺翹的鼻尖快要觸碰到了自己，美夏梨香的栗色瞳孔驟然放大，被他的氣息所籠罩的身體變得動彈不得。
“KA-E-DE？（楓）”
卻勉強可以擠出三個音節。
“I want you。（我想要你）”
仿佛被消了音的“t”，他也以三個音節回應，白色的浴巾悄然從她手邊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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