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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漆黑追蹤者(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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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漆黑追蹤者(三)

真田今天也是踩著深夜的月光下班的。

他已經加班好幾天了, 都是在忙已經有輿論開始發酵的,從東京開始蔓延到其他地區的連環殺人案件。這起案件間隔時間並不長,每隔幾天都會有人遇害,還不局限於一個地區, 因此在消息傳開後很快引起了社會恐慌。

聯合調查組由東京警視廳牽頭, 搜查一課的管理官松本清長會作為聯合調查組的組長。目暮警官是松本清長的直屬下屬, 而真田又屬於升職有望需要嚴加培養的職業組, 自然這幾天,真田都在協助目暮警官和松本管理官整理資料。

昨天松本管理官還親自去神奈川了解情況, 回來時狀態不太好,但還是堅持整理完了神奈川的資料,並安排好了之後聯合會議的參會人選。

大概是太疲憊了, 真田總覺得從神奈川回來後松田管理官有些不對。但忙碌的工作讓他無暇關心管理官,就連下班回家的路上, 他還在思考案子的事。

麻將牌是在暗示著什麽呢?重要的信息是麻將本身, 還是上面的圖案?罪犯選擇的人擁有怎樣的共性呢?如果是覆仇類的案件, 那麽受害者之間必然曾經出現在同一場合……只是這種共同點要找起來並不容易。目前受害者並沒有特別明顯的共同特征,但也不排除兇手是愉悅犯的可能。

真田不斷思考著, 掏出鑰匙開門。

打開房門的瞬間, 他皺起眉。

裏面有人在,而且是熟人。

仁王來了。

說是“熟悉的氣息”那就太惡心了。這個世界只有他和仁王擁有精神力,哪怕無法像原本那樣外顯,也不能在網球場上互敬異次元,但曾經在球場兩邊打過許多次比賽, 感受過對方精神力招數並且被彼此的異次元狠狠攻擊過的他們,自然能輕易在一定距離內發現對方的蹤跡。

但真田並不因此感到高興。

“你做了什麽?”他條件反射問道,身體自然而然緊繃, 在走進門時還在警惕頭頂上突然掉下來一個水盆或者粉筆擦。

這都是仁王做過的事。

然而仁王只是坐在他公寓的沙發上,一邊玩手機一邊等人。見真田這副樣子,他瞬間就明白了真田在想什麽。輕哼一聲,仁王丟下手機擡頭看真田:“那種惡作劇我起碼二十幾年沒做過了吧?”

真田:“你去年回國的時候還在我公寓的門口裝機關。”

雖然不是在頭頂,而是在門的兩側,被裝了全自動禮花,不知道怎麽固定在兩邊門框上的,他一進門就砰地把彩條全都噴到他身上。

裏面還放了糖果。

那些五顏六色的糖果真田全都收拾起來放在櫃子裏了,彩色的禮花條整理起來倒是不繁瑣,他也沒丟,放進了箱子裏。

因為,雖然說著是“惡作劇”,但真田知道,那個裝置,是……

“那是為了慶祝你升職的禮物。”

是的,真田調到對策課時是背了處分的,原本他在度過實習期以後就成為警部補,之後按部就班升任警部,甚至以職業組的升值速度來看,畢業七年,也就是今年的時候他就可以成為警視,但這個世界的職業組本身和非職業組之間的距離沒有那麽大,升職評估裏也有業績的部分,升職流程也沒有那麽死板。

真田背了處分後做了好幾年的警部補,去年他在對策課辦了幾個大案,成功升任了警部。

當然,這只是職銜。他調回搜查一課以後,搜查一課的系長還是目暮警官。他和目暮警官從職級上來講是一樣的,但目前目暮警官還是他的上司。搜查一課對他來說大概算是過渡,因他還需要幫助公安搜查關於組織的情報,配合公安的行動,才沒有直接成為一系的系長。

在原本世界就是警官世家出身的真田實在非常不習慣這個世界亂七八糟的警察設定。

但仁王卻興致勃勃在知道他升職後給他寄了禮物過來。

某天他回家時突然遭到了彩帶襲擊,他就知道這也是仁王的“驚喜”。

禮物歸禮物,惡作劇還是不可以的。真田確認過這次門口沒有機關後,關上門,有些不解地看著仁王:“出了什麽事了,突然過來找我?”

“需要你幫一個忙。”仁王說。

真田:“……什麽忙需要你親自來找我?”

“Puri,這話說的。”仁王笑起來,“你們最近在追查連環殺人案是嗎?”

“這是保密案件。”真田皺起眉。

“組織有人已經潛入了調查組。”仁王說,“我需要你的身份。”

真田楞了楞,先是以為仁王拿到了需要潛入調查組的任務,為了不牽連無辜所以直接來找他。這種事換個人來,真田鐵定直接掏出手銬。但仁王的話,仁王和他們的真正任務優先級在最高層。

他的本能讓他很排斥這件事,然後他才反應過來,仁王說的話,先後順序和他理解得似乎不太一樣。

“……已經?”真田重覆了這個詞後,福至心靈,“松本管理官!”

“他沒事,只是暫時被關在一個其他人找不到的地方。”仁王舉起手,對著真田做了個冷靜的手勢,“我保證他沒有任何問題,很安全。”

“……你們想做什麽?”

“組織需要在警方之前找到兇手。”仁王對真田直言相告,“兇手拿走了一件很重要的東西。這個東西如果被警察先拿到了……組織或許會計劃著什麽恐怖分子炸警

局的事件吧。”

“假裝送快遞或者寄送物品,將炸彈寄到警局,算好時間,在警察們還來不及打開那個東西的時候直接讓炸彈爆炸。”

“我不是在威脅你。”仁王用很平淡的語氣道,“這真的是他們會做的事。”

真田的拳頭倏地握緊了。

怒火直沖他的胸口。

而這怒火不是沖著仁王去的,是沖著組織去的。對仁王,他本能反應只有擔心。

“在那樣的地方……我們到底要多久才能把組織解決掉?”真田咬牙道。

“這種事不是你更清楚嗎?”仁王聳了聳肩,“官方進度你也知道。”

就是知道,真田才更生氣。公安那裏關於組織的情報並不算多,這些年來折在組織裏的人也不少。潛入計劃折掉的人就不止一個,諸伏景光被他們救下算是運氣很好了。

而追蹤組織受傷或者死亡的,或者是在還不清楚組織的時候就被“臺風尾”掃到而受了重創的。

真田這個世界的“父親”,就是在對組織一無所知的前提下被組織當做“威脅”給處理掉的。

真田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任務在最開始確定後就無法更改了,真田也是後來才確定的,仁王在選擇黑方立場時就知道那是個怎樣的組織。他不問仁王的情報源,仁王都擁有系統這種存在了,自然會知道許多他不知道的東西。而他其實能理解,更強大的人理應承擔更多的責任,立海大網球部也一直是這麽做的。

他問仁王:“你需要我做什麽?”

“我會幻影成你,你這幾天待在家裏,不要出門。”仁王說,“表現出自願將身份讓給我的樣子。”

“……就算我不自願,你也可以直接幻影吧。”真田心情覆雜。

他是後來才知道,國中的時候仁王就經常幻影成他的。

理論上在仁王打敗他以後,仁王就應該成為網球部的副部長,以至於後面成為部長,但仁王本人沒有這個意思。比起成為真正的“管理者”,仁王似乎更喜歡幻影成他,然後罰切原跑圈……

真田不太能理解。

但還是那句話,勝者才有話語權。他們上周才剛打過,仁王贏了。

大概是覺得真田臉上的表情太“沈”了,仁王想了想,對他說:“換個角度,這有點像是把你包裝成我在警方裏的線人。你不是一直想要更深入參與進組織的行動,獲得更多情報也為任務做更多貢獻嗎?”

“別撒謊了,你根本不是這麽想的。”真田面無表情,“就按照你的計劃做吧,但我必須知道你用我的身份做了什麽。”

這時候的真田,又不像總愛說“按照規定這部分需要保密”的真田了。

仁王很習慣這個。真田的原則確實很固執,但他在原則與原則沖突時會很自然對比二者之間的優先級。現在,對於真田來說,優先級最高的是系統的任務,那麽有些看似違反“警察規矩”的事,在真田這裏也就並不違規了。

這之間的平衡點,在於仁王自己。

“親自要求”,仁王是這麽理解的。

他需要真田做什麽,他會很直接地和真田說。如果有些拐彎抹角的目的要達成,他便會一步步告訴真田需要做的步驟,在最後才說目的。總之,在這個世界,他對真田說過了比現實世界十幾年都多的真話。

有時候他要求真田做一些對真田來說足夠矛盾的要求時,看著真田皺眉的表情,他會覺得安心。

真田還是原來的樣子,沒有變,他希望一直是這樣。

但上次貝爾摩德做的事,還是撕掉了他和真田之間相安無事並且難得默契維持的一層表象。

怎麽可能會有人十幾年不變呢?

欺詐師是不會多愁善感的,有仇當場就報了。當面威脅貝爾摩德並且打了人一槍以後,仁王再來找真田時,就已經很有惡魔本色的進一步壓迫真田的底線。

沒有猶豫太久,就果斷地答應了仁王要求的真田,耿直地說仁王在“撒謊”後,又接著仁王的話往下說:“就算你打算把我變成你在警方裏的線人,我也不會給你提供線索。”

“我會自己去找的。”仁王說,“你什麽都不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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