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困獸第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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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雷獅莫名其妙就這麽和好了。

從車上下來時,我湊到雷獅身邊,小聲說:“我想去看看卡米爾。”

十年前醒來後沒見著卡米爾,我是真以為他遭遇了不測,現在知曉卡就是卡米爾,無論如何都對他那時的身體狀況放不下心。

周圍人一臉不可思議地望著我。

我茫然看了兩圈,忽然想到,若是按事物客觀發展規律來說,我和雷獅這個時候還不認識。而眾所周知,以雷獅的身份和性格,身邊突然多出來一名陌生的、並且還和他走得十分親近的異性——簡直是天方夜譚。

我幹咳一聲,主動向後撤了一步,結果雷獅他大爺先不樂意了,直接拽著我胳膊把我拽到他身邊,絲毫不顧忌旁人驚掉下巴的感受,一路走到卡米爾房間門口也沒有松開我。

他連門也沒敲,直接推門而入,猝不及防的動靜驚動了屋內床上半坐著的小男孩。

熟悉的面孔,於我而言,卻恍若隔世。

“卡米爾。”

我忍不住向他走出一步,看見他臉上的表情從最開始的驚喜變成錯愕。

哦對,卡米爾不知道我早就知道了他的身份,他一定是以為我還是原來那個和他一起做壞事搶東西的小女孩。

我訕訕摸了摸鼻子,雷獅嗤了一聲,冷冷淡淡的:“看完了,回去。”

“……”

他大爺的所謂的“看看”還真就是“看看”了。

“多待一會兒?”我擡眼望他,拇指和食指比了個小小的縫隙,“就一小會兒?”

畢竟我和小卡米爾待一起的時間實在太短,還沒感受到他的可愛,一眨眼我們便都長成了少年與成年人的模樣。

雷獅沒好氣地說:“自己的臉都白得像鬼,還有精力想別的?”

我摸了摸臉,餘光瞄見卡米爾一臉見了鬼的神情,忽然意識到雷獅說話的語氣著實親昵了些,若是對於陌生人,他豈會這般?

難怪卡米爾跟見鬼似的。

“弗婭。”

雷獅喊我,側臉的神情淡淡的,眼神清明,低聲警告了一句。

“你連現實和幻境都分不清了麽?”

****

雷獅說今晚我睡他房間,我心想他這次怎麽會對我這麽好讓我睡他房間?

越想越覺得他不可能這麽好心,雷獅是什麽人?有好處就上,有寶貝就搶,占有欲極強,他怎麽會舍得把自己的房間讓給我?心甘情願讓出自己的領地,別說他這頭假獅子,就算是真獅子,那也是不可能的。

於是怎麽想都不得味兒的我心懷忐忑地問了一句那你睡哪。

“我睡床。”

三個字嚇得我差點一刀插|進大腿裏,手腕哆嗦了一下,假裝若無其事地貼身放好兩把骨刀,轉頭看他。

“那我睡哪?”

他斜瞥了我腰間的骨刀一眼,狀似並不在意。

“床。”

我的手下意識按在刀柄上,重覆了第一個問題:“那你睡哪?”

他露出一個看白癡的眼神:“我睡床,你也睡床,聽明白了麽?沒聽明白的話,現在就讓你明白。”

我:“……”

“我能……”

“閉嘴。”

我還沒說完呢他就直接拒絕了我!

他推開門,偏頭沖我笑。

“弗婭,你以為,現在的我是真的,還是假的?”

兩顆白白的牙尖抵著下唇,銳氣十足。

他偏回頭,不再管我是不是被他一句話弄得神智錯亂,擡手捋了把遮眼的劉海,似乎挺嫌棄現在這個發型。

我感覺身上毛毛的,他說的那句話暗含警告,這個環境裏,目前除了我和他,還不知道有沒有第三個來自外部世界的人,倘若有,我們不知道對方是敵是友。如此一來,除了和他片刻不離地待在一起,不論我往哪裏走,都可能遇到不知名的危險。

當然,他也不例外。

權衡完利弊後,我揣著刀,心情沈重地進了雄獅窩,看著他的背影默默告訴自己,我們只有八歲,八歲的孩子是做不了什麽的。

然而這個自我安慰的想法,在雷獅洗完澡出來後,緩緩破碎。

他穿著黑色睡衣,頂著一頭濕漉漉的黑發向床邊走來,發梢無聲地滴著水,肩頭的黑色愈發深重。

我剛打算把思考了很久的想法——我打地鋪他睡床——告訴他時,他二話沒說將手裏的幹毛巾扔到我腦袋上,利落踢掉鞋子,單膝壓床坐了上去。

我手忙腳亂拽下頭上的毛巾,發現後者老神在在地望著我,就等我主動上前做些什麽了。

濕著頭發的雷獅,被扔到我頭上的幹毛巾。

行,我懂。

替他擦頭發這事兒我已經很久沒做過了。

老實說,我一直都搞不懂為什麽他非要我擦,明明他可以先在浴室裏擦兩把,至少要把一直滴水的程度變成緩慢滴水的程度啊。可他就是不按套路出牌,寧願被水珠弄濕衣服也不肯自己擦兩把。

反正濕著衣服睡覺的又不是我,瞎擔心什麽東西。

這麽一想,沒留意到擦頭發的力道加大了許多,意識到的時候,手腕已經被他抓住了。

我心裏一咯噔,有種不好的預感。

目光落在他抓著我的手背上,孩童的手指頗短,但與我比起來,他這個男性的手指已算長了。

隨後目光一滯,我敏銳地發現他袖口下的皮膚有一絲不同。

他穿的是黑色睡衣,可袖口露出的除了皮膚外,還有一塊白色的奇怪布料,繞著他的腕部裹了一圈,像極了——

繃帶!

我立刻扔掉毛巾,空出來的手迅速向他手腕伸去,不料他動作比我還快,松開桎梏我手腕的手,黑色的衣袖隨即落下,那塊白色幻覺般消失在我視線裏。

我感到十分不舒服,但又不能像他那般選擇質問的態度,只好好聲好氣地問他:“我剛才看見你衣服下面有東西,是什麽啊?”

他簡單粗|暴地給了兩個字:“啰嗦。”

“啰嗦會穿白色衣服麽?”我皮笑肉不笑反駁,“我都看見了,是白色的,你穿的黑色衣服,也不喜歡戴什麽手腕上的裝飾品,所以到底是什麽?”

他哼了一聲,表示不想搭理我,掀開被子躺了進去。

我覺得他大有問題,不是說他現在是真還是假,而是他一定在某個時候做了一件不想讓我知道的事。

不過他以前做過不少類似的事,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就不放在心上了。然而他不放在心上,不代表我也一樣。

於是我也很幹脆地爬上|床,繞到他身後:“是繃帶吧?你為什麽會纏著繃帶?”

他不理我,我獨自思考了會兒,只好掀開半邊的被子,打算用實際行動來證明自己的想法是不是對的。

我猜到他不可能會老老實實躺著不動任我察看,但怎麽也沒有想到他居然在我掀開被子的同時翻了個身,伸出手勾住我後頸,硬生生將我壓進他懷裏。

“餵你別想轉移我的註意力!”我不滿地掙了幾下,完全忘了此時身處何地。

“弗婭,你該感激你現在只有八歲。”他看著我,不鹹不淡地說,“這世上沒有不付出代價就能得到的東西……”

“你居然好意思說這種話?”我主動忽略他前一句話,想得太多對身體不好,憤憤打斷,“你一個海盜,要什麽東西不都直接搶,你說你搶東西的時候都付出了什麽?”

“時間,精力,不算麽?”他八風不動。

我被噎了一下:“你這是強詞奪理!”

他挑眉:“你和海盜講道理?腦子沒病吧?”

我又被噎了一下,轉而想到正事,神色立刻嚴肅起來:“你別轉移話題啊,我們應該討論的是你為什麽會纏著繃帶。”

“想知道?”他漫聲說。

“廢話!”不想知道我也不會和他糾纏這麽久,還老是被他帶偏話題。

他眼神產生了變化,放輕呼吸,湊近我,笑了起來。

“既然這麽想知道,那你打算用什麽來交換?”

作者有話要說: 我總覺得我有什麽話想說,但是不知道為什麽每次發布的時候就想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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