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困獸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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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獅!”

我猛然反應過來,慌忙去看雷獅,他頗嫌棄地在我身上套著的屬於他的那件外套上擦了擦手。

“臟死了。”他不悅,我曉得,他有輕微潔癖,對付臟東西他很少親自動手,向來是怎樣簡單他怎樣來。

這次情況不同,著實令人猝不及防。

我默默抓住他的手,用力蹭了蹭。我實在不敢去想,若是雷獅那時沒有電流,此時留在這裏的究竟會是誰。

雷獅沒有其他動作,任我像要揭掉他一層皮那般給他擦手,手套上殘留幾點黑霧,我低頭用力吹了吹,吹幹凈了這才擡頭去看他。

他瞧人有一個習慣,一旦盯緊了一個人,便不會將多餘的目光分散到其他人身上,但凡周圍有一丁點危險,他也只是憑直覺敏感察覺到。

被盯得緊了,手腳略微僵硬,我不太自在地咳了聲,他便弓起眉頭。

“冷?”他問。

“不冷了。”我搖搖頭,其實還是有點冷,不過不太想讓他擔心這方面。

剛才不知道從哪蹦出來的鬼東西一定不止一個,應該多多關註周圍環境才是。

我不想讓他因為我分了神。

這時有點氣憤為何他依然能使用元力而我不能。

雷獅像是能聽見我在想什麽似的,語帶嘲諷說:“因為你蠢。”

我:“……”

他勾了勾我下巴:“怎麽?不服氣?”

我齜牙翻了個白眼:“這種情況沒辦法使用元力,不就等於是拖油瓶麽?”然後忍不住嘟囔,“誰樂意當一個拖油瓶?”

雷獅倒像是聽見天大的笑話般,毫不客氣地笑起來,諷刺道:“你什麽時候不是拖油瓶了?”

我:“……”

仔細想想,他說得好像很有道理,不管是在雷王星還是在羚角號,哪次不都是他負責戰鬥,我負責幕後?至於來到凹凸星球,再遇他之後,這種情況似乎也還是沒變過。

“太讓人挫敗了!”我不甘地咒了句,“都是凹凸大賽的參賽者,為什麽你可以用我不可以用?”

“你的元力是什麽?”他忽地發問。

“我的元力……”我猛地停住,恍然大悟。

原來不是不能用,而是暫時沒辦法派上用場而已。

還是和拖油瓶沒什麽區別!

憤憤過後便不再糾結這個,盡管對於自己之後是否有機會使用元力感到焦急,但目前不是任性的時候。

“三殿下,你以前有見過那種玩意麽?”

滿身黑霧,人不人鬼不鬼的,不知道是個什麽東西。

“不過是雜碎而已。”他漫不經心說著,忽然偏頭向我看來,“三次。”

我怔了怔,茫然:“什麽三次?”

他翹起唇角,心情似乎很好,紫色的眼瞳甚至流過一道莫名的光,襯得他原本就俊美的臉愈發好看了。

三次?

他說的三次,到底是指什麽?

前方拐角再次發出幽幽的光芒,時強時弱,看起來倒像是某種寶貝在發光誘惑路過的行人前去觀察,至於有沒有陷阱,全看天意。

我嘆了口氣。雷獅他絕對不會放過這麽刺激驚險的探險行動的,縱使知道有很大的生命危險,他仍然會不顧一切踏出雙腳。這才是他的本性,不管是王族的束縛,還是愛情的捆綁,於他而言,終歸只是他尋求刺激與自由之路上的一塊絆腳石罷了。

絆腳石麽?

我想了想,覺得絆腳石這種東西若是不算大,也可以撿起來揣進兜裏一路帶著的。

離拐角越來越近,那種被黑霧包裹的鬼東西也越來越多,都是憑空出現,有的會直接出現在背後,有的則迎面撲來,有好幾次我差點被它們的爪子勾住,幸好雷獅反應夠快,幾次都在危急之間把我拎走。

雷獅很不耐煩對付這種小東西,最後幹脆把我橫抱起來,電流纏滿全身,但凡鬼東西碰到他,即刻化為灰燼。

我不禁對於自己拖油瓶的身份再次感到悲哀,然後忍不住想,雷獅的電流原來還自帶認親功能,我碰到了居然完全沒事。

“三殿下,我發現一件很奇怪的事。”我盯著他背後一個接一個赴死的黑東西,若有所思,“這些東西的目標,似乎是我。”

第一只撲向的是雷獅,但爪子伸向的卻是我,接下來的一些幾乎都是沒頭沒腦向我撲來,從頭至尾,雷獅可以說是被我所連累。

“這很奇怪。”我沈思,“難道我身上有什麽寶貝所以才會吸引那些東西?”

就像電影裏演的那樣,深入洞穴的一群人中總有那麽一個是負責拉仇恨的,說是誘餌也不為過。

可我就一普通人,以前也從來沒見過這地方這種鬼東西,哪來吸引怪物的寶貝兒?再說了,我出門從不在身上佩戴些亂七八糟的玩意兒,更別說寶貝了。

雷獅聞言,腳步微微一頓,我立刻察覺到了,緊盯著他:“三殿下,您是不是知道些什麽?”

他沒說話,靜默中,他突然松開一只手,我剛站穩腳,他的手便覆上了我胸口。

“轟”

我的臉瞬間紅了,手忙腳亂:“你、你幹什麽?”

他對於我的反抗不是很在意,臉上的神情很難看,手心在我胸口貼了片刻後,驀地擡頭,眼中閃過一絲不可置信,接著被深紫掩蓋。

我被他異常的反應搞得一頭霧水,卻也明白他這麽做應該是有其他用意,踟躕片刻,學著他覆手觸碰胸口,還沒碰到便被他一把抓住手。

“別動!”他喝道。

我立刻停住動作,他瞇眼看了我一會兒,松了手,擡手撫上我頸項,滾燙的溫度穿透皮膚,刺進血液。

他的指尖微微一動。

我偏著頭,靜靜感受著頸項傳來的熟悉熱度。須臾後,他收回手,瞳孔不動聲色偏了偏。

我張了張嘴,周身愈發地冷,猛然間意識到什麽,不可置信地望向雷獅。

他的眼睛暗沈沈的,動了動嘴唇,只說了兩句話。

“沒事。”他像是對我說,又像是對他自己說,“先去前面看看。”

我緊緊抓著他的手,第一次發現我的體溫異於平常的涼。

身體像是被人割了一條口子,內裏的熱度悄無聲息沿著縫隙流散入空氣,即便用手捂住、堵住,也只是徒勞。

我扯了扯嘴角。

原來之前我會覺得冷,並不是因為這個地方很冷,只是因為我的體溫一直在悄然消散,而雷獅體溫卻很正常,因此碰到他的皮膚我才會覺得燙。

就好像一個人剛將手從冰雪裏擡起,下一秒便被人按進了水溫平平的熱水裏。

那一瞬間的刺痛與宛如被烙鐵燙到的驚慌,與我此時的情況沒有多少不同。

而現在,我的體溫幾乎與死人無異,與雷獅的相比起來,說他是個火爐也不為過。

我幾乎是機械地將另一只手放到胸口,雷獅沒有再阻止我。

手心貼上被薄薄布料遮掩的胸口,“嘣”地一聲,腦袋裏的某根弦斷了。

“我……”

用力按了按胸口,一片平靜,胸膛原本應該有的跳動此時寂靜無聲,像極了電影裏的無聲鏡頭。

我微微擡頭,蒙蒙地看著雷獅,腦袋裏一片空白。

“為什麽,我沒有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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