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真相第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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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擊時預判出了點問題,沒有擊中紫堂幻,佩利抱著卡米爾的腰要把他拽下來,然後他好親自動手。

我拽著佩利頭發威脅他:“你趕緊地放手啊,再不放手我拿剪刀剪了你頭發!”

帕洛斯不怕亂地給我遞了把新剪刀:“不用客氣。”

我:“……”

行吧,既然人給都給了,不要白不要

佩利惡狠狠瞪帕洛斯:“你什麽意思!”

帕洛斯聳聳肩,我照著佩利發尾就是一剪刀,反正他頭發又多又厚,少個一層兩層完全看不出來。

佩利瞬間收了手,剛要一拳頭揍過來時,我眉頭一皺,偏頭躲過,不忘提醒卡米爾:“註意對面!”

嘉德羅斯開火了。

然後是兩艘巨大載具你來我往的毀滅性攻擊。

帕洛斯正摸小狗似的摸佩利,我便靠著卡米爾身旁的椅子,看見周邊迅速飛過的其他小載具,嘖嘖感嘆:“鷸蚌相爭,漁人得利啊。”低頭瞧見卡米爾瞄我的眼神,意識到某些人既不是鷸,也不是蚌,便立刻改口,“強強相爭,必有一傷。”

正說著,顯示屏裏出現了一艘黑色的飛行摩托。

我無意看了眼,恰好與摩托上戴著面具的人對視。

驀地怔住。

這股熟悉的寒意是……鬼天盟老巢那個突然冒出來引走我的面具家夥?

我下意識向前兩步想追上去,雙腿撞上機械操作盤的邊緣時猛地滯住,低頭看去,閃著微光的鍵盤正冷漠地運作著。

我忘了我現在還在羚角號裏。

“弗婭,怎麽了?”卡米爾敏銳地問,他註意到了我的不對勁,就是不知道他看沒看見剛才過去的那家夥。

想到那家夥對雷王星某種難以言喻的敵意,我便有些不安,對卡米爾遲疑地搖了搖頭:“我沒事。”然後緩慢地看向雷獅,呼吸一滯。

他不知何時將目光凝在我臉上,深紫色的眼睛高深莫測。

我暗暗吸了口氣,若無其事地轉頭,手指卻緊緊蜷起。

即使隔了一個顯示屏,我依然能感受到從那個人眼神中透露出的恨意,比以前有過之而無不及。而且,如果我沒感覺錯,在鬼天盟那次,他的敵意並不是針對我,但是,包括先前在凹凸大廳那次,加上現在這次,這兩次,我卻從心底裏感受到了從他眼神裏射出來的憎恨,單純針對我的憎恨,像是不把我碎屍萬段便不甘心似的。

我沈吟著,手指展開摳了摳褲縫,從第一次被連帶的到現在單純針對我本人,這期間究竟發生了什麽?或者說,我做了什麽讓那家夥心境產生如此大的變化?

我做了什麽?再次加入雷獅海盜團,被雷獅吻了一次,強吻雷獅一次,和凱莉做交易……

我頓了頓,忽然想到我這段時間似乎一直在被人監視,幾件事連起來看,監視我的人,該不會就是剛才那家夥吧?

暗暗吸了口氣,如果當真是他,那我這些天做的事,豈不是全部都被他看了個透?

我狠狠拍了下操作盤,臉色猙獰。

監控視頻拍不到的畫面難不成那家夥全都看見了?!好!很好!最好不要讓我逮到他,否則的話,我絕對要先把他碎屍萬段!

“弗婭。”雷獅驀地開腔。

我還沒從憤恨的情緒中脫離出來,咬牙切齒應了一聲,聽起來反而像是對雷獅不滿。

他瞇著眼,我發覺氣氛不對,趕緊站直身體,訕笑:“在!您盡管吩咐!”

他斜了我一眼,招了招手:“過來。”

對於他招佩利似的招我的手勢,我感到很不滿,但還是習以為常地走了過去

他退開一步,拽著我胳膊把我的手按到圓形方向盤上,不鹹不淡說:“你來。”

“啊?”我驚悚了,“您是要用……大羚角跳?”

他具現化雷神之錘,瞄了眼我握著方向盤的手,不知為何捏了下我右手的拇指關節:“開穩了。”

他擡眼的時候,眼尾緩緩揚起,像羽毛悄悄撩過某個柔軟的部位。

我眨了眨眼,凝視著他。

片刻後,我說:“好的。”

我沒有說這個時候使用大羚角跳會有什麽後果,我相信他比我更清楚,既然他都無所畏懼,那麽我也應該安心去做我以前常做的事兒。

我記得海盜團第一次使用大羚角跳,是因為被來自雷王星的艦隊前後夾擊到快要耗盡了飛船動力。那個時候我以為我們要麽會死在那裏,要麽就被一一帶回雷王星受罰。但雷獅從頭至尾都很冷靜,甚至還有些不屑,經卡米爾的精密計算後,終於決定試驗一次所謂的“大羚角跳”。

順帶一提,“大羚角跳”這個名字是卡米爾當時隨口起的,對於它能一直沿用到如今我還挺詫異的,不過雷獅品味一向奇特,也沒什麽值得稀奇的。

使用大羚角跳需要他們三個人合力,而一旦使用了大羚角跳,飛船便沒有人操控了。我當時琢磨著飛船本身就有自動駕駛系統,不至於缺人手動控制。卻沒想到,雷獅不知道想什麽,竟然把我扔到方向盤前面,強迫我必須要控制住飛船飛行方向。

我當時被他一句漫不經心的話嚇得腿都軟了,他那話的意思豈不就是把他們的命都交到了我手裏?因為我一旦操作出現分毫失誤,他們都很有可能回不來。

他像是看穿了我內心的惶恐,嗤了一聲:“慌什麽?又不是沒開過。”

我猛地擡眼。

他譏諷地笑:“換了個大的就沒膽子開了?”

卡米爾偏頭不看我。我扯了扯嘴角,心裏明白他大概是知道了,我曾和卡米爾一起爬上過雷王星偏遠宮殿裏的某所廢棄小型飛船。

幾年前,我和卡米爾無數次幻想能夠乘坐那所飛船一股腦逃離雷王星,但奈何飛船燃料明顯不夠,我們只開過一次。那是我第一次開飛船,手忙腳亂的,差點炸了好不容易找到的飛船。好在卡米爾一向比我聰明,很快就找到了操作的方法。

飛船飛離地面後,我們透過顯示屏看見地面上有人在尖叫,慌裏慌張的模樣叫我們齊齊笑了起來。我們都知道這可能是離雷王星最遠的一次,因此玩得很瘋,卡米爾甚至手把手教我他剛熟練了一點的操作。飛船在半空晃晃悠悠的,我們在裏面可以俯瞰世界,那是我們曾離自由最近的一次。

最後自然是因為飛船沒了燃料而半空摔落。卡米爾似乎早就料到了這一點,提前找到兩個降落器,一人一個套上後,跳下飛船。片刻後,飛船比我們墜落得更快。

我們最後落進了距離皇宮很遠的山裏。

雷獅帶人找到我們的時候,正是第三天的傍晚,我和卡米爾當時一人拿著根剛烤好的雞腿,看見雷獅突然出現在樹林子裏時面面相覷。顯然我們都沒想到雷獅速度竟然這麽快,不過兩天多一點就找到了我們,而這兩天裏,我和卡米爾還沒有從那座看不見盡頭的山裏走出去。

如此高效率的行動,可想而知,若是我和卡米爾那時當真妄圖遠離皇宮並且死活不回去的話,必然只是一番徒勞。

事後我被雷獅關了整整三天的牢獄,沒飯沒水。不過只關三天牢獄我已經很詫異了,以雷獅的性子,沒有立刻把我弄死簡直是奇跡,畢竟卡米爾對他來說比很多人都要重要,我這次差點把卡米爾帶跑了,他不震怒才怪。

但老實說,那三天裏,我靠著潮濕陰暗的牢獄墻壁,心裏對雷獅的感情只有滿腔的——恨。

我恨他是理所當然,他對我呼之即來揮之即去,每天可勁兒地折騰我,好像根本不把我當成人。

但更讓我恨的其實是我自己。

因為我對他的恨意太過不堪一擊。尤其是在很久以前的某一天,他踏上山,踩著無數人的屍體,彎腰將我從滿地的血泊中抱起之後,我對他的恨意便漸漸變得只剩一個不堪一擊的空殼。

從牢獄出來後,聽說卡米爾對雷獅說的此次失蹤的理由是出去玩時被人打暈帶走了,而我當時是被他連累的。可信度並不高。我難過而心酸。我被關牢獄的那三天裏卡米爾曾偷偷給我送過水和食物。

他對我太好了,這讓我實在想不通為什麽,他一向不喜歡和雷獅以外的人來往,卻偏偏喜歡和我待在一起。我曾問過卡米爾原因,他卻什麽也沒說,被問得急了就會把書蓋在我臉上說你要是真想知道就去問大哥。

但我哪敢真去問雷獅?因此直到現在,我心裏始終對此存有極大的困惑。

不過困惑歸困惑,即使不明白其中的原因,也並不影響我和卡米爾的關系。

我會開飛船,卻並不熟練,好在羚角號比我想象中的好操作,第一次就那麽誤打誤撞地安全度過。之後幾次我慢慢習慣了操作羚角號。雷獅偶爾無聊了就會把我拎到駕駛艙讓我操作,他則百無聊賴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瞅著我,直瞅到打瞌睡。

對於他困了也不去臥室睡覺的行為我其實是挺鄙夷的,不曉得他為什麽非要留在駕駛艙看我駕駛飛船。現在回頭想想,依然一頭霧水。和卡米爾一樣,他們兄弟倆總是不喜歡將做事的原因告訴別人,任憑別人如何抓耳撓腮,他們依然不動如山。

今日,我久違地再次碰到羚角號的方向盤,那些個遙遠的回憶如走馬燈迅速在腦海裏閃過,回憶太長,閃燈卻很短。

我吸了口氣,冷靜地握著方向盤,聽見卡米爾使用無定之軀時,船體碎裂發出的低沈鳴叫。

我恍然發現,很久以前碎裂的心臟竟慢慢被修補了起來,在我不知道的時間不知道的地點,它突然就活蹦亂跳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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