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告白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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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斷崖之後,我向卡米爾他們簡單解釋了一番我和安迷修相識經過,包括情侶襯衫的事兒也一並解釋了,省得雷獅不知道哪根筋又搭錯了放電。

……我只是在心裏小小地表達一下不滿而已,並不會真的這麽說。

“隱藏怪物?”卡米爾聽完後皺皺眉,“沒聽說過這個消息。”

“誰知道是真是假呢?”帕洛斯湊熱鬧。

“如果真的有,倒想和它打一架啊!”佩利摩拳擦掌。

我翻了個白眼:“我和安迷修兩個人都不是它對手,你一個人怎麽可能搞得定它?”

佩利跳腳:“你們打不過的家夥,怎麽就知道我打不過?”

我笑了聲,沒搭理他,這家夥頭腦太簡單了,不想和他說話,想到等會就能見到鬼狐天沖,心情有點微妙,思索片刻,上前幾步與雷獅並排走。

“三殿下。”

他偏頭,示意我有話就說。

我斟酌著:“等會兒您要去見鬼狐天沖?”

他挑眉,眼神中透露的含義無非是“明知故問”。

我頓了頓,頂著他給予的壓力,硬著頭皮問:“您見鬼狐天沖的時候,在下能不去麽?”

“理由。”他反應平淡。

我面不改色:“聽說鬼天盟總部有不少寶貝,在下想去參觀參觀。”然後加重語氣強調道,“在下絕對不會逃跑的!您看剛才那樣的情況,在下都安守本分著,所以這次也絕對沒有逃跑的想法!”

他擡眼攫住我的目光,似想從中找出我的異常,我端著神色,不確定他看沒看出我在撒謊。

最終他只是哼笑一聲:“隨你便。”

這就是應了,大概是說,只要我不想著逃跑,其他事都隨我?

我心裏一突,臉莫名地紅了,為掩尷尬,只好單手捂住嘴,移開了目光。

“弗婭。”他忽然喊我的名字,聲音低沈,我擡頭看他。

他摸了摸下巴:“我記得你和大賽的幾個小裁判球關系很不錯。”

我心裏一緊:“兩個而已。”他這眼神看起來好像在打什麽主意,別是要砸了那兩個小家夥吧?

“應該比其他的好用……”他低語兩句,我只模糊聽見一句,心裏毛毛的,每當雷獅暗中計劃某件事時,我就有這種詭異的直覺。

這次他計劃的事似乎還要牽扯到小裁判球?可究竟是什麽事才必須要用到小裁判球?

我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最後只好木著臉在前面拐彎處與他們分開。

我不打算去參觀鬼天盟的寶貝,也不打算離他們太遠,只是想在附近找個視野偏好的位置等他們結束交易,然後再出去找鬼狐天沖。我希望鬼狐天沖這段時間能將師父的消息打聽出來,否則我可能真的要拆了他們鬼天盟。

我在腦袋裏想了數十種拆房子的法子,看見鬼狐天沖終於出現時趕緊深呼吸,控制住想出去揪著他領子質問他的沖動。

他們說了什麽我不太關心,反正能和雷獅做生意的人,帶來的消息不會是善解人意的,燒殺搶掠還差不多。

心裏暗暗翻了幾個白眼,鬼狐天沖膽子真大,居然敢和雷獅做交易,看樣子他計劃的也不是什麽好事,等會問了關於師父的消息就趕緊走,鬼天盟這個破地方處處都透露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冷意……

冷?

我心中一凜,不對!那股子冷意並非是鬼天盟帶來的,而是來自——

身後?!

我迅速轉身看去,餘光卻只來得及抓住一角白色衣擺。

剛才那是誰?那家夥是在看誰?

我心裏一沈,皺緊眉頭,回頭看了一眼雷獅,握緊風刃,咬咬牙追著那片白色衣擺而去。

不管是那家夥看的是我還是雷獅,亦或是鬼狐天沖,總之絕對不會是什麽好事,那股子幾乎要穿透我後背的冷意,我到現在依然能感受到。

如果是針對我那倒還好,至少我知道他對我有多大的惡意,但若是針對雷獅,那可不妙,畢竟他分散在我身上的註意力已經叫我如此警惕,倘若那家夥全副身心放在雷獅身上,指不定得抱有多大的恨意。

恨?

我忽然有些遲疑,那家夥給我的感覺,居然是恨?他恨的是誰?難道是我和雷獅無意之中結下的仇家?那得多大的仇才能擁有如此令人毛骨悚然的目光?

莫非是全族滅亡什麽的?

“麻煩。”我磨了磨牙,看著面前一片空曠的平地有些煩,那家夥跑的太快了,我只能追著他的衣角跑,甚至連他整個人都沒見到。

該不會是故意把我引來的吧?

我瞇了瞇眼,風刃在手心嗡鳴,耳邊一片寂靜,沈下心神專心凝聽。

片刻後,沈著臉轉身,對面站著一個戴著白色鬥篷和白色面具的家夥,與鬼天盟的家夥們倒是有幾分相似。

“你是誰?”我盯著他沈聲問。

“呵呵。”他笑了兩聲,是男人的聲音,不過這並不排除他使用了變音器的可能。

從面具中射出來的兩道目光平淡,與先前感受到的截然相反,他緩慢地說:“你最好離雷獅遠一點。”

我皺眉:“你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而已。”他站在原地不動。

我扯扯嘴角:“為什麽我要聽你的話?連臉也不敢露的人,有什麽資格對我說教?”

“資格?”他冷笑,“資格這種東西不過是對外人而言。弗婭,如果你繼續待在雷獅身邊……”他微頓,最終只發出一個冷淡的單音節,“呵。”

我眉頭皺起,有些不滿他說話的語氣,像是長輩在對晚輩說教似的,而且他還間接嘲諷了雷獅,這更讓人生氣。

“外人?”我冷冷地看著他,“你的意思是,你不是外人?你不認為你應該先解釋這一點麽?”

“我沒有必要解釋。”他說,“總之,我對你的提醒到此為止,能做的我已經做了,如果你依然不肯聽,我也沒辦法。”

我冷笑:“不好意思,憑什麽我要聽信一個完全陌生的人的話?對我的提醒?如果你是指離開雷獅這件事,我可以明確告訴你,我現在絕對不可能離開他。”

“你聽不聽我的話完全是你的事,我說不說是我的事。即使你現在死在我面前,我也沒有義務伸手救你。”他冷淡地望著我,“如果不是因為你是弗婭,我一點也不想與任何和雷王星有關的人進行交流。”

我心口一動。他知道我的名字,喊了兩次,甚至因為我這個名字而來提醒我某件事,這無論如何都說不通,除非他曾經見過我,或者聽說過我,且與我有著莫大的聯系。

聽起來有幾分陰謀論,但不管是不是陰謀,從他這裏總能找到一點蛛絲馬跡。

我沈下臉:“我是弗婭,和你有什麽關系?”

“和我,一丁點的關系也沒有。”他僵著聲音,“所有與雷王星有關的人,和我都沒有任何關系。”

一口一個雷王星,這家夥和雷王星絕對脫不了關系。

“是麽?雷王星……也許你和雷王星有著某些不可告人的關系。”我笑了起來,“讓我猜猜,對雷王星如此恨之入骨的家夥,是雷王星的奴隸?還是被流放的貴族?”

而後頓住,佯裝思考:“不過聽你說話的語氣與行為舉止,應該是前者吧?”

不等他回答我繼續樂呵呵地說:“如果是奴隸倒還好說,咱們都是一樣的人,也不是不能理解你……”

“弗婭。”他冷聲打斷我的話,目光再次變得冰冷刺骨,“你不用這麽費心費力從我嘴裏套話,如果你真的想知道這其中的事,大可以選擇親自質問雷獅。只要你問,雷獅那樣的家夥,絕對不可能否認任何事實。但你從始至終什麽都沒有問,甚至想逃避。”

他用一只手扶上面具,嗓音漸漸變的詭異:“你為什麽不敢問?為什麽在得知雷獅與你想知道的真相之間存在扯不斷的聯系時,你選擇的反而是逃離?是因為害怕真相真的如你所想,還是害怕聽見另一種讓你撕心裂肺的答案?”

耳邊似有風聲呼嘯而過,尖銳如數十個哨子同時響起的聲音,不停地、狠狠地刺激著我的耳膜,大腦深處有什麽東西在撕扯,爭執不休。

我咬了咬牙,強自壓下那陣不適,擡眼冷冷地凝視著他。

風刃不再嗡鳴,刀柄服服帖帖地貼著我的手心,我感到手心一陣濕潤,手指有些僵硬。

我扯出一抹笑:“你這是在挑撥離間麽?”

“我是不是挑撥離間你自己心裏清楚,站在那裏不要動,我並不想和你打架。”他偏轉身體,斜著眼睛看我,“給你最後一次的提醒,你想要的答案,雷獅全部都知道,但他為什麽卻選擇隱瞞你?”

關你什麽事?雷獅怎麽做,關你什麽事?

腦海深處有一個尖銳的聲音在咆哮。

我繃緊下頜:“既然你也知道這其中的事,為什麽不肯明明白白說出來?雷獅瞞著我,你也沒有比他好到哪裏去,你認為我會選擇相信你?”

“我並不需要你的信任,”他嗤笑,“畢竟人類都只相信自己眼睛所看見的。”

太陽穴仿若被針尖刺了一下,眼前眩暈片刻。相信自己的眼睛所看見的。這句話,是師父曾說過的。

我控制不住拔高音調:“你到底是誰?和我師父有什麽關系!?”腳尖用力,身體淩空向他躍去,風刃已經準備好出鞘。

他拽了拽頭上的帽子,迅速躲開我的攻擊,身影在細密的光線中漸漸變得透明。

我一刀橫掃過去,卻只撲了個空,他的身體透明化,根本無法攻擊。

看來這就是那家夥的元力技能了。

真是個不錯的保命技能呵。

我凝視著他最後的一點殘影,止不住地冷笑,身體卻漸漸發涼。

“離開雷獅,否則,無論是誰,都救不了你。”

風刃滑落在地,發出清脆的一聲響,宛如我心裏的某種東西被人用石頭敲碎時,掙紮著發出的,最後的哀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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