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解因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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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歲以前的事情我記得不太清楚,大概是因為經歷的事情太多,所有不好的回憶都被一股腦糅雜在了一起,巨大的痛苦之下,大腦自動選擇隱藏某些記憶,從而為我減輕不少痛楚。

但是,記得不太清楚不代表一點也不記得,比如說我是怎樣從正常人類變成毫無尊嚴可言的奴隸,這一經歷,我是至死也不會忘記的。

畢竟,被人奪走尊嚴與一半的生命,這種事,擱在誰身上,誰都不會選擇輕易忘記。

“好久不見啊,耶鉺大人。”

我將半濕的毛巾搭在脖子裏,微笑著。

我自認為我的微笑不帶分毫的威脅與血腥,但對面那個似乎也是剛從單人溫泉間走出來的男人卻莫名其妙打了個哆嗦。

他瞇眼盯著我看了片刻,忽然打了個驚天動地的大噴嚏。

我:“……”

有點小尷尬,原來他只是因為剛從溫泉出來有點冷,所以才打哆嗦的麽?

他揉了揉鼻子,沒什麽興趣地看著我:“你是誰?”

他沒問我為什麽會認識他,大概是自以為很出名,所以大家都認識他很正常——畢竟是本次比賽的特邀裁判之一,雖然作用不大,但參賽者基本都知道有這麽個人的存在。

我摸著下巴回憶了片刻。

這個人,好像一點都沒有變,一如既往地自負,也一如既往地目中無人。但可惜的是,在凹凸星球這樣的地方,倘若沒有與自負對等的實力撐著,下場一般都是不怎麽樣的,即使是特邀裁判,若是沒有做好隨時可能喪命在參賽怪物手中的覺悟,想來也撐不住多長時間。

這麽一想,心情反倒愉悅不少,於是我異常誠實地報上了姓名:“我是弗婭。”

他皺了皺眉,沒有太大的反應。

也對,他那樣業務繁忙的人,每天接見的女孩子不知道得有多少個,我與他多年未見,對我這樣一個小人物沒有印象實屬正常。

但不巧的是,我對他卻很印象深刻,相當的深刻。

耶鉺齊什,聖空星的貴族後裔之一,年齡38,本屆大賽特邀裁判之一,體術不錯,頭腦一般,性格自負——這是大多數貴族的通病。雖然我不知道主辦方為什麽要特地設置一個特邀裁判的頭銜,但總覺得這是主辦方的不懷好意,因為不管是誰,都不會自負地認為自己能毫發無損地從我們這群參賽怪物的手中活下來。

不過這不排除主辦方可能暗中為提防我們傷害特邀裁判而做出某些不為人知的計劃,否則,耶鉺齊什也不會安穩地活到現在。

題外話想多了,再想一想耶鉺齊什這個人,還有一點挺值得一說。

他有一個宇宙皆知的小愛好。

幼女。

他愛好幼女。

越小的幼女,他越喜歡。

雖然他無法對小女孩做些成年人才能做的事,但除了最後那一步,其他能做的,他幾乎全做了,不僅做了,還用盡了手段去做,只有你想不到,沒有他做不到。

這是一個屬於人渣級別的貴族。

他沒有什麽大的反應,聽見我的名字也只是楞了一下,之後皺了皺眉便古怪地笑了起來,帶著輕蔑與不屑。

“原來你就是那個長的不怎麽樣卻偏偏勾搭到了第四……哦不,現在應該是第三和第四的——那種水性楊花朝三暮四的女人?”他的目光在我臉上和胸口停留了一會兒,扯了扯嘴角,“實在沒看出來到底哪裏有那麽大的吸引力。”

我反思了一下我是不是真的毫無吸引力,然後覺得這可能是事實,因此我絲毫沒有動氣——面對一個將死之人,我自認為很大度。

我不是一個會主動挑事的人,即使是往日的仇人,只要沒有當面碰見,我也不會刻意去尋仇,畢竟那太浪費時間和精力了;但倘若不巧地叫我遇見了,那麽不報一報那堪稱血海的深仇,倒當真是對不起自己了——即便殺了這個人可能會給我造成難以挽回的損失。

我向他客氣地笑笑:“畢竟是聖空星大名鼎鼎的耶鉺大人,品味自然應該不同尋常的。”我不由自主摸了摸腰間疤痕所在的地方,感到指尖莫名地灼熱。

“耶鉺大人的愛好,在下還是略知一二的……對五歲的幼女進行捆綁、猥|褻、侵|犯,十八般折磨的手段一個不落地全用在孩子們身上——這樣的品味,的確夠特別。”

“哦?你倒是挺了解我?”他看起來竟然沒有絲毫的愧疚之心,反倒以此自豪,轉而頗遺憾地搖搖頭,“可惜你的年齡太大了,不合我口味……”

否則的話,無論如何,也要把我綁回去折磨一番麽?

“所以事到如今……”風刃被我分解隱藏了起來,手中沒有任何東西作為憑依叫我有些不習慣,“您還真是一點也沒有變,十三年前如此的狂妄自大、沒有絲毫憐憫之心,十三年後,依舊如此。”

十三年的時間,足夠改變一個人了,可惜的是,耶鉺齊什當真是一點也沒有變化。

我的話讓他的表情有了一些變化:“你這麽說的意思是,十三年前你就認識我?”

我沒有說話,他便思索了片刻。“十三”這麽敏感的數字,再估測一下我的年齡,正常人稍微想一下都能想到不對勁的地方。

因此,他很快就反應了過來:“哦——原來如此,十三年前,你也曾做過我的玩具?”他的眼神變得莫名灼熱,帶著興奮與傲慢,“那麽你應該感到自豪,畢竟能從我手底下活下來的玩具,少之又少!”

我忍不住挑了挑眉。

是啊,少之又少,我便是那少之又少中的少之又少。當初若不是他們實驗室突然出現了大問題,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想必我也沒有機會藏在混亂中偷偷逃離那個禁閉室,之後便更沒有機會被人販子抓住,輾轉了許多個星球,經歷了數次的販賣,最終落到了雷獅的手裏。

我摸了摸腰,手下的觸感粗糙,隔著一層布料,我卻奇異地摸出了腰上那一塊留有傷疤的痕跡,聲音不由放得很輕:“自豪麽?為我能從您這樣的人手裏撿回一條命而自豪,還是為我腰上這一塊被您用烙鐵生生燙上去的、您所謂的專屬‘玩具’的記號而自豪?”

是的,我腰上那一塊惡心的傷疤,便是十三年前被囚禁在禁閉室時,他用一柄加了試劑的烙鐵,生生燙上去的。

那是終生無法抹消的存在,也是我這輩子所經歷的各種苦痛的源頭,我至今能記得烙鐵貼上皮膚的那一刻,肉體被灼燒的疼痛,也記得那股子濃稠惡心的令人至今依舊反胃的燒焦味。

那年我只有五歲,同禁閉室共十人,在被烙鐵燙傷之後仍能活下來的人,只有七人。

過去雖然是過去,但偶爾想一想依舊讓人不由自主地惡心,尤其面前還有這麽一個罪魁禍首的存在。

我有些意興闌珊。

凹凸溫泉禁止武鬥,尤其不能傷害裁判,我這人優點不多,但唯獨耐心好,過去忍了那麽多年,此時再多忍個一時半刻,我還是能撐住的,畢竟和這種人相比,我的積分比較重要——殺害裁判失去的積分更高。

因此我並沒有對他釋放殺氣。

可出人意料的是,在我話音剛落下的那一剎那,整條走廊瞬間變得陰冷了許多,那是濃濃的陌生殺氣所造成的,而殺氣最為濃厚的地方……

就在我身後!

我心中一凜,雖不知曉身後究竟是何人,但如此濃厚的殺氣,來者必定不簡單。

我下意識具現化風刃,長刀在手,沒等我擡一擡胳膊,浴袍領子就被人揪住,而後整個人都被身後的人給硬生生向後拖了過去。

剎那之後,我的後背緊緊靠住一扇胸膛,我一刀掃過去,接著被那人一手按住我的手背,以蠻力壓下我所有攻擊的動作。胸口橫著一條套著白色浴袍的手臂,從布料裏露出的手指緊緊包著我右肩,骨骼清晰,手指修長。

——這種感覺是……

不等我仔細回憶一下這種感覺,身後人忽然開了口,嗓音夾帶了溫泉自帶的水汽,有些慵懶,但,殺意十足。

“原來如此啊,弗婭。”他微微一頓,“我倒是不曉得,你還有這樣的過去。”

我盯著他的手指想,你不曉得實屬正常,若是曉得了,倒還會叫我胡思亂想。

然後莫名其妙地又想,上天果然又眷顧了我一次麽?居然在這種時候這個地方,遇見雷獅?

我打算張口喊一聲“三殿下”,然而嘴唇剛張開一條縫,便立刻僵住了,與此同時僵住的還有我整個身體以及尚算靈活的大腦。

雷、雷獅?

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它像是忽然有了自主意識般,徑自感受著一切不屬於我自身的溫度,甚至更上一層。

——有一只不屬於我的手,不知何時,已從我的浴袍襟口伸了進去。

帶著溫度的手指,毫不客氣地扯開礙事的布料,然後光明正大地壓著我的皮膚,在我腰間緩而輕地摩挲著,指尖光滑,從臍右一直摩挲到腰右,最後停在腰骨的部位。

動作微頓,下一刻,炙熱的掌心猛地貼住我的皮膚,嚴絲合縫,分毫不露。

他的手掌將將好,能握住右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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