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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預定你的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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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預定你的周末

賀陽在看到金奶奶的樣子的時候,臉色不自覺地陰沈了起來,開口:“金奶奶,您怎麽了?”

金奶奶在看到賀陽的時候,混沌的眼裏一瞬間迸發出驚喜的神色,而後又猛然意識到自己此刻的狀態之後,滿是褶皺又蒼老的手胡亂地摸著臉上的淚水:“陽……陽……”

“他們對您不好?”賀陽站直身子開門就要去找金奶奶的女兒和女婿算賬,被褚銘越一瞬間拽住胳膊攔了下來。

褚銘越:“賀陽,你先冷靜一點!”

坐在床上的金奶奶看到賀陽的樣子也連忙擺手:“沒,沒有。”說完急得探著身子就要上前攔著賀陽,但是因為金奶奶失去了一條腿的緣故,整個人失去平衡地向著床邊栽歪了過去。

褚銘越連忙松開賀陽,大跨步走向前扶住了金奶奶,這才沒讓金奶奶從床上倒了下來。

褚銘越看著還緊握著拳頭,執拗地站在原地的賀陽:“還不過來扶一下金奶奶?”

賀陽抿著唇角,坐在金奶奶的旁邊,略低垂著頭,小聲開口:“對不起,金奶奶。”他到來的本意只是看望,而不是想把金奶奶的生活擾亂,只是在看到金奶奶哭泣的一瞬間出離憤怒了。

金奶奶伸出手,輕輕拍了拍賀陽蓬松的栗子頭,柔聲道:“好孩子,金奶奶知道的。”

賀陽不知道為什麽,在聽到金奶奶說完這句話之後莫名的有些鼻酸,他應該早一點來看望金奶奶的。

賀陽頭垂得更低了,把一路拎著的依舊褶皺的面包袋子拿過來放到金奶奶的面前:“這是給您帶的吃的。”

金奶奶愛惜地接過賀陽送過來的糕點,蒼老的臉上掛起一個發自內心的微笑。

賀陽坐在床頭和金奶奶聊天,褚銘越就坐在一旁稍微小一點的凳子上默不作聲但有些新奇地看著。褚銘越沒想過和別人說三句話裏總有兩句半在對嗆的賀陽,竟然能安靜乖順地和金奶奶坐在一起聊天。賀陽平日裏會不自覺地帶著幾分張揚和偶爾爆發的戾氣收斂得一幹二凈,就仿佛這一老一小認識了許久許久。

褚銘越能夠感受得到賀陽對於金奶奶的珍重,大抵是從小無父無母的原因,賀陽對於金奶奶這份來自於長輩的關愛格外的珍惜。這也是當初在得知金奶奶出事的時候,賀陽能夠孤身一人去尋找罪犯的原因,倘若心裏慎之又重的親人被傷害了的話,換位思考是自己的話,自己似乎也大概率會和賀陽當初做出來同樣的選擇。

賀陽其實一直都直白純粹得很好理解。

賀陽和金奶奶聊了沒有太久,剛剛陰沈著臉出去的金奶奶女兒敲門端著一盤果盤進來。

金奶奶的女兒把果盤放到了賀陽和褚銘越的面前,又扒開一個香蕉遞給了牙口不是很好的金奶奶。

金奶奶的女兒這次面容比較平和:“謝謝兩位來看望我母親。”

賀陽沒有應聲,還停留在剛剛金奶奶女兒對於金奶奶吼叫的態度上面難以釋懷。褚銘越則接過話頭,帶著他一貫溫柔禮貌的作風:“應該的,我們小陽和金奶奶之前是關系很好的鄰居。”

褚銘越對著金奶奶女兒很有禮貌,雖然剛開始進來的時候,金奶奶的女兒和金奶奶在吵架,但是金奶奶住的屋子裏面被收拾得很幹凈,連著金奶奶床上鋪得被褥都是幹凈的,金奶奶缺失一條腿,大部分時間都只能待在床上。若是金奶奶的女兒真的對金奶奶不好,一個常年臥床的病人待著的屋子一定會充滿了各種難聞的味道不說,房間也不會這麽得幹凈。

在和金奶奶的女兒聊了兩句之後,褚銘越狀似隨意地問了一句:“剛剛我們進來的時候,您和金奶奶好像有出現一點小矛盾。”

褚銘越說得委婉極了,但是在褚銘越提到的時候金奶奶和金奶奶的女兒還是同時呆楞了一下。金奶奶的臉上的神色一下子變得有些難過陰暗。

金奶奶的女兒嘆了一口氣,從著金奶奶木色的床頭櫃子裏面抽出一張信封,信封裏面有一封信和一個已經泛黃了極具年代感的黑白合照,畫面上面有一個小小男孩和一個紮著麻花辮子的小女孩。

賀陽看了看照片上的小女孩眉眼間依稀得和金奶奶的孫女很像,而金奶奶的孫女又和金奶奶很像,賀陽又看了看金奶奶:“這小女孩是您小時候?”

金奶奶拿著照片,眼神裏面帶著懷念:“沒錯,這就是我小時候,旁邊站著的是比我小的表弟。”

賀陽:“那這封信是您表弟寫給您的?”

金奶奶搖了搖頭,眼底不自覺地湧現出來淚花,開口的時候說話帶著幾分哽咽:“不是,是弟弟家的孩子寫來的,讓我去參加弟弟的葬禮……”

金奶奶今年65歲,照片上的表弟看上去要比金奶奶小好幾歲,年齡也就剛剛60歲左右,這個年齡去世不能說是年輕早逝,但也不算是長壽。畢竟按照法定男性退休年齡算的話,金奶奶的表弟也只享受了五年的退休時光。

金奶奶的女兒在一旁輕嘆了口氣,抽出一張面巾紙給金奶奶擦拭眼淚,帶著幾分無奈開口:“舅舅家的孩子寫得信過來,想讓我媽去參加舅舅的葬禮,但是你們也看到了我媽現在的狀態,別說是舟車勞頓了,平日裏下樓一趟都很困難。因為這個事情我和我媽拌了兩句嘴。”

金奶奶就一個女兒,40歲左右,平日裏要照顧金奶奶、要照顧上學的女兒,已經忙得像是個陀螺一樣了。金奶奶想去參加葬禮,不光是金奶奶身體的原因,對於她而言也是一件極其麻煩的事情。兩個人話說上頭不免吵了幾句嘴。

聽到女兒說得話,金奶奶再一次地難過落下眼淚,自從失去了一條腿之後,金奶奶感覺自己就好像被困在了這個小小屋子裏一樣。這個四四方方的屋子,像是一座活著的陵墓一樣,掛在墻上面的日歷,每撕下去一頁紙都仿佛最後的倒計時,對於她無聲的淩遲。

在這裏女兒和女婿都對她很好,但是她就是覺得自己仿佛像一個累贅一樣,不住地給女兒女婿添麻煩,最近她總是不住地回想過去的歲月,想她的女兒剛出生的時候,陪著她一點點長大;又想起更久遠的日子,她的母親還在世的時候,黃沙紛飛的土地上,瓦礫做的房子,和兄弟姐妹們一起玩耍的日子……

每晚腿疼的午夜夢回,她都不住地從著泛黃了的記憶裏倍覺珍惜地回憶。然後在著她不住感慨往昔的日子裏,她便收到了來自表弟死亡的信件,對於困頓無比的金奶奶各方面的沖擊都無疑是巨大的。

像是囚鳥一下子找到了突破口,她無比迫切地想要回到幼時曾待過的地方,想最後送一程她在這世上已為數不多的親友。

然後金奶奶便和此刻把日子過得無比理智且有序的女兒吵了起來。

聽完金奶奶的話之後,賀陽突然開口:“葬禮是什麽時候,我帶您去吧。”

金奶奶一瞬間擡起頭,像是深的海底某然見窺見一絲光亮,帶著期翼的神色,不過卻轉瞬間消散了,緊接著而來的顧慮遠比那一刻的期待還要多:“小陽,不用麻煩你的,不去也沒有關系的。我只是,我只是……”金奶奶頓住沒有繼續往下說下去。

“不麻煩的,我閑人一個,有什麽好麻煩的。”

一旁看著賀陽無比自信地說自己是“閑人”一個,褚銘越十分想說,你不今天剛入職的我們網偵部嗎?哪裏是閑人了?網偵部很忙的,之前三個人,算上你也才4個人,網偵部的任務量,再來幾個人也都忙不過來的。不過,看著一臉認真的賀陽和帶著期翼的金奶奶,褚銘越到底沒有那麽不識趣地開口,只是忍不住在內心一直os。

從金奶奶家出來的時候已經晚上9點了,在這賀陽再三的勸說之下,金奶奶和金奶奶的女兒終於同意由賀陽帶著金奶奶去參加表弟的葬禮。表弟的葬禮在周日,他們周六的時候趕過去就好。

金奶奶住的小區,算是中高檔的小區,小區內部的建築設施都比較完全,小區的兩邊這個時間段自動亮起不是很明亮,卻足夠夜晚在小區行走的人看清路面的燈光,褚銘越和賀陽兩個人被燈光照射出來欣長的影子歪斜著緊靠在一起。

賀陽微微低著頭,踩著兩個人影子中間的縫隙緩步向前走著。

“小褚哥哥,周末有時間嗎?”賀陽側著頭看向褚銘越,一半臉被昏黃的燈光照著,一半臉隱沒在樹影當中。賀陽語氣當中帶著幾分刻意的討好,一雙琥珀色的雙眼此刻格外的乖順。

褚銘越下意識地想要應聲,卻猛然間一頓,微微瞇起雙眼,賀陽這個家夥要是有他現在表現出來的十分之一純善就好了!

褚銘越身子微微向後仰了仰:“有事?”

賀陽仿佛沒看到褚銘越向後仰的動作一樣,無比乖巧地點了點頭,甚至還刻意地眨了眨眼睛:“當然是有事情想要找我們小褚哥哥幫忙了啊,小褚哥哥可是正義的人民警察,不會這麽一點小事情都不幫人家吧?不會吧,不會吧,小褚哥哥,小褚警官。”

褚銘越感覺自己心裏對於賀陽像是城墻一樣厚厚的戒備,在賀陽這一聲“小褚哥哥”裏面逐漸崩塌,該說不說有的人的確就是有那種你明知道對方再哄騙你,卻還是忍不住上當的本事。

賀陽就是有這種本事。

褚銘越抿了抿唇,理智告訴他絕對不要接著賀陽的話頭繼續問下去,情感卻早就不受理智控制,直接開口問道:“什麽事情?”

賀陽:“小褚哥哥,你也知道我周六要帶金奶奶去參加她表弟的葬禮了吧。”

褚銘越也不是那麽想表現出來自己其實在心裏已經不自覺地答應了賀陽,輕抿著嘴角,故作幾分冷淡的樣子:“所以?”

“那個地方在隔壁市,坐高鐵還要4個小時,金奶奶的腿腳也不方便。”

“你不是剛新買了一輛車嗎?”褚銘越問完就一下子想起來,面前的這個家夥是一個根本就沒有駕照,但是卻買了車的人……

賀陽繼續在那裏“可憐兮兮”地說:“我長這麽大都沒有出去過哈安市,小褚哥哥,你不會讓我和金奶奶這一殘一老的兩個人獨自去外地的吧?不會吧?不會吧?小褚哥哥,你真的忍心……”

褚銘越可以看著賀陽刻意地在那裏裝乖做戲,卻不喜歡賀陽拿著自己的眼睛無所謂地來說事情,他似乎比賀陽還要更在意賀陽的眼睛被無所顧忌地談論到,在他這裏賀陽和其他任何正常人都沒有區別。

未等賀陽繼續說下去,褚銘越就已經受不了地開口:“我去,我去。我陪你們一起去。”

褚銘越話說完,就看到賀陽揚起來像是小狐貍一樣得逞的笑容,下一秒,賀陽直接從距離褚銘越兩步之外撲了過來直接抱住了褚銘越,微微低下頭,蓬松又毛茸茸地頭發蹭著褚銘越的側臉,帶著全然放松警惕的親昵:“我就知道小褚哥哥最好了。”

褚銘越從剛開始賀陽撲過來時候的緊繃,到最後不自覺地放松了下來,雙臂回抱住賀陽,輕輕拍了拍賀陽的背,語氣裏帶著不自知的寵溺:“好了,很晚了,要快點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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