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關燈
第29章

外公家沒有什麽變化,就是葡萄變大了些,掛在架子上怪饞人的,姜思悅站在下面數著葡萄串,因為上次被酸怕了,倒沒有吃的想法。

小假山裏的兩只金錢龜也沒有什麽變化,依舊懶洋洋地趴在石頭上一動不動,姜思悅看了一會就覺得沒趣了。

外公外婆心疼他受了傷,非要拉他到跟前再三詢問嚴不嚴重,姜思悅抱著他們倆的脖子笑嘻嘻地撒著嬌:“就是磕了一下,當時有點懵,不過現在已經沒事了。”

這話被廚房裏的盛母聽到,盛母佯怒道:“昨晚你都不知道多嚇人,你還嘻嘻哈哈的,以後不許隨便開車了。”

姜思悅知道盛母是在關心他,調皮地吐了吐舌頭,便上樓去了。

樓上盛景行還在整理姜思悅帶過來的衣物,分門別類放進衣櫃裏,姜思悅小小地開了門縫往裏看,盛景行正彎腰把他疊好的衣服放到矮一層的格子裏。

盛景行的身材高大結實,肩寬背厚,腰不像小年輕那樣細,顯得有些粗壯,上面都是厚實的肌肉,身體被薄襯衫包裹著,下擺系在皮帶裏面,彎腰的時候能看清腰部的肌肉,那是姜思悅羨慕不來的強壯。

姜思悅在門外偷偷地看,以為盛景行不會發現他,結果盛景行放好東西就往他那邊看去,姜思悅不知道是緊張還是被嚇到了,心跳得很快。

盛景行卻以為他是拘束不敢進來,又想到他昨晚撞了腦袋,現在已經是下午,應該要休息了。

他過去把門打開,讓出足夠姜思悅進來的空間,低頭問他:“吃過飯的話就先睡個午覺吧。”

他們從盛景行那邊回來時已經過了中午,盛母讓廚姨熬了粥,姜思悅剛才在樓下吃了大半碗,已經飽了,被盛景行一說,又覺得有點困。

盛景行的大床已經收拾過,兩張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兩只枕頭也隔了一定距離擺著,即使上次在這張床上睡了好幾天,應該不會認床,可是盛景行在場,姜思悅又有些不好意思。

看著姜思悅局促的樣子,盛景行莫名覺得有些可愛,像是突然來到了陌生環境的小動物,畏手畏腳的,需要主人去安撫才行。

於是盛景行稍微彎腰,將姜思悅抱起往裏走,姜思悅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不自覺地甩了甩腳,拖鞋被他弄掉在門口。

姜思悅腳下一涼,連忙趴在盛景行肩膀上往回看,小聲說道:“我的鞋子掉了。”

盛景行一手護著他的後腦,把他平躺放在床上,抖了抖被子蓋在他身上,見他要起來,又把他定住,對他說:“我去給你拿進來,你先睡。”

說著盛景行在姜思悅的註視下又折回去給他撿鞋子,整整齊齊地放到姜思悅睡的那邊床下。

姜思悅被被子蓋住了小半張臉,剩下的窩在柔軟的枕頭裏,微微發紅,眼睛一眨不眨看著盛景行,黑黝黝亮晶晶的,和小動物無異。

盛景行心裏對姜思悅的認知一再被刷新,只覺得這樣安靜聽話的姜思悅實在比平日可愛許多,遂揉了揉他的頭,說道:“睡吧,等你睡著了我再下去吃飯。”

姜思悅被他摸得連忙閉住眼睛,假裝自己已經睡著了,心裏卻有些迷戀盛景行對他的安撫,希望他不要那麽快離開。

盛景行知道他還沒睡著,保持這個動作很久,直到姜思悅的呼吸平緩下來,才抽手起身出去。

盛母已經吃過飯,正在和保姆收拾桌子,見盛景行下來,擦了擦手又進廚房給他端還放在鍋裏溫著的飯菜,盛景行跟著進去拿碗筷,就聽他母親問:“悅悅睡著啦?”

盛景行點了點頭,給自己盛了碗飯,他早上只喝了一碗粥忙到現在確實很餓了,而且也很困。

盛母見自己兒子疲憊的樣子,心裏也心疼,雖然平日裏對他地作風十分不待見,可畢竟是自己親兒子,她也是刀子嘴豆腐心,這時候也不多說什麽,只是關心他:“吃完好好睡一覺,這幾天沒什麽重要的事就不要去公司了,給自己點假期休息休息,錢是掙不完的,身體最重要。”

盛景行心裏一暖,感覺出母親其實還是愛他的,平時他的確太忙,還常常忤逆母親,這時也覺得愧疚,便溫聲答應了。

盛母坐在客廳裏等著他吃完,保姆們已經去午睡了,今天因為悅悅過來有些忙,她們的休息時間被占用,盛母過意不去,便讓她們回房歇著,盛景行原本也讓她先去休息,可盛母執意要幫他收拾碗筷,並把他往樓上趕,讓他抓緊時間睡一覺。

盛景行無法,再三叮囑母親一定要休息,才輕手輕腳上了樓。

回到房間,盛景行開了盞柔和的壁燈,裏面稍微亮了一些,能看清床上凸出的一塊,姜思悅不知什麽時候整個人都鉆進了被窩裏,把自己埋在裏面。

盛景行怕他呼吸不順暢,走過去給他拉開了頭部的被子,那張白皙的臉被被窩裏的熱氣蒸出酡紅,因為呼吸困難而微微張著嘴。

借著壁燈的光可以看到姜思悅下唇的傷口,紅紅的似乎已經開始結疤,兩顆門牙大小的疤痕,大概是撞擊時被門牙磕到。

盛景行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去碰了一下傷口周圍,姜思悅睡得太熟沒有感知,直到唇上有東西碰到,他動了動嘴巴,下意識把盛景行的手指叼進嘴裏含著,用舌尖舔了舔,似乎覺得味道口感都不太好,又用舌頭把手指推著吐出去。

溫熱柔軟的舌頭觸感實在太美好,讓盛景行呼吸一窒,如果床上躺著的不是姜思悅,或者姜思悅不是睡著的話,他甚至都要懷疑對方是故意勾引他了。

盛景行看著自己沾滿口水濕漉漉的手指頭,那種溫熱的觸感很快在充滿空調冷氣的環境中冷卻下來,感覺到涼意,他才猛地回過神,揮退自己剛才腦子裏的胡思亂想。

他拿著睡衣回浴室簡單清洗,回來姜思悅還睡著,保持著剛才的姿勢一動不動,盛景行繞到床的另一邊躺上去,他的床夠大,即使兩個人睡也不會打擾到對方。

等他一覺睡醒,身邊已經沒了人,他一向警覺,不可能身邊的人有動作自己卻不知道的,他坐起來揉揉自己因為睡覺點不對而有些昏沈沈的腦袋,將原因歸於自己實在太累了。

盛景行換了居家服下樓,廚姨和盛母已經在廚房裏忙活了,因為要給姜思悅補充營養,盛母又煲了湯,一樓彌漫著中藥佐料的氣味。

他在樓下看了一圈都沒見到姜思悅,便進廚房問正忙著嘗味道的盛母:“媽,悅悅跑哪裏去了?”

盛母覺得味道剛好,正好盛景行醒了,便盛了一盅出來,放在托盤上,配了兩套碗勺,跟他說:“大概是在院子裏玩,你把湯端出去,叫悅悅先喝點湯。”

盛景行把湯端出去放到飯桌上,又去陽臺找人,果然看到姜思悅和外公在院子裏侍弄花花草草,便喊道:“外公,悅悅,回來準備吃飯了。”

外公還忙著剪花枝,讓姜思悅先回去,姜思悅看了眼盛景行,只好乖乖跑回屋子裏。

盛景行見他粘了一手草葉,便領著他去洗手間洗手,姜思悅冷不丁被他溫熱的大手握住,竟然也忘記了反抗,乖乖地跟著去了。

姜思悅洗了手就往飯廳跑,他已經聞到飯菜的味道,今天一天他只有早上下午的時候喝了粥,現在早已又饞又餓。他跑進廚房找盛母要吃的,盛母怕他吸了油煙對大腦恢覆不好,連忙把人哄出去,說吃的已經放在飯桌上了。

盛景行擦幹手,將盅裏的湯舀出來,底部沈了肉塊,看著像是鴿子肉,還搭配了茉莉和菊花,湯是看著不錯,可味道有點奇怪,不過盛母在飲食方面一向講究,應該是有益的。

姜思悅坐在椅子上盯著湯碗看,見到一塊塊肥嫩的鴿子肉口水都要流出來了,伸手就要端一碗過去,碰到碗的時候又被燙得猛地縮回手。

盛景行把他的小動作都收於眼下,將他的那碗放到他面前,知道姜思悅愛吃肉,湯底的料都盛給他了,自己碗裏都是湯水。

姜思悅用勺子把鴿子肉挑出來,吹了兩下就往嘴裏送,盛景行慢悠悠地攪著湯,嘗了一口覺得味道還行。

那邊姜思悅像餓鬼投胎一樣,平日在外面的優雅全無,那塊鴿子肉被煲得卷起來,外面都是皮,讓姜思悅無從下嘴。

姜思悅又大力吹了兩下,張開嘴整個往嘴裏塞,卻忘記自己嘴裏有傷口,暴露在外面的嫩肉被燙到,刺激得姜思悅差點跳起來。

他捂著被燙到的嘴,痛得要流出眼淚來,嗚嗚地說著好燙啊,驚動了廚房裏的盛母,跑出來問他怎麽了。

見姜思悅捂著嘴,桌上的湯碗也撒了些湯出來,盛母一下子就明白發生了什麽事,又好笑又心疼,急忙走過去要看他燙傷了哪裏。

姜思悅委屈地窩在盛母肩膀上給她看自己的傷口,還趁機撒了個嬌,盛母就說要拿西瓜霜給他消痛。姜思悅一聽可不得了,他最怕那種又苦又澀的味道,嚇得他連忙直起身說不痛了。

盛母還是擔心,正要喊保姆去拿藥箱,裏面廚姨就喊道:“太太,您的菜要焦了!”

姜思悅趕緊把盛母推到廚房門口,然後又跑開,生怕她要給自己噴西瓜霜。

盛母十分無奈,跟盛景行說道:“景行啊,你看著點悅悅,別讓他又把自己燙著了。”

盛景行應下,又把姜思悅叫回去喝湯,姜思悅被燙怕了,看著眼前的湯碗發怵,可又十分想吃肉,只好幹坐著等它晾涼一些。

盛景行那碗已經被他攪得溫度適中,嘗了嘗不燙口,便舀了一勺餵到姜思悅嘴邊。

姜思悅餓得慌,也不介意盛景行喝過,張開嘴就把勺子含進去,又覺得味道奇怪,吐回了勺子裏。

盛景行看著勺子裏的東西有點嫌棄,盯著姜思悅看,意思是讓他趕緊把湯喝下去。

姜思悅苦著臉,說這湯的味道不好喝。

可盛景行不打算這樣放過他,菊花茉莉這些都是安神養腦的藥材,經過幾個小時的煲煮,精髓都熬到了湯裏,母親這麽有心給姜思悅準備的補品,盛景行怎麽能讓姜思悅糟蹋了。

姜思悅被盛景行不怒自威的眼神看得有些慫,又乖乖把勺子含進去,赴死就義似得閉著眼睛把湯吞下去。

盛景行的臉色這才溫和了些,又給他餵了幾口,見他喝的量差不多了,才挑了他碗裏的鴿子肉吹涼餵給他。

這一幕被從外面回來的外婆看到,八旬有餘的老太太笑得臉上帶了紅暈,跟廚房裏的盛母嘆道:“景行真是太體貼了,看得老太婆我都有點不好意思咯。”

盛母從廚房裏探出半個身子,只看了兩人一眼,跟外婆笑道:“媽您這是說什麽呢,一會孩子們該不好意思了。”

雖然這樣說但盛母其實心裏卻清楚盛景行是什麽樣的人,一時喜憂參半。

盛景行聽到這話有些被調侃的不好意思,大概是習慣了平日裏母親對他的恨鐵不成鋼,此時聽到外婆這樣的褒讚覺得有些心虛,也不顧姜思悅還張著嘴等餵,把勺子往碗裏一放,對他說道:“我去書房辦點事,你自己喝完這碗湯,不夠去廚房找媽要。”

姜思悅瞪大了眼睛,看著盛景行起身往樓上走,腳步似乎有些匆忙,姜思悅嘴裏叼著勺子看得若有所思,以為他是突然想起有什麽重要的工作,也不去細想,畢竟有吃的才是最重要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