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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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四十二章

怎麽說呢,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蔣暢已經記不清,當時看到這句詩的感觸了。

難過、失意, 抑或自怨自艾。

也不知道, 趙兟是以什麽樣的心情寫下的這句“安慰”——安慰那時的她。

看起來,他只不過隨手一寫,又像情深意篤地。

蔣暢將便利貼撕下, 合上書,放回原位。

也許是她的動作驚擾到了趙兟, 他撐著身子坐起來。

她的床很小, 一米八的長度,不夠他睡,他一只腳掌漏在床外, 一只腳踩著床面。

蔣暢聽到動靜,回頭, 問:“很累嗎?”

他的作息成謎, 無論她多早給他發消息,他都會回。晚上也是她先說晚安。

大概大佬就是這樣。

“是有點缺覺,看著看著就困了。”趙兟遮住嘴, 打了個哈欠,“聊完了?”

“嗯,送胡蕙回去了。”蔣暢看了眼手機, “我打電話問問她到家沒。”

趙兟就那麽坐著看她。

因他臉上總是掛著溫和的笑,會容易讓人忽略, 他的長相本身是有些冷感的。

他若冷下臉, 自帶疏離和生人勿近的氣質。

而且,以他的職業屬性來說, 他的軟中,也得帶著硬。否則成了軟柿子,豈非誰都能拿捏?

剛睡醒的緣故,他沒什麽表情,眼皮耷拉著,似在想什麽。陌生的人,大概會以為他情緒不好。

私底下的趙兟,和他平日示人的不完全一樣。

他會疲憊,會怠於應付人際交往,會逃避性地和動物、花草待著。

不過,當蔣暢掛掉電話,他又主動地傾過身來擁住她,腦袋擱在她頸邊,靜靜地,不發一言。

像只大型的金毛玩偶。

她戳戳他的背,低聲問:“怎麽了?”

“不太……真實?”他的語氣裏有一種自我懷疑,“一覺睡醒,天快黑了,你就在面前。”

蔣暢笑,“家裏多出一個大男人,我也覺得不真實。”

別說男人,她這屋子,除了胡蕙、維修工,和夏天惹人嫌的蟑螂、蚊子會光顧,再沒其他的活物了。

趙兟說:“平時事很多,沒空去想,和別人一起消磨時間是什麽滋味。”

他攬著她的背,額頭貼在她的頰上,緊密的相貼,令話也是裹了體溫的暖的。

她以為自己需要相當長的時間,去進入狀態,暫時無法習慣於這樣的親密關系——身心沒有阻礙的親近,交流。

事實上,挺舒服的。

尤其,他的懷抱寬厚,極具安全感。

她問:“所以,你感覺怎麽樣?”

“如果是問我,女朋友把我關進臥室,自己和閨蜜喝酒聊天,我的回答是,不太好。”

蔣暢低頭嗅嗅自己,“酒味很大嗎?”

不然他怎麽知道她們喝酒?

趙兟笑著掰正她的臉,目光鎖住她的眼睛,“不要扯開話題。”

她沈吟兩秒,突然湊上前,吻吻他的唇角,“這樣好點了嗎?”

他正色,還是那個句式:“不要使美人計。”

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的祈使句,卻完全沒有命令感。

換一個說法,“請你別誘惑我,好嗎”,可能更適合他目前的神情。

不管是從世俗的眼光,還是蔣暢自己的審美,她實在當不起“美人”二字。

但她還是受用的,就像顧客會被店鋪老板一聲聲的“美女”哄得開心消費。

蔣暢歪了歪頭,稍稍拉開他們之間的距離,“那,好使嗎?”

他嘆息一聲:“真是拿你沒辦法。”

“不生氣了?”

“沒生氣。”他重新抱住她,“她對你來說,很重要,不是嗎?”

如果他上綱上線一點,可以計較在她心裏,閨蜜比他重要,寧願晾他幾個小時,但沒必要。感情論不了先來後到,也分不出高低貴賤。她的生活簡單,胡蕙占比不小,他趕不走,自可以去擠占其他空間。

蔣暢說:“之前我們約定過,要是一輩子不結婚,我們就一起住。我做飯,她刷碗。老了一起曬太陽,跳廣場舞,跟其他老太太一起聊八卦。”

趙兟輕笑了聲,說:“可惜,你們八成實現不了了。”

他的笑聲低低地在她耳邊盤旋,縈繞。

天空的晚霞被他們錯過了,光暗下去,被鴉青色一點點覆蓋。

屋裏沒有開燈,夜晚即將吞噬他們。

她動了動,被他抱著,活動範圍有限,話音落得很輕:“我實在想不到婚姻裏,大於弊的利是什麽。”

青春、感情、容顏,一個年輕女孩子珍貴的東西,就怕折進去了,覆水難收。

特別是深陷在不順的婚姻當中。

“說實話,我同樣不理解。無論貧窮還是富有,健康還是疾病,不離不棄的,只有打掃不完的雞毛蒜皮。”

他停了下,繼續道:“不過,跟一個女孩處對象,如果完全不考慮結婚,那是耍流氓。而且,對象是你的話,我會願意嘗試。”

蔣暢下意識地想回避這個話題,仿佛這是一段讖語,預示著,不日他們就將步入婚姻。

“很晚了,晚餐隨便吃點,可以嗎?”

和一個情商高的人打交道的好處是,無論你是拐彎抹角,還是直言不諱,都可以得到對方恰到好處的回應。

趙兟自然讀得懂她的話,順勢開玩笑,將話題揭過去:“以為你會為了補償我,請我吃頓盛宴。”

蔣暢說:“那太不好意思了,我窮得連路邊的流浪狗看了都要哀嘆一聲。”

蔣暢的確做得敷衍,把中午剩下的熱了一遍,再加一道青菜。

趙兟說,不做飯的人沒資格挑剔,還是老老實實地吃了。

飯後,他們牽手出門散步。

蔣暢宅久了,連家附近的路也不熟,東望望,西看看,還擔心,會不會迷路。

趙兟突然問:“送你禮物的話,你比較喜歡驚喜,還是提前告訴你?”

她說:“看性質吧?如果是價格高昂,且不符合我消費觀念的東西,提前知道,我就會勸你不要送。”

“比如?”

“四五位數的包包?擔心磕了碰了,還不如幾十塊錢的,隨便背。”

趙兟說:“這樣看,不如直接帶你去挑。畢竟你們女孩子講究搭配,這方面我確實不很懂。”

“趙總財大氣粗,我好像不用替你省錢。”

他笑,“盡管花,不夠我再去賺就是。”

蔣暢抱他的胳膊,仰臉看他,“禮物的本質,是討我歡心。我更好奇你說的驚喜。”

那次他準備的煙花,雖華而不實,但她的喜歡是實在的。

於是好奇他這回的驚喜,會不會戳到她。

再昂貴奢侈的物品,也抵不上心意相通來得妙。

趙兟低頭,用唇碰碰她的額頭,“且等著吧。”

今年七夕是在周中,各大平臺、商家,一早就開始了宣傳。

以往,這個節日更大的意義,是同人站子,或者一些官方需要發布宣傳物料,因而,她的工作量不小。

給男朋友準備禮物是件令她頭疼的事,以致於連著幾日,大數據給她推送的,都是“七夕送男朋友xx合適嗎”之類的帖子。

可蔣暢經常忘記日子,真到了當天早上,收到趙兟發的“七夕快樂”,才恍然想起來。

大醬燉大腸:先先,七夕快樂哦。[愛心]

ZS:今天下午我來接你。

大醬燉大腸:好。

午睡醒來,蔣暢摸魚刷了下微博,主頁第一條就是沈獻的。

他今年微博發得少,新歌更少,簡直是屈指可數的程度,所以他一發歌,評論區都熱鬧得像過年。

而且,13:14的時間點,過於特殊了。

@沈獻:

之前答應過你們,如果感情方面有了情況,會告訴你們。嗯,是的,有了。

我們,不再是一加一等於二,而是兩個二分之一合成一。

祝大家七夕快樂。[幹杯]

[歌曲鏈接:我們無限接近於世界盡頭]

蔣暢戴上耳機,點開鏈接,上面顯示詞曲都是沈獻所作。

也得以確認,是他之前說寫給她的那首。

這就是他送她的七夕禮物嗎?

她聽完一遍,忍不住去看微博評論區。

發瘋有之,驚訝有之,更多是祝福。

沈獻不是演員愛豆,也到這個年紀了,粉絲一直秉持不打擾他三次元生活的原則,對此接受度很高。

只有極少數人會好奇,他的那個她,是什麽樣的人。

蔣暢去微信,給趙兟發消息。

大醬燉大腸:不是說,給我當私人收藏嗎?

對面暫時沒回,她不想立即開始工作,隨手刷朋友圈,耳機裏還循環著那首歌。

工作緣故,她加的人比較雜,大部分只有工作交接,沒想到有挺多人都知道沈獻。

她們紛紛轉發了歌,有的說“七夕又多了一個失戀的人”,有的說“祝獻總幸福”。

胡蕙和卻青也發了。

福狒狒:喜歡好多年的人有了歸宿,不知道為什麽,只有欣慰和高興。可能是,覺得他值得好好地被愛。

卻青:藏得夠深啊。這歌名取得,酸死人咯。

沈獻在網絡平臺不活躍,但他始終真誠以待粉絲們,挑在這個日子,不單單是“官宣”,也是和粉絲分享喜氣。

是夠驚喜的。

他那麽低調的一個人,把對她的表白寫成一首歌,公開地,發布到網上,無數人一聽,就能知道他的感情。

蔣暢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寫的,又是什麽時候錄的,但無疑,這是她這輩子,收到過的最特別的禮物。

她分享歌曲鏈接,加了個小小的愛心,什麽也沒說。

她心裏有種隱秘的雀躍,來源於只有天知地知,她知他知的表白互動。

這時,趙兟也回覆了。

ZS:歌雖然發出來了,但不管是沈獻,還是趙兟的偏愛,都是獨一份的,僅你所有,供你私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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