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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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容玉煙雖然是星際軍統帥, 軍銜甚至在溫特公爵之上,可他不過三十歲,比溫特公爵的孫子也大不了幾歲, 哪怕按輩分來說, 也比溫特公爵小一輩。

無論如何, 都不至於和溫特公爵稱兄道弟。

溫特公爵因為欣賞容玉煙在星際作戰中那股不怕死的拼勁和臨危不亂的決策能力,所以同為統領一方的將軍,便張嘴閉嘴地要與容玉煙結拜為兄弟。

容玉煙自然不可能接受這種僭越的結拜,但溫特公爵哪怕被拒絕了, 口頭上卻依然“玉煙老弟”地叫著,好像絲毫不覺得隔著年齡又差著輩分這事有什麽問題。

聽到溫特公爵的話,容玉煙輕咳一聲, “公爵,實在抱歉,我不收徒。”

“哎, ”溫特公爵一只胳膊肘撐在桌面上, 整個身體歪出來,越過法爾親王,看向容玉煙, “風那小雌子,你不就收了?

“反正已經破例了,多一個不嫌多,順帶著把我家那個不成器的也收了吧。”

容玉煙正要開口再拒絕,這時,法爾親王不耐煩地道:

“玉煙都說了不收徒, 強扭的瓜不甜,布魯特, 你有那個閑心,還是自己把那小雄子帶去西北吧。”

溫特公爵“哎”一聲,看向法爾親王,“不是,法爾,剛才不是你說我越教越壞,我現在找了個好老師,你又不樂意了?

“哦,懂了,合著你想讓你孫子獨占這麽個好師父是吧,吃獨食?”

法爾親王像是耐心耗盡,不想再和旁邊這為老不尊的進行無謂的爭吵,擡起手,高聲道:

“好了!不要再在本庭聊和案件無關的話題!

“下一個,把克羅恩.猶他帶過來。”

溫特公爵嗤笑一聲,到底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轉頭看向面前有關猶他和本案的相關資料。

房門被打開,猶他邁著小心翼翼的步伐走進來。

猶他是涉案蟲裏,年紀最小的一個,此刻面對審判團的幾位長輩,他稚嫩的面容上,流露出明顯的恐懼和無措。

他雙手緊緊捏住褲子兩側,雖說渾身上下每一處都寫著“緊張”兩個字,但是短暫地怔忡之後,他還是朝著審判團恭敬行禮,在得到自己外祖父法爾親王的首肯之後,才緩緩坐到了對面的審訊椅上。

溫特公爵從猶他進門開始,就始終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此時冷哼一聲,搖著頭,心下想,他那不成器的孫子,比不過嵐望舒和巴布韋.風也就罷了,怎麽連猶他這麽個毛都沒長齊的小雄子都比不過。

猶他這小雄子,看起來,雖然和小時候一樣膽小怕事、缺少主見,但最基本的禮儀還是做到位了的,而且雖然膽怯,卻不至於像他孫子那樣蠢笨。

而此時,猶他坐上審判椅之後,先是將雙手壓在腿下,後來意識到這樣顯得不恭敬,又慌張將手拿上來,放在雙腿之間,幾根手指緊緊絞在一起,雙眼不安地看向審判席。

考慮到猶他的身份和風類似,都需要法爾親王避嫌,愛普爾.梅詢問法爾親王本次審訊由誰來主持。

法爾親王擡手指向身旁,道:

“玉煙,你來吧。”

容玉煙接下主持工作,看向猶他,

“猶他殿下,記錄顯示,你的飛行器是在晚上六點五十三分抵達萊格殿下的私宅,從這個時間點開始,直到晚上八點四十二分,特警抵達現場並將您扣押,這中間,您去了什麽地方,遇到什麽蟲,做了什麽,麻煩盡可能詳細地向我們講一遍。”

容玉煙講完,大法官愛普爾.梅又將不要在本庭說謊的警告覆述一遍。

猶他緩緩地點頭,坐姿仍舊拘謹,面色也有些蒼白,但語速平緩,講述的內容清晰:

“生日宴是晚上七點正式開始,我到的比較晚,下了飛行器,我就直接趕去宴會廳了,過去的時候,其他蟲已經都到齊了,我在比較靠後的地方找了個空位坐下來,之後我哥就宣布晚餐正式開始。

“晚餐吃到中途,好像是管家過來和我哥說了什麽,我哥就從宴會廳離開了。

“我哥剛離開沒多久,坐在他旁邊的嵐望舒也跟著離席了。

“後來過了快二十分鐘也沒見我哥和嵐望舒回來,我就有些擔心,發了消息問我哥是不是遇到什麽問題,需不需要我幫忙。

“我哥很快回覆我說沒事,讓我安心留在餐桌邊,有需要的話幫著照顧一下其他參加聚會的蟲。

“後來我聽我哥的話,留在餐桌邊,直到有幾個哥哥要我把生日禮物轉交給我哥。

“當時我哥和管家都不在,我不放心把哥哥們的禮物隨手交給西圖瀾婭餐廳裏的侍從,所以抱著那幾個禮物盒,直接去了樓上我哥的臥室。

“我敲了門,沒有收到回應,但是房門是虛掩著的,我就直接推門進去,看到床邊的地毯上堆放著挺多禮物盒,我沒想太多,直接把懷裏的幾個禮物盒子放在那堆紙盒邊上,然後就帶上房門,準備回宴會廳去。

“回去宴會廳的路上……”

猶他說到這裏,停頓下來,他擡起眼皮,瞟一眼審判席,猶豫著是否要繼續。

容玉煙平靜地問:“路上怎麽了?”

猶他手指絞得更緊了些,小聲說:“路上……我聽到西側陽臺那邊,有……有爭吵聲,好像……好像是我哥和嵐望舒的聲音,吵得……很激烈的樣子。”

聽到猶他的話,容玉煙的眉頭擰起來,目光變得深沈。

而此時,另一側的溫特公爵眼睛瞇起來,看向猶他,心中想著——

猶他這個小雄子,稚嫩的心機,昭然若揭。

小雄子現在這些話,擺明了,是想要把所有的嫌疑,都往嵐望舒的身上引。

這小子,是在教老東西們做事啊?

“有點意思……”

想到這裏,溫特公爵手中轉著軍帽,輕笑著喃喃。

聽到溫特公爵那突兀的呢喃細語,猶他擡起頭,迷茫地看著對方。

“猶他殿下,”容玉煙這時開口,拉回猶他的註意力,“請繼續您的回答。”

猶他磕磕巴巴應了聲,繼續說:

“我看他們吵得太兇,不方便打擾,所以直接調轉頭,下樓回去宴會廳了。

“那之後,我就再也沒有離開過宴會廳了。

“直到樓上臥室裏傳來風的吼聲,還有仆從們的驚叫和騷動,我們待在宴會廳裏的蟲立即站起來想要往聲音傳來的方向沖。

“達斯特身手最好,沖在最前面,他離開宴會廳往樓上奔去,我和其他蟲想要跟上去時,整個宴會廳已經被破窗而入的特警團團圍住,我們所有蟲都被控制起來。

“再之後發生的事,我想您應該已經知道了。”

猶他講完後,小心翼翼地看向容玉煙。

容玉煙撥動手中懸屏,將幾個關鍵時間點和現場其他蟲的口供進行對比,確認基本吻合。

他點點頭,接著問:

“你送完禮物回來宴會廳的時候,巴布韋.風,是否還在餐桌邊。”

萊格擰著眉頭想了想,點頭,“在的。”

容玉煙:“可以確定嗎?”

萊格篤定地點頭,“可以確定,將軍,因為我回來以後,等了很久,一直都沒有等到我哥和嵐望舒回來,我擔心他們兩個起爭執的事,所以特意往那個方向多留意了一些。”

溫特公爵這時“嘖嘖”兩聲,笑容變得更深了——又來了,這小雄子,話裏話外,都在暗示嵐望舒嫌疑很大。

想到這裏,溫特公爵帶著看好戲的心態,看向容玉煙。

而容玉煙像是完全沒有聽懂猶他話裏的暗示似的,徹底繞開嵐望舒的事,轉而問:

“你哥哥萊格離席那麽久,你除了最開始時發消息詢問過他的情況,其他時間,都再也沒有給他發過任何消息了,是嗎?”

聽到容玉煙的問題,猶他一時怔住,像是沒明白對方為什麽不接他的話茬,卻要問這樣一個問題,他停頓片刻,然後點頭,“是的,將軍。”

容玉煙順著這個話題繼續問:“甚至在你聽到陽臺上的爭吵聲,知道你哥哥和其他蟲起了爭執以後,你都不曾想過,要去一下陽臺,問清楚發生了什麽嗎?”

猶他這時擰起眉頭,沒有直接回答容玉煙,而是反問:“將軍,我不明白您是什麽意思?”

“嗤。”

另一側,溫特公爵發出一聲嗤笑,“這麽簡單的意思,有什麽不明白的?”

猶他轉過頭,看向溫特公爵,眉頭擰得更深了。

馬克看不下去,直接將話挑明,“猶他殿下,我想,容將軍的意思,是想說,你作為萊格的親弟弟,發現萊格在生日宴上消失了那麽久,又聽到他和其他蟲有爭執,為什麽卻表現得那麽冷漠,那麽事不關己的樣子,看起來,你好像一點也不擔心他的安危?”

聽完馬克的話,猶他臉上浮現憤怒神情,他聲音拔高了些,說道:

“馬克閣下,您這樣的惡意揣測,是否是先入為主?您已經知道萊格今晚會在自己家中遇害,所以才問出那樣的問題,不是嗎?

“可我在晚宴的時候,並不知道我哥會遇害啊。我去過太多次他的那座私宅了,那宅子的治安有多好,我很清楚。

“而且我哥和嵐望舒也不是第一次私下裏聊天了,我那時候根本不認為他在自己家裏能遇到任何危險,我憑什麽要擔心他的安危?”

馬克對猶他的話,顯然是不買賬的,他臉上浮現出若有似無的冷笑,淡淡說:

“真的是這樣嗎,猶他殿下?

“陽臺上發生那麽激烈的爭吵,哪怕是無關的路蟲,都會想要停下來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麽吧?

“更何況那還是你的親哥哥,還是生日宴的壽星。

“他剛離席的時候你尚且發消息問了他是否遇到問題需要幫助,怎麽在聽到他和其他蟲出現那麽激烈的爭吵以後,你反倒是一點也不好奇了?

“你那麽急著趕回宴會廳去,這看起來,倒像是刻意在遠離爭吵的現場,像是為了洗脫嫌疑,而有意為之。

“你知道你哥哥會出事,所以要盡可能地,遠離案發現場,是這樣嗎?”

聽了馬克這一番話,猶他面色變得更加蒼白了,他胸口劇烈起伏著,緊緊絞在一起的手指都有些顫抖,狠狠瞪向馬克,一言不發。

這時,坐在另一側的大法官愛普爾.梅開口:

“馬克閣下,您的問題,存在主觀誘導被審訊對象的嫌疑,請您註意自己的問話內容,和提問方式。”

法爾親王這時擡起手,沈聲說:

“猶他,不必回答馬克剛才的問題,回到容將軍的問題中去吧。”

猶他仍舊怒目瞪著馬克。

馬克卻是無所謂地聳聳肩,掌心向上朝容玉煙的方向伸過去,示意猶他可以無視他的問題,只管回答容玉煙就好。

猶他心中的怒火依舊難以平息,他轉頭看向容玉煙,爭辯道:

“容將軍,剛才在晚宴上,我透過窗戶,看到嵐望舒被我哥的管家強行扭送上飛行器了。

“我哥出事的時候,嵐望舒確實不在現場,可那是因為他被我哥提前趕出去了啊。

“他分明有那麽大的嫌疑,你們不去懷疑他,為什麽,偏偏要盯住我不放?!”

容玉煙沒有立即回答猶他的問題。

他直直地望向猶他的雙眼,然後,他把自己面前的屏幕全部關閉了,收起所有的審訊資料。

接著,在現場所有蟲詫異的目光中,容玉煙從手環中把自己的光腦賬號調出來,將一張懸浮屏幕放大,高懸在空中,方便在場所有蟲看到上面內容。

在看清上面內容的那一刻,所有蟲臉上都閃過一絲驚訝。

溫特公爵更是直接從椅子上騰的一下坐直了,將那屏幕上的標題高聲讀出來:

“……四號空間站星源素失竊案?”

看到眼前一幕,溫特公爵樂的合不攏嘴——

萊格那小雄子,怕是還不知道容玉煙和嵐望舒的關系吧?

以容玉煙對嵐望舒的袒護,猶他這樣不停地給嵐望舒潑臟水的行為,非但不會讓容玉煙懷疑嵐望舒,反倒,逼得容玉煙拿出殺手鐧來。

這下,可有好戲看了。

這時,就聽容玉煙再次開口:

“猶他殿下,這是不久之前的那次星源素失竊案,那次案件,你也是作為嫌疑蟲被短暫地扣押,我想,你應當還記得這件事。”

聽到容玉煙的話,猶他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他眼珠都細微地顫動著,目光游移,聲音顫抖:

“我,我不明白,將軍,您現在為什麽要提這個不相幹的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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