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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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在沈深想通了之後，他不再強求自己一定要給立刻給和淩溪的關系定性。
他開始享受自己和淩溪在一起的時光。
兩個人每天一起在劇組裏相處，淩溪還是照常給他帶早飯，和他一起吃午飯，晚上再送他回酒店，偶爾還一起閑聊一些事情。
這樣相處了一段時間後，沈深竟意外地沒有什麽負罪感，甚至連愧疚感都很少——可能淩溪想讓他快樂的意圖實在太明顯，明顯到沈深一眼就能夠看穿。
在十二月的最後一天，也就是元旦的前一天，沈深拍了他這部戲中的最後一場。
也就是和女主正式分開的戲。
程野最後一次見到蘇茗是在男人的別墅裏。他看到蘇茗的時候，對方正在花園裏呼吸著初春裏芬芳的氣息，泥土、青草和花卉的味道充斥在鼻腔裏，她不自覺地舒展著肢體，渾身上下充滿了生命的鮮活氣息。
程野露出了困惑的氣息，他不明白，為什麽同樣是被養在別墅，當初他別墅裏的蘇茗看上去為什麽就那樣虛弱，而現在的蘇茗卻又是這樣一副快樂自由的感覺？
他想不明白，明明他對蘇茗也很好，他從來沒有在物質上苛待過她。她吃的每一樣食物、穿的每一件衣服、用的每一件首飾，哪樣不是最好的？
可是為什麽她從來都不會感到高興？他原以為蘇茗是天性涼薄，生來如此，可當他今天看到蘇茗這樣的笑容，他才知道原來蘇茗也是會開心、也是會笑的。
但為什麽這些都不屬於他呢？
程野越想越覺得難受，而蘇茗在看到程野出現的那一瞬間，笑容很快斂去。
她的這些變化當然沒能躲過程野的眼睛，程野的眼神瞬間黯下去了。
他想，你就這樣厭惡我嗎？
“程野，今天我們就好好地談談我們之間的事吧。”在程野的心開始隱隱作痛的時候，蘇茗卻表現得很淡定，她坐在花園裏的小亭子裏，把桌子上的合同遞給了程野，“對於給你造成損失我表示抱歉，這段時間我也想了很多，最後決定把這些補償給你。”
“你可以先看看，有異議我們可以現在協商。”
蘇茗說的補償指的是她違背了她和程野最初簽訂的協議的補償。
程野拿過合同粗略地翻了翻，合同很厚，但通篇寫著的都是金錢財產之類的給予，他不稀罕也沒興趣看下去。
翻了兩頁後，他只覺得一股怒火從心裏燒起來，可他早就沒有了囂張的立場，所以他只是很無力地:“你覺得我特意來這兒一趟，是為了這些錢的嗎？”
他用悲哀地眼神看著蘇茗，在心裏祈求對方能明白他的意思，但蘇茗卻毫不領情。
蘇茗皺起了眉頭:“你覺得我們之間除了錢，還能談別的什麽嗎？”
這話實在是太不留情面，說得程野擡不起頭來。
的確，最開始程野讓蘇茗簽訂協議的理由就是因為蘇茗需要錢，一開始就是奔著錢去的。只是因為蘇茗原先是喜歡他的，所以這之間才摻雜了感情。
可是蘇茗的這份喜歡，程野沒有好好珍惜。現在蘇茗不喜歡了，這份感情當然也就理所當然要被收走了。
程野的心裏泛起一陣苦澀，但他仍舊心有不甘，於是高聲詰問道:“他真就那麽好，值得你為他放棄一切嗎？”
“人是會變的，他現在是喜歡你，可是以後呢？你能保證他一直都這麽喜歡你嗎？”
因為不甘，程野的聲音越來越大，他的臉因為過大的情緒波動而變得通紅。而紅了的也不止是他的臉，還有他的眼眶。
那個男人到底憑什麽啊？
蘇茗輕笑起來，直到現在，她的情緒仍舊平穩:“無論他好不好、值不值得，這都和你沒關系了。我們已經結束了一切關系，請程先生擺正自己的位置，不要操不該的閑心。”
這是在叫他閉嘴了。程野聽明白了蘇茗的意思，瞳孔因為過度憤怒而急劇縮小，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但蘇茗卻像是沒看到一樣，無動於衷。
她繼續說道:“況且，就像你說的那樣，人的確是善變的，可就算善變又能怎麽樣呢？”
“至少他現在是愛我的，而我也是愛他的。這就足夠了。”
“說句不中聽的，我們誰也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麽，為了那所謂的、虛妄的明天而放棄腳踏實地的現在，這不是本末倒置嗎？”
她說到“腳踏實地的現在”的時候，嘴角不自覺地微微揚起。看著仍攥緊拳頭的程野，她忽然想到了什麽，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來。
“說到善變，”蘇茗垂下眉頭，那雙美麗的眼睛裏帶著嘲諷地笑意，被程野一絲不漏地盡收眼底，“其實我覺得沒有人比程先生您更善變了。”
程野的腦袋瞬間一片空白，他立刻明白蘇茗要說什麽了。他想阻止對方，可對方卻根本沒給他這個機會。於是他只好眼睜睜地看著對方把話說完。
蘇茗說:“明明和我簽協議的時候滿心滿眼的都是自己的白月光，可當我走了的時候，您又開始宣稱愛的人是我。”
“不知道程先生的愛，究竟能持續多久呢？”
聲音在空氣裏一點點傳播，如雷霆般在程野的心裏劃過一道道閃電。到這裏的時候，程野已經沒有任何辯駁的餘地了，他也沒有辦法能證明自己對蘇茗的愛絕非尋常了。
只這麽一瞬間，程野蒼白了臉色。他想從臉上盡量擠出一個笑來，但最後以失敗告終。他慘白著唇，說:“蘇茗，你一定要這樣嗎？”
“我怎麽了嗎？”蘇茗不客氣地反問道。可當她看到程野那簡直可以用可憐來形容的表情時，最終還是軟了心腸。
她嘆了口氣:“程野，你現在又是在幹什麽？”
“當初提出簽協議的是你，說我只是你心愛的人的替身的是你，糟踐我的人是你，最後想和我在一起的人還是你。”
“可是程野，人是不能太貪心的。至少，你不應該在剛剛糟踐了我之後又要和我在一起。”
“我做不到。”
程野心知是自己理虧，可他仍抱有一絲僥幸心理。
他乞求道:“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會對你——”
蘇茗打斷了他的話:“可是程野，這個世界上沒有那麽多可以重來一次的機會了。”
“有些事情，發生了就是發生了，沒有再來一次的選項了。”
蘇茗的拒絕太過絕對，程野瞬間楞在了原地，他呆呆地看著蘇茗，似乎不願意相信自己得到的答案。
“或許你現在對我真的是真心的吧，但是，抱歉，我不想再和你重新來過了。”
蘇茗再一次對他進行了拒絕，而程野也終於回過神來了。
他擡頭看著蘇茗，她穿著藍色的吊帶裙，裙角在風中跳著自由快樂的舞。
程野看著蘇茗，終於成功擠出了一抹笑來:“那好，那我祝你們幸福。”
說完，他不敢再看蘇茗的臉，低著頭轉身離去。
在他轉身的一瞬間，兩行清淚從他的臉頰劃過。
“好！”當導演拍完沈深那張流淚的臉時，立刻開始宣告這場戲的結束。他向沈深和鐘嫻豎起了大拇指:“很好，情緒很到位。”
沈深的眼淚還沒收住。
對於他這種非科班的純體驗派來說就這點不好，這部戲越拍到後面沈深出戲就越難。
雖說共情程野這麽個爛角色完全沒必要，但沈深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淩溪給他遞上了紙巾，看沈深仍沒有要緩過氣來的意思，擔憂地拍拍他的肩:“你還好吧？”
沈深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雖然他還沒從情緒裏出來，但他要是再收不住，其他人就都要圍在他身邊安慰他了。
好歹也是個二十好幾的成年人了，沈深還是很怕羞的。所以，盡管情緒還很洶湧，但他還是強忍著收下去了。
“沈老師恭喜呀，你現在拍完了終於可以好好休息了！”季軒羨慕地看著沈深。因為天氣原因，他有兩場比較難的戲還沒拍，現在正為這個發愁呢。看著已經拍完了戲的沈深，他滿眼都是羨慕。
沈深勉強笑了一下:“你們也快了，再過兩天應該就能殺青了吧。”
提到這個，季軒可就耷拉著個腦袋了，他說:“希望如此吧，總覺得那兩場我會拍很多次。”
周圍的人也慢慢聚集了起來，大家都開始七嘴八舌地說了起來。沈深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他的心思不在這裏，胸腔裏還蔓延著悲傷的情緒。
“不接著拍了嗎？”聽這說話聲越來越大，淩溪忙開口打岔道。他看著導演，問:“現在就到收工的時間了嗎？”
導演原定的目標就是把沈深這場戲拍完。但從早上到現在，今天的拍攝工作異常順利，所以結束時間比自己想象中的早。
聽到淩溪的發問，導演這才看了下時間，發現還能再拍一場。
本著盡早結束拍攝的心理，導演迅速下了決斷。他吩咐說:“現在還早，再拍一場吧。”
導演說要再拍一場，周圍的工作人員和藝人們紛紛都噤若寒蟬。很快，他們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崗位上。
導演的脾氣可不好，誰也不敢違抗導演。
在他們沒有註意到的地方，淩溪拉著沈深的手偷偷地離開了拍攝地。
沈深現在的心裏全是悲傷，體驗派的演員每和自己飾演過的一個角色告別時都會有種身體的一部分被抽走的感覺。而沈深飾演的這個角色甚至沒有一個好的結局，所以這種被抽走感更強烈了。
他覺得此時的自己像是一個四處漂泊、沒有歸屬的殘缺靈魂，只有掌中的這一點冰涼引導著他前行。
他跟著手中冰涼的體溫慢慢前行，穿過門窗和小徑，最後來到了化妝間裏。
淩溪輕輕地按著他坐下，接著環顧四周，最後離開了化妝間。
沈深親眼看著淩溪離開，他看著淩溪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視線裏，空蕩蕩的房間，雪白的墻壁和只能照見自己的鏡子，這一切都加劇了靈魂的缺失感。
這個世界又只剩我一個了嗎？酸澀的感覺從喉頭蔓延至鼻腔，他不甘地想著。
可還沒來得及等他展開想象，熟悉的腳步聲又在耳邊響起。他本能地看向門口，淩溪端著一杯水進來了。
淩溪把杯子放在了沈深的手裏，熱水的溫度通過杯底和杯壁傳到了沈深的掌心，又通過掌心一點點地傳到了沈深的心底。
沈深的情緒竟然奇跡般地安定下來了。
我覺得這個戲比較重要，所以就寫得多了一點
感謝閱讀，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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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沈深想通了之後，他不再強求自己一定要給立刻給和淩溪的關系定性。
他開始享受自己和淩溪在一起的時光。
兩個人每天一起在劇組裏相處，淩溪還是照常給他帶早飯，和他一起吃午飯，晚上再送他回酒店，偶爾還一起閑聊一些事情。
這樣相處了一段時間後，沈深竟意外地沒有什麽負罪感，甚至連愧疚感都很少——可能淩溪想讓他快樂的意圖實在太明顯，明顯到沈深一眼就能夠看穿。
在十二月的最後一天，也就是元旦的前一天，沈深拍了他這部戲中的最後一場。
也就是和女主正式分開的戲。
程野最後一次見到蘇茗是在男人的別墅裏。他看到蘇茗的時候，對方正在花園裏呼吸著初春裏芬芳的氣息，泥土、青草和花卉的味道充斥在鼻腔裏，她不自覺地舒展著肢體，渾身上下充滿了生命的鮮活氣息。
程野露出了困惑的氣息，他不明白，為什麽同樣是被養在別墅，當初他別墅裏的蘇茗看上去為什麽就那樣虛弱，而現在的蘇茗卻又是這樣一副快樂自由的感覺？
他想不明白，明明他對蘇茗也很好，他從來沒有在物質上苛待過她。她吃的每一樣食物、穿的每一件衣服、用的每一件首飾，哪樣不是最好的？
可是為什麽她從來都不會感到高興？他原以為蘇茗是天性涼薄，生來如此，可當他今天看到蘇茗這樣的笑容，他才知道原來蘇茗也是會開心、也是會笑的。
但為什麽這些都不屬於他呢？
程野越想越覺得難受，而蘇茗在看到程野出現的那一瞬間，笑容很快斂去。
她的這些變化當然沒能躲過程野的眼睛，程野的眼神瞬間黯下去了。
他想，你就這樣厭惡我嗎？
“程野，今天我們就好好地談談我們之間的事吧。”在程野的心開始隱隱作痛的時候，蘇茗卻表現得很淡定，她坐在花園裏的小亭子裏，把桌子上的合同遞給了程野，“對於給你造成損失我表示抱歉，這段時間我也想了很多，最後決定把這些補償給你。”
“你可以先看看，有異議我們可以現在協商。”
蘇茗說的補償指的是她違背了她和程野最初簽訂的協議的補償。
程野拿過合同粗略地翻了翻，合同很厚，但通篇寫著的都是金錢財產之類的給予，他不稀罕也沒興趣看下去。
翻了兩頁後，他只覺得一股怒火從心裏燒起來，可他早就沒有了囂張的立場，所以他只是很無力地:“你覺得我特意來這兒一趟，是為了這些錢的嗎？”
他用悲哀地眼神看著蘇茗，在心裏祈求對方能明白他的意思，但蘇茗卻毫不領情。
蘇茗皺起了眉頭:“你覺得我們之間除了錢，還能談別的什麽嗎？”
這話實在是太不留情面，說得程野擡不起頭來。
的確，最開始程野讓蘇茗簽訂協議的理由就是因為蘇茗需要錢，一開始就是奔著錢去的。只是因為蘇茗原先是喜歡他的，所以這之間才摻雜了感情。
可是蘇茗的這份喜歡，程野沒有好好珍惜。現在蘇茗不喜歡了，這份感情當然也就理所當然要被收走了。
程野的心裏泛起一陣苦澀，但他仍舊心有不甘，於是高聲詰問道:“他真就那麽好，值得你為他放棄一切嗎？”
“人是會變的，他現在是喜歡你，可是以後呢？你能保證他一直都這麽喜歡你嗎？”
因為不甘，程野的聲音越來越大，他的臉因為過大的情緒波動而變得通紅。而紅了的也不止是他的臉，還有他的眼眶。
那個男人到底憑什麽啊？
蘇茗輕笑起來，直到現在，她的情緒仍舊平穩:“無論他好不好、值不值得，這都和你沒關系了。我們已經結束了一切關系，請程先生擺正自己的位置，不要操不該的閑心。”
這是在叫他閉嘴了。程野聽明白了蘇茗的意思，瞳孔因為過度憤怒而急劇縮小，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但蘇茗卻像是沒看到一樣，無動於衷。
她繼續說道:“況且，就像你說的那樣，人的確是善變的，可就算善變又能怎麽樣呢？”
“至少他現在是愛我的，而我也是愛他的。這就足夠了。”
“說句不中聽的，我們誰也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麽，為了那所謂的、虛妄的明天而放棄腳踏實地的現在，這不是本末倒置嗎？”
她說到“腳踏實地的現在”的時候，嘴角不自覺地微微揚起。看著仍攥緊拳頭的程野，她忽然想到了什麽，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來。
“說到善變，”蘇茗垂下眉頭，那雙美麗的眼睛裏帶著嘲諷地笑意，被程野一絲不漏地盡收眼底，“其實我覺得沒有人比程先生您更善變了。”
程野的腦袋瞬間一片空白，他立刻明白蘇茗要說什麽了。他想阻止對方，可對方卻根本沒給他這個機會。於是他只好眼睜睜地看著對方把話說完。
蘇茗說:“明明和我簽協議的時候滿心滿眼的都是自己的白月光，可當我走了的時候，您又開始宣稱愛的人是我。”
“不知道程先生的愛，究竟能持續多久呢？”
聲音在空氣裏一點點傳播，如雷霆般在程野的心裏劃過一道道閃電。到這裏的時候，程野已經沒有任何辯駁的餘地了，他也沒有辦法能證明自己對蘇茗的愛絕非尋常了。
只這麽一瞬間，程野蒼白了臉色。他想從臉上盡量擠出一個笑來，但最後以失敗告終。他慘白著唇，說:“蘇茗，你一定要這樣嗎？”
“我怎麽了嗎？”蘇茗不客氣地反問道。可當她看到程野那簡直可以用可憐來形容的表情時，最終還是軟了心腸。
她嘆了口氣:“程野，你現在又是在幹什麽？”
“當初提出簽協議的是你，說我只是你心愛的人的替身的是你，糟踐我的人是你，最後想和我在一起的人還是你。”
“可是程野，人是不能太貪心的。至少，你不應該在剛剛糟踐了我之後又要和我在一起。”
“我做不到。”
程野心知是自己理虧，可他仍抱有一絲僥幸心理。
他乞求道:“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會對你——”
蘇茗打斷了他的話:“可是程野，這個世界上沒有那麽多可以重來一次的機會了。”
“有些事情，發生了就是發生了，沒有再來一次的選項了。”
蘇茗的拒絕太過絕對，程野瞬間楞在了原地，他呆呆地看著蘇茗，似乎不願意相信自己得到的答案。
“或許你現在對我真的是真心的吧，但是，抱歉，我不想再和你重新來過了。”
蘇茗再一次對他進行了拒絕，而程野也終於回過神來了。
他擡頭看著蘇茗，她穿著藍色的吊帶裙，裙角在風中跳著自由快樂的舞。
程野看著蘇茗，終於成功擠出了一抹笑來:“那好，那我祝你們幸福。”
說完，他不敢再看蘇茗的臉，低著頭轉身離去。
在他轉身的一瞬間，兩行清淚從他的臉頰劃過。
“好！”當導演拍完沈深那張流淚的臉時，立刻開始宣告這場戲的結束。他向沈深和鐘嫻豎起了大拇指:“很好，情緒很到位。”
沈深的眼淚還沒收住。
對於他這種非科班的純體驗派來說就這點不好，這部戲越拍到後面沈深出戲就越難。
雖說共情程野這麽個爛角色完全沒必要，但沈深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淩溪給他遞上了紙巾，看沈深仍沒有要緩過氣來的意思，擔憂地拍拍他的肩:“你還好吧？”
沈深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雖然他還沒從情緒裏出來，但他要是再收不住，其他人就都要圍在他身邊安慰他了。
好歹也是個二十好幾的成年人了，沈深還是很怕羞的。所以，盡管情緒還很洶湧，但他還是強忍著收下去了。
“沈老師恭喜呀，你現在拍完了終於可以好好休息了！”季軒羨慕地看著沈深。因為天氣原因，他有兩場比較難的戲還沒拍，現在正為這個發愁呢。看著已經拍完了戲的沈深，他滿眼都是羨慕。
沈深勉強笑了一下:“你們也快了，再過兩天應該就能殺青了吧。”
提到這個，季軒可就耷拉著個腦袋了，他說:“希望如此吧，總覺得那兩場我會拍很多次。”
周圍的人也慢慢聚集了起來，大家都開始七嘴八舌地說了起來。沈深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他的心思不在這裏，胸腔裏還蔓延著悲傷的情緒。
“不接著拍了嗎？”聽這說話聲越來越大，淩溪忙開口打岔道。他看著導演，問:“現在就到收工的時間了嗎？”
導演原定的目標就是把沈深這場戲拍完。但從早上到現在，今天的拍攝工作異常順利，所以結束時間比自己想象中的早。
聽到淩溪的發問，導演這才看了下時間，發現還能再拍一場。
本著盡早結束拍攝的心理，導演迅速下了決斷。他吩咐說:“現在還早，再拍一場吧。”
導演說要再拍一場，周圍的工作人員和藝人們紛紛都噤若寒蟬。很快，他們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崗位上。
導演的脾氣可不好，誰也不敢違抗導演。
在他們沒有註意到的地方，淩溪拉著沈深的手偷偷地離開了拍攝地。
沈深現在的心裏全是悲傷，體驗派的演員每和自己飾演過的一個角色告別時都會有種身體的一部分被抽走的感覺。而沈深飾演的這個角色甚至沒有一個好的結局，所以這種被抽走感更強烈了。
他覺得此時的自己像是一個四處漂泊、沒有歸屬的殘缺靈魂，只有掌中的這一點冰涼引導著他前行。
他跟著手中冰涼的體溫慢慢前行，穿過門窗和小徑，最後來到了化妝間裏。
淩溪輕輕地按著他坐下，接著環顧四周，最後離開了化妝間。
沈深親眼看著淩溪離開，他看著淩溪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視線裏，空蕩蕩的房間，雪白的墻壁和只能照見自己的鏡子，這一切都加劇了靈魂的缺失感。
這個世界又只剩我一個了嗎？酸澀的感覺從喉頭蔓延至鼻腔，他不甘地想著。
可還沒來得及等他展開想象，熟悉的腳步聲又在耳邊響起。他本能地看向門口，淩溪端著一杯水進來了。
淩溪把杯子放在了沈深的手裏，熱水的溫度通過杯底和杯壁傳到了沈深的掌心，又通過掌心一點點地傳到了沈深的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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