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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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進組已經一個多星期了,沈深也逐漸適應劇組的生活了。

演戲似乎沒有他想象得那麽難,除了第一天那條被卡了很多次外,他之後的拍攝都進行得異常順利。

導演說他在演戲這個方面是有些天賦的,告訴他以後可以考慮朝這個方向發展一下。沈深只是笑,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雖然不難,但他始終是算不上喜歡演戲的。演完這部戲後,他大概率不會再演別的了。

“OK!”沒有什麽意外地,這條很快就過了。剛剛還在戲裏對峙得起勁的沈深和季軒馬上收斂了表情,準備卸妝了。

“不錯,今天大家的狀態都特別好,尤其是季軒,比之前進步了很多。”狀態好就意味著拍攝進度快,最高興的莫過於導演了。收工後,他一改工作時嚴肅的表情,對季軒豎起了大拇指。

季軒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沒有沒有,都是沈老師和鐘老師的功勞,多虧了他倆的指導,不然我肯定進步不了這麽快。”

說起季軒,這倒是一個讓沈深非常意外的人。

在正式演戲之前,沈深對季軒的印象就是一個比較有禮貌的關系戶。可是真拍起來的時候,季軒的表現卻比他想象中要好得多。

而且季軒還很刻苦,在私底下總是時不時地向沈深和鐘嫻請教。

當然,季軒這次感謝帶上了沈深,沈深不是很敢接。

他還是知道自己的斤兩的,就自己現在這個實力,頂破天也就能讓自己勉強對付平時的拍攝工作。至於指導別人什麽的就是個笑話,而季軒也很明顯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在問過兩次之後,火速把詢問對象換成了鐘嫻。

鐘嫻明顯比沈深可靠多了,於是季軒這些天通過跟著她學習,演技得到了明顯的進步。

上午的拍攝工作結束後,如沈深所料的那樣,又有一家酒店為劇組的工作人員們送來了食物和湯,這次是雞湯。

酒店裏的湯燉得很好,配合枸杞一起,湯裏都是鮮甜的味道。

“我感覺我們劇組裏的這個珠寶指導師家裏肯定很有錢。”在沈深心情覆雜地舀起碗裏的雞湯時,一直跟著沈深騙吃騙喝的陳新突然湊到了沈深面前小聲說道:“不然我真想不明白,哪怕就算是藝人拍戲,最多也就請組裏的人喝杯奶茶。他一個搞造型的哪來這麽多錢,咱們劇組裏的飯幾乎全都被他包了,而且還頓頓都是好的。”

聽到陳新的話,沈深心裏想,淩溪家裏確實很有錢,甚至沈深可以說他這輩子見過最有錢的人之一就是淩溪了。

但確實如陳新所說,他一個搞造型的說到底幹的也是幕後工作,在劇組裏始終處於次要地位。在劇組裏所有演員都沒有請別人喝奶茶的情況下,他這個行為在很多人眼裏都有些讓人無法理解。

這不是淩溪第一次請整個劇組吃飯了。

自從上次沈深說了那一番傷人的話後,盡管當天晚上沈深就向他道了歉,他也欣然接受了。

可自那以後,淩溪再也沒有在沈深拍戲的時候旁觀過。偶爾來過幾次,他都不知是巧合還是故意地趕在了沒有沈深戲份的時候來。

而與之相對的,是從第二天開始,淩溪就承包了劇組所有工作人員的飯。

淩溪出生自富貴人家,他對吃穿是非常講究的,所以他請人吃飯也都請的是很好的。什麽雞湯、烏雞湯、排骨湯,流水一樣地往劇組裏送。

這架勢實在太誇張,要知道很多人哪怕是平時都不一定每天都吃這麽好的。

可是好端端的,淩溪為什麽要請整個劇組吃這麽多頓飯呢?

無端地,沈深想到了那天在酒店裏遇到淩溪時,自己手上的那份外賣。

是因為這個嗎?

“沈哥,沈哥——”看到沈深在發呆,陳新忍不住湊近喊了他兩聲,他這才回過神來。

“沈哥,你怎麽了?”陳新有點懵,沈深最近走神的次數多了很多。

沈深搖搖頭:“沒什麽,可能是有點累吧。”

“他們家當然是挺有錢的,沒錢怎麽請得起這些?”

陳新點點頭表示讚同,他舀起一勺湯,吸溜吸溜地咽下去。雞湯的味道很好,他很少在外面喝到這麽好喝的湯。

不過,雞湯並沒有堵住他的嘴,他好像想起什麽似的,突然說道:“說起來,我覺得這個指導師看上去很眼熟。”

“嗯……也不是眼熟吧,”陳新想了想,還是改了一下措辭,“我就是莫名覺得,我好像在哪兒見過他一樣。”

“沈哥,你見過他嗎?”

沈深的身體瞬間就僵住了,他想起自己大學開學的那天,陳新其實是見過淩溪的。但因為只是寥寥幾面,再加上時間過得太久了,他一直都沒想起來。

沈深搖頭否認:“沒見過。”

那天在酒店裏道過歉後,沈深感覺自己和淩溪的關系好像緩和了一些。

但僅僅也就只是一些而已。

那次道歉過後,沈深看到淩溪不再像以前那樣充滿深仇大恨了,他和淩溪說話的時候,也不再像之前那樣滿嘴硝煙了。

而那次道歉後,淩溪好像也意識到自己和沈深之間已經不再親密,他們現在的關系早已不適合再進行那麽親密的接觸和交往了,於是也變得拘謹生疏了起來。

這種感覺很奇怪。

可也很安全。

正如前面所說,他們現在的關系不再像以前那樣親密,他們不會再一起吃飯,不會再手拉著手,也不會再像曾經那樣擁抱激吻。可是,在淩溪退一步的同時,沈深也退了一步。他不再像以前那樣一看到淩溪就滿心難過,不會一和淩溪說話就像點著了的炮竹,對淩溪在劇組裏的存在也不會那樣接受不了。

在他演戲的時候,淩溪不會來打擾他,他可以自己演好自己手上的戲。等他的戲份結束時,淩溪有時會悄然出現,他不會再像以前一樣執著於讓淩溪離開,只是和淩溪一起站在一旁觀看別人的戲份,心裏琢磨著接下來自己應該怎麽演出來的效果才會最好。

他能感覺到,在自己看著他們拍戲的時候,淩溪有時會把目光轉移到他的臉上。如果換作是剛重逢的時候,他一定會飛速地把頭轉過來,質問他為什麽要看著自己。可是現在,他也懶得管這些了,只是繼續看著別人演戲,而自己則當做什麽也沒發生一樣,盡管他的思緒早就已經不在這裏了。

其實他一直都明白,自己對淩溪尚有很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而淩溪千裏迢迢地回來找關系進劇組地接近他,很明顯也是有所圖的,兩人的目的從始至終都不是為了做這樣生疏得可怕的“朋友”的。

但是,當年發生的事情就像是一根刺狠狠地別在了沈深的心頭。因為實在太痛,沈深已經不敢輕易觸碰了,並且因著他的敏感,淩溪也無法再將當年的事情說清楚了。

可是,不敢觸碰不代表傷口不在。事實上,曾經的事情給沈深帶來的傷害是非常大的,以至於剛重逢時他的心裏始終充滿怨氣。

但實踐證明,這份怨氣他始終無法正確地發洩出來,於是它只能沈默地長眠於沈深的心底。在這樣的情況下,淩溪什麽也不敢說,什麽也做不了。

於是,盡管兩人的目的都不是和對方做這樣淡到幾乎沒有交集的“朋友”,可是事實又證明,他們似乎只能做這樣的“朋友”。

這樣的關系雖然別扭,但誰又能斷定,別的關系一定比這樣的關系好呢?

感謝閱讀,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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