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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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聽管家說,你這幾天吃得很少。”穿著西裝的男人剛回到家裏就聽到了管家的匯報,他蹙起了眉。看到正在家裏蒔花弄草的女人,他的唇邊勾起了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站在女人的身後,手從她的腋下穿過,反手抓住了她的下巴:“怎麽,不高興了?可你別忘了,這場交易是你先提出要做的。既然是你主動要做的,現在擺出這副樣子做什麽?”

男人說的話已經算不上客氣,但女人卻並沒有生氣。長期的變相軟禁讓她的身體脆弱得像一張一撕即破的白紙,可她的臉上卻並沒有半點示弱的意思,但也沒有反抗的想法:“沒有。我這幾天只是有點累,沒有別的意思。”

“如果你覺得我現在這副樣子讓你不舒服了,那我說句抱歉。不過,你也可以選擇不看的。”

如果說男人的話語是不客氣的話,那女人的言語就是赤裸裸的蔑視了。但自從那次事情發生之後,女人常年都是這樣冷漠的,說話也都這樣冷冷的、沒有什麽所謂的樣子,男人早就已經習慣了。

他的手從女人的下巴上離開,換成了撫摸的動作:“那可不行,除了你,這個世界上恐怕不會再有第二個和她這麽像的人了。”

話音剛落地,女人的身體明顯是僵住了。可男人對此一無所知,他的目光一刻也沒從女人的臉上離開,可他看的卻好像不是女人,而是透過對方在看某些遙遠的過去。

但再像也不再是那個人了,女人哪怕再怎麽像她也只是個贗品罷了。男人很快回過神來,他的眼神黯了一瞬,但又很快恢覆如初。

“蘇茗,”他這樣叫著女人的名字,帶著女人並不想要的柔情蜜意,“明天我帶你去一個晚會。”

說到這裏,男人的眼神裏多了點溫柔,但這溫柔卻看得女人發麻:“記得穿白色的抹胸禮服,這是她最喜歡的裝束……”

“卡——”

一聲“卡”突兀地出現在空氣中,男人和女人——也就是沈深和鐘嫻趕緊從彼此的身旁離開。

這已經是第七次喊卡了,連續七次卡在同一個地方,導演的心情肉眼可見地不好:“怎麽回事,前面都好好的,怎麽一到講這段臺詞的時候就一整段垮掉?”

雖然沒有點名道姓,但明白人都知道這些話是在說誰。

沈深懊惱極了,連拍七條不過,次次都卡在這個地方,他的心裏也不好受。

可是這地方就像是有魔力似的,每當沈深演到這裏的時候就會不自覺地開始分心,就連他自己都能察覺到自己的不對勁,更何況是看他表演的人了。

他只能下意識地道歉:“對不起導演,我剛剛不小心走神了,能再來一條嗎?”

如果換作是別人,導演大概就要發脾氣了。可是沈深在娛樂圈裏到底還是有些地位的,他本身又不算什麽有名的導演,因此說話總要客氣幾分。所以,盡管他的暴脾氣馬上就要控制不住了,但他還是強忍著逼自己控制住了:“那再來吧。”

沈深和鐘嫻就要收拾著重來,但在一旁沈默不語的淩溪卻突然開口了:“方導。”

突然被喊到名字,導演也有些疑惑。他用詢問的神色看著淩溪,只見淩溪提議道:“連著拍這麽久了,走神是難免的。要不先讓主演們休息一下呢?”

導演猶豫了一下,點了頭:“那行,那先休息一下吧。”

聽到淩溪提議要休息的時候,沈深就知道淩溪是為了給他機會緩一緩。

如果不是知道自己真的很需要這個機會好好調一調狀態,沈深真不想接受淩溪的好意。

可是,如果他一直卡在那裏過不了,耽誤的卻是大家的進度,而沈深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給別人帶來麻煩。所以,盡管不是很想接受這個好意,但沈深還是不得不接受了。

這部戲其實講得是一個很簡單的故事,雖然狗血是狗血,但比起別的劇,它其實少了很多的彎彎繞繞,演繹起來也並不算太難。

但它卻剛好戳中了沈深一個比較應激的橋段,那就是替身橋段。

故事是這樣的,沈深飾演的男二是某個家族的少爺,如同很多狗血劇裏的劇情一樣,這位養尊處優的少爺有一位去世得很早的白月光。在某一次宴會上,他看到了酷似白月光的女主,於是通過一系列的手段間接性地逼迫女主和自己簽訂協議,從此成為自己養在後花園中的水晶玫瑰。

女主本來是很高興被男二束縛的,因為她早就在見到男二的第一眼就對他一見鐘情了。直到她知道男二和她在一起是因為白月光,從此以後她就變得沈默了起來,甚至趨於自毀。

在這部戲裏,她的人生將一直黑暗下去,直到認識由季軒飾演的男主。

而這一段戲,則發生在女主和男主相遇的前一天,男二正和她討論第二天相關的宴會事宜。

因為個人經歷的緣故,沈深本身就很厭惡所謂“替身”這樣的情節出現。所以在拿到這個劇本的時候,沈深下意識地皺了下眉。

但他還是沒有拒絕,演戲而已,他認為自己不需要那麽較真。

可真當他沈下心來琢磨自己飾演的這個角色時,真正的痛苦才慢慢顯露了出來。

沈深不是科班的演員,他沒有表演的技巧,所以他只能將自己當做角色,靠自身的共情能力和代入感去演繹角色。只是,沈深說到底也不是那個角色,始終都不能完全代入進去,而他又恰好有過被當做替身的經歷,於是演繹時總是會情不自禁地想到這段不堪回首的過去。

他花了好大的功夫才把這個習慣改過來,好不容易磨合得差不多了,但淩溪卻又偏偏出現在這裏。

淩溪的出現本來就會喚起某些塵封的記憶,更何況他還要旁觀自己去飾演一個把別人當做替身的惡劣的男人。一想到這裏,本來就搖搖欲墜的專註力再一次被分散,一些或憤怒或羞恥的心情飛速從沈深的心底生氣。

煩死了,他到底是為什麽要來這裏。

沈深在這邊生著悶氣,淩溪卻好像全無所覺似的走了過來。

他遞給沈深一瓶水,沈深本想拒絕,可在一旁坐著的鐘嫻也得到了一瓶。

一瓶水而已,他不想因為這個在身邊的人面前失態,所以他接了過去,但是並不打開,而是順手放在了一邊。

“你為什麽來這兒了?”忍了很久,沈深還是沒忍住,他壓低聲音,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質問道。

淩溪解釋道:“劇組後續所有的珠寶造型都由我來指導,而劇情是塑造人物非常重要的一部分,為了能根據劇情和人物性格設計出最適合人物的珠寶,導演特意準許我旁觀你們拍攝。”

沈深頓時無語凝噎,這意思是以後他都會來了唄。

那他還怎麽表演?有淩溪在這裏,還是這樣的劇情,他根本集中不了註意力,真煩!

他再一次在心裏吐槽劇組有毛病,除了爛到極致的劇,這世界上根本沒幾個會把妝造看得比劇情更重要的劇組了。

“你好像遇到了點困難。”看到沈深一幅生無可戀的樣子,淩溪嘗試著問道,“你前面都演得挺好的,後面是出了什麽問題嗎?”

沈深不想和他探討這個問題,而這個問題的真正答案對他來說又太難以啟齒了。所以他只是敷衍著說:“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聽他這麽說,淩溪馬上就知道沈深是知道原因的,只是不想告訴自己罷了。

其實告不告訴自己對沈深來說並不重要,但對於沈深能不能解決這個問題,淩溪卻很在意。他思忖片刻,想到剛剛沈深拍了很久都沒拍過的片段,下意識地覺得沈深應該是暫時沒有解決問題的辦法,於是他提議道:

“你今天有狀態嗎?如果沒有狀態的話,我給導演說今天先不拍了,明天再來。”

淩溪的這番話是完全站在沈深的角度上思考的,他想如果沒有狀態的話,那沈深即使留在這裏再久也都是枉然。而他又有讓導演終止拍攝的權力,所以他不想勉強沈深。

但他卻忘了,沈深早就不是六年前那個需要他輔導才能考上大學的男孩子了,他們的關系更不足以支撐他對沈深這樣的關照了。

於是,這話僅僅只是剛開口,沈深便馬上拒絕了:“不行,我絕對不要!”

不想接受任何來自淩溪恩惠的沈深情緒下意識地激動了點,在此之前,兩人一直都壓著嗓子交談,而這次,他卻幾乎是喊了出來,引來了周圍一眾人員的詫異目光。

他低下頭去,周圍人的註意力也漸漸從他身邊散去。

在大家都註意不到的地方,沈深不自覺地攥緊了拳頭。

又是這樣,又是這樣。

沈深好恨,為什麽在淩溪面前,自己永遠都做不好事情?為什麽每次,他總要在淩溪面前添麻煩?

他想到了淩溪剛剛為了他而特意提出的休息,一時只覺得臉頰發燙,丟人和被羞辱的情緒湧上心頭,而他的某些壞心思在這時候又偷偷地冒了出來。

他再也克制不住自己,唇邊露出一個邪惡的笑來:“你剛剛問我後面出了什麽問題?”

剛剛被沈深的吼叫聲驚住的淩溪才將將回過神來,他下意識地點點頭,在他看到沈深嘴邊的笑時,他滯住了,心裏升起不好的預感來。

果然,沈深接下來的話讓他的預感馬上得到了應驗。只聽沈深用他那把公認性感低沈的嗓子慢慢說道:

“因為我覺得惡心。”

“我這輩子最厭惡替身這個橋段了,更何況是讓我來飾演這個角色。”

“最可惡的是竟然是在你的面前來演,”沈深的言語化作獠牙,狠狠地咬在了淩溪的心口,但他還不覺得,“我竟然在真正把別人當替身的人面前表演把別人當做替身的場景,你不覺得可笑嗎?”

這些話像一把把刀子,狠狠地紮在了淩溪的心上,可沈深猶不知足,繼續補充道:“說起來,在你面前表演這個,還真是東施效顰了。”

“你在我面前,我總覺得自己像個跳梁小醜,因為我的演技遠不如你。所以,只要你在這裏,我就沒辦法表演下去。”

一口氣說完這些話,沈深的心裏瞬間舒暢多了。可當他看到淩溪痛苦失色的表情時,他的心裏又難過起來。

但他還是堅持把話說完了:

““問題就是出在你身上,如果你真的想讓我能好好表演,那麽請你離開吧。”

因為周三有考試,而且最近作業真的巨多(寫了整整三個下午才寫完的那種多),所以連著好幾天都沒更,真的很抱歉orz

剩下的明天後天會補上的

感謝閱讀,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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