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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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開門的時候,沈深覺得自己的心臟好像馬上要跳出胸前了。他的手比幾個小時前打奶油的打發器抖得都要劇烈,按密碼的時候甚至罕見地按錯了一個數字。

他深呼一口氣,強迫自己靜下心來。可這根本無濟於事,就在剛剛,他好像發現了一個隱秘而驚天的事,而這件事的真實性即將等待著被他驗證。

無論如何,雖然手抖還按錯了密碼,但門最終還是被沈深打開了。打開門後,沈深甚至都沒來得及換下鞋子,就踉踉蹌蹌地朝淩溪房間裏走去——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沈深也不願意在沒有經過淩溪允許的情況下去找淩溪的東西,可是,想到淩溪上次說的“等下次有機會,我一定把剩下的給你講完”,已經過去這麽久了,一向記憶好的淩溪卻沒有履行他所謂的“下次一定把剩下的講完”。這究竟是淩溪湊巧忘記了,還是他刻意沒有提起呢?

不能再想下去了,沈深的眼眶有點發熱,難道是自己不夠相信淩溪嗎?他得不到答案,他只依稀記得,上次淩溪好像是把相冊放進了床頭櫃裏。他顧不上抹眼角,片刻也不能等地打開了抽屜。

抽屜裏零星放著點小玩意兒,但最吸引目光的還是那幾本眼熟的相冊。沈深小心翼翼地將它們拿出來,找出了屬於淩溪高中回憶的那本。他屏住了呼吸,心臟再一次無序而急地跳了起來,而他的手也開始不可控制地微微顫抖著。

飛快地翻過相冊,迅速地略過那些曾經被淩溪一字一句地講解過的美好過去。如果放在平時,沈深免不了把這些照片好好再看一看,現在他卻全然沒有這樣的心情。終於,他翻到了淩溪沒有講到過的照片,陌生的景物和臉龐在沈深的眼中走過,他松了口氣,可看著還有很厚一沓的相冊,這口剛松不久的氣又再次被提了上來。

他放慢了翻頁的速度,聚精會神地觀察著相冊裏每一個人的相貌。還好,這幾頁裏並沒有出現過任何他熟悉的面容,或許那個陌生人根本就是在信口開河地胡亂說話,或許事實根本就不是他們所說的那樣,或許——

他還沒把這第三個“或許”想完,他的幻想就已經破滅了。

在他翻頁的瞬間,他看到了一張照片。照片上有兩個人,他們穿著一模一樣的衣服,手拉著手,滿臉親昵,不難看出他們是怎樣的關系。

而這兩個,一個是淩溪,另一個則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是因為這個人有著和自己一模一樣的面容,陌生是因為這個人沈深並不認識,而且他還露出了一個沈深決不會有的溫柔微笑。

脫力一般地,相冊從沈深的指尖滑落,奇怪的是他竟然聽不到它落地的聲音。他的大腦閃過一道白光,耳中響起轟轟雷鳴,一把匕首好像憑空紮進了他的心窩,紮完不算完,還要在他的心尖跳舞,血和肉都扭曲地擰成了小小的一團。

他茫然地不知道在看著什麽,但眼前卻出現了那個陌生男子得意而充滿嘲諷的表情。

——“你以為他喜歡的是你嗎?”

——“你只不過是沾了魏琛的光罷了。”

幾十分鐘前。

沈深其實沒太聽清楚這個陌生的男子在說什麽,這個陌生的男子明明長得還算可以,總之絕對和卑鄙猥瑣沒什麽關系。但不知道為什麽,看到他沈深有種不大好的預感。於是他皺著眉頭說:“啊?你是在叫我嗎?”

他認真地想了一會兒,確認自己的記憶裏查無此人:“我們認識嗎?”

短暫地震驚過後,陌生男子——也就是任寰宇也回過了神來。他反應過來,眼前的這個人絕對不是魏琛。雖然長得像,但按照魏琛的那個老好人脾氣,說話是不可能透露著這樣明顯的不耐煩的。

任寰宇不禁開始笑自己傻,一個已經確認死去的人怎麽會憑空活過來呢?他嗤笑著:“看錯了,我們不認識。”說完後,他又將沈深仔細看了一遍,無論是身形背影還是皮膚面龐,不得不說眼前這個人和曾經的魏琛幾乎一模一樣。

“真像啊,要不是知道他已經死了那麽多年了,我還真以為這就是他……”任寰宇神神叨叨的,沈深沒太聽明白,但他隱約能感覺到眼前這個人把他認成了別人。

自己被別人認錯這件事在沈深這裏並不常見,因為他沒有長著一張非常大眾的臉,而他又很高,在這個典型的南方城市裏絕對算得上稀有。不過,不常見不意味著不可能,雖然這個人一出現就莫名其妙地帶給了沈深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但認錯人而已,沈深當然也不可能過多的在意什麽。他垂下頭去,繼續自顧自地玩著自己的手機。

突然,任寰宇的視線一轉,他看到了沈深懷裏的那一大束灰紫色的花。這花看上去好眼熟,任寰宇仔細想想,大腦靈光一現,哦對,這花好像是淩溪非常喜歡的一個品種,自己前段時間還讓狗友去買過的,好像是叫西施來著。想到了淩溪,任寰宇忍不住拳頭一緊,這小子真是傲,這麽長時間了就是不理他,自己只是看他長得還不錯想和他處處,結果他還真把架子擺上了!

任寰宇越想心裏越是不平,他打小就沒受過這委屈,怎麽可能心裏不氣憤!他也不是個傻子,冷靜下來後,他也知道那個狗友說的什麽憑帥氣憑財力來讓淩溪轉變想法實屬天方夜譚,可是來都來了,不惡心淩溪一把他任寰宇氣焰難消!

他回過頭去,不情不願地把地上的玫瑰和買來的禮物撿起來,心裏卻在暗暗地盤算著等會怎樣才能更給淩溪添堵。沒辦法,他這人就是這樣,睚眥必報,誰讓淩溪傷害了他敏感而又脆弱的自尊心了呢?

狗友還是沒有回來,任寰宇在心裏罵了句臟話,這狗東西做事真是不利落!太陽依舊曬得很,那樹下的年輕人倒是沈得住氣,一直在那裏抱著花玩手機,這麽長時間了,竟然連姿勢都沒有變過……

等等!

在這裏玩手機明顯是為了等人,可是他在等誰呢?看看他這酷似魏琛的長相,還有他手上這灰紫色的西施……

這一系列的巧合在任寰宇的大腦中排列組合,拼湊出了一個令任寰宇覺得離奇又合理的答案。冷不丁地,他又開口:“餵!”

“你男朋友是不是叫淩溪?”

“是啊,”聽到淩溪的名字,沈深條件反射地擡起頭來,發現面前的還是剛剛那個認錯人的陌生人,“你怎麽知道?”

“你認識淩溪嗎?”

任寰宇笑了起來。

果然,一切如他所料。

隱去心中的萬般想法,他說:“你是來給淩溪過生日的吧?”

沈深有些詫異:“對,你是他的朋友嗎?”

看上去不像啊……淩溪交朋友應該不是這個品味吧?

沈深發誓自己沒有歧視的意思,但眼前這個人,看上去奇奇怪怪的,長得是不差,就是不大像是個正常人。

任寰宇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這個笑看上去陰險極了,看得沈深心裏發毛。他就這樣笑著看著沈深,過了好幾秒,就在沈深都已經忍不住想開口問他到底在笑什麽時,任寰宇這才說了話:“誒!”

“你很喜歡淩溪吧?”

沈深沒有回答,面前這個陌生男子看上去像是剛剛報覆完社會的反社會分子一樣,詭異得很。沈深一生信奉無神論,他不信鬼神,所以他從來不害怕所謂“詭異”“驚悚”之類的東西,但眼前這個人就像是身上埋了炸藥的瘋子似的,那種奇怪的不安又躥上了沈深的心頭。

“但你以為淩溪真的喜歡你嗎?”沈深不回答,可這也不妨礙任寰宇表達欲上來了,他滔滔不絕道,“你知不知道,淩溪有一個叫魏琛的前男友呢?”

時隔一個月,“魏琛”這兩個字再次出現在了沈深的世界裏,但沈深卻沒有理由為此懼怕了。他以為任寰宇要拿出怎樣驚天的證據來證明淩溪喜歡的並不是自己呢,沒想到卻是他早就已經想通、並且毫不在意了的過去。

沈深依舊沒有回答,但從他面不改色的表情中,任寰宇意識到他是知道了的。

“嗯?居然知道?”任寰宇有些詫異,但也只是詫異了一瞬,他又恢覆回了自信滿滿的樣子。沈深看著笑容重新爬回了任寰宇的臉上,沒由來地,他的右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任寰宇把手放在下巴上摩擦:“那我猜,你不知道你和魏琛長得一模一樣吧?”

“什麽?”沈深聽清了任寰宇說的每一句話,可他卻還沒反應過來。看著他茫然的表情,任寰宇的心裏湧上了一絲扭曲的快感,他鮮有的好脾氣地重覆了一遍:“我說,你不知道你和魏琛長得一模一樣吧?”

“你猜,我剛剛是把你認成了誰呢?”

有那麽一瞬間,他覺得這個世界寂靜了下來。他有些楞,心臟開始“砰砰”地跳了起來。

什麽意思?騙人的吧?

我和魏琛長得一模一樣?怎麽可能呢?這個世界上怎麽可能會有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呢?他下意識地覺得這個是假的。可是,如果是這樣的話,這個陌生的人又為什麽要騙自己?這有什麽好處?

他想不通,盡管內心的不安與剛升起的焦躁讓他難受至極,可他還是本能地否認著:“不可能,這個世界上怎麽可能會有——”

可惜,或許是老天爺也看不下去了,還沒等他把話說完,他就被一個喘著氣的聲音打斷了:“任、任少,水我給你買來了,誒——”聲音突然急轉直下,沈深尋聲望去,他看見一個跟班模樣的人大驚失色地看著他,手中的礦泉水瓶甚至都摔了個踉蹌:“魏、魏琛?你不是已經死了嗎?”

沈深的臉色瞬間變得像墻皮一樣的慘白。

可任寰宇卻並沒有因為沈深的失神而停止說話,他那帶著嘲弄的聲音魔音一般地湧入耳中:“可憐的人啊,你以為他喜歡的是你嗎?”

“怎麽可能,像淩溪那種眼睛長在頭頂上的人怎麽可能真的喜歡你呢?你只不過是沾了魏琛的光罷了。”

“你只是個替身罷了。”

提前祝各位五一快樂咯~

感謝閱讀,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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