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蓮霧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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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蓮霧死了？
魔魘語氣淡淡的提出要和蓮霧外公聊聊，外公也想和對方談談，起身，一起來到院角的梨花樹下。
蓮霧想跟去，但被魔魘的一個眼神制止。
其他人則以為外公是想單獨和魔魘聊聊，並沒放在心上。
走到樹下站定，魔魘伸手勾下一枝梨花放在鼻翼間輕嗅，淡淡的冷香，很好聞，怪不得蓮霧會喜歡。
外公愈發覺得魔魘無理，但畢竟是蓮霧帶回來的，他也不好當眾翻臉：“莫先生來自何處？家裏可是有外國血統？”
如果是在國外長大，可能就是家教不一樣。
魔魘依舊勾著梨花枝欣賞，不答反問：“你家為何會有獻祭的書籍？又為何會被年幼時的蓮霧看到。”
獻祭？
外公一楞。
不對，自己在問他話呢。
“老頭子問你話，你顧左右而言他是什麽意思？看不起老頭子你又何必跟著小霧來鄉下？”
外公很生氣，生氣魔魘對自己的態度，這代表他對蓮霧也並非真心。
如果是真心喜歡蓮霧，必然不會對蓮霧的長輩如此無理。
魔魘終於松開梨花枝，深邃的雙眸看向外公，語氣清冷：“回答本王的問題，你家為何會有獻祭的書籍，又為何會被年幼時蓮霧看到。”
他早就覺得不對勁了，蓮霧一個深愛畫畫的普通人，為何會懂得獻祭的方法？
一次成功不說，還準確的避開了其他厲鬼陰魂，直接將他喚醒，就像註定一般。
外公被魔魘嚇到，還真順著問題想了想。
“獻祭？”
時間太過久遠，老年人好半響才想起.“那就是本雜書，是在一個路邊攤買的，都是小霧，他非要。”
蓮霧非要？
魔魘目光越發清冷：“什麽意思？什麽叫他非要？”
外公有些緊張，但還是徐徐道來：“我女兒結婚好幾年都生不出孩子，醫院檢查也說身體沒問題，實在沒辦法了，他們就聽了一些傳言，說是要收養個孩子壓長。”
所謂壓長，就是領養個孩子成為長子，占掉長子或長女的位置，方能平安誕下次子。
這其中還有說法，那就是不可以在次子出生後遺棄非親生的長子，要不然次子也會養不活，氣運會隨著長子的離去而消失。
也是聽了這樣的傳說，小風父母才去福利院領養了蓮霧。
外公繼續道：“那時蓮霧還小，很多事記不清楚，生日也只模模糊糊的記得是有點熱的時候，他媽就幹脆定了領養他的那一天，也就是陰歷五月二十三。”
“兩夫妻想給孩子過個生日，讓他習慣新家和新爸媽，就帶他去市裏逛街，挑選生日禮物。”
“聽他媽說，小霧在商場逛了好久也沒選中生日禮物，就在出來商場時，在路邊看到個擺地攤賣書的老頭，小家夥一眼就挑中了那本書。”
“他爸媽以為他是害怕，不敢挑選太貴的東西，沒想孩子就真喜歡那本書，哪怕還不識字，看上面亂七八糟的圖案也能看半天。”
“他爺爺奶奶不太識字，也只當是本連環畫，直到他帶去我那邊，我看了看，才發現是一本不知什麽人寫的，叫什麽......獻祭集？圖案畫得很是血腥覆雜，需要的材料也列舉得很詳細，什麽心頭血、斷指、新鮮的血肉、極陰之地等。”
外公覺得這書不適合小孩子看，就給沒收了，藏在他的一堆醫書裏。
小孩子忘性大，要了幾次沒要到也就漸漸淡忘了。
“直到上初中，他才又無意間找出來看過一次，但走的時候又放了回去。”
那時的蓮霧或許已經忘記了那本來就是他的書，還當是外公的收藏，看過後就放回了原地，沒帶走。
“事情就是這樣。”
外公說完，仰頭看向比他高了太多的魔魘，“莫先生怎會問起此事？小霧說起過？”
魔魘沒理他，只是回首看向另一邊正在幫兩個老人摘菜的蓮霧。
難道這就是命中註定嗎？
小小的孩童不要玩具不要吃食，非要一本奇怪的書，還記下了詳細的獻祭過程。
難道從那時起，就註定了他會遇到自己嗎？
十幾年前……那似乎正是他重傷來到此地，陷入沈睡的時間。
魔魘又看向外公，一擊必殺：“你不喜歡我？”
“......”
外公沒想魔魘如此直接，老臉一驚，但還是說出了內心想法，“不是不喜歡，只是覺得...先生有些奇怪。”
魔魘微微彎腰，修長的手指在外公額間點了點。
外公正想訓斥後生無禮，強大的力量襲來，他不得不閉上眼，瞬間陷入魔魘為他制造的世界裏。
魔魘收回手，走回到蓮霧身邊坐下。
外婆看魔魘回來了，自家老頭子卻還站在樹下不動，就問：“老東西幹嘛呢？站那兒一動不動，裝門神辟邪呢？”
蓮霧壓低聲音問魔魘，“你和外公說什麽了？”
魔魘伸手幫蓮霧理了理有些歪的襯衣領，“說了些你小時候的事，老人家傷感含#哥#兒#整#理#，想一個人看看花，靜一下。”
這話一出，本想過去喊人的外婆也坐了回來。
想必又是想女兒了。
......
過了大概十分鐘，外公緩緩睜眼，看著眼前的梨樹，他緩了好一會兒才回神，胸腔起伏，幾乎要站不穩，不得不一只手扶住梨花樹桿。
“外公您怎麽了？”蓮霧第一時間發現異常，急忙沖過來，扶住老人家。
“小霧？”
外公緩緩擡頭，看著眼前完好無損的蓮霧，頓時老淚縱橫，“我苦命的孩子，老天為何要這樣對你啊？”
他家養成寶貝養大的孩子，卻在新婚之夜被那般虐待，如若不是召喚出了強大的魔鬼，哪還有眼前好端端的孩子。
蓮霧扶著外公的手一僵，難道......
他回頭看向魔魘，魔魘也正看著他，嘴角含笑。
四個老人中，外公算是最有文化的，也是看人最準的，當年要不是女兒過世受了打擊，一時間沒管蓮霧，他絕不會讓蓮霧和沈照那樣的孩子在一起。
如今換成魔魘也一樣。
哪怕只有一點不穩定，他也不會讓蓮霧冒險。
但蓮霧又極其渴望四位老人能接受他和魔魘，哪怕是他單方面的自以為是，他也希望能得到長輩們的肯定。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告訴外公真相，讓他看清一切事實。
......
外公痛苦了好一會兒才緩過勁，看魔魘的眼光也從打量變成了恐懼與不安，對蓮霧也充滿了愧疚。
要是他當時站出來反對和沈家的這莊婚姻，是不是就不會這樣了？
可現如今說什麽都晚了。
蓮霧安慰他：“外公不用覺得愧疚，我此生最大的幸運，就是被媽媽爸爸收養，有你們這樣的家人。”
“可他......”外公知道魔魘不是人，心中驚懼不安。
“外公，我不後悔遇到他，”蓮霧笑了，“是他給了我新生，給了我活下去的勇氣，也是他，讓我對未來充滿了希望。”
外公顫抖著手拉著蓮霧，老淚翻滾間，輕輕點了點頭，“那便…依你。”
不是人便不是人，只要蓮霧喜歡，只要能護孩子周全。
......
團圓過後，蓮霧又呆了兩天，初三就離開老家，帶著魔魘前往了小風同學的外婆家，目的地就是那片湖。
臨走前，蓮霧註意到魔魘對奶奶彈了彈手指，似乎做了什麽，當著面他也不好問，直到離開山村才開口。
“你對奶奶做了什麽？”
總不會讓奶奶也看到真相吧？那不得嚇到老人家？
沒想魔魘卻說：“你奶奶腦子裏有塊東西，應該就是你們人類所說的腦瘤，我幫她弄走了。”
蓮霧一個急剎將車停在路邊，“你…你說什麽？腦瘤？”
奶奶自己不知道嗎？
還是知道了沒說？
蓮霧嚇得不行，“那爺爺和外公外婆呢？那個腦瘤你弄走了就不在了嗎？會不會再長回來？如果你沒弄，她是不是……”
”蓮霧。”
魔魘摁住他肩膀，迫使他冷靜，“除了你奶奶，其他三個都很健康，你不用擔心。”
“那…那奶奶……”蓮霧還是緊張，握著方向盤的手用力到發白。
魔魘摸了摸他的臉：“本王弄走了就代表沒事了，她會和你爺爺一樣，活到他們該死的那一天。”
“那就好、那就好，”蓮霧松了口氣。
就算命中註定奶奶要因為腦瘤而死，那他也希望奶奶能好好的走，而不是在臨走前受盡病痛的折磨。
……
離開老家的範圍，為了不耽誤時間，蓮霧破例聯系了沈子樓，讓他幫忙聯系人過來幫他把車子開回京都。
還不知會在那邊耽誤多久，將車丟在這邊也不方便。
就算處理得快，他也不想再繞回來開車，嘗試過瞬移的快樂後，如非必要，他絕不想再慢吞吞的開車。
沈子樓有些不解：“你要去哪兒？”
蓮霧也不瞞他：“去雲南，開車太慢了，能幫忙嗎？”
“你去……”
沈子樓想問蓮霧大過年的去雲南做什麽，但又覺得自己沒立場，只得囑咐：“那你註意安全，有事聯系我，不要怕麻煩。”
“多謝。”
掛斷電話，蓮霧將停車地址發給了沈子樓，又看向魔魘，“我們走吧。”
魔魘單手抱住蓮霧，一閃就離開了原地。
蓮霧也不是第一次體驗瞬移了，只覺眼前一花，身體騰空，僅僅幾秒過去，就又重新腳踏實地。
睜開眼，他們已經來到了雲南的大山中，不遠處就是那片綠油油的死水湖。
明明是冬天，湖邊卻花紅柳綠一片生機盎然，似乎自成一片氣候。
蓮霧仰頭問魔魘，“是不是你的碎片？能感覺到嗎？”
“是，”魔魘：“還寄生了。”
又寄生？
蓮霧看向那片自成一片氣候的死水湖，“難道他寄生了這一整片湖？”
那吸取起來豈不是很麻煩？說不定還會攪動湖水引起周邊村民註意，到時就憑他一己之力，哪裏攔得住？
如非必要，他並不想暴露魔魘不一樣的存在。
魔魘見他擔心，摸了摸他毛茸茸的頭頂，“一塊碎片罷了，還沒那麽大的本事，他只是寄生了湖中的一物，再與湖融為一體，這才讓魔氣影響了周邊植物的生長。”
蓮霧若有所思，“那被吃掉的那些人？”
魔魘微微皺眉：“要吸取了才知道。”
因為湖妖傳言，附近沒人會踏足，灌木藤蔓長得十分茂盛，魔魘揮手將其斬斷，劈出一條路來。
隨著一人一魔靠近，生長在湖邊的花草植被就像有感應似的，一股熱風從湖面刮起，搖晃得沙沙作響。
原本平靜的水面突然開始旋轉，一個巨大的漩渦出現在湖中央。
蓮霧抽了抽鼻子，“好香啊！”
不知是不是湖邊的野花散發出的香味，蓮霧只覺好聞極了，猶如春日午後的花園、猶如世間最昂貴的香水，順著花香，他控制不住的想要往前走。
“蓮霧？”
魔魘摁住他肩膀。
與此同時，原本躺在草叢中一根手臂粗細的藤蔓就像有生命似的，突然纏住蓮霧腳踝，哧溜一下就將人拽進了湖中。
魔魘並非比藤蔓慢，而是怕兩方用力之下將蓮霧撕裂了，不得不在藤蔓用力時松手。
而蓮霧在被拽入水的那一刻就清醒了過來，可為時已晚，藤蔓的力氣極大，拖著他就要潛入湖心，他想呼救都來不及。
下一瞬，魔魘出現在他身邊，只見他手指一動，一個透明的水球憑空出現，並包裹住了他的腦袋。
“魔……”
蓮霧這才發現，原來水球中心是有空氣的，他可以自由呼吸了。
再看腳踝上纏著的藤蔓，他頓時想到了電影裏的宇航員。
因為太空失重，宇航員在需要外出時都會在身上拴繩子，加上圓圓的頭盔，和他這會兒還真有點像，除了沒有宇航服。
這時候還想什麽宇航員？
蓮霧甩甩頭，將奇怪的東西甩出腦袋。
“魔魘？”
“湖面不安全，你跟我一起下去，”魔魘本想斬斷藤蔓送蓮霧上去，但又怕那東西故技重施。
沒有自己，一點水就能把蓮霧淹死。
蓮霧隔著水球也能聽到魔魘說話，乖乖點頭。
藤蔓拽著蓮霧來到湖心，因為水太深，湖底很黑，蓮霧又沒帶潛水裝備，啥都看不清，好在能感覺到魔魘的溫度，就在他身邊。
突然，一只手拽住了他的左腳腳踝。
“手、手，魔魘。”
蓮霧嚇得不行，下意識伸右腳去踢，卻又被另一只手抓住，“魔魘，手，下面有手。”
這可是湖心，可想而知抓他的是什麽東西，蓮霧嚇得幾乎哭出聲來。
魔魘：“別怕。”
腰身被摟住，隨著哢噠一聲，似乎是魔魘打了個響指，一片熾熱的火焰在湖心燃起，也照亮了四周景象。
蓮霧閉了閉眼，適應光線後正想睜眼，卻被魔魘連人帶頭按進懷中。
“別看。”
“是...是什麽？”蓮霧將頭埋在魔魘懷著，水球並沒因他動作而擠壓破裂，他依舊能自由呼吸。
“是具女屍，”魔魘答道。
女屍？
女屍怎麽會拉他的腳踝？
蓮霧正想問，猛然想起魔魘之前說的，此地的碎片寄生了湖中的一物，難道…難道就是這具女屍？
蓮霧在腦中勾勒了一下湖心女屍的形象，渾身一抖。
“嗷——”
一道猶如野獸般的嚎叫突然響起，蓮霧似乎還聽到了鐵鏈滑動的聲音，魔魘單手抱著他，一只手對付女屍。
“你…你放開我，要不就…就進入我身體，用我的身體和她打，”蓮霧怕自己連累魔魘，急忙想辦法。
“好。”
魔魘選擇了第二種，他並不放心將蓮霧單獨放在一邊。
“別怕，等我，”隨著魔魘溫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蓮霧只覺身體一熱，似乎有什麽東西沖了進來，眼前微微發紅，意識逐漸模糊，但又沒完全模糊，他還能透過眼前的紅色看到正在和’自己‘纏鬥的女屍模樣。
女屍的臉很白，一頭猶如海草一般的長發隨著水紋飛舞，一雙猩紅的大眼，張開的大嘴中滿是尖牙。
再往下看，女屍身上還穿著白色長裙，但早已破爛不堪，腳踝上系著鐵鏈，最底端是一塊巨大的石頭。
她應該是被人故意丟下湖的，極有可能還是謀殺。
她的靈魂和身體都被禁錮在這邊湖中，怨念沖天，魔氣這才選擇寄生她。
蓮霧心中生起一片悲涼。
如果當初的自己沒有獻祭，極有可能也是這個結果，怨氣沖天的靈魂和腐爛的屍體被永遠禁錮在廢棄工廠，當怨念太深喚醒魔魘，被他吸取、或寄生成為怪物。
就和眼前的女子一般。
魔魘正要擊碎女屍的腦袋，感覺到蓮霧的情緒，又收回手。
也許…也許可以在吸取完魔氣後將女屍帶出去，再利用人族的方法找到她的家人，讓她入土為安。
呵！
自從認識蓮霧，他真是變得越來越不像自己了。
竟然會同情如螻蟻一般的陌生人族。
…..
蓮霧在魔魘制服女屍後就被送出了湖，輕輕落在一片花叢中，炙熱的魔氣圍繞著他轉了一圈，濕透的衣服瞬間恢覆幹爽。
他急忙坐起身，扒拉著旁邊的一棵樹看向湖面。
在被送出來的那一刻，他聽到魔魘對他說：“女屍不足為據，但吸取魔氣需要時間，可離開等我。”
大概是擔心他會一直等在湖邊吧。
但蓮霧並不想離開。
此地因為魔氣存在的原因，並不冷，甚至有著春天般的溫暖，要不然四周的花草樹木也不會長得如此好。
他身上還穿著羽絨湖，還帶了個野外生存的包，裏面有足夠他吃兩三天的餅幹泡面和幹凈水。
足夠等到魔魘出來。
想到這裏，蓮霧起身撿起之前遺落的包，拿出小刀劈開一塊空地，又去附近撿了些石塊和幹柴。
石塊搭成土竈，幹柴點燃，再將小鍋放上去，倒入礦泉水，就可以煮泡面了。
含#哥#兒#整#理# 只要不下雨，他可以很好的在湖邊等魔魘出來。
水開了，下入泡面和調料包，用一次性筷子攪了攪，“可惜沒雞蛋，要是能加個蛋就更好了。”
野菜也可以，總比吃光泡面好。
只可惜這四周的植被都被魔氣汙染了，他也不敢隨便找來吃。
面很快煮好，蓮霧斯哈斯哈快速解決掉。
“如果不需要吸取魔氣，單純出來旅游就好了，”那他就可以和魔魘一起吃，還能一天聊天看風景。
吃完面，簡單收拾好鍋具，蓮霧又拿了塊巧克力叼在嘴裏，盤腿坐在地上，靜靜看著湖心。
也不知看了多久，就在蓮霧看得有些困倦想要小憩一下時，湖水翻滾，湖心突然發出陣陣嘶吼，周邊的蟲鳥小獸四散而逃，湖心的魚也盡數躍起，似乎湖心有什麽極其可怕的東西正要出來。
蓮霧錯開身讓一只小松鼠逃走，自己則扒拉著旁邊的樹幹緊緊盯著湖心。
難道魔魘只是制服了女屍，寄生的魔氣跑掉了？
“嗷——”
一聲響徹山間的嚎叫響起，湖水翻滾得愈發厲害，就連湖邊的地面都開始震動。
這麽大動靜嗎？
蓮霧急忙收拾背包往外圍退，他絕不能成為魔魘的拖累。
倉促間回頭一看，就見原本還生機勃勃的湖邊植被就像被什麽東西吸取了生命力似的，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敗了下去。
“我去。“
蓮霧慌了，顧不得被灌木劃破衣衫，護著臉不要命的往外跑。
可他還是慢了一步。
當強大的炙熱氣息鋪天蓋地的壓來，他被迫趴在了地上，然後就感覺體內的血液正在以極快的速度流失著，眨眼間，原本還細白光滑的手就變成了包著一層皮的骷髏。
不，他不能給魔魘添麻煩，不能耽誤魔魘來救他的時間。
他奮力的想要往外跑，可壓在身上的力量實在太過強大，他用盡全身力氣也無法挪動分毫。
“魔…魔…魔魘。”
蓮霧感覺自己要死了，沒有痛苦，沒有折磨，就這麽安安靜靜的被吸幹生命。
“魔魘。”
終於，他再也撐不住，緩緩閉上了眼。
‘砰——’
意識消失前，蓮霧感覺有什麽東西重重的砸在了身旁，恍惚間他還聞到了腥臭的腐爛氣息。
他想睜開眼看看，可終究是沒了力氣，徹底陷入黑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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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魘語氣淡淡的提出要和蓮霧外公聊聊，外公也想和對方談談，起身，一起來到院角的梨花樹下。
蓮霧想跟去，但被魔魘的一個眼神制止。
其他人則以為外公是想單獨和魔魘聊聊，並沒放在心上。
走到樹下站定，魔魘伸手勾下一枝梨花放在鼻翼間輕嗅，淡淡的冷香，很好聞，怪不得蓮霧會喜歡。
外公愈發覺得魔魘無理，但畢竟是蓮霧帶回來的，他也不好當眾翻臉：“莫先生來自何處？家裏可是有外國血統？”
如果是在國外長大，可能就是家教不一樣。
魔魘依舊勾著梨花枝欣賞，不答反問：“你家為何會有獻祭的書籍？又為何會被年幼時的蓮霧看到。”
獻祭？
外公一楞。
不對，自己在問他話呢。
“老頭子問你話，你顧左右而言他是什麽意思？看不起老頭子你又何必跟著小霧來鄉下？”
外公很生氣，生氣魔魘對自己的態度，這代表他對蓮霧也並非真心。
如果是真心喜歡蓮霧，必然不會對蓮霧的長輩如此無理。
魔魘終於松開梨花枝，深邃的雙眸看向外公，語氣清冷：“回答本王的問題，你家為何會有獻祭的書籍，又為何會被年幼時蓮霧看到。”
他早就覺得不對勁了，蓮霧一個深愛畫畫的普通人，為何會懂得獻祭的方法？
一次成功不說，還準確的避開了其他厲鬼陰魂，直接將他喚醒，就像註定一般。
外公被魔魘嚇到，還真順著問題想了想。
“獻祭？”
時間太過久遠，老年人好半響才想起.“那就是本雜書，是在一個路邊攤買的，都是小霧，他非要。”
蓮霧非要？
魔魘目光越發清冷：“什麽意思？什麽叫他非要？”
外公有些緊張，但還是徐徐道來：“我女兒結婚好幾年都生不出孩子，醫院檢查也說身體沒問題，實在沒辦法了，他們就聽了一些傳言，說是要收養個孩子壓長。”
所謂壓長，就是領養個孩子成為長子，占掉長子或長女的位置，方能平安誕下次子。
這其中還有說法，那就是不可以在次子出生後遺棄非親生的長子，要不然次子也會養不活，氣運會隨著長子的離去而消失。
也是聽了這樣的傳說，小風父母才去福利院領養了蓮霧。
外公繼續道：“那時蓮霧還小，很多事記不清楚，生日也只模模糊糊的記得是有點熱的時候，他媽就幹脆定了領養他的那一天，也就是陰歷五月二十三。”
“兩夫妻想給孩子過個生日，讓他習慣新家和新爸媽，就帶他去市裏逛街，挑選生日禮物。”
“聽他媽說，小霧在商場逛了好久也沒選中生日禮物，就在出來商場時，在路邊看到個擺地攤賣書的老頭，小家夥一眼就挑中了那本書。”
“他爸媽以為他是害怕，不敢挑選太貴的東西，沒想孩子就真喜歡那本書，哪怕還不識字，看上面亂七八糟的圖案也能看半天。”
“他爺爺奶奶不太識字，也只當是本連環畫，直到他帶去我那邊，我看了看，才發現是一本不知什麽人寫的，叫什麽......獻祭集？圖案畫得很是血腥覆雜，需要的材料也列舉得很詳細，什麽心頭血、斷指、新鮮的血肉、極陰之地等。”
外公覺得這書不適合小孩子看，就給沒收了，藏在他的一堆醫書裏。
小孩子忘性大，要了幾次沒要到也就漸漸淡忘了。
“直到上初中，他才又無意間找出來看過一次，但走的時候又放了回去。”
那時的蓮霧或許已經忘記了那本來就是他的書，還當是外公的收藏，看過後就放回了原地，沒帶走。
“事情就是這樣。”
外公說完，仰頭看向比他高了太多的魔魘，“莫先生怎會問起此事？小霧說起過？”
魔魘沒理他，只是回首看向另一邊正在幫兩個老人摘菜的蓮霧。
難道這就是命中註定嗎？
小小的孩童不要玩具不要吃食，非要一本奇怪的書，還記下了詳細的獻祭過程。
難道從那時起，就註定了他會遇到自己嗎？
十幾年前……那似乎正是他重傷來到此地，陷入沈睡的時間。
魔魘又看向外公，一擊必殺：“你不喜歡我？”
“......”
外公沒想魔魘如此直接，老臉一驚，但還是說出了內心想法，“不是不喜歡，只是覺得...先生有些奇怪。”
魔魘微微彎腰，修長的手指在外公額間點了點。
外公正想訓斥後生無禮，強大的力量襲來，他不得不閉上眼，瞬間陷入魔魘為他制造的世界裏。
魔魘收回手，走回到蓮霧身邊坐下。
外婆看魔魘回來了，自家老頭子卻還站在樹下不動，就問：“老東西幹嘛呢？站那兒一動不動，裝門神辟邪呢？”
蓮霧壓低聲音問魔魘，“你和外公說什麽了？”
魔魘伸手幫蓮霧理了理有些歪的襯衣領，“說了些你小時候的事，老人家傷感含#哥#兒#整#理#，想一個人看看花，靜一下。”
這話一出，本想過去喊人的外婆也坐了回來。
想必又是想女兒了。
......
過了大概十分鐘，外公緩緩睜眼，看著眼前的梨樹，他緩了好一會兒才回神，胸腔起伏，幾乎要站不穩，不得不一只手扶住梨花樹桿。
“外公您怎麽了？”蓮霧第一時間發現異常，急忙沖過來，扶住老人家。
“小霧？”
外公緩緩擡頭，看著眼前完好無損的蓮霧，頓時老淚縱橫，“我苦命的孩子，老天為何要這樣對你啊？”
他家養成寶貝養大的孩子，卻在新婚之夜被那般虐待，如若不是召喚出了強大的魔鬼，哪還有眼前好端端的孩子。
蓮霧扶著外公的手一僵，難道......
他回頭看向魔魘，魔魘也正看著他，嘴角含笑。
四個老人中，外公算是最有文化的，也是看人最準的，當年要不是女兒過世受了打擊，一時間沒管蓮霧，他絕不會讓蓮霧和沈照那樣的孩子在一起。
如今換成魔魘也一樣。
哪怕只有一點不穩定，他也不會讓蓮霧冒險。
但蓮霧又極其渴望四位老人能接受他和魔魘，哪怕是他單方面的自以為是，他也希望能得到長輩們的肯定。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告訴外公真相，讓他看清一切事實。
......
外公痛苦了好一會兒才緩過勁，看魔魘的眼光也從打量變成了恐懼與不安，對蓮霧也充滿了愧疚。
要是他當時站出來反對和沈家的這莊婚姻，是不是就不會這樣了？
可現如今說什麽都晚了。
蓮霧安慰他：“外公不用覺得愧疚，我此生最大的幸運，就是被媽媽爸爸收養，有你們這樣的家人。”
“可他......”外公知道魔魘不是人，心中驚懼不安。
“外公，我不後悔遇到他，”蓮霧笑了，“是他給了我新生，給了我活下去的勇氣，也是他，讓我對未來充滿了希望。”
外公顫抖著手拉著蓮霧，老淚翻滾間，輕輕點了點頭，“那便…依你。”
不是人便不是人，只要蓮霧喜歡，只要能護孩子周全。
......
團圓過後，蓮霧又呆了兩天，初三就離開老家，帶著魔魘前往了小風同學的外婆家，目的地就是那片湖。
臨走前，蓮霧註意到魔魘對奶奶彈了彈手指，似乎做了什麽，當著面他也不好問，直到離開山村才開口。
“你對奶奶做了什麽？”
總不會讓奶奶也看到真相吧？那不得嚇到老人家？
沒想魔魘卻說：“你奶奶腦子裏有塊東西，應該就是你們人類所說的腦瘤，我幫她弄走了。”
蓮霧一個急剎將車停在路邊，“你…你說什麽？腦瘤？”
奶奶自己不知道嗎？
還是知道了沒說？
蓮霧嚇得不行，“那爺爺和外公外婆呢？那個腦瘤你弄走了就不在了嗎？會不會再長回來？如果你沒弄，她是不是……”
”蓮霧。”
魔魘摁住他肩膀，迫使他冷靜，“除了你奶奶，其他三個都很健康，你不用擔心。”
“那…那奶奶……”蓮霧還是緊張，握著方向盤的手用力到發白。
魔魘摸了摸他的臉：“本王弄走了就代表沒事了，她會和你爺爺一樣，活到他們該死的那一天。”
“那就好、那就好，”蓮霧松了口氣。
就算命中註定奶奶要因為腦瘤而死，那他也希望奶奶能好好的走，而不是在臨走前受盡病痛的折磨。
……
離開老家的範圍，為了不耽誤時間，蓮霧破例聯系了沈子樓，讓他幫忙聯系人過來幫他把車子開回京都。
還不知會在那邊耽誤多久，將車丟在這邊也不方便。
就算處理得快，他也不想再繞回來開車，嘗試過瞬移的快樂後，如非必要，他絕不想再慢吞吞的開車。
沈子樓有些不解：“你要去哪兒？”
蓮霧也不瞞他：“去雲南，開車太慢了，能幫忙嗎？”
“你去……”
沈子樓想問蓮霧大過年的去雲南做什麽，但又覺得自己沒立場，只得囑咐：“那你註意安全，有事聯系我，不要怕麻煩。”
“多謝。”
掛斷電話，蓮霧將停車地址發給了沈子樓，又看向魔魘，“我們走吧。”
魔魘單手抱住蓮霧，一閃就離開了原地。
蓮霧也不是第一次體驗瞬移了，只覺眼前一花，身體騰空，僅僅幾秒過去，就又重新腳踏實地。
睜開眼，他們已經來到了雲南的大山中，不遠處就是那片綠油油的死水湖。
明明是冬天，湖邊卻花紅柳綠一片生機盎然，似乎自成一片氣候。
蓮霧仰頭問魔魘，“是不是你的碎片？能感覺到嗎？”
“是，”魔魘：“還寄生了。”
又寄生？
蓮霧看向那片自成一片氣候的死水湖，“難道他寄生了這一整片湖？”
那吸取起來豈不是很麻煩？說不定還會攪動湖水引起周邊村民註意，到時就憑他一己之力，哪裏攔得住？
如非必要，他並不想暴露魔魘不一樣的存在。
魔魘見他擔心，摸了摸他毛茸茸的頭頂，“一塊碎片罷了，還沒那麽大的本事，他只是寄生了湖中的一物，再與湖融為一體，這才讓魔氣影響了周邊植物的生長。”
蓮霧若有所思，“那被吃掉的那些人？”
魔魘微微皺眉：“要吸取了才知道。”
因為湖妖傳言，附近沒人會踏足，灌木藤蔓長得十分茂盛，魔魘揮手將其斬斷，劈出一條路來。
隨著一人一魔靠近，生長在湖邊的花草植被就像有感應似的，一股熱風從湖面刮起，搖晃得沙沙作響。
原本平靜的水面突然開始旋轉，一個巨大的漩渦出現在湖中央。
蓮霧抽了抽鼻子，“好香啊！”
不知是不是湖邊的野花散發出的香味，蓮霧只覺好聞極了，猶如春日午後的花園、猶如世間最昂貴的香水，順著花香，他控制不住的想要往前走。
“蓮霧？”
魔魘摁住他肩膀。
與此同時，原本躺在草叢中一根手臂粗細的藤蔓就像有生命似的，突然纏住蓮霧腳踝，哧溜一下就將人拽進了湖中。
魔魘並非比藤蔓慢，而是怕兩方用力之下將蓮霧撕裂了，不得不在藤蔓用力時松手。
而蓮霧在被拽入水的那一刻就清醒了過來，可為時已晚，藤蔓的力氣極大，拖著他就要潛入湖心，他想呼救都來不及。
下一瞬，魔魘出現在他身邊，只見他手指一動，一個透明的水球憑空出現，並包裹住了他的腦袋。
“魔……”
蓮霧這才發現，原來水球中心是有空氣的，他可以自由呼吸了。
再看腳踝上纏著的藤蔓，他頓時想到了電影裏的宇航員。
因為太空失重，宇航員在需要外出時都會在身上拴繩子，加上圓圓的頭盔，和他這會兒還真有點像，除了沒有宇航服。
這時候還想什麽宇航員？
蓮霧甩甩頭，將奇怪的東西甩出腦袋。
“魔魘？”
“湖面不安全，你跟我一起下去，”魔魘本想斬斷藤蔓送蓮霧上去，但又怕那東西故技重施。
沒有自己，一點水就能把蓮霧淹死。
蓮霧隔著水球也能聽到魔魘說話，乖乖點頭。
藤蔓拽著蓮霧來到湖心，因為水太深，湖底很黑，蓮霧又沒帶潛水裝備，啥都看不清，好在能感覺到魔魘的溫度，就在他身邊。
突然，一只手拽住了他的左腳腳踝。
“手、手，魔魘。”
蓮霧嚇得不行，下意識伸右腳去踢，卻又被另一只手抓住，“魔魘，手，下面有手。”
這可是湖心，可想而知抓他的是什麽東西，蓮霧嚇得幾乎哭出聲來。
魔魘：“別怕。”
腰身被摟住，隨著哢噠一聲，似乎是魔魘打了個響指，一片熾熱的火焰在湖心燃起，也照亮了四周景象。
蓮霧閉了閉眼，適應光線後正想睜眼，卻被魔魘連人帶頭按進懷中。
“別看。”
“是...是什麽？”蓮霧將頭埋在魔魘懷著，水球並沒因他動作而擠壓破裂，他依舊能自由呼吸。
“是具女屍，”魔魘答道。
女屍？
女屍怎麽會拉他的腳踝？
蓮霧正想問，猛然想起魔魘之前說的，此地的碎片寄生了湖中的一物，難道…難道就是這具女屍？
蓮霧在腦中勾勒了一下湖心女屍的形象，渾身一抖。
“嗷——”
一道猶如野獸般的嚎叫突然響起，蓮霧似乎還聽到了鐵鏈滑動的聲音，魔魘單手抱著他，一只手對付女屍。
“你…你放開我，要不就…就進入我身體，用我的身體和她打，”蓮霧怕自己連累魔魘，急忙想辦法。
“好。”
魔魘選擇了第二種，他並不放心將蓮霧單獨放在一邊。
“別怕，等我，”隨著魔魘溫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蓮霧只覺身體一熱，似乎有什麽東西沖了進來，眼前微微發紅，意識逐漸模糊，但又沒完全模糊，他還能透過眼前的紅色看到正在和’自己‘纏鬥的女屍模樣。
女屍的臉很白，一頭猶如海草一般的長發隨著水紋飛舞，一雙猩紅的大眼，張開的大嘴中滿是尖牙。
再往下看，女屍身上還穿著白色長裙，但早已破爛不堪，腳踝上系著鐵鏈，最底端是一塊巨大的石頭。
她應該是被人故意丟下湖的，極有可能還是謀殺。
她的靈魂和身體都被禁錮在這邊湖中，怨念沖天，魔氣這才選擇寄生她。
蓮霧心中生起一片悲涼。
如果當初的自己沒有獻祭，極有可能也是這個結果，怨氣沖天的靈魂和腐爛的屍體被永遠禁錮在廢棄工廠，當怨念太深喚醒魔魘，被他吸取、或寄生成為怪物。
就和眼前的女子一般。
魔魘正要擊碎女屍的腦袋，感覺到蓮霧的情緒，又收回手。
也許…也許可以在吸取完魔氣後將女屍帶出去，再利用人族的方法找到她的家人，讓她入土為安。
呵！
自從認識蓮霧，他真是變得越來越不像自己了。
竟然會同情如螻蟻一般的陌生人族。
…..
蓮霧在魔魘制服女屍後就被送出了湖，輕輕落在一片花叢中，炙熱的魔氣圍繞著他轉了一圈，濕透的衣服瞬間恢覆幹爽。
他急忙坐起身，扒拉著旁邊的一棵樹看向湖面。
在被送出來的那一刻，他聽到魔魘對他說：“女屍不足為據，但吸取魔氣需要時間，可離開等我。”
大概是擔心他會一直等在湖邊吧。
但蓮霧並不想離開。
此地因為魔氣存在的原因，並不冷，甚至有著春天般的溫暖，要不然四周的花草樹木也不會長得如此好。
他身上還穿著羽絨湖，還帶了個野外生存的包，裏面有足夠他吃兩三天的餅幹泡面和幹凈水。
足夠等到魔魘出來。
想到這裏，蓮霧起身撿起之前遺落的包，拿出小刀劈開一塊空地，又去附近撿了些石塊和幹柴。
石塊搭成土竈，幹柴點燃，再將小鍋放上去，倒入礦泉水，就可以煮泡面了。
含#哥#兒#整#理# 只要不下雨，他可以很好的在湖邊等魔魘出來。
水開了，下入泡面和調料包，用一次性筷子攪了攪，“可惜沒雞蛋，要是能加個蛋就更好了。”
野菜也可以，總比吃光泡面好。
只可惜這四周的植被都被魔氣汙染了，他也不敢隨便找來吃。
面很快煮好，蓮霧斯哈斯哈快速解決掉。
“如果不需要吸取魔氣，單純出來旅游就好了，”那他就可以和魔魘一起吃，還能一天聊天看風景。
吃完面，簡單收拾好鍋具，蓮霧又拿了塊巧克力叼在嘴裏，盤腿坐在地上，靜靜看著湖心。
也不知看了多久，就在蓮霧看得有些困倦想要小憩一下時，湖水翻滾，湖心突然發出陣陣嘶吼，周邊的蟲鳥小獸四散而逃，湖心的魚也盡數躍起，似乎湖心有什麽極其可怕的東西正要出來。
蓮霧錯開身讓一只小松鼠逃走，自己則扒拉著旁邊的樹幹緊緊盯著湖心。
難道魔魘只是制服了女屍，寄生的魔氣跑掉了？
“嗷——”
一聲響徹山間的嚎叫響起，湖水翻滾得愈發厲害，就連湖邊的地面都開始震動。
這麽大動靜嗎？
蓮霧急忙收拾背包往外圍退，他絕不能成為魔魘的拖累。
倉促間回頭一看，就見原本還生機勃勃的湖邊植被就像被什麽東西吸取了生命力似的，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敗了下去。
“我去。“
蓮霧慌了，顧不得被灌木劃破衣衫，護著臉不要命的往外跑。
可他還是慢了一步。
當強大的炙熱氣息鋪天蓋地的壓來，他被迫趴在了地上，然後就感覺體內的血液正在以極快的速度流失著，眨眼間，原本還細白光滑的手就變成了包著一層皮的骷髏。
不，他不能給魔魘添麻煩，不能耽誤魔魘來救他的時間。
他奮力的想要往外跑，可壓在身上的力量實在太過強大，他用盡全身力氣也無法挪動分毫。
“魔…魔…魔魘。”
蓮霧感覺自己要死了，沒有痛苦，沒有折磨，就這麽安安靜靜的被吸幹生命。
“魔魘。”
終於，他再也撐不住，緩緩閉上了眼。
‘砰——’
意識消失前，蓮霧感覺有什麽東西重重的砸在了身旁，恍惚間他還聞到了腥臭的腐爛氣息。
他想睜開眼看看，可終究是沒了力氣，徹底陷入黑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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