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我們永遠都是要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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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我們永遠都是要好的朋友
“這中間，是不是有什麽誤會？”考荃央冷靜地拉開他們，安撫陳老板的情緒。
“什麽誤會？”陳老板眼裏滿是憤怒，幹燥的嘴唇緊緊黏在一起，或許是氣在頭上，說話都有些哆嗦。
“你自己捫心自問，你對得起小言嗎？你把他給沒有生育能力的酒鬼當兒子，動不動就要挨打，你自己覺得他幸福嗎！”
“那也比跟著你這沒錢的爹好！這些年要不是我外出打工，你開這個破超市能有幾個錢！”
“我掙得錢不多，但我問心無愧！”陳老板和劉姨你來我往地爭吵著，考荃央總算聽清了情況。
“不好意思，雖然是個外人，但我也想提個建議。”考荃央見縫插針地打斷了他們。
“孩子的撫養是雙方父母的權利和責任，但我們是不是也要多去參考參考小言的意見呢？”
“我看小言，並不是很愛說話。”
陳老板痛苦地捂住了臉，劉姨也低下了頭不願面對。
“他有自閉癥，不愛講話。”
“不愛講話嗎？我看他根本就不會說話。”劉姨反唇相譏，“這就是你帶出來的孩子。”
“你能不能少說幾句！”陳老板眉頭緊皺，跺著腳嘆氣。
“那你就把孩子還給我！至少……至少振男還可以拿錢給他治病！”
“我不需要那個酒鬼的臭錢！他除了喝醉酒打你打孩子還能幹什麽！我每天多賣貨也能給他掙學費和醫藥費！”
“你賣貨能掙幾個錢！孩子跟著你也是受罪！振男他……他只是喝醉了酒才這樣……他平時不這個樣子！”
“當初把孩子讓給你帶就是個錯誤！反正他的撫養權也在我這裏，實在不行，我們法院見！”
“陳坪你還是不是男人！”劉姨沖上去使勁地打他，被考荃央死死攔住。
“爸……爸……”
小言拉著花憑的手，怯生生地從店裏走出來。
“去吧。”花憑溫柔地彎腰對他說。
小言點點頭，向陳老板小跑過去，抱住了他的大腿。
“我……我想跟爸爸一起……”
“小言？你肯說話了？你真的想跟爸爸在一起！乖孩子……”陳老板緊緊摟住小言，激動地看著劉姨，“你看，小言自己已經作出了選擇，他想跟我一起生活！”
“小言根本不會說話！誰知道是不是你們逼他說了什麽！”劉姨仍不死心，想要把小言拖過來。
“剛剛是小言自己說的話，我們可沒有逼他。”花憑過去擋在小言面前，“劉女士，我不覺得胡攪蠻纏行之有效。今天小言不會跟你走，你再糾纏，我們真的報警了。”
“小言……”劉姨眼中滿是不甘心。
“劉姨，我是家事法的律師，如果有什麽不便的，你可以咨詢我。”考荃央站在花憑旁邊。
花憑看了他一眼，倒沒有感到震驚。
劉姨最終還是氣沖沖地踩著高跟鞋走了，一步一步踏得狠戾，像是要把鞋根嵌入水泥地裏。
“央央，憑憑，今天真的謝謝你們兩個！如果不是你們，小言估計又要被他媽帶回去了……”陳老板感激涕零。
“陳大哥，您不用客氣。”考荃央看了看仍低著頭看腳的小言，話鋒一轉，“但是您這幾天出貨為什麽不帶著小言呢？他有時候會跑到我店裏，就算有事，您也該通知我一聲嘛！萬一出了事怎麽辦……”
“我……”陳老板有些為難地看著小言，又懊悔地拍腦袋，“小言暈車，夏天天氣又大，我怕他中暑，就讓他在店裏吹空調自己玩。”
“他有自閉癥，不愛說話，又怕生。我怕他給你們添麻煩……”
“都怪我！我考慮疏忽了！”
“您這是哪裏話，哪有什麽麻不麻煩的。再說，小言只是內斂了點，他很聰明。”花憑接過話頭。
“謝謝你們！”陳老板連著向他們鞠了幾個躬，“我真沒想到小言今天會主動說話……他以前，幾乎不會開口說話的。”
“小言現在該上學了吧？”考荃央問。
陳老板搖頭，“他在落雲鎮上過一年小學，之後又被他媽媽接到主城讀二年級，但因為不會說話被同學欺負，又休學治療了。”
“小言，哥哥帶你去裏面玩兒好嗎？”
見考荃央想說什麽，花憑牽著小言走進店裏，留下考荃央和陳老板對望。
“您真的做好撫養小言的準備了嗎？”考荃央沈聲問。
“我一年到頭都在店裏守著，經濟也有些拮據。前年我不忍小言跟我受苦，他媽媽和我分開後一直不聞不問，嫁了個包工頭，又突然要撫養小言。”
“我當然不同意。但她說錢振男沒有生育能力，一定會對小言視如己出，他也願意給小言支付學費帶他去大醫院治病。小言一直不講話，心裏也急……所以我鬼使神差就答應了……”
“您是什麽時候發現他有虐待小言的行為的？”考荃央問。
“今年我去主城看他，發現他手上有青紫的痕跡，我問他，他也不說。給他洗澡的時候才發現，他身上也有疤痕。”
“我本來要報警，但他媽使勁攔我，又哭又鬧地懇求，我就心軟了。”
“您不該放任的。”考荃央微微嘆了一口氣。
“我知道！我該死……我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
“但我一定要把小言帶回來。”陳老板下定決心。
“當初小言的撫養權也是判給您的，加上錢振男的虐待行為，劉姨搶不走小言。”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央央，你幫了我一個大忙，要不是你幫我攔住，小言又要回到那個寄人籬下的環境之中……”
“我也想好了，不管再苦再累，以後我也要帶著小言一起，治好他的自閉癥，讓他幸福的生活。”
考荃央點點頭，過去拍了拍陳老板的肩膀，邊說邊和他一起走回店裏。
“小言是星星的孩子，我倒覺得，您掙多少錢是其次，最重要的是陪伴。”
“我看他很喜歡花憑，跟他說了好幾句話，相信多一點耐心和陪伴，他一定會好起來的。”
“是是是。”陳老板走進去把小言抱起來，親昵地摸著他的頭，小言把頭埋進了爸爸的懷裏。
“小言之前很喜歡看憑憑拍的電視劇，一看見他就笑。”
花憑驚訝地捂嘴，沒想到自己還能收獲這麽小的粉絲。
要是邵淩知道了，估計又要說他“老少通吃”了。
“我認識一個朋友，是做兒童語言心理治療的，專門針對小言這類的孩子，就在霧都。我等下把他團隊的聯系方式給你。”花憑疼惜地看著小言，“這是一個公益項目，如果小言符合條件，可以免費進行治療。”
“您以後有事給我們說一聲，孩子就在我們店裏，大家也有個照應。”考荃央揣著兜跨出超市門。
“謝謝！”陳老板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一個勁地彎腰道謝，眼睛裏閃著淚光。
“謝……謝……”小言也跟著爸爸，有些結巴地道謝。
“不用謝。”花憑笑著捏捏他的臉蛋，“要多多說話呀，不要感到厭倦，下次要和哥哥聊更多的天哦。”
“他叫你哥哥，之前卻叫我叔叔。”回到燒烤店，考荃央覺得不太公平。
“可能是你看起來太老了吧。”花憑得意地看他一眼。
接近打烊時間，考荃央收拾好東西，留吳憂和梅慮關門。
“哪有老板先走的？”花憑熟練地坐上三輪車，心裏卻是雀躍得很。
終於可以和考荃央早點回去睡覺了。
“老板不就應該先走嗎？”考荃央睨他一眼，“不然就跟員工一樣了。”
“再說，這個店我本來就打算以後交給他倆打理。”
“你不去店裏了？”花憑有些驚訝。
“只是不排除這種可能性。”考荃央和花憑走出停車壩，一步一步往上爬著樓梯。
整個夜晚很靜謐，沈寂得只有他們兩人的腳步和呼吸聲。
“那你以後要幹嘛呢？考律師？”花憑饒有興致地勾起嘴角。
“走一步看一步唄，人生無限，只能把握當下，我可做不了未來的主。”考荃央長腿邁過一步長滿青苔的臺階。
“你可給我說你是服務人員啊。”花憑記得一清二楚。
“律師可不就是服務人員？這話不假。”他停在小院裏，掏出鑰匙打開門，卻沒有開燈。
花憑正走進來，額頭一不小心撞上了考荃央的下巴。
“你幹嘛不開燈？”花憑吃痛地捂住額頭，考荃央卻面色不改，仿佛長的是鋼鐵下巴。
“別動，就這麽待一會兒。”考荃央聲音很輕，像在花憑的心口上撓癢癢，讓他莫名心跳加速。
“我很理解小言的感受。”考荃央靠在玄關的木櫃上，月光透著門外照進來，剛好能看見他流暢的側臉。
花憑也放下了剛換下的帆布鞋，認真地聆聽著。
“是我發現了他的過錯，我給媽媽說了。”考荃央自嘲地扯了一下嘴角。
“我不能原諒他，我知道媽媽也不會原諒他。”考荃央自顧自地說著。
“他跪在地上，發誓只有那一次。可一次，已經代表了他的不忠。媽媽那麽愛他，還是毫不猶豫地帶我離開了他。”
“一年後，他找到我們，說他得了肺癌。”考荃央眼裏倒映出花憑的樣子，“他仍然想征求我們的原諒。”
“媽媽答應陪他度過最後的時光，但她依然沒有同意覆合。”
“對於她來說，愛情應該是忠貞的、堅定不移地，認定了就只有彼此。她可以接受分開，卻不能接受背叛。”
“最後，她把爸爸的骨灰撒進了江裏，帶著我開始了新的生活。”考荃央仰頭，眼睛裏隱隱約約閃著光。
花憑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這是考荃央第一次對他敞開心扉，卻是以這麽突如其來的、並不太慎重的形式，向他揭露著自己不願重溫的過往。
他應該感到受寵若驚，這是不是就意味著考荃央願意向他靠近一點了？
可他卻開心不起來，心裏一陣一陣地抽搐，疼得像刀割。
我們的過去，誰又稱得上幸或者不幸。
“沒事的，都過去了。”他想抱住考荃央，但還是理智戰勝了情感，改成拍了拍考荃央的肩。
考荃央卻傾過身子，抱住了他。
“你……”花憑有些訝異，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住了，在原地僵硬地被考荃央摟在懷中。
“對不起，就抱一會兒。”考荃央把下巴放在花憑肩膀上，鼻尖還能嗅到他花香調的香水味。甜甜的，卻不膩，只覺得聞的還不夠多。
花憑手足無措地現在原地，一動也不肯動，生怕考荃央松開手。
“對不起。”考荃央嘆了一口氣，又重覆了一遍，慢慢松開了他。
他覺得自己有必要說清楚了，不能再影響花憑，也不能再讓他誤會下去。
“花憑，我們永遠都是要好的朋友。”
花憑靜靜地看了他一眼，清澈的雙眼水光瀲灩，卻還保持著方才微笑柔和的表情。
“好啊。”花憑後退一步，伸手打開了玄關的燈。
兩人瞇著眼對視。白光之下，一切都恢覆了原狀，仿佛什麽也沒有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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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中間，是不是有什麽誤會？”考荃央冷靜地拉開他們，安撫陳老板的情緒。
“什麽誤會？”陳老板眼裏滿是憤怒，幹燥的嘴唇緊緊黏在一起，或許是氣在頭上，說話都有些哆嗦。
“你自己捫心自問，你對得起小言嗎？你把他給沒有生育能力的酒鬼當兒子，動不動就要挨打，你自己覺得他幸福嗎！”
“那也比跟著你這沒錢的爹好！這些年要不是我外出打工，你開這個破超市能有幾個錢！”
“我掙得錢不多，但我問心無愧！”陳老板和劉姨你來我往地爭吵著，考荃央總算聽清了情況。
“不好意思，雖然是個外人，但我也想提個建議。”考荃央見縫插針地打斷了他們。
“孩子的撫養是雙方父母的權利和責任，但我們是不是也要多去參考參考小言的意見呢？”
“我看小言，並不是很愛說話。”
陳老板痛苦地捂住了臉，劉姨也低下了頭不願面對。
“他有自閉癥，不愛講話。”
“不愛講話嗎？我看他根本就不會說話。”劉姨反唇相譏，“這就是你帶出來的孩子。”
“你能不能少說幾句！”陳老板眉頭緊皺，跺著腳嘆氣。
“那你就把孩子還給我！至少……至少振男還可以拿錢給他治病！”
“我不需要那個酒鬼的臭錢！他除了喝醉酒打你打孩子還能幹什麽！我每天多賣貨也能給他掙學費和醫藥費！”
“你賣貨能掙幾個錢！孩子跟著你也是受罪！振男他……他只是喝醉了酒才這樣……他平時不這個樣子！”
“當初把孩子讓給你帶就是個錯誤！反正他的撫養權也在我這裏，實在不行，我們法院見！”
“陳坪你還是不是男人！”劉姨沖上去使勁地打他，被考荃央死死攔住。
“爸……爸……”
小言拉著花憑的手，怯生生地從店裏走出來。
“去吧。”花憑溫柔地彎腰對他說。
小言點點頭，向陳老板小跑過去，抱住了他的大腿。
“我……我想跟爸爸一起……”
“小言？你肯說話了？你真的想跟爸爸在一起！乖孩子……”陳老板緊緊摟住小言，激動地看著劉姨，“你看，小言自己已經作出了選擇，他想跟我一起生活！”
“小言根本不會說話！誰知道是不是你們逼他說了什麽！”劉姨仍不死心，想要把小言拖過來。
“剛剛是小言自己說的話，我們可沒有逼他。”花憑過去擋在小言面前，“劉女士，我不覺得胡攪蠻纏行之有效。今天小言不會跟你走，你再糾纏，我們真的報警了。”
“小言……”劉姨眼中滿是不甘心。
“劉姨，我是家事法的律師，如果有什麽不便的，你可以咨詢我。”考荃央站在花憑旁邊。
花憑看了他一眼，倒沒有感到震驚。
劉姨最終還是氣沖沖地踩著高跟鞋走了，一步一步踏得狠戾，像是要把鞋根嵌入水泥地裏。
“央央，憑憑，今天真的謝謝你們兩個！如果不是你們，小言估計又要被他媽帶回去了……”陳老板感激涕零。
“陳大哥，您不用客氣。”考荃央看了看仍低著頭看腳的小言，話鋒一轉，“但是您這幾天出貨為什麽不帶著小言呢？他有時候會跑到我店裏，就算有事，您也該通知我一聲嘛！萬一出了事怎麽辦……”
“我……”陳老板有些為難地看著小言，又懊悔地拍腦袋，“小言暈車，夏天天氣又大，我怕他中暑，就讓他在店裏吹空調自己玩。”
“他有自閉癥，不愛說話，又怕生。我怕他給你們添麻煩……”
“都怪我！我考慮疏忽了！”
“您這是哪裏話，哪有什麽麻不麻煩的。再說，小言只是內斂了點，他很聰明。”花憑接過話頭。
“謝謝你們！”陳老板連著向他們鞠了幾個躬，“我真沒想到小言今天會主動說話……他以前，幾乎不會開口說話的。”
“小言現在該上學了吧？”考荃央問。
陳老板搖頭，“他在落雲鎮上過一年小學，之後又被他媽媽接到主城讀二年級，但因為不會說話被同學欺負，又休學治療了。”
“小言，哥哥帶你去裏面玩兒好嗎？”
見考荃央想說什麽，花憑牽著小言走進店裏，留下考荃央和陳老板對望。
“您真的做好撫養小言的準備了嗎？”考荃央沈聲問。
“我一年到頭都在店裏守著，經濟也有些拮據。前年我不忍小言跟我受苦，他媽媽和我分開後一直不聞不問，嫁了個包工頭，又突然要撫養小言。”
“我當然不同意。但她說錢振男沒有生育能力，一定會對小言視如己出，他也願意給小言支付學費帶他去大醫院治病。小言一直不講話，心裏也急……所以我鬼使神差就答應了……”
“您是什麽時候發現他有虐待小言的行為的？”考荃央問。
“今年我去主城看他，發現他手上有青紫的痕跡，我問他，他也不說。給他洗澡的時候才發現，他身上也有疤痕。”
“我本來要報警，但他媽使勁攔我，又哭又鬧地懇求，我就心軟了。”
“您不該放任的。”考荃央微微嘆了一口氣。
“我知道！我該死……我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
“但我一定要把小言帶回來。”陳老板下定決心。
“當初小言的撫養權也是判給您的，加上錢振男的虐待行為，劉姨搶不走小言。”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央央，你幫了我一個大忙，要不是你幫我攔住，小言又要回到那個寄人籬下的環境之中……”
“我也想好了，不管再苦再累，以後我也要帶著小言一起，治好他的自閉癥，讓他幸福的生活。”
考荃央點點頭，過去拍了拍陳老板的肩膀，邊說邊和他一起走回店裏。
“小言是星星的孩子，我倒覺得，您掙多少錢是其次，最重要的是陪伴。”
“我看他很喜歡花憑，跟他說了好幾句話，相信多一點耐心和陪伴，他一定會好起來的。”
“是是是。”陳老板走進去把小言抱起來，親昵地摸著他的頭，小言把頭埋進了爸爸的懷裏。
“小言之前很喜歡看憑憑拍的電視劇，一看見他就笑。”
花憑驚訝地捂嘴，沒想到自己還能收獲這麽小的粉絲。
要是邵淩知道了，估計又要說他“老少通吃”了。
“我認識一個朋友，是做兒童語言心理治療的，專門針對小言這類的孩子，就在霧都。我等下把他團隊的聯系方式給你。”花憑疼惜地看著小言，“這是一個公益項目，如果小言符合條件，可以免費進行治療。”
“您以後有事給我們說一聲，孩子就在我們店裏，大家也有個照應。”考荃央揣著兜跨出超市門。
“謝謝！”陳老板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一個勁地彎腰道謝，眼睛裏閃著淚光。
“謝……謝……”小言也跟著爸爸，有些結巴地道謝。
“不用謝。”花憑笑著捏捏他的臉蛋，“要多多說話呀，不要感到厭倦，下次要和哥哥聊更多的天哦。”
“他叫你哥哥，之前卻叫我叔叔。”回到燒烤店，考荃央覺得不太公平。
“可能是你看起來太老了吧。”花憑得意地看他一眼。
接近打烊時間，考荃央收拾好東西，留吳憂和梅慮關門。
“哪有老板先走的？”花憑熟練地坐上三輪車，心裏卻是雀躍得很。
終於可以和考荃央早點回去睡覺了。
“老板不就應該先走嗎？”考荃央睨他一眼，“不然就跟員工一樣了。”
“再說，這個店我本來就打算以後交給他倆打理。”
“你不去店裏了？”花憑有些驚訝。
“只是不排除這種可能性。”考荃央和花憑走出停車壩，一步一步往上爬著樓梯。
整個夜晚很靜謐，沈寂得只有他們兩人的腳步和呼吸聲。
“那你以後要幹嘛呢？考律師？”花憑饒有興致地勾起嘴角。
“走一步看一步唄，人生無限，只能把握當下，我可做不了未來的主。”考荃央長腿邁過一步長滿青苔的臺階。
“你可給我說你是服務人員啊。”花憑記得一清二楚。
“律師可不就是服務人員？這話不假。”他停在小院裏，掏出鑰匙打開門，卻沒有開燈。
花憑正走進來，額頭一不小心撞上了考荃央的下巴。
“你幹嘛不開燈？”花憑吃痛地捂住額頭，考荃央卻面色不改，仿佛長的是鋼鐵下巴。
“別動，就這麽待一會兒。”考荃央聲音很輕，像在花憑的心口上撓癢癢，讓他莫名心跳加速。
“我很理解小言的感受。”考荃央靠在玄關的木櫃上，月光透著門外照進來，剛好能看見他流暢的側臉。
花憑也放下了剛換下的帆布鞋，認真地聆聽著。
“是我發現了他的過錯，我給媽媽說了。”考荃央自嘲地扯了一下嘴角。
“我不能原諒他，我知道媽媽也不會原諒他。”考荃央自顧自地說著。
“他跪在地上，發誓只有那一次。可一次，已經代表了他的不忠。媽媽那麽愛他，還是毫不猶豫地帶我離開了他。”
“一年後，他找到我們，說他得了肺癌。”考荃央眼裏倒映出花憑的樣子，“他仍然想征求我們的原諒。”
“媽媽答應陪他度過最後的時光，但她依然沒有同意覆合。”
“對於她來說，愛情應該是忠貞的、堅定不移地，認定了就只有彼此。她可以接受分開，卻不能接受背叛。”
“最後，她把爸爸的骨灰撒進了江裏，帶著我開始了新的生活。”考荃央仰頭，眼睛裏隱隱約約閃著光。
花憑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這是考荃央第一次對他敞開心扉，卻是以這麽突如其來的、並不太慎重的形式，向他揭露著自己不願重溫的過往。
他應該感到受寵若驚，這是不是就意味著考荃央願意向他靠近一點了？
可他卻開心不起來，心裏一陣一陣地抽搐，疼得像刀割。
我們的過去，誰又稱得上幸或者不幸。
“沒事的，都過去了。”他想抱住考荃央，但還是理智戰勝了情感，改成拍了拍考荃央的肩。
考荃央卻傾過身子，抱住了他。
“你……”花憑有些訝異，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住了，在原地僵硬地被考荃央摟在懷中。
“對不起，就抱一會兒。”考荃央把下巴放在花憑肩膀上，鼻尖還能嗅到他花香調的香水味。甜甜的，卻不膩，只覺得聞的還不夠多。
花憑手足無措地現在原地，一動也不肯動，生怕考荃央松開手。
“對不起。”考荃央嘆了一口氣，又重覆了一遍，慢慢松開了他。
他覺得自己有必要說清楚了，不能再影響花憑，也不能再讓他誤會下去。
“花憑，我們永遠都是要好的朋友。”
花憑靜靜地看了他一眼，清澈的雙眼水光瀲灩，卻還保持著方才微笑柔和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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