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原來我只是個小說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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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原來我只是個小說人物?

“轟隆”

一聲劃破天際的悶雷聲,驚醒了困於夢魘中的江宇。

江宇覺得應是大雨將至,周遭的空氣變得悶熱沈重,讓自己感覺胸口郁堵,呼吸也變得厚重起來。

回想起清醒前做的那個離譜而又真實的夢,江宇就覺得一陣頭痛。

夢裏,江宇看了一大串文字,他知道那是一本小說的內容,小說裏有他、他認識的人和‘暫時’現實生活裏不認識的人。

小說描述的他和現實的他相似卻又不盡相同。

相似的是他們的名字和至今所知道的經歷都一樣,但不同的是,夢裏的江宇太脆弱了。

現在的江宇是怎麽也想象不出來自己最終的結局會是如此荒唐

——因為抑郁而選擇自殺。

死亡,就意味著什麽都沒有了。

江宇躺在床上,稍微掀開點被子減少胸腔的壓力後回想起小說的內容。

那是一本半校園半職場的小清新耽美文,江宇是文中的路人甲,在全文裏所占篇幅很少,只是一個為了推動男主受和前任爭吵、以及他們倆後面合理分開的工具人,本是一部沒有太大沖突起伏的小說,但江宇在這文中卻是明明確確的悲劇人物。

一個失去了前程以及生命的可憐炮灰。

江宇現在的狀態非常不好,喉嚨幹癢,四肢無力,坐起來後也明顯感覺到頭重腳輕。

並不是因為小說的內容讓江宇心裏覺得不舒服,而是今天發生的事情讓他推測到身體可能是受涼發燒了。

學校出名的校霸張程顥在高二開學同班後就莫名其妙盯上了江宇,之後總是和他的兄弟們一起找江宇的茬,今天下午他們也是強行將無辜的江宇拉到學校廁所的隔間關起來,嬉笑著在外面拿著水管從上至下,給關在隔間裏的江宇澆了一身冷水,最後離開時張程顥的兄弟們還不忘警告江宇不要說出去,不然之後就給他一頓好打。

若不是江宇比較幸運,被以前班裏的同學發現自己被困,江宇今天大概要被關在廁所一夜了。

話說起來,江宇記得那本小說的主角好像就是今天找到自己的那個人——林溪。

江宇艱難地起床,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也有點輕飄飄的感覺,很不真實。喝了一杯溫水後江宇才覺得身體上的不適得到了些許緩解,隨即躺了回去,昏昏沈沈地又重新進入夢鄉。

江宇這次的夢依舊和上一個夢所看的小說有關,但這次並不再是文字版,而是他作為第三者的視線真實地看著自己未曾經歷過的,模糊但又悲涼的一生。

一切的開端從升上高二開始,分班後的江宇和學校霸王張程顥分到了同一個理科班,江宇是靠成績進的重點班,而張程顥則是因為家庭背景優渥且學校董事會裏有人,所以很‘理所當然’地也進到了這個班級,本該毫無交集的兩個人卻因為張程顥莫名針對而互相認識了。

在同班的第一天張程顥就故意在江宇經過時伸腳用力絆倒他,事後沒有表示半點歉意就算了,反倒對江宇出言不遜,不屑的情感溢於言表,說出來的言語也裹挾著各種惡劣、鄙視意味,看得出來張程顥勢要江宇感到難堪。

沒有一個人敢出頭去幫江宇,畢竟發難的人可是那個脾氣暴躁的張程顥。

看張程顥如此厭惡江宇,作為旁觀者都以為江宇對校霸做過什麽。

大家都好奇又害怕地看著他們。

但江宇知道,他倆此前並沒有接觸過,現在發生的事情全然出於張程顥個人意願。

張程顥無拘無束慣了,只要他想,他在這裏做什麽都可以。

張程顥之所以是學校的名人,主要是因為他的背景成分覆雜,家底殷實,即使在這遍地富二代官二代的貴族學校裏,張程顥背後的家族實力在這都是排得上號的,甚至他爺爺還是這學校的創辦人之一。

所以他想欺負誰就欺負誰,連老師和學校領導都不便管教他。

深怕得罪了張程顥會連累到自家家庭和學業,江宇面對他們的欺淩也只能選擇默不作聲,想著他們覺得自己無趣便會消停。

反正他都習慣被別人認為是個無趣的人了,江宇覺得沒有人會執著地靠近這種沒有過多反應的人。

可江宇未曾想到這一妥協卻導致了更嚴重的欺淩。

他忽略了人性的惡。

主動參與霸淩的人本就不是什麽善良、懂收斂的人,他們早就在張程顥的羽翼下為虎作倀慣了,得知張程顥對江宇這小子有意見後,這群人只會更加肆無忌憚地幫張程顥對付這個不幸運的人。

其實對於家庭富裕的紈絝子弟們來說,江宇這種長得好看,還因成績好而破格進入屬於他們的學校,以後還很有可能因為學習好而逆天改命的平民,他們打從心裏既鄙視又妒忌。

礙於平時河水不犯井水,這學校江宇這種成績好的特招生也不少,所以他們並沒有特定要針對某一個人。

但現在張程顥明確表示他很討厭江宇,那作為他的同類他的兄弟,自然是義不容辭幫他教訓這個不長眼、敢得罪校霸的江宇。

因此在張程顥的領頭後,他們也總喜歡人前言語欺辱江宇,踐踏他的尊嚴,人後各種打罵勞役江宇,踐踏他的身心。

夢裏江宇雖然是以上帝視角看自己的人生,但很多場景過得太快,甚至是多為黑白畫面且晃動,看得並不算清晰。

江宇猜測可能因為自己在小說裏只是炮灰,所以作者並沒有過多筆墨敘述自己的生平,於是和文字及所看到的畫面一樣,含糊地描述,含糊地安排自己悲涼的一生。

可那決絕地割腕自殺場景即使再模糊,江宇醒來後依舊久久不能平靜。

隔天江宇果然發起了高燒,帶著沙啞的聲音打電話跟宿管報備,請求他幫忙請假後便沒有勉強自己,繼續躺在床上消化夢裏得到的信息。

雖然身體感到沈重且疲倦,但江宇的意識還是清晰的。

夢裏的場景太真實了,小說裏前部分講述主角林溪與江宇有關的內容,和江宇至今所經歷的事情高度重合。

若是按小說裏所寫的原因來看,那張程顥會針對自己也不無道理。

小說裏的張程顥是男二,帥氣多金,但霸道且暴力。

這樣的張程顥心裏也有個柔軟的地方,住著他那溫柔可人的竹馬林溪。

雖然張程顥現在還不自知他對林溪有著不一樣的情愫,但他視林溪為自己最認可最重要的好友的同時,還會出現吃醋的情況。

文中張程顥對林溪的占有欲和兩人之間的拉扯也是這個文前半部分的看點之一。

兩人的感情並不順利,小說男主林溪,在高中時期遇到了自己的白月光,白月光和他高一的時候同班,因為過度關註白月光,林溪經常忽視了張程顥。

張程顥可是是個暴脾氣的人,而林溪雖然溫柔,但也不會事事遷就張程顥。因為這些事情,他們已經鬧過好幾次不愉快,以至於張程顥對這個白月光非常厭惡。

而林溪的白月光也正是自己——江宇。

江宇通過小說內容也才知道張程顥為什麽要針對自己。

江宇細想了一下記憶中的林溪,只記得他是個友好的人,而且長得俊秀乖巧。

但兩人的接觸僅限於林溪問江宇數學題。

在江宇看來這些題目都很簡單,為林溪解答也只是舉手之勞而已,並沒有覺得自己對他有多大幫助。然而每次講解後林溪都會帶著感激的語氣向江宇道謝,笑起來也讓人如沐春風,不由心生好感。

高二因為文理分科兩人便沒有分在同一個班了,最近一次見面就是林溪解救了被關廁所的江宇,此外沒有再多的印象了。

林溪喜歡自己?

江宇確實一點都沒意識到,不僅現在的江宇不知道,文裏的江宇也一直沒有發現,最終只是默默抱著怨恨和悲傷離開了人世。

假設夢裏的一切都是真實的話,而現在的自己已經成功‘得罪’張程顥了,那是否只能踏上書裏的後路,繼續做書裏主要角色的踏腳石?

腦裏不禁想起了父母抱著自己遺體那悲切痛苦的一幕,江宇一向冷靜的情緒也稍微開始失控了,傷心的感覺從內心深處迸發出來,很陌生的感覺,仿佛是夢裏的那個江宇所傳遞給自己的情感。

不能重蹈覆轍!

江宇按住自己那心臟跳動頻率不正常的胸膛,閉上了雙眼,慢慢深呼吸,直至身體和理智恢覆平靜。

當然是不能再被擺布了。

江宇只是個普通家庭的孩子,能進入這個貴族學校就讀完全是靠他優異的成績,這也說明他不笨。

雖然江宇沒有能在各個地方都混得如魚得水的情商,但擺脫困境改變人生的智商他也不缺,若不是遭受到這一無妄之災,江宇覺得以後大學畢業後靠自己工作來改善父母和自己的生活應是不成問題的。

江宇的記憶力很好,即使夢裏的小說僅在他迷惑之際快速地以文字形式在腦裏過了一遍,江宇還是把重點全記在腦海裏了。

對於林溪和別人的情感糾結,江宇沒有太大的興趣,並不想去深究。

而和自己有關的,基本僅是張程顥。

所以江宇在腦裏只回憶小說中張程顥與林溪及自己相關的部分。

小說裏寫到林溪在高一的時候就已經喜歡上江宇,江宇人長得帥,又聰明,符合大多數人的初戀模板,而且為人謙虛又溫柔,在林溪心裏江宇就是什麽都好。

正是出身於普通家庭,江宇還能在這所學校裏依然做到不卑不亢、公平且友善地對待每個人,這種人格和品質在林溪眼裏更顯得難能可貴。

人的高貴從不是體現在他所擁有的物質上,而是這個人本身。

因為林溪不一般的在意和關註,張程顥不難猜到自己的青梅竹馬很有可能是喜歡這個平民。

這個只有成績還能看的低等人。

張程顥一直認為人都是有等級之分的,像他們那種從小接受貴族教育、比普通人擁有更廣闊的眼界更優越生活的人自然是高等的。

而像江宇這種只能靠著自己努力才有那麽點機會窺探他們觸手可及的世界的人,他從來都看不上。

所以自然的,看到自己認可的朋友居然喜歡了這麽個玩意,還為這個人疏遠了他們的圈子,心裏就更加不爽。

張程顥本就是個隨心所欲的人,既然不喜歡,那就毀掉。

他也從來不覺得這有什麽問題,這個社會多的是弱肉強食的情況,他強所以就是有這個資格去征服和擺布比他弱的人。

於是在高二分到同一班後,張程顥沒有抑制自己的厭惡,對著無辜的江宇就是一通無理取鬧的發洩。

雖說張程顥是這般惡劣的人,但江宇發現,在文中張程顥對江宇只有前期惡語相向和那麽幾次的拉扯打罵,親自動手教訓他的情況並不多,反而是那些跟隨張程顥的人所做的事要比張程顥多得多。

也上不了臺面得多。

江宇一直不覺得自己比他們差,當然,也沒覺得自己有多厲害,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閃光點,他尊重每個個體,同樣也尊重自己。

可是並不是每個人都和江宇一般想法,他們三番五次成功傷害到這個成績排名前幾名的人後,心裏那種莫名的興奮和成就感讓他們扭曲了人性,丟了憐憫。

他們越發覺得自己高人一等,認為江宇就是個可以任他們玩弄欺辱的蟲子罷了。

因此文中的江宇在經歷了一年多無窮無盡的霸淩後,終於在高三的時候患上了抑郁癥,心疼他的父母也只好選擇讓江宇退學回家休養。

給予每個學子希望的高考,離當時已經是高三學生的江宇是那麽的近,卻瞬間又變得遙不可及。

江宇睜開雙眼,望著宿舍潔白的天花板。

心中那股憋屈感讓江宇覺得有點透不過氣,也難得的感受到不服氣的滋味。

這次無論如何都一定要反抗小說裏既定的命運。

文中自己的顧慮其實江宇能理解,張程顥背景大,他不敢得罪,所以才會選擇一再退讓,幻想著能息事寧人。

可這恰恰助長了霸淩者的氣焰,讓事件變得愈發嚴重。

雖然江宇也沒有興趣關註他人的感情情況,但他記得張程顥和林溪有好幾段交流,張程顥的話裏有透漏過他這個人並不喜歡把個人恩怨放大。而那幾個章節不難看出是作者為了豐富張程顥這個人物而寫的,裏面也確實寫出了張程顥個人的一些堅持,因此從中江宇也對張程顥有了別的認識。

張程顥雖然不講道理,但本質萬萬達不到十惡不赦的地步,相反他內裏還算正直,不屑做那種上不了臺面的事,從來有仇就當場報了,從不在背後做什麽小動作,所以即使他經常打打鬧鬧,但在小說裏他人氣也不低,最後和林溪分手的時候還有很多人覺得可惜。

江宇知道這種設定是作者想給張程顥增加正面形象,讓善良的林溪和張程顥那段感情發展得更加順其自然和合理。

但江宇還是無法對張程顥產生任何好感就是了。

江宇做題就是能快速從題幹中獲得自己最想要的信息,而這次也是。

這次提取出來的信息對江宇很重要,江宇忌憚張程顥的原因就是擔心他的報覆,而不是他本人。

若是僅考慮個人的話,江宇不覺得自己能容忍他這般欺辱。

雖然自己不喜歡暴力,但別人都欺負到自己頭上了,只要不影響到自己父母,江宇覺得打回去也不是不可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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