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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我想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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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我想對你

淩宵行站在門口, 還穿著商演的服裝, 額角有汗珠滾落,有些匆忙,有些狼狽, 他的眸子卻像水洗過一樣清澈,滿滿當當地盛著雲游的倒影。

雲游一時還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面對他, 低下頭眼神慌亂地瞥了周圍兩下,淩宵行沙啞的聲音響起:“不準備請我進去嗎?”

他嗓子太過沙啞粗礪, 像風刮過了沙漠裏的幹裂巖石,讓雲游楞了一下。

“難道你裏面藏了人?”淩宵行揚起了眉毛道。

“當然沒有!”雲游辯駁道, 他側過身,一把推開了門讓淩宵行進來。

淩宵行在玄關處輕車熟路地換鞋,雲游去廚房裏給他倒了杯溫水, 想了想, 又從櫥櫃裏拿出來一瓶沒拆封的蜂蜜, 擠入了水裏。

絲絲縷縷的金黃色粘稠液體在水裏漂浮擴散開來,筷子拌進去攪了攪。

“你剛回來嗎?”淩宵行換完鞋轉身去看在廚房忙活的雲游。

筷子尖敲在杯沿上甩掉多餘的水珠,雲游伸出舌頭舔了下筷子尖, 不太甜也不太淡, 剛剛好。

“嗯, 回來了一個多鐘頭了, ”雲游吮著筷子尖應答,一擡眼卻看到淩宵行正直勾勾地盯著他手裏的筷子。

雲游怕他誤會,解釋道:“我嘗一下濃淡, 不是舔了又給你攪的。”

淩宵行喉結一動:“我不介意。”

雲游握著筷子的手一抖:“啊?”

要說一個星期前的他還跟白紙一樣,現在他的思想就特別的不純潔。

淩宵行說的他不介意是那個不介意還是哪個不介意?

是他想多了嗎?

他還呆著,淩宵行已轉身去客廳裏握著遙控器換臺了。

但願是他想多了。

雲游握著筷子在水龍頭下沖洗幹凈放進筷子籠裏,握著剛沖好蜂蜜水的玻璃杯,腳步沈重地去了客廳。

“喝點蜂蜜水吧。”雲游把水遞給淩宵行。

“謝謝。”淩宵行接過杯子,禮貌地說。

這個禮貌的道謝讓雲游有點生疏。

他拘謹地在沙發上坐下,和淩宵行隔開了一個人的距離,伸手夠過了遙控器,亂七八糟地摁著按鈕。

電視閃過各種嘈雜的聲音和光怪陸離的畫面,雲游漫無目的地盯著,眼神不知不覺地就飄到了旁邊的淩宵行身上。

淩宵行的側臉線條更加棱角分明,喉結隨著吞咽的動作上下滑動。他眉心微微皺著,眉骨壓得眼窩更深邃,下巴有新冒出來的一點小胡茬。

他好像瘦了。

也好像很累。

“這一個星期你過得還好嗎?”淩宵行突然問道,經過蜂蜜水的浸潤,他的嗓子總算沒啞得那麽可怕了。

雲游正暗戳戳刺探他的眼神“咻”地收了回來。

“嗯,挺好的,”雲游說,“《裂》剛殺青,你呢?”

淩宵行將喝光的杯子握在手心裏轉了轉,有幾滴水珠在杯底滴溜溜地轉。“不太好。”他說。

雲游沒想到是這個答案,他遲疑地問:“怎麽不太好了?太忙了?”

“你沒有和我說話,”淩宵行微微偏頭望向他,“所以不太好。”

要是以前,雲游肯定會反撩回去,一記直球打得人頭暈眼花。

可是自從看了那麽多同人文和cp小作文,雲游……撩不出口。

“你……”雲游艱難地轉過頭不去看他,囁嚅道,“明明是你不聯系我。”

淩宵行認真地盯著雲游的眼睛,身體微微前傾靠近他,雲游眼神閃爍,頭皮有點發麻,不動聲色地往後挪了挪。

“你怕我?”淩宵行問。

“沒有啊。”雲游說,努力若無其事地擡起眼迎上他探究的眼神,道,“我就是眼睛有點不舒服。”

淩宵行沒回應,玻璃杯擱在茶幾上發出輕輕的一聲“嗒”,爾後起身。

“你要幹嘛去?”雲游提高聲音問。

“晚上還有點事,我先走了。”

“你這就走了?”雲游有點愕然地隨著他起身。

“嗯。”淩宵行把挽起的袖口放下,理了理衣領,轉頭深深地望了他一眼,“謝謝你的蜂蜜水,可惜我來的比較急沒給你帶什麽東西。”

“不是,你不吃個晚飯?”雖然淩宵行呆在這裏讓他緊張,但現在突然要離開,雲游還是忍不住試圖挽留。

“不了。”淩宵行去玄關處換鞋,頭也不擡地道。

“那、那你下次再來。”雲游邀約。

淩宵行倏然擡頭,追上他的眼神:“真的?”

在他擡頭的一瞬間,雲游忽然有了種被冷血動物盯住的感覺,像要緊緊地纏住他,呼吸困難。

雲游不由自主的後退了一步。

再去看淩宵行,他還是那樣一雙平靜無波的春水眸,剛才的眼神仿佛是雲游的錯覺。

下一秒,雲游就知道自己這一步退錯了。

果不其然,淩宵行的嘴角牽動了一下,他想說什麽,最終還是什麽都沒有說,斂下眸子推門要走。

“等等,淩宵行……你等一下,你聽我說。”

淩宵行身形頓住,背對著他,等著他要說點什麽。

其實,雲游也不知道該怎樣挽留他,但是他直覺要留下他,否則,他們可能真的連朋友都做不成了。

“我這一周沒找你,是因為電影快殺青了沒時間,”雲游訥訥道,“我以後一定多跟你聊天。”

“這不是聊不聊天的問題,”淩宵行一針見血地指出,“你在躲我。”

“沒有的事,我躲你幹嘛……”一下就被戳穿的雲游尷尬地說。

“其實這一個星期,我也想了很多,”淩宵行微微沙啞的聲音靜靜響起,“我現在想清楚了。”

“什麽?”

“是我太貪心了,”淩宵行自嘲地笑了下,“不該奢望那些有的沒的。”

“你怎麽貪心了?”雲游追問。

淩宵行轉身看著雲游。

往常平靜無瀾的春水眸此刻不再平靜,山雨欲來,暗流湧動。

“我想對你做很多事。”他暗啞的聲音響起,和之前因用嗓過度的沙啞不一樣,微微粗礪的聲線中還摻雜了別的不可宣之於口的隱秘欲流,繞在雲游耳邊,帶著緋色的暧昧,輕而易舉地染紅了雲游的耳朵。

“你確定你要聽嗎?”淩宵行瞇起眼睛,上前一步。

如玉山傾倒,帶著攝人的氣勢,淩宵行將雲游逼到了狹窄的玄關角落裏。

他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淩宵行,像是要捕獵的獅子,卻不一擊斃命,而是一步一步地把他的獵物逼近到死胡同裏,欣賞獵物的驚恐,愉悅地玩.弄至死。

氣氛忽然變得燥熱,太沒吃飯帶來的低血糖讓雲游不得不扶住一邊的鞋櫃才沒腿軟摔倒,耳邊充斥著自己陡然變得雜亂無章的心跳聲。

雲游莫名口渴,忍不住吞咽了一下,他伸手抵住淩宵行的胸膛阻止他,慌亂地道:“還、還是別聽了,你冷靜一下。”

淩宵行瞥了眼雲游無力抵在他胸口的手,白皙細膩的手按在黑色的衣服布料上,對比得刺眼,因為發熱,指尖帶著淡淡的粉,似染了櫻花。

不像在阻止,倒想欲拒還迎。

輕而易舉地就能激起人的淩.虐.欲。

想用這雙手做點別的什麽事,讓它抓住床單,或者領帶,或者濺上些什麽,徹底弄臟它。

他從來不是什麽正人君子,也不想再忍耐下去了。

雲游咬住了下唇,不敢擡頭看他,從淩宵行這個角度能看到他一段白瓷般的脖頸,細而脆弱,輕而易舉地就可以掌控住他。

淩宵行的眸子愈加深沈,醞釀著一場暴風雨。

他緩緩擡起了手。

就在此刻,刺耳的門鈴乍起,戳破了倆人間的暗流湧動。

趁淩宵行楞神的功夫,雲游重新呼吸到了新鮮空氣,一把推開了他,用力按下把手。

門外一個外賣小哥拎著一袋外賣,手停在半空中,正要再按一次門鈴,看到面色潮紅的雲游。

他眼睛往旁邊挪了下,看到了雲游身後的一個男人,看不到臉,只能看到他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袖口,抓起了一旁的鴨舌帽。

外賣小哥遲疑地“呃”了聲:“這是您叫的外賣嗎?”

“是我,哎……”雲游剛接過來外賣,帶好帽子口罩的淩宵行與他擦身而過,越過外賣小哥大步走了出去。

雲游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說些什麽,只好眼睜睜地看著他走遠。

外賣小哥猛地認出了雲游,驚愕道:“您、您是雲游嗎!”

雲游克制住想要去追淩宵行的沖動,咬了咬嘴唇,接過外賣,對外賣小哥擠出來一個笑:“謝謝。”

“哎您能給我簽個名嗎?我妹妹特別喜歡您!”外賣小哥急忙道,慌裏慌張地開始往外掏紙筆卻發現自己身上壓根沒有紙筆。

“可以。”雲游轉身在玄關處的櫃子裏拿出紙筆,“唰唰唰”簽好了名字,遞給了外賣小哥。

外賣小哥不敢置信地接了過來,“謝、謝謝。”

“我會給五星好評的。”雲游說,“希望您不要洩露顧客隱私。”

“好的好的沒問題。”外賣小哥忙不疊應道,“不洩露隱私是我們的職業操守。”

門“哢噠”關上,外賣小哥興奮得臉紅紅地走開了。

雲游背靠著門滑落下來,聽著外賣小哥的腳步聲遠去,良久,他蹲在地上懊喪地把臉埋在手裏。

搞砸了,全搞砸了。

他就是個笨蛋。

果然上輩子單身三十年不是沒有原因的。

如果不是剛才的外賣小哥,淩宵行會對他做什麽?

接下來該怎麽辦?

蹲了好一會,心跳才平息了,腳都蹲得有點麻了,

他跺跺腳,提著那一盒外賣站起來。

剛剛因為淩宵行到來而短暫熱鬧起來的屋子又冷寂了下去。

食不知味、味同嚼蠟地往嘴裏塞了幾筷子後,雲游的手機忽然響了。

幾乎是迫不及待地,雲游抓起了沙發上的手機,卻在看到來電人的一瞬間又喪了下去。

“餵?”他打不起精神地道。

“餵雲游哥,你別忘了明天早上九點有個雜志拍攝,”助理張思齊翻著行程表道,“我八點去接你,算是堵車的時間九點應該能到。”

“哦,知道了,掛了。”雲游懨懨道。

“等等,”張思齊叫住了他,察覺出來了什麽,“你怎麽好像沒什麽精神啊?哥你咋了?”

“沒事。”雲游覺得這麽點事拿出去說怪沒勁的。

“哥,你要有啥事你就跟我說,別藏著掖著的,”張思齊擔憂地道,“除了殺青那會,你這一個星期都沒怎麽開心過,你真的沒事嗎?”

雲游思考了一下措辭,說:“剛剛淩宵行來我家了。”

“然後呢?”

“發生了點不太愉快的事吧……”雲游不知道怎麽說。

“你們吵架了?打架了?”張思齊緊張道。

雲游無語道:“我們又不是小學生,怎麽動不動就吵架打架?”

“那還好,”張思齊松了口氣,“那你們幹嘛了?”

“我們……”

剛才淩宵行逼近的片段在眼前閃回,讓人頭暈目眩的荷爾蒙氣息,低啞暗欲的嗓音,手掌下緊實的肌肉觸感……

他的心臟又開始不安分地躁動起來了。

張思齊正洗耳恭聽著,冷不丁聽見雲游忽然大聲地道:“操!”

“嘶……”張思齊差點給他一嗓子喊過去了,捂住了耳朵,呲牙咧嘴道,“你吼那麽大聲幹嘛辣!!”

“明明被……的人是我,我為什麽要這麽愧疚!”雲游大聲說。

“你被怎麽了?”張思齊更加糊塗,雲裏霧裏地道,“你們到底幹什麽了?”

“沒事!”越想越氣,雲游“哐”地掛了電話。

張思齊一臉懵逼地看著被掛斷的通話界面,擰著眉毛思考許久都沒思考出來,只好把雲游這麽一驚一乍的態度歸結於更年期提前了二十年,聳聳肩,繼續去做自己的事。

另一邊,雲游扔了手機,握著茶幾上的空玻璃杯去廚房倒了杯水,氣呼呼地灌了一口,發覺是甜的,才反應過來是淩宵行剛剛用過的杯子。

而且,好像就是用的他剛喝的這個杯沿。

雲游忍不住又“操”了聲,用力地抹了下嘴,把剩下的水都倒了,擰開水龍頭開到最大,沖洗著杯子。

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引狼入室就是這個意思吧!

以後再也不放你進門了!

雲游咬牙切齒地下定決心。

……然而洗完澡躺在床上,雲游的決心又動搖了。

誠然,淩宵行有點不是東西。

但說不定剛才就是開玩笑,而且也沒對他做很過分的事。

媽的,淩宵行到底喜不喜歡他!

喜歡他就立馬拉黑,不喜歡就繼續做回好兄弟。

能不能一刀給個痛快,他煩死這種感覺了!

忿忿地捶了下床,雲游“啪”地按下開關。

不管了,先睡覺,明天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然而願望很美好,現實就很殘酷了。

他閉眼就自動浮現出淩宵行的樣子,他強迫去想別的事情,還是會自動換成淩宵行的臉,陰魂不散,揮之不去。

連數小綿羊時的牧羊人都是淩宵行。

這他mua的!

楞睡睡不著的雲游怒而起身,打開了手機。

他準備看會小說睡覺。他在平時閑著沒事的時候也會去終點網看看玄幻小說。

然而鬼使神差的,準備按上終點網的拇指一偏,點開了旁邊的lofter。

打都打開了,就瞎看看打發打發時間吧。

雲游隨意地下拉刷新,刷新出來了解方程最新更新的一篇文章。

發布了才一個小時,已經有好幾千人點讚評論了,同人文大手,恐怖如斯。

他本來是要劃走的,無意中看到了這篇文章的題目。

《我想對你做》

雲游忍不住聯想到了淩宵行那說了半句的“我想對你做很多事”。

好巧。

雲游這麽想著,面無表情地劃走了。

一秒鐘後,他又面無表情地上滑扒拉了回來。

他倒要看看淩宵行想對他做什麽。

【雲游聽淩宵行的話來到了後臺狹小的化妝間,這裏只有他們兩個,沒有其他人。

淩宵行靠著墻壁,斂著眸子,似乎是在閉目養神。雲游鼓起勇氣上前,說:“我來了。”

“你居然真的來了。”淩宵行輕笑一聲,說不出是什麽意味。

雲游把手機裏淩宵行發給他微信展示給他看:“你要說什麽?你發的這句想對我做的事是什麽?”

“這句話……已經說完了。”淩宵行睜眼睛,微微瞇著,愉悅地望著他。

“什麽意思?說完了?”雲游不解。

忽然,淩宵行一手攬住了他的腰,一手捏住了雲游的下巴,聲音暗啞道:“我想對你……做。”】

雲游的耳朵“唰”地紅了,好像怕被人看見似的猛地把手機反扣在床上。

依舊是熟悉的文風,之前的雲游還毫無感覺,然而今天卻莫名地浮想聯翩。

他看著那些文字,似乎淩宵行也化為實質捏住了他的下巴,指尖如有若無地搔著他的下唇。

嘶……

他可算知道為什麽他們的cp粉整天嘶嘶嘶了。

他也扛不住啊!

不看了不看了,睡覺!!!

一直翻來覆去到淩晨三點,困得不行的雲游才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他做了一個夢,夢到外賣小哥沒有按門鈴打斷他們,雲游問:“你要對我做什麽?”

淩宵行把他壓在墻上,說出了和同人文裏一樣的話:“我想對你……做。”

被刺耳的鬧鐘聲音吵起來的時候,他的困意還是黏在眼皮上,沈得睜不開。

好困。

還沒徹底醒過來的時候,眼前莫名浮上來了淩宵行的臉和昨晚看的同人文片段,簡直就像無縫銜接一樣。

淩宵行不會真的要對他說那句話吧!

雲游的瞌睡蟲一下子飛走了。

而更糟糕的是,他的身體不可控制地發生了一些明顯的變化。

……草……

雖然很正常,但莫名就是很羞恥。

躺著平覆心情許久,還是不見好,雲游自暴自棄地甩開床單,翻身下床去了洗手間,涼水澆在臉上讓自己清醒過來。

半個小時後,雲游帶著一身低氣壓出了洗手間。

八點鐘,張思齊如約來接他,一開門看到黑臉包公似的雲游嚇了一跳,結巴道:“雲、雲游哥,你咋了,臉色這麽差,沒睡好麽?”

“很好,我睡得很好!”雲游咬牙切齒道。

張思齊被他吼得大氣都不敢出,戰戰兢兢地看著雲游用力關上了門。

去攝影棚的車上,雲游想睡一會也毫無睡意,幹脆拿出手機刷朋友圈。

亂七八糟地往下滑著,忽然有一條朋友圈滑過他的視線,雲游又拉了回來。

【0xx:[圖片]】

雲游點開了圖片。

圖片上是一本詩集,攤開的書頁中夾著一張書簽,似乎是看到這裏了。

雲游雙指放大辨認書頁上的文字。

那句話是:【我想對你做,春天對櫻桃樹做的事情。】

發布時間今天淩晨三點。

雲游緩緩地咀嚼過每個字,眼睛慢慢地瞪大了。

開車的張思齊道:“雲游哥,目的地到啦,你準備拿好東西……咦,”他無意中瞥到後視鏡裏的雲游,驚訝道:“哥你發燒了?臉怎麽那麽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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