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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我在這裏 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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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我在這裏 別怕

“常廈”這倆字一出來, 薛一丁和梁園就傻住了, 眼珠動也不動。

半晌,薛一丁才抖著嗓子說:“是、是我記憶中的那個,常廈老師嗎?”

“對。”淩宵行點頭, “就是常廈。”

常廈是誰?

著名鋼琴演奏家,華國樂壇的頂級音樂制作人、詞曲創作人, 四十年來,為樂壇的天王歌後和電影制作了無數膾炙人口的經典作品。無數獎項拿到手軟, 出身於茱莉亞音樂學院的他,甚至還拿下過格萊美的最佳古典音樂當代作曲獎, 是華人的驕傲。

三年前,他受邀為k國的gone組合制作了一首《decay》,這首歌頓時火遍亞洲, 沖向世界, 斬獲獎項無數, 這首歌也成為了他們組合打開歐美市場的敲門磚。

現在的gone,已經坐擁龐大的海內外粉絲,是世界級的偶像團體。

可以說, 他們能有現在的成就, 和常廈作詞作曲的這首《decay》是分不開的。

薛一丁還在瞳孔地震:“這、這、祁采蘩是怎麽能邀請到常廈老師給他改編的!?”

淩宵行道:“應該是通過寧鄭玄吧, 寧鄭玄出道後邀請常老師給他寫過一首歌。”

“我的天啊……寧鄭玄真是下得去血本啊, ”薛一丁喃喃道,“這得花多少錢啊……”

梁園也滿是不敢置信:“讓原作來改編原作,這……”

薛一丁喪氣地接上後半句話:“這還能讓人超越嗎?沒有人比原作者更熟悉作品了吧?”

震驚過後, 倆人迅速的down了下來,低靡得跟枯枝敗葉一樣,摁一下還有哢吧哢吧的碎裂聲。

“不過呢,我覺得沒有那麽簡單,”沈默許久的雲游出聲道,“你們還記得宋茵問祁采蘩這首歌是誰改編的嗎?”

倆人又擡起頭,薛一丁猶豫道:“祁采蘩說,這是他自己改編的?”

“對,他說他自己,”雲游點了點頭,“所以,這裏面一定有什麽貓膩。”

薛一丁激動起來:“那麽,我們只要揪出來這個貓膩到底怎麽回事不就可以證明我們的清白了嗎!?”

“問題是,我們沒時間了,”梁園倒比他冷靜得多,“而且,就算證明了,也不能說明什麽,如果舞臺效果還是不如他們,費這麽大力氣證明又有什麽意義呢?”

“那我們就要蒙受這不白之冤了嗎!”薛一丁難以忍受。

“別急,”雲游安撫了他兩下,“這件事,交給你淩哥吧。”

倆人一楞:“淩哥?”

“對啊,”雲游嘴角噙著一絲笑,“既然你淩哥能打聽出來這種消息,相信解決問題也不在話下吧?”

薛一丁和梁園立馬扭頭,目光灼灼地盯著淩宵行,跟白熾燈似的。

淩宵行有點無語:“……你們別這麽一驚一乍的。”

薛一丁撲過去,急忙問道:“淩哥,你真的可以解決嗎?真的可以嗎!”

“當然可以,”淩宵行伸手按上他的腦門,然後無情地推開,“畢竟我可是跟雲游吹過牛的人。”

“嗯?吹什麽牛?”梁園和薛一丁不解。

見淩宵行含笑望過來,雲游迅速理解了他說的話,笑道:“淩哥說,只要我和他炒cp,全藍莓視頻都會捧我出道。”

他只是說句玩笑話,沒想到倆人立馬跟吃了定心丸似的,頓時鎮定下來了。

這下倒讓雲游有點不解:“你們這就信了?”

“當然信了啊。”薛一丁和梁園異口同聲道。

“……怎麽?”

“哎你不知道嗎?”薛一丁撓了撓頭,“逍遙游cp都在熱搜榜首飄了一天了。”

雲游一楞:“……啥?”

就在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排練室的門忽然被敲響了。

薛一丁道:“請進。”

門縫一推,來人居然是聞嘉。

聞嘉打了個招呼:“嘿!”

薛一丁立刻警覺道:“曲子沒空聽,譜子沒空改。”

剛進門就吃了個逐客令的聞嘉:“……”

“別鬧。”雲游拽了把薛一丁,又看向聞嘉,道,“有什麽事?”

聞嘉走進來,撓了撓後腦勺,道:“我不是來找雲游哥你們改譜子的,我是路過的時候你們排練室門沒關,就不小心聽到了你們的話。”

還沒等雲游他們說什麽,聞嘉立馬擺了擺手:“放心,我不會出去亂說的。”

淩宵行有點不耐煩:“你到底是來幹什麽的?”

聞嘉道:“我是來幫你們的。”

“……幫我們?”薛一丁語調上揚,眉毛一高一低,顯然很是不解。

“對,”他盤腿坐下來,有點不好意思地道,“幫什麽大忙說不上,就是點雞毛蒜皮的小事……也不是臭顯擺什麽的,我爸是神悅音樂的老總。”

“神悅音樂?”

他們不由自主地跟著反問了一遍,然後才反應過來,薛一丁道:“哦!就是宋茵老師簽約的那個公司是吧!”

神悅音樂也是華國頂尖的音樂公司,實力雄厚,旗下也有幾位歌壇舉足輕重的人物,包括歌後宋茵。

薛一丁和梁園齊聲震驚道;“你爸居然是神悅音樂的老總!?”

“噓,小點聲啦!”聞嘉顧忌地掃了眼門外,“這件事只有節目組和宋茵老師知道,我不想讓別人知道,以為我是關系戶。”

“哎不是,那你還選啥秀出啥道啊,你隨便唱首歌神悅都會捧紅你吧?”薛一丁壓低聲音,但還是克制不住嗓音裏的震驚。

“那多沒意思啊,整的跟個關系戶似的,”聞嘉撇撇嘴,“淩哥也是這麽想的吧?”

聞言,雲游忽然掃了眼淩宵行。

淩宵行不自然地輕咳兩下,道:“你還沒說你來幹什麽?”

“哦哦,”聞嘉這才想起來正事,“我來就是想說,我爸公司裏也有很多優秀制作人,我可以讓他們幫忙給你們改編!”

薛一丁立刻心動了:那可是神悅啊……連宋茵導師都在的神悅啊……

“但是,”梁園擔憂地說,“節目組好像不允許我們場外求助吧?”

“節目組說是這麽說,那寧鄭玄還不是幫著祁采蘩找常老師了?”聞嘉撇撇嘴,不屑,“還有劉越非、馮秦碩、林沃,他們都偷偷找了自己公司的前輩幫忙改歌編舞。”

倆人聽著這麽長一串名單都有點傻眼:“這麽多人?”

“可不是嘛,”聞嘉聳了下肩,“大家都是十幾二十歲的練習生,壓根兒沒出道過,哪來的那麽多豐富的改編經驗,而且為了節目效果,節目組也是默許大家找外援的,說不讓找外援只是說給觀眾聽。也就你們組,這麽實誠地自個兒苦哈哈地改編。”

聽了這席話,薛一丁和梁園紛紛看向了雲游和淩宵行,很是蠢蠢欲動。

雲游也有點犯難,眉毛打著架看向了淩宵行。

他碰了碰淩宵行的手指,問:“淩哥,你說呢?”

“我?”淩宵行幾乎沒怎麽想,不假思索道,“我的建議是不要找。”

“為什麽?”幾人異口同聲地問。

“不提節目組允不允許,首先,”淩宵行豎起一根手指,“你們敢肯定,神悅裏的制作人能改編得比常廈老師好?”

第一個理由一說出來,還憤憤不平的薛一丁和梁園就噤了聲。

“第二,時間來不及,”淩宵行又豎起了第二根手指,“我們改編這首歌已經一周了,非常地熟悉,交給其他人又要重頭開始,萬一最後效果還是不好,怎麽辦?”

淩宵行又繼續羅列了幾個理由,他的話就像錘子一樣,把還不服氣的三根釘子一下下地錘進了木板裏。

好不容易燃起希望的薛一丁又蔫了,抱怨道:“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到底怎麽辦才行嘛!”

“誰說不行了?”淩宵行淡聲道。

幾人霍然扭頭。

淩宵行抱著臂,右手食指漫不經心地一下下敲著左臂手肘,慢吞吞道:“怎麽說,我也是常廈的學生啊……”

“咦!對哎!”薛一丁還沒激動起來,很快又意識到了難題,“可是……哥你們的改編不是遇到了難題嗎。”

“那不叫難題,頂多叫障礙,”淩宵行懶洋洋地道,“跨過去就好了。”

他們將要演唱的歌和祁采蘩的撞了。

寧鄭玄為祁采蘩請來了《腐爛》的原詞曲為他改編,他們同臺演出,並且所有人都認為祁采蘩的表演更完美。

但是他們的改編陷入瓶頸,因為幾乎是不可能超越原作。

然後在所有出路都堵死、所有人一籌莫展的情況下,淩宵行說:“那不叫難題,頂多叫障礙,跨過去就好了。”

語調輕緩,表情懶散,簡單地就像拂去衣襟上的一片枯黃落葉,雲淡風輕地就像寫1+1=2。

薛一丁梁園和聞嘉簡直佩服得五體投地。

聞嘉給他豎大拇指:“不管你這話是不是裝逼,我都不得不承認,你這話帥爆了。”

“編曲的事情交給我,你們就負責編舞吧。”淩宵行淡淡道,“還有,”他看向聞嘉,“謝了。”

聞嘉倒有點受寵若驚,連忙擺手:“沒事沒事,有啥事你們就說話,別客氣。”

待聞嘉走後,薛一丁他們立刻又燃起信心,興致勃勃地投入到了如火如荼的改編大業中。

看著薛一丁和梁園兩個人圍在角落裏嘀嘀咕咕比比劃劃,完全沒有剛才的憂心忡忡,淩宵行心裏一松。

正當他要繼續看五線譜時,雲游拽了下他的衣角,道:“出來下。”

淩宵行:“有什麽事就在這……”

他沒說完,因為雲游拉住了他的手,手心忽然一暖,淩宵行一楞,就那麽被他拉了起來,呆呆地跟著他去了走廊。

梁園看到了,問:“哥你們幹啥去?”

雲游頭也不回:“上廁所。”

梁園和薛一丁面面相覷。

他倆的感情已經好到了廁所都要一起上了嗎?

排練室的門關上,走到走廊一個死角裏,確保不會有其他人後,雲游單刀直入地道:“你真的可以自己做好嗎?”

“當然了啊,”淩宵行笑,“不然我說這話幹嘛?裝逼啊?”

“不是裝逼嗎?”雲游反問,“要是真那麽容易改,你早一個星期就改好了,還至於現在這麽愁眉苦臉的?”

“……”半晌,淩宵行嘴角的笑意慢慢隱沒了,他又嘆了口氣,肩膀松懈下來,疲憊地靠在窗邊。

他捏了捏眉心,道:“有時候我也很好奇,雲游你活得這麽通透不會很累嗎?”

“你瞞著他倆也就算了,還想瞞我?”雲游嚴肅地批評他,“要是我不說,你是不是一個人憋到死啊?”

淩宵行看著雲游,只見他一手叉著腰,一手伸出根手指隔空懟他的肩膀,瞪大眼睛,緊抿著嘴,右腮鼓起,氣呼呼的,仿佛成了一只河豚。

淩宵行:“噗。”

雲游:“???”

雲游不敢置信,一手指懟上他的胸口:“你居然還笑???我在教訓你哎,批評你哎!你態度最好給我端正起來!”

“啊不好意思,”淩宵行眸子完成了月牙,乖乖地任雲游手指一下下地狠狠戳他胸口,“你剛才的樣子很可愛,沒忍住。”

雲游怒了,仿佛人品遭到質疑,下手更狠:“我可是鋼鐵猛男,你居然說我可愛??”

“好吧好吧,不可愛不可愛,你很鋼鐵,很猛男。”淩宵行被他戳得妥協地求饒。

其實更可愛了。

淩宵行心想,然後又陷入了另一個疑問。

怎麽世界上會有這麽可愛的人?

“哼,行吧。”雲游輕哼一聲,這事勉強翻篇,收回手,扯回正題,“那你準備怎麽辦?”

“能怎麽辦?”淩宵行無奈笑道,“牛都吹了。”

雲游嘆了口氣,“也只好死磕了。”

“哎等等,”他剛說完又意識到了什麽,疑惑道,“你說常廈是你的老師?”

淩宵行:“對。”

雲游擡起頭,上下打量著他,右手食指指節蹭了蹭下巴,“可你大學不是學的建築嗎?畢了業就來參加選秀了,哪來的機會找常廈當老師?”

這個問題一拋出來,淩宵行就頓時楞住了,隨即不自然地笑笑:“常廈是我小時候的鋼琴老師啊。”

“那你音樂天賦這麽好,還有常廈當你老師,為什麽沒有繼續學琴,而是選擇了建築?”雲游不依不饒地追問道。

淩宵行忽然低頭看了眼手腕,道:“哎,時間不早了,去吃飯。”

雲游看著他空無一物的手腕:“……”

你的理由還敢比看飛碟更敷衍一點嗎?

雲游覺得這人有時候有超脫年齡的成熟與擔當,但有時候又會幼稚得跟個小孩子似的。

雲游吐槽道:“你這是國王的手表嗎?”

“哈哈哈哈走了,”淩宵行伸展手臂,帶過他的肩膀,“現在沒時間,等以後有機會了告訴你。”

“行吧,你可別忘了啊。”雲游勉強答應了。

******

深夜,累了一天的梁園和薛一丁都睡了,宿舍裏響起了鼾聲,為了不吵醒他們,雲游和淩宵行搬個小板凳坐在走廊裏,有些一籌莫展。

《腐爛》的改編工作還是很艱難。

展示訓練成果的時候,雲游把祁采蘩那一組的表演給錄了下來,和原版比對。

結果發現,時隔三年之後,常廈對這首歌的改編精進了不少,而之前兩首歌改編都大獲成功的淩宵行和雲游,望著這首歌怎麽看怎麽無從下手。

淩宵行還埋頭在五線譜上塗塗畫畫,不時在電腦上編一段曲子。

雲游忍不住小小地打了個呵欠。

“你要困了就先睡吧。”淩宵行頭也不擡地說,“我覺得我快寫出來了。”

“是嗎?”雲游揉了揉眼淚,湊過去看,“我聽聽啥樣了。”

淩宵行看著面前探過來的毛茸茸的腦袋,強忍著才沒伸手去揉,按下按鍵,點了播放。

雲游聽完後,搖頭:“我覺得不行。”

“……”淩宵行嘆了不知道今天第幾次氣了,他一向順風順水,還真沒跟一個東西這麽死磕過。

“壓力別太大,畢竟這首歌真的太經典了,”雲游手放在他的脖頸上,給他揉了揉因為一直低著頭而僵硬的肌肉。

淩宵行仰著頭,琥珀色的眸子裏靜靜倒影著一只飛蛾,飛蛾碰撞著走廊上的燈罩,光吞吐著它的影子,拉長又縮小。

“我……還真沒想到居然又走上了音樂這條路。”他忽然道。

雲游給他按摩的手略一停頓,接著又繼續按揉。

“我之前遭遇了一件事,真的讓我整個世界觀都崩塌了,我甚至都懷疑起了我存在的意義。”淩宵行輕聲道,飛蛾還在不知疲倦不知死活地一下下撞擊燈罩,在琥珀色的眼瞳裏泛起一陣陣漣漪。

雲游心說,我的世界觀也崩塌了,就在幾周前,我死而覆生並且穿書了。

“你覺得,我們繼續改編下去,值得嗎?”淩宵行又問。

他話題跳脫很快,雲游眨了下眼,道:“你忘了我們是怎麽給一丁梁園洗.腦的了?”

“我只是想讓他們知道,不要總是滿足眼前的蠅頭小利,”淩宵行按住雲游給他按摩的手,示意他休息會,“誰知道祁采蘩居然找來了常廈……我給你按按?”

“沒事,不用。”雲游搬著小板凳挪了過來,好奇道,“我看看你經常編什麽曲?”

“都是瞎編著玩的。”淩宵行把筆記本轉到他面前。

雲游隨意點開一個文件,前奏一響起,雲游頓時覺得非常的熟悉,然而還沒分辨出來,淩宵行就急急切掉了:“那首沒弄好,聽別的吧。”

雲游納悶地看了他一眼,但也沒繼續問,乖乖地聽他播放的下一首。

一段飄渺的笛聲響起,清亮悠長。

雲游有點驚訝,國風歌曲嗎?

笛聲將歇時,琵琶聲又綴了上來,緊接著又融進去了嗚咽的簫聲,淒淒切切,纏綿悱惻。

雲游輕闔著眼睛,靜靜地聽完了這段曲子,飛蛾的暗影在他臉上閃爍,他一直都沒有說話。

良久,久到淩宵行都懷疑雲游是不是睡著了時候,雲游闔著眼睛,道:“哥。”

淩宵行心弦被這一個簡單的音節撩撥的忽而一顫:“……怎麽了?”

“既然原作基礎上無法更進一步,幹脆另起爐竈推翻重來,”他慢慢睜開眼睛,一雙眼睛亮得如春潮帶雨後歇止的湖面,清清楚楚地倒映著淩宵行,他說,“怎麽樣?”

淩宵行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

清晨五點,幾乎是鬧鐘響起的一瞬間,薛一丁就醒了,他迅速地按掉鬧鐘不吵醒其他人,準備掀開被子下床。

然而剛坐起來,他就看到梁園已經坐在椅子上穿鞋了。

薛一丁一楞,小聲喊他:“餵,你怎麽起的比我還早?我難得勤快點想去排練室呢。”

“誰不是呢,”梁園也小聲地回答他。

薛一丁爬下床,看了眼還在熟睡的淩宵行和雲游,頓時感覺自己真是勤快:“沒想到我還有比淩哥他們起的還早的時候哎。”

梁園笑了一聲。

“你笑啥?”薛一丁不服道。

“他們是剛睡下,”梁園道,“不信你去摸淩哥的電腦,還是燙的。”

“……”薛一丁沈默了一下,然後蔫蔫地道,“我覺得自己好沒用哦,什麽忙也幫不上,讓淩哥他們這麽累。”

“誰說的,”梁園拍拍他的頭,“我們把舞編好,就是幫了最大的忙了,相信淩哥雲游哥。”

“說得也是。”薛一丁勉強被安慰到了,“你等等我,我們一起去排練室。”

“好。”

兩個小朋友輕手輕腳地洗漱完畢,去了排練室。

雲游在睡夢中迷迷糊糊地聽到了幾聲交談和開門關門聲,隨後又被睡意吞噬。

不知道睡了多久,他的理智才終於回籠。

雲游用盡全身力氣撬開眼皮,舉起重若千鈞的手機,看了眼時間。

十一點十五。

哦才十一點……

十一點十五!?

雲游騰地坐了起來,瞌睡蟲都被嚇飛了,亂七八糟地開始找衣服。

“慢著點,不著急。”淩宵行站在地上,看他這跌跌撞撞的,不由得擔心磕到他。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睡過頭了。”雲游連連道歉,耙了兩把頭發就下了床。

薛一丁和梁園都圍在淩宵行桌子的電腦前,雲游好奇道:“在看什麽?”

“雲游哥……”薛一丁轉過頭,居然是眼淚汪汪的。

雲游被他這副樣子嚇了一跳:“哭啥?”

薛一丁一把抱住雲游,嗚咽道:“淩哥編的曲子太好聽了!!”

一向高冷不喜形於色的梁園,眼裏也難得的濕潤了,“淩哥改編的真的好聽……”

“這麽快就編出來了?”雲游驚訝,昨晚他和淩宵行搞了個通宵,只是定下了大致的旋律,沒想到這麽快就成型了。

音樂緩慢地流淌出來,雲游慢慢的放松下來,曲子接近尾聲,他長松了一口氣,道:“完美。”

在薛一丁他們的歡呼聲中,淩宵行又道:“還有一個問題,我想把歌詞改改,因為原來的外文歌詞,和這個旋律不太搭。”

“我來吧。”雲游微笑道,捏了捏淩宵行的肩膀,“淩哥辛苦了。”

《造星計劃》的第九期,將是第三次公演+出道之夜。

本周六晚,直播。

早在周六之前,就有好幾波熱搜給出道夜造勢了。

觀眾們為心儀的選手瘋狂打投,之前的幾段公演視頻和八卦話題更是火出了圈,別管看不看《造星》的人,都會八卦一下究竟誰會出道。

後臺化妝準備的時候,梁園緊張地來回上廁所,還被其他選手嘲笑是不是不行。薛一丁則神經質的來回上下刷新手機,淩宵行和雲游倒是並肩靠著,安安靜靜的,間或低語兩句。

“哇,”忽然,薛一丁叫出了聲,“我們節目居然占了這麽多熱搜位哎。”

他興致勃勃地把手機給雲游他們看:“你們看,逍遙游cp又上熱搜了!”

是他和淩宵行的cp嗎?

他一直都很奇怪,兩個大老爺們的兄弟情,有什麽好組cp,磕來磕去的。

雲游很少用手機,用也是掃個碼,聯個系,基本不怎麽打開微博。

但不可否認,現在他也有點焦慮,需要看點別的東西來調解一下,於是他拿過了薛一丁的手機。

點進tag,他慢慢地翻看網友的評論。

【逼乎劉看山:逍遙游我真的太可了太可了!尤其是淩宵行叫雲游起床那一段,甜死個人!蘇得我合不攏腿、不是,合不攏嘴!我做成音頻了,鏈接如下,姐妹自取!】

【網課鯊了我,而我又鯊了誰:他倆那個猜成語也太牛了,怎麽一猜一個準的?我和我雙胞胎妹妹玩那種游戲都不能保證全對的啊】

【我好困:1丁不是說了嗎,這就叫心有靈嘶[doge]】

【阿偉西內:俺還是不明白為啥呆若木雞那裏,雲游模仿雞要啊啊啊的叫orz】

【覆習不完了嗚嗚嗚:嘶到了真的嘶到了,這糧撐得我都不想爬墻了,已經好久沒吃得這麽飽了!】

【房子塌了我不活啦:呵呵,不過是營業賣腐而已,這有什麽好激動的?你怎麽知道他們沒有事先串通節目組來對小抄呢?還有雲游給淩宵行系外套那裏,又摟又抱的,麥麩太刻意了好嗎?】

【世界第一可愛雲游小歪歪:上面的集美怕不是沒見過直男膩歪,我高中班上的倆直男經常摟摟抱抱,a被b抱著坐在b腿上,b還抖腿問a爽不爽[微笑]】

【00的圈外女友:臥槽,我還以為只有我們班的男生這麽膩歪,倆大老爺們經常手拉著手上廁所,但倆人鐵直,都有女朋友[震驚]】

【dw給爺爬:我覺得就是普通的兄弟情啊……雲游很明顯就是直男才會做的事】

好多名詞術語雲游都雲裏霧裏地看不明白,越看越暈,他索性把手機還了回去,問淩宵行:“淩哥,我們之間很gay嗎?”

“不會啊,”淩宵行坦然道,“你直我更直,都是他們腐眼看人基。”

“就是嘛。”雲游安心了,挨著淩宵行肩膀,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著。

薛一丁:“……”

你們現在就gay裏gay氣的好嗎?

時鐘滴滴答答地走,指針一點點地旋轉,終於,還是到了第九期的直播時間。

【來了來了!!】

【雲游哥哥我愛你!!!】

【啊啊啊啊崽崽給媽媽沖!!】

漆黑一片的公演舞臺上,唯有一點藍色光華流轉,光芒連點成線,最終匯聚成一道光環,照亮了《造星計劃》的星星標志。

耀眼的銀色火焰噴出,伴著《造星》的主題曲,造型制作人緩緩走出,微笑道:“歡迎大家,來到我們的第三次公演舞臺,同時也是我們的出道之夜。”

臺下的一千名觀眾歡呼吶喊,呼喊著應援詞,搖動著手幅,甩動著熒光棒。

“這次的舞臺投票,將由兩部分組成,一部分是在場的一千名觀眾和網友們的實時投票數,另一部分是綜合截止到今天零點的網絡票數。”寧鄭玄快速地介紹完了規則,面向鏡頭道,“這四個月,我們的練習生們拼盡全力,揮灑汗水,終於大浪淘沙留下了35名優秀的練習生,而他們其中的11人能否出道,選擇權就在各位國民制作人的手中。”

寧鄭玄微微一笑:“你,準備好了嗎?”

鏡頭快速掃過35名練習生稚氣未脫的臉,或緊張,或不安,或信心十足,最終拼湊在一起,在場的一千名觀眾聲嘶力竭地吶喊道:“準備好了!!!”

“it\'sshowtime——!”

寧鄭玄話音剛落,35名練習生在舞臺升降梯上出場,主題曲轟然響起,練習生們舞蹈整齊劃一,唱起了那首選秀之夢的開端——《造星計劃》的主題曲。

【雲游給媽媽飛!!】

【啊啊啊啊啊淩淩帥炸啦!!!】

【一丁在哪裏我怎麽找不到qaq】

【蘩蘩加油媽媽給你打氣!!】

【草哭了哭了,每一個選手都那麽努力,真的不想讓他們有的人離開這個舞臺啊】

“雲游哥,期待你們的舞臺哦。”主題曲表演完畢,在寧鄭玄念稿的時候,祁采蘩微笑著說,“雖然上周所有的導師和選手都覺得我們組的表演更好,但我覺得你們組的舞臺還是很值得期待的呢。”

“那就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誰才是真正的王。”雲游也回他一個笑,“剽竊者。”

“你……!”祁采蘩正要反駁,就在此時,傳來了寧鄭玄的聲音。

“在我們熟悉的主題曲之後,就是我們的出道評定舞臺了。”寧鄭玄振臂一呼,“讓我們歡迎第一組!”

祁采蘩惡狠狠地盯了他一眼,帶領著第一組和雲游所在的第二組擦肩而過。

其餘選手回到等待室,觀看大屏幕上同步轉播的畫面。

1組在舞臺上勁歌熱舞,不斷收獲臺下熱烈的掌聲。

雲游卻很冷靜、甚至冷眼看著。

或許是覺得有常廈的改編,所以他們有恃無恐了起來,整體表現其實比第一次差了點。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麽迫切地想贏過一個人了。

五分鐘後,1組舞臺表演完畢,發表拉票宣言,工作人員來叫他們組做準備。

淩宵行帶領2組站了起來。

比起祁采蘩他們離開的時候,練習生們對他們的加油聲顯然熱情了不少:“雲游哥,我看好你們!”

“淩哥牛逼!幹就完事了!”

“一丁這次贏了可別感動地哭鼻子了哦。”

“園哥沖!!”

和大家揮手告別後,雲游和淩宵行帶領兩個小朋友踏上了決賽舞臺的征途。

“相信一直有看《造星》的大家也知道,1組和2組這次的選曲都是gone組合的《腐爛》,”寧鄭玄的聲音通過音響傳出來,雲游隨著他的聲音,木然邁上臺階。

成或者敗,就在今夜。

“那麽這兩種演繹,究竟哪個舞臺更能吸引你的眼球呢?讓我們歡迎第二組!”

他們的第二版改編,很徹底,不僅改了歌詞,甚至連曲風都改了。

除了他們組,沒有人見過他們的表演。

導師會認可嗎?觀眾會喜歡嗎?

沒有人能預知未來。

這是沒有退路的孤註一擲,如果失敗,誰能為這次的冒險買單?

他不止是一個人,他還肩負著另外三個人的出道夢。

有一瞬間,雲游失去了所有感官,眼前漆黑,耳中翁鳴,後背冷汗涔涔,胃部開始一陣陣地抽痛。

他好像一下子就成為了一個木偶。

又或者他一直是一個木偶。

世界開始混沌顛倒,色彩飄舞抽離。

忽然,冰冷的手中落下了一團火種,灼熱到融化萬丈冰川。

雲游楞楞擡頭。

淩宵行握住他的手,微微一笑,一雙春水眸中清清楚楚地倒映著他的影子。

他感覺到淩宵行捏了捏他的手指,然後說:“別怕,我在這裏。”

一霎那被無限拉長,砰然一聲,飄蕩的靈魂撞擊回到肉.體,春回大地,冰雪消融。

耀眼的鎂光燈刺進他灰敗的視野,歡呼聲海浪一樣一陣陣拍擊著他的耳膜,沖散了那些流言蜚語,烏有子虛。

他們在吶喊他的名字。

他們說:“一定要一起走花路啊!”

雲游的內心忽然充盈了無限的勇氣和信心,他的血液在沸騰,他的靈魂在戰栗,他必須要握緊自己的手才能控制賁張的脈搏。

他們四個人踏上舞臺,腳下是沈甸甸撐起無數夢想的舞臺,面前是一千名給予他們夢想實現機會的觀眾,而身邊是共同奮戰了幾個月的最親近的朋友。

既然如此,還有什麽好怕的呢?

四人站成一排,整齊劃一地鞠躬:“大家好,我們是第二組!”

沒有太多的感觸,沒有多餘的介紹,舞臺一黑,他們的表演開始了。

舞臺被黑暗吞進腹中,唯有一千名觀眾手中的熒光棒還亮著。

忽而,一段嗚咽的簫聲傳來,百轉千回,如泣如訴。

所有人集體一楞。

他們是唱得gone的《腐爛》吧?為什麽前奏是這樣的?

還不等他們奇怪搖滾風的《腐爛》怎麽突然變成了國風,又一段電音插.了進來。

然而卻並沒有讓人覺得違和,反而好像就該生來如此。

黑暗混沌被一束紅色光芒無聲破開。

浮沈的光海中,雲游坐在紅絲絨沙發上,一襲紅色西裝,猩紅的燈光為他塗抹上詭異的昳麗,臉龐和那段脖頸倒是雪白,對比驚心,艷絕不似凡人,倒像索命的狐妖艷.鬼。

他輕輕偏頭,吟唱道:“由甜蜜編織而成的謊言裏

我已察覺到你的心意

芳心隕落成泥

最喜與你親密……”

幽幽唱罷,他睜開眸子,眼神迷離。伸出一點舌尖,輕舐嘴角,如紅梅落雪,像是在回憶什麽經年難忘的美味。動作帶著溢出屏幕的色.氣,表情卻是稚子般的無辜與純潔。

鼓點重重一落,黑暗倏然一動,淩宵行旋步來到雲游身後,他伸出手,黑色皮質手套籠罩在紅色光海中,淩宵行的手輕撫上雲游雪白的臉頰,摩挲過右臉的頰中痣。

他歌聲慵懶,聲線纏綿:

“腐壞的樂園消逝,血紅玫瑰侵占我的軀體

於是勒緊了你的脖頸無法呼吸

聽著你的聲音奄奄一息。”

伴著漸強漸弱的音樂,舞蹈隊形變幻,淩宵行抽出一支血紅的玫瑰。

花瓣拂過雲游精致的五官,最終玫瑰輕佻地游移到他的下頜,淩宵行深深註視著雲游,欲.望與烈焰糾纏燃燒,他喉嚨一滾,聲音暗啞道:

“淚水幹涸在背脊

午夜響起哽咽低泣

我把玫瑰送給你

連同這腐朽的愛意一起。”

【啊啊啊啊啊啊病嬌風我沒了我沒了我徹底沒了!】

【吸血鬼雲游我好愛快來初擁我吸我的血!!!】

【臥槽這倆人好欲啊!這真的演繹出了我心中的腐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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