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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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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徐臨:“……曹熠輝他……”

周游:“他答應了。孫瀚給了他兩天時間, 要他去把天一盟的那塊芯片拿到。”

“也答應了?”

“啊。”

徐臨目瞪口呆。

孫瀚剛才找他說事之前,早就和曹熠輝談好!為了離間他和曹熠輝,故意不告訴他!

這麽重要的事,周游怎麽不早……

哦, 對方肯定會說, 他沒問。

而且周游方才的計劃, 本來就是以雙方進行交易為前提。

“那交易的時間?”

“五個小時之後。”

徐臨扶額:“周游, 你能和外界通信吧?”

“能。”

“我給你曹熠輝的電話號碼, 你告訴他一聲, 讓他不用管。這件事我自己會處理。”

說完這句, 徐臨倒上床,扯了床單蒙住頭。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睡覺, 盡快恢覆體力,別的什麽都不要考慮!

***

許峰找徐臨決鬥的事,曹熠輝一清二楚。

靈能決鬥是古老傳統,沒有強者會拒絕, 即便是他, 也不宜置喙。

而且許峰那樣的貨色,讓小臨去玩玩, 不會出任何問題。

決鬥的時間, 地點,他都清楚,這樣的情況,怎麽可能會有意外發生。

接到徐臨的電話時, 他很高興——小臨很少會主動聯系他。

徐臨的電話, 他接的比誰都快。

可惜兩秒鐘之後, 他就高興不起來了。

剛接通就斷掉。再打過去,無法接通。

曹熠輝立即出門,在半個小時後趕到二人的決鬥地點,只在雜亂的建築工地上,看到了被打暈的許峰。

而他的小臨,不知所蹤。

沒過多久,他又接到了一個電話。

對方說自己叫孫瀚,是孫家,第二百八十一代家主。

徐臨,在他手上。

通話結束後,曹熠輝捏碎了手機。

……

特處局總部,特大事件應急處理中心。

夏侯啟和蔡靜在走廊上,盯著總指揮室,坐立不安。

“曹局接到電話後,”夏侯啟向蔡靜說起當時情況,“立刻跑去找了總長。”

“要求增援?”

“他要總長開放滄海,洛神,銅雀,箜篌,白馬,所有重型靈能軍備的使用權限。”

蔡靜張大了嘴。

……曹局是想毀滅整個星球嗎?

“總長他,應該不會同意曹局這麽胡鬧吧。”

“怎麽可能。滄海和洛神是十萬噸的超重級武器,不可能隨便動用。總長只批準了銅雀和白馬。”

蔡靜:……那也夠毀掉一個大型位面世界了。

“天一盟那邊?”

“天一盟那邊我去說的,我找了姜柏。”

“他怎麽說?”

“當然是同意啦,姜柏那麽良善一個人,聽到小徐同志出事,立即表示要幫忙。他親自帶芯片過來。”夏侯啟壓低聲音,“姜柏要幫忙是肯定的,我沒想到鐘二少也會來,他主動說要來的。”

蔡靜也小聲道:“他應該知道,即便自己不提,總長也會叫他跟著曹局,防止曹局盛怒之下做出過激行為。”

“可是……”夏侯啟一臉擔憂。鐘閱川看起來也很憤怒的樣子,曹熠輝都還沒說什麽,他已經把許家狠狠罵了一頓。

蔡靜:“許峰怎麽樣了?”

“遭受靈能攻擊,至少昏迷三天。現在還昏迷不醒。”

提供不了一點有用的線索,完全沒用。

“曹局和郭顧問,荀將軍在指揮室裏面商量行動計劃,不知會出個什麽樣的計劃。”夏侯啟有點心慌,曹熠輝這兩天不吃不喝不睡,話都沒怎麽說過,他快被那張冷若寒霜的臉嚇出心臟病來。

沒過一會,郭鳴從指揮室裏出來,蔡靜和夏侯啟急忙起身問情況:“我們怎麽行動?”

“你們不用管。全部由荀將軍的人負責。”

那就是全部交給軍方。

“曹局能夠定位到小徐。他先把小徐救出來,”郭鳴緊緊皺著眉,“然後……”

夏侯啟:“然後?”

“啟動銅雀和白馬。曹局說,格殺勿論。”

無論有哪些人,多少人,全部殺光,一個不留。

蔡靜和夏侯啟張著嘴,說不出話來。

倏然間,幾聲嘈雜聲響從作戰室裏傳出,像是誰掀翻了桌子。

幾乎同時,一股充滿戾氣和寒氣的強悍靈能,如驚濤駭浪,洶湧噴薄而出。所有人都如墜寒窟,五臟六腑被壓迫得喘不過氣。

很快,身著軍服的荀將軍快步從房裏出來,命人迅速定位一個手機號。

郭鳴驚異不已:“曹局剛才怎麽回事?”

那股靈能,太恐怖了。

荀將軍舉著曹熠輝的手機:“你們自己看。”

一個未知號碼的短訊:徐臨說他自己解決用不著你管。

夏侯啟三人都快楞傻了。

“這……什麽意思?誰發的?”

無論這條短訊究竟什麽意思,那人火上澆油的能力當屬天下第一。

曹熠輝盛怒不已。他們連敵人都沒見著,自己人先被曹熠輝摁死一半。

……

五個小時後,曹熠輝帶著郭鳴和夏侯啟來到孫瀚指定的地點。鐘閱川和姜柏隨行。

這裏位於城郊,一處尚未開發的山野林地。

一輛車沿著土路,快速駛來。車門一開,陸續下來幾個人。

雖然偵測不到靈能反應,沒人會覺得,他們是普通常世人。

曹熠輝先是一喜:“小臨……”

跟著臉色一沈:“小臨……徐臨呢?”

一人拿出通訊器,在空中投射出一段影像。

孫瀚那張眉心帶著皺痕,表情陰惻的臉出現在畫面中。

他只告訴曹熠輝,他拿到芯片,自然會放人。

夏侯啟不敢和神情冰冷的曹熠輝說話,偷偷問郭鳴:“他們拿了芯片不放人怎麽辦?”

郭鳴:“還不是得把芯片交給他們。”

夏侯啟無奈將裝著芯片的專用保管箱交給這群人,眼睜睜看著車輛揚長而去。

車輛消失在視線中。

幾人神色瞬間一變,嚴肅看向曹熠輝。

曹熠輝面無表情,沈聲對著通訊器另一端說:“行動。”

……

孫家私人領域,臨時基地內。

徐臨睡得昏昏沈沈,頭上還蒙著被子。

嘩啦一聲,門被人打開。

孫瀚帶著兩個大兵隨從,得意洋洋走入房中。

他看了看病床,嘖了一聲,問周游:“還沒醒?”

“哪那麽快。你看他體格那麽瘦,針劑量應該適當減少。你還要給他增加。”

“他是S級!你別瞧著他長得好看,就動惻隱之心。一點五倍劑量,只能多不能少!又死不了人!”

孫瀚怒斥完,又得意笑了笑:“芯片到手了。等會他醒,馬上通知我。”

周游淡漠挑了挑眉,示意自己知道。

孫瀚心滿意足,轉過身打算離開,身後忽然刮起一陣風。

隨從察覺到不對,立馬轉身,一個人影已經迅捷飛撲到他身上。哢嚓一下,隨從的脖子被強行扭動,跟著便沒了知覺。

周游楞在當場。他完全沒想到徐臨居然在這個時候發動攻擊,招呼都沒給他打一聲。

半秒後回過神,他急忙對另一個士兵出手,擡手反扭對方的手臂。

突擊□□的火光在剛要打到徐臨的時候,沖向了天花板。

孫瀚完全沒想到徐臨居然裝睡,並且不知什麽時候恢覆了體能。他還未有任何動作,冰冷的槍口就貼到了他頭上。

“周游!”他勃然大怒,“你這個叛徒!”

“我逼他的。”徐臨拿著周游的槍,指著孫瀚的頭,狡黠一笑,“他打不過我,沒辦法。”

雖然事實並非如此,戲要演足。

周游怔了一瞬,嘴角微微揚了揚。

徐臨問:“芯片,你放哪兒了?”

曹熠輝居然就這麽把芯片交給孫瀚,他都不知該說什麽好。

周游不是給曹熠輝發了短訊嗎?

“在,在……”孫瀚正在猶豫,腿腳猝然一抖,站立不住跌坐在地上。

!!

不是他在抖,整個房間都在抖動。

哢嚓哢嚓的聲響從四周墻壁上傳來,地,地震?

怎麽可能?!這個位面世界,怎麽可能忽然地震?

“老,老板!”一個兵士慌忙火氣跑來,“不,不好了……”

話音驟然一頓,眼前什麽情況?

周游平淡問:“怎麽了?”

兵士雖不知眼前什麽情況,他聽周游的,連忙報告:“轟,轟炸機和裝甲戰車!不知從哪兒來的,在攻打基地!”

他們雖然有著最先進的槍械和裝備,可那是單兵作戰武器,在大型重武器面前,就跟鬧著玩似的。

配有靈能裝置的重型兵器,他們根本沒見過。

“轟炸機和裝甲戰車?”周游一臉疑惑看向徐臨。

徐臨:“……別問我。”

他比周游還要茫然。他這幾天遇到的事情,一件比一件魔幻。即便再出現個什麽納米飛刃,他都面無表情接受。

周游思忖片刻:“能調動重型武器的,只有……”

只有曹家。

房屋的搖晃越來越激烈,基地受到炮彈攻擊,場面非常混亂。

徐臨和周游面面相覷,一時沒註意,孫瀚趁著這個空擋,忽然爬起來,拔腳就跑。

“追……”

“別管他!”周游一把拉住徐臨,“走,先出去!”

……

孫瀚的人出現,卻沒看到徐臨。

曹熠輝一刻也不想再多等,立即下達作戰指令。

某處空地,一排戰車統一開火,炮火集中攻擊向虛空中的某一處。

那裏通向曹熠輝早已定位好的位面世界。

私人領域設有大量防衛能量場。難以定位,難以出入。

但他的錨點在裏面,他追蹤得到。

能量場對單個的靈術師來說不易打破,而在幾十輛重型兵器面前,撐不了多少時候。

很快,能量場被擊穿,通往位面的大門出現。

戰機起飛,履帶翻滾,排著整齊的隊伍有條不紊闖入另一個空間。

一座鐵壁修建的大型建築出現在眾人眼前。

荀將軍看了一眼年輕的高官:“是否同他們通訊,叫他們放人?”

曹熠輝臉上喜怒難辨,似如一尊無情的冰雪雕塑。

“不用。直接轟南部區域。我去北部區域。等我出來後,即刻開始全面轟炸。”

“可是……”

曹熠輝加重了語氣:“轟。”

荀將軍見他大步朝建築物的北邊走去,急忙看向鐘閱川。

“我知道,”鐘閱川立刻跟上,“我跟著他!”

二人走到銀灰色建築的北區大門附近,一路上,從大門裏跑出來的人,都被盡數解決。

鐘閱川不悅皺了皺眉。

那個被曹家打的抱頭鼠竄,幾百年前就已消失孫家,居然沒死絕。現在突然冒了出來,還打傷許峰,抓走徐臨。

看來那些先祖還是太仁慈。給他們留了一個這麽大的麻煩。

基地大門唰的一聲又打開,看來又有人要逃出來。

孫家的人數量不少,裝備看似精良,但都是一群烏合之眾。

徐臨怎麽會被抓的?等人救出來以後,得給他進行一次特殊訓練才行。

門內一道白色身影跑出,鐘閱川揚起了手,準備召喚靈器飛劍,卻忽然一頓。

那兩個人之一……徐臨?!

沒錯是徐臨。那張臉太過出眾,似如陽光下泛亮的寶石,無比耀眼。即便在紛亂的人群中,也能一眼奪去目光。

鐘閱川有點生氣,讓自己這麽擔心,一定得說他兩句!

他快步走上前,剛打算隔著幾米遠就開口,身前的曹熠輝驀地一閃

——瞬間到了徐臨身邊……

將人……抱住了?!

徐臨跟著周游,趁亂跑到了基地出口。

他體內的藥效還未完全消散,就和孫瀚的精銳保鏢打了一場,又跑了一截路,感覺有點累。

剛打算在門外喘口氣,遠處兩個人影,和逃跑的大兵逆向而行。

人影高挑峻瘦,用奇異的靈術走的很快,身姿卻顯出一種凜冽的優雅。

……曹熠輝?

徐臨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藥效沒過,出現了幻視。倏忽間,那個人影消失,下一刻,他被人緊緊摟在了懷中。

熾熱的溫度和熟悉的淡香頃刻之間侵占所有感官。

他緊靠著堅實的懷抱,耳中傳入猛烈的心跳。

曹熠輝。

他沒看錯。

可現在的情況,令他十分錯愕。

轟鳴的炮火,飛揚的塵土,半毀的房屋,奔逃的人群……

戰爭片一樣的場面,曹熠輝在這裏抱著他,瞬間成了格格不入的偶像劇。

曹熠輝的造型,確實是偶像劇男主。但徐臨沒有演戲的愛好。

現在這樣,著實令人有點尷尬。

他推了推對方,聲音有點支吾:“我……沒事。什麽事都沒有。很安全,用不著擔心。”

“孫瀚……對!孫瀚!孫瀚還在裏面,別讓他跑了!”

“還有……芯片。芯片也在裏面,進去找找?”

曹熠輝放下了手臂,動作很慢,似是不舍。

他半垂眼眸,輕聲道:“走吧,先回指揮中心。這裏亂。”

徐臨被他拉著走了兩步,又提醒:“孫瀚……”

“他跑不了。”曹熠輝聲音低沈冷漠,“一個都別想逃。”

……

徐臨被曹熠輝帶出作戰區域,來到外圍的臨時指揮區裏。

即刻有人給他端來了一根折疊板凳,讓他坐著休息。還有一杯熱咖啡。

咖啡味道很澀,徐臨不太喜歡,但不能拂了別人的好意,於是坐在一旁慢慢小口啜。

旁邊不遠處,曹熠輝正在和一個肩上三顆星的軍人說話。

……不是他能參與得了的場合。

他依稀聽見曹熠輝說“轟炸一輪後,派人進去清場”“順便回收芯片,裝芯片的保險箱裏有信號發射器”。

周游站在他身邊,雙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裏,饒有興致觀察著周圍的一切。

徐臨問周游:“你沒給曹熠輝發訊息?”

他不是讓周游通知曹熠輝,不用理會孫瀚,他自己會想辦法解決。

曹熠輝和孫瀚交易了。

還……搞出這種做夢都想不到的大陣仗。

這麽多戰機和裝甲戰車,是他能夠看見的東西嗎?

周游一臉無辜:“我發了啊。按你說的內容發的。”

徐臨直覺就有點不對勁:“短訊給我看看。”

三秒鐘後,他看到了周游手機上的記錄——連標點符號都沒有的一句話:徐臨說他自己解決用不著你管。

用不著你管。

徐臨:“……周游,你聽得懂中文吧?”

周游:“?”

“這不是你說的原話?”

自己當時的原話,徐臨不記得了。

但絕對不是這樣一句。

以曹熠輝的性格,看到這句話時會氣成什麽樣,他都不敢去想。

徐臨揉了揉眉心,頭疼。被周游氣的。

哦對了,待會曹熠輝得空,還得給他說周游的事。

他承諾過周游,孫瀚作的惡,絕不會追究到周游頭上。

沒過一會,曹熠輝走過來,說要帶他先回去。

“那這裏……?”

“這裏沒有我們的事了。”曹熠輝冷漠說,“會有人負責全部解決。”

徐臨被曹熠輝帶回了家。曹熠輝的家。

他剛被救出來,曹熠輝不可能允許他獨自回家。

針劑的影響仍在,他還需要十多個小時的休息。

徐臨躺在曹熠輝的床上,朝坐在床邊的人講述了這幾天的經過。

孫瀚的目的,他們避開特處局監測的手段,以及周游。

他其實並不太確定,曹熠輝會否放過周游。靈術師之間的鬥爭,和對待常世不同。何況牽涉到幾百上千年的舊怨,那是勢力之爭,並非幾個人的小打小鬧。

但曹熠輝靜靜聽完,柔聲說了句:“好。我都聽你的。”

那句話太過溫柔,整個房間都染上了暧昧的沈重。

於是徐臨很快就拉上被子,蒙著頭睡了。

***

徐臨在曹熠輝家住了一晚,身體完全恢覆後,回到了自己家中。

曹熠輝給他批了好幾天假,只要不出現緊急任務,他可以一直在家中待命,不用去局裏上班打卡。

徐臨在家玩起了游戲。快中午的時候,他接到了姜柏的慰問電話。

姜柏知道他放假,又約他一起出門“加深交流,增進感情”。

他以身體不適為由拒絕了。

並非拒絕姜柏的好意,只是實在不想出去吃飯逛街。

兩個男人有什麽好逛的。宅男只想在家玩游戲,獨自放飛到世界盡頭。

半個小時後,電話又響了起來。

徐臨正處於打怪的關鍵時刻,手一抖,屏幕上出現了巨大血滴和文字“一敗塗地”。

好氣。

晚了好幾秒才接通電話,電話那頭的鐘閱川居然沒有表現出不滿,只是說的話讓他的手又抖了一下:“你家密碼是多少,我在你門口。”

徐臨趕忙起身,跑到門口開門一看,鐘閱川果然在門口。

“你不是說身體不舒服?沒在床上躺著休息?”鐘閱川進了屋,看到房間裏開著的電視,挑眉看了他一眼,“不舒服,還玩游戲?”

徐臨:“……玩游戲治百病。”

不是。鐘閱川怎麽知道他和姜柏的通話內容?

他當時也在?

鐘閱川自己坐上了沙發,沒強行要求“身體不適”的“病號”給他泡可樂加冰。

可樂直接喝就行。

今天的鐘閱川,整個人感覺就和平常不太一樣,沒那種趾高氣昂,睥睨天下的氣勢,坐下後沈默著沒說話。

徐臨有點懵,也沒好開口。

二人之間沈默了一小會,鐘閱川驟然發問:“你和曹熠輝,什麽關系?”

徐臨嘴裏的飲料差點一口噴出來!

怎,怎麽問的這麽突然。

他支吾說:“……朋,朋友。”

“……關系很好的朋友。十多年的交情了。”

“只是朋友?”

徐臨毫不猶豫:“當然!”

不然還能有什麽。以前談過戀愛,分過手?那都是好幾年前的事情,過都過了,沒有任何必要再提起。

現在,只是朋友。哦,還是領導和下屬。

他一說完,驀然反應過來,鐘閱川為什麽專門跑來問他這個問題。

那天曹熠輝來救他,眾目睽睽之下,擁抱了他。

這一舉動,足夠讓任何人產生誤會。

所以,鐘閱川真的對曹熠輝……

他想起了那盒巧克力。如果王雪梅她們沒有弄錯,那盒巧克力必須特意定制,而且是送給戀人的品類,鐘閱川想必是想借他之手,拿給曹熠輝。

可惜他沒能正確領會精神,拿給科室的同事吃掉了。

但鐘閱川的誤會,必須要澄清。

他揚起嘴角,朝對方笑了笑:“鐘先生請放心,我和曹局長只是朋友,除此之外沒別的。”

他本來還想說一句,鐘閱川喜歡曹熠輝的話,最好直接找曹熠輝表明心意,這樣遮遮掩掩,扭扭捏捏,完全沒必要。

不過,那人是曹熠輝,算了,輪不到他來說。

鐘閱川大概徹底放了心。俊逸的眉眼表情一變,往日不可一世的高傲笑容又浮在了臉上。

都快指使他去廚房,往可樂裏加幾塊冰。

該說的說了,已經沒別的事。

徐臨瞅向電視,瘋狂暗示:“鐘先生,那個……”

能走了嗎?他想玩游戲。

鐘閱川往沙發後背一靠,長腿一翹,姿勢悠閑又霸道:“你玩你的,我看你玩。”

徐臨面無表情:“那您自便。”

鐘閱川就這麽在他旁邊坐著,看他玩了兩個小時。

徐臨腹誹:不無聊嗎?

他好奇問:“今天沒工作?”

“推掉了。”

因為要來他家,特意推掉了。

徐臨不知道該再聊些什麽,想了想,算了。

他玩自己的,鐘閱川就自便吧。

鐘閱川在他家幹坐了一整個下午,快晚飯的時候,因晚上還有事,終於走了。

徐臨松了一口氣,還沒放飛一會,門鈴又響起——這回是曹熠輝。

曹熠輝下了班,直接來到他家。

雖然和鐘閱川完美錯過,桌子上的杯子徐臨還沒收拾。

曹熠輝神色一冷:“誰來過?”

“鐘閱川。”

曹熠輝眼眸微微一縮:“他來做什麽。”

來問你。

徐臨腹誹一句,在心裏認真衡量了一會,決定實話實說。

垂在身下的手指緊了緊:“鐘先生來問我,我們的關系。”

曹熠輝聲音明顯低沈,飄忽:“……你,怎麽回答他的?”

“我說了,”徐臨抿著嘴角,對他笑了笑,“我和曹局長,只是普通朋友。”

話說到這份上,他的想法,鐘閱川的意思,曹熠輝都應該明白了。

曹熠輝垂下眼眸,沒再說什麽。

叫了外賣,吃了飯,坐了一會——和往常一樣。

然後在該休息的時候離開。

***

在家裏待了兩天,徐臨不好意思繼續放假,於是重新正常上班。

孫瀚的事情,涉及到很高的層面,下面的人連參與的資格都沒有,更不敢多嘴談論。

徐臨回到辦公室時,所有人都極有紀律地對此事絕口不提,仿佛無事發生。

沒過兩天,平穩了一小段時間的虛世,又頻繁出現能量波動,且有逐漸加重的趨勢。

調查官們一邊口中念叨:上回拜的哪尊佛,趕快再去拜拜,一邊緊張有序投入工作。

徐臨感覺自己這個辦公室新人,再次遭受前輩的欺壓——

各種報告,資料,以及雜七雜八的不知什麽東西,但凡需要去局長室,所有人都扔給他,吩咐他跑腿。

最多的一次,他一天往局長辦公室跑了十幾趟。

大家都不想去局長辦公室直面冷臉的領導,他也不想去。

可惜職場潛規則,新人無可奈何,只能乖乖接受。

某日,剛完成一項任務回到辦公室,凳子還沒坐熱,蔡靜走過來,一臉姨母笑看著他。

……後頸被盯的有點發涼。

果然。

“小徐,”蔡靜說,“有份文件,你幫我去曹局辦公室拿一下。”

連什麽文件都沒交代清楚,問就是“曹局知道”,他得自己去問曹熠輝。

如此不靠譜的同事,放以前,不可能遇到。

但蔡靜是科長,總局裏挺大一官,他不敢指責上司的不是,只能聽從安排。

到了局長辦公室,沒人。

後勤科賈科長恰好在,同他熱情打招呼:“曹局啊?在隔壁會議室,開視頻會議。”

這位賈科長,外表看起來是個二三十歲的女性,但徐臨聽同事說過,她的年紀遠比外表大,是個資格很老的前輩。

可能因為靈能的關系,衰老緩慢,青春長駐。

局裏好多同事,履歷上的年紀,和外表完全不符。

既然曹熠輝在開會,徐臨打算過會再來,剛一轉身,就被賈科長叫住。

他來特處局不到兩個月,遠不夠和同事或者上司私下聊八卦的熟悉程度,賈科長則不然。

她笑瞇瞇說:“曹局不在,咱們等會,聊會天唄。”

於是徐臨被迫,在局長辦公室,和一個科長聊起了天。

賈科長的芳齡徐臨不清楚,但見對方一臉和和氣氣的模樣,還堆著意味深長的笑,看起來就像個愛聊八卦的資深吃瓜群眾。

果不其然,賈科長問:“小徐啊,你和曹局從小就是同學對吧,他的事,你應該很清楚。”

徐臨下意識就想說:其實也沒那麽熟。

但局裏的人,都聽說過他和曹熠輝的關系,看他都是以一種看“局長小舅子”的眼神。

只能硬著頭皮點點頭。

開場白一過,賈科長直入正題:“曹局的對象,你認識不?”

曹熠輝的……對象?

“對象”這個詞,以及賈科長說話的神態語氣,令徐臨瞬間想起了婚介所的志願員工,愛撮合婚姻的錢大姐。

他不明情況,疑惑跟著重覆:“曹局的對象?曹局有對象?”

“你不知道啊?”賈科長顯然不信,“曹局有對象,讀書那會就在談了。你和他是同學,肯定認識。”

她還有證據:“那個相框看到沒有,曹局對象的照片。”

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曹熠輝辦公室後墻的書架上,擺著一個相框。位置在正中,最方便觀看和拿取的地方。

只是那個相框正面朝裏,背對著辦公室的門,無法看到裏面的照片。

“這張照片,曹局剛參加工作,還在行動科的時候就帶著了。升任局長,換了辦公室,還擺著。有些時候,他還把照片放在電腦面前,我好幾次進他辦公室,都看到他拿著照片看。”

不僅賈科長,特處局裏很多人都見到過。

曹熠輝光明正大把相框擺在最顯眼的地方,根本沒想過藏著掖著。

只是那個相框始終向內,沒人見過照片上的人。

無人不好奇,曹局的對象長什麽樣。可惜沒人敢問。

賈科長特殊一些,她在特處局工作的時間,比曹熠輝長多了。

寓言正兎 曹熠輝雖然是局長,她可以以長輩的身份,關心兩句。

於是某一天,她實在抑制不住吃瓜的心,問起曹熠輝對象的事。

曹熠輝光明正大擺照片,也坦坦蕩蕩給賈科長說自己的戀愛情況。

“曹局長自己說的嘛,從讀書那會開始處的,好多年了,奔著結婚去的。”

“我就問,怎麽從來沒帶出來給大家看看。你猜他怎麽說的?”

徐臨感覺自己聲音有點緊:“……怎麽說的?”

“鬧了點小矛盾。等過段時間,沒事了,就帶來給大家看。”

“當然,以常世的身份啊,”賈科長特意加了一句,“曹局長的對象,是常世人,不是我們除靈師。”

“曹局長哪都好,就是那脾氣,”賈科長邊嘆氣邊搖頭,“我們私底下都好奇,是怎麽樣神人,能和他處對象,嫌命不夠長嗎?”

“神人”徐臨:“……”

感覺忽然就挨了罵。

“曹局長說鬧了點小矛盾,誰敢和他鬧啊,肯定是他單方面的問題。”

賈科長那時不好說什麽,後來沒多久,又見他在坐在座位上看照片,就又打聽起情況。

“第二次的時候,曹局長承認了,是他自己的原因,把對象惹生氣了。他說自己在反省,會改正,還問我,該怎麽道歉。”

“能怎麽道歉?我就建議他,送禮唄。我不知道他對象喜歡什麽,反正嘛,禮物越貴誠意越足。”

只管往貴的送就行。

“過了幾天,我路過辦公室,聽到他打電話問郭顧問,沒有身份證,房本怎麽辦。”

賈科長敏銳抓住了重點:“曹局長打算送一套房,拿不到對象的身份證,房本寫不了他對象的名。”

她敲敲椅子扶手,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拿不到身份證,這問題很嚴重啊。證明他兩鬧的大!”

那個房本後來寫沒寫對象的名,賈科長不清楚,但曹熠輝後來一直沒把對象帶出來給下屬們看。

“我打聽過,連郭顧問都只聽說這人,沒見過!”

“曹局長承認是自己問題,”賈科長越說越激動,忽然一拍桌,“他還能意識到,他有問題!”

多不容易!

“他說要去道歉,把人哄好,以後好好過日子。可你看他那樣,是能好好過日子的人嗎!”

“他們這些領導,成天把深刻檢討,自我反省,改正錯誤掛嘴邊,天天大會上強調,你看他自己改了嗎?”

不但沒改,隨著時間推移,積威加重,越來越讓人膽顫心驚。

“他說自己已經意識到錯誤,要檢討,要改正,改哪兒啦?就他現在的脾氣,”賈科長義憤填膺,“他這一次道了歉,哪天又鬧了點小矛盾,不一樣狠狠把人訓一頓,別人還得笑臉相迎。”

“兩人處對象,能不發生點小摩擦?”她換位思考,想象了一下和曹熠輝一起過日子的情況,“這日子沒法過,分手是遲早的事情。”

“曹局長那對象一直沒人見過,說不定,別人一直生著氣,根本不願意和他過!”

賈科長原本想找徐臨了解一下,曹熠輝那對象是什麽樣的人,結果因她愛打抱不平的性格,完全偏離了話題。

她義憤填膺說得激動,完全忘了留心外部情況。偶然餘光一瞥,恍然驚覺,辦公室的門,什麽時候被人打開了一條縫?!

“曹,曹局長?!”賈科長霎時起立,驚出一背的冷汗,“你,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曹熠輝推門而入:“在你們開始聊天的時候。我看你們聊得起勁,沒好意思打擾。”

她和徐臨的談話,被曹熠輝從頭到尾聽入耳中。

“不,不打擾。”賈科長感覺自己高血壓,高血脂,高血糖,三高一起犯,還多了一個心臟病。

她訕訕一笑,匆忙拉了徐臨:“您有事,您先忙。我和小徐先告退了哈。”

連“告退”都用上了。

“等一下。”曹熠輝的聲音不輕不重,卻莫名讓人脊背生寒,胸悶喘不過氣。

“小臨,你留下。我有事要和你說。”

賈科長自身難保,再顧不上別的,扔下徐臨,迅速逃之夭夭。

徐臨沒能“告退”成功,一個人弱小可憐又無助地呆立在領導辦公室裏。

他深刻意識到自己的錯誤,往後一定檢討,反省,改正,絕對不在背後議論領導。

可惜門已經嘭的一聲,被曹熠輝關上。

看來這次犯的錯誤,性質非常嚴重。

曹熠輝關上了門,走向書櫃,邊走邊問:“你就沒有什麽要和我說的?”

徐臨頭搖的如撥浪鼓:“沒有。”

“你就不想看看照片?”

……不想。

——不敢。

可惜曹熠輝不會讓他如願。

那張照片,被對方從書櫃上拿下,擺到了他面前。

照片上兩個青年,都是再熟悉不過的臉,只是和現在相比,臉上還未完全褪去青澀的少年感。

一個是曹熠輝,另一個人,是他。

曹熠輝攬著他的肩,動作親昵朝他身上靠。嘴角微微揚著,眼裏都泛著光。

曹熠輝神情冷峻,極少展露笑容。他在笑,證明真的很開心。

——曹熠輝在他面前,大多數時候都是微笑著的。

而他自己微微抿著嘴,雖然也在微笑——徐臨最清楚這種表情的含義。

敷衍。

他笑的很勉強,實則心中非常不耐煩。別人看不出來,自己一眼就知道。

那張照片是他們大二的時候,某個周末約會時拍的。

照片拍了不到半個月,他就找了曹熠輝,提出分手。

在聽賈科長義憤填膺侃侃而談的時候,徐臨就隱約察覺到情況不妙。

賈科長,以及其他所有人,都很怕曹熠輝,認為曹局長的那個對象也和他們一樣,在曹熠輝面前處於絕對弱勢。

那是因為沒人見過,曹熠輝在喜歡的人面前是什麽模樣。

只有徐臨清楚。

一開始聽到賈科長說,曹熠輝的對象處了很久,從讀書一直到現在,他的心忽然顫了一下。

他以為,那是別的人。曹熠輝在和他分手後,又有了一段新感情。

聽著聽著,覺得沒對。

雖然和事實嚴重不符,直覺告訴他,賈科長口中那個“曹局長的對象”,是他。

現在,鐵一般的證據擺在眼前,不容置疑——確實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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