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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憶——危機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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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憶——危機四起

澗是第一個被排除內鬼嫌疑的,據陰差所說,那兩抹偽裝替身的元神沾了陰氣,而且是屬於神職的陰氣。

如此看來,天平傾倒,死神的嫌疑便會被大大加重。

“放心,有什麽事,我擔著。”那日死神的話言猶在耳,無比清晰地繞著澗的耳廓一次又一次打轉,那傻子……不會真的自己全攬下來了吧?

澗踏出住處的步子不由加快,心也跳得飛速。

只是走在半路撞見幾個剛受完刑的鬼魂,理智瞬間就回來了,他忽地想起白書安已經被拖下十四層,那羸弱的魂體受不住任何懲罰。

澗停下腳步,朝前進的方向望了片刻,接著轉身往另一邊走。

也是昏了頭,堂堂死神,偷奸耍滑樣樣精通,又怎麽會叫人輕易抓住把柄?澗垂頭笑笑,加快步伐。

地獄十四層的尖叫總是比別處淒厲許多,被關押的每一只靈魂都飽受煎熬,自殺者下獄,懲罰便是要經歷無數次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瞬間。

陰差們每日變著法子折磨他們,務必叫每只鬼反覆體驗死亡來臨時的感受,死法千奇百怪,又要悠著防止對方灰飛煙滅。

“大人,您怎麽來了!”泡在滾湯裏的鬼魂邊奮力掙紮,邊對著從那頭過來的澗說。

澗認出這是極樂會裏那只經常比蘭花指的男鬼。

“你……還好嗎?”他看見對方魂燒得七扭八歪,都快看不見影了。

蘭花指男鬼倏地慘叫幾聲,接著滾燙降溫,他的魂魄又慢慢凝聚起來。

“還好。”他從大鍋裏飄出來,神情似乎有些窘迫,“讓您見笑了。”

見鬼沒事,澗舒了口氣,轉而問:“你有看見白書安嗎?就是那個白白凈凈,穿著黑袍子,常常跟在我身邊的那位。”

蘭花指男鬼對長得好看的男人都印象特別深,想也不想,就直接伸手指向右方:“我看見差爺帶他過去了,看那樣子,魂魄怕是快散。”

澗的心咯噔一下跳到嗓子眼,趕緊朝男鬼道謝,然後一陣風似的飄過去。

等他趕到的時候,白書安的魂只剩下一個虛影了,模模糊糊、要散不散的樣子,這個時候隨便給一巴掌都能要鬼命。

但陰差們好像沒有收手的意思,舉起手中的黑色鞭子眼看就要掄下去。

這種地獄特制的刑具,專門用於對付靈魂,無論神魔鬼,被抽上一抽,都是會產生實質性傷害的。

鞭子猶如毒蛇撲獸般飛速朝白書安襲去,他卻看也不看,身體無力支撐跪地的姿勢,索性倒下來,閉上眼睛。

魂散了就散吧,他也沒什麽遺憾的,只是可惜那位莫逆之交,怕是等不到再次相見。

白書安如是想,耳邊突然響起澗的呼喊:“快住手!”

緊接著,他魂體猛地被什麽東西一攏,蜷縮起來,一齊在地上滾了幾圈。

兩個陰差也沒想到,好好的工作怎麽就被眼前不明物體給攪亂了,這樣一來他們又要加班,臉色直接黑了十個度。

“餵,你是什麽玩意?”陰差氣勢洶洶地走上前,對著純白色的四不像的怪物問道。

只見那似球非球的物什展了展,竟然從中間開出一條縫,露出底下兩張人臉來。

陰差眨巴兩下眼睛,想起什麽似的,驚訝道:“督察使臣大人?怎麽是您?”

澗抖了下翅膀,潔白的羽翼緩緩張開,將底下護著的白書安放出來,道:“閑來無事,便過來瞧瞧。”

顯然,白書安比兩位陰差更驚訝,拖著一副羸弱的軀體,說話有氣無力:“核查結束了?”

澗雙手攙著他,背後翅膀“刷”地收進身體,白色西服上的兩個破口自動合攏,接著憂慮道:“我沒事,排除嫌疑就能出門了,只是……他還沒消息。”

這個他,自然指的是吹陌。

白書安吃力地勾起個笑,心想我也沒問那誰啊,上趕著回答真是令人傷心,重色輕友的家夥。

想是這麽想,其實白書安清楚,澗第一時間趕過來,放棄了什麽。

“去找他吧,我這尚且無事,區區鞭刑奈何不了我。”他說。

澗眉頭緊鎖:“再受一鞭,你這魂就散了,逞什麽能!”

他繼而將視線轉向陰差,目光帶著興師問罪之意。

陰差倏地嚇出一身冷汗,天道之子,開罪不起啊,他趕緊躬身道:“還請大人明鑒,這刑罰的鞭數由生前功德決定,並非小的自作主張。按理說,鞭刑定量必是鬼魂所能承受之數,公文顯示這位白先生還差一鞭,您看,可否……”

一鞭?澗回頭看白書安,那透明的魂體就是半鞭都能要命。

絕對不行!他必須想辦法讓白書安逃過去,於是試圖同陰差講道理:“文書是死,人是活。您長年在地獄辦差,想必經驗豐富見多識廣,看他這魂體,哪裏還撐得住?一鞭下去定是要散的。若真打散了,您也不好交代,便通融通融,救我友人一命,可好?”

如今之計,也只能動之以情,曉之以理了。但願這小陰差能看在他的面子上,給條活路。

陰差頭一回被大人“您”來“您”去對待,頗有些受寵若驚,白紙似的臉楞住,眨巴兩下眼睛,顯然沒回神,喃喃道:“可是我們是鬼啊,鬼也是死的。”

澗額角抽搐,這聽了半天,敢情只聽進去第一句,他不得不繼續忽悠說:“鬼活著的時候是什麽?”

“人啊。”陰差脫口而出。

澗拍拍手:“那就對了,你生前為人,死後亦保持人的思想和理智。說白了,你還是人,只不過是以鬼的軀體活著。”

陰差被說得一楞一楞的,恍惚道:“啊……這樣嗎?所以我還活著?”

“嗯,可以這麽理解。”澗一本正經。

倒是白書安有些哭笑不得,澗向來實誠良善,如今這般說辭,倒是得了那滿口胡話的死神真傳,草稿都不帶打一下。

果然是近墨者黑。

“什麽活著死了,”後面另一名陰差走上前,一副不講情面的樣子,“澗大人,恕我直言,地府有地府的規矩,你剛來不久,還不了解,我等便當未曾聽聞這番話。若真心為他好,你就速速離去,莫要耽誤辦差。”

澗沒想到後頭還藏了一位的陰差,油鹽不進的模樣完全讓人鉆不了空子,這該如何是好?

“我並非胡言亂語,書安已然無法承受,大家一看便知。文書也有可能出現錯誤,我可以去請示閻王,還請二位隨我一起。”

陰差還是冷著臉:“時間未到,工作也未完成,我們不能離開。”

“大人,我們抽完這鞭,便可散職,不如等到那時,我在同您一起上閻王殿?”那如今還蒙著圈的小陰差說。

澗要崩潰了,等陰差抽完這鞭,白書安也歸西了。不對,哪還有什麽歸西,靈魂應該直接變成泡沫沒了。

白書安抓了一下他的衣角,小聲說:“我真的可以,就一鞭,沒什麽大不了的。”澗看著對方,他活了百年,深知這一鞭抽下去的後果,他沒法冒險,更不能看著朋友灰飛煙滅。

此時,隱藏在白色西服下羽翼正蓄勢待發,若不是道理講不通,他也不想走到這一步。

“對不住了。”澗低聲說,轉瞬間,一雙翅膀破開衣料驟然大展,將白書安護在身下,同時隔開兩位陰差。

前頭油鹽不進的陰差迅速揚起鎖鏈,與澗對峙,“大人這是幹什麽?要與地府作對嗎?”

澗的翅膀足有兩米寬,輕輕松松卷起白書安,撈進自己手裏:“今日多有得罪,過後我會親自上閻王殿解釋清楚的。”

說罷,他抓著白書安,展翅騰飛。

然而只騰空幾米,那陰差竟不折不撓地追上來,甚至揚起鎖鏈朝澗襲去。

澗躲過幾鞭,非得更快些,誰知那陰差將鎖鏈一分為六,六條同發直直沖向他。

兩人在緊追不舍的鎖鏈下快速穿梭,白書安突然看見澗的翅膀根處有一道很明顯的血痕。

“你受傷了!”白書安說。

澗完全沒感覺:“哪裏?”

“翅膀。”

底下倏地傳來一聲響徹雲霄的尖叫聲,淒厲駭人,比尋常鬼怪的聲音大上好幾倍,陰差因這突兀的叫聲分了神,轉頭就發現澗他們已經不知所蹤。

“都怪我,害你受傷了。”白書安滿心內疚,在人間與地獄交界的百米高空中頻頻回頭去看那傷口。

澗搖搖頭,銀色的發絲蓋住傷處,“此地不宜久留,我先帶你出去。還有,方才那聲叫喊來得太及時,著實奇怪,我這心裏頭總覺得不安,必須要回去看看。”

“不行,要走一起走,你若回去了,定要受閻王怪罪的。”白書安說。

澗笑了笑:“我是天道之子,閻王不會拿我如何,更何況我還要向他稟明情況,為你爭取減刑。若是兩日後,我出去找你,便是成了;若沒等到,你便自行離開。在天地做只逍遙鬼,總好過困在地獄不見天日。”

白書安頓時不樂意,搖頭擺手:“澗,如此我不會心安的。”

澗沒多說,直接一手刀將鬼魂劈暈了。

地獄第十四層,女鬼披頭散發,魂魄被一片片慢慢撕下來,淩遲般折磨。

“說,督察大人是不是早就計劃好要來劫獄?他還吩咐過你什麽?”閻王的親兵厲聲問道,揮手又將一片魂扯掉。

女鬼發出慘烈的叫聲,撕心又陰森,卻不說一個字。

澗回來時,藏在草蟲裏,便看到這驚悚的一幕,立刻認出女鬼是他第一日就職在閻王殿上撞見的那只。

他記得他當時還幫她說過話。

莫非就是這女鬼幫他拖延了時間?

澗一下攥緊拳頭,雙腿使力,隨時準備沖出去。他劫得了一個,就能劫第二個。

這時,手腕突然被人握住,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哦豁,我不在,竟闖出這麽大禍來?”

作者有話要說:

吹陌(在地上瘋狂打滾):憑啥我戲份那麽少!我不幹啦!

顫顫巍巍元裏同志:下章!下章一定給你加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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