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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玻璃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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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玻璃羽毛

肉l體搏鬥是有肌肉記憶的。

錦時澗從小到大幾乎沒打過架,那種同學間的小打小鬧不算,或許是因為父母早亡,他的思想總比同齡人要成熟,喜歡規避風險。

避著避著倒是養出一身慫樣,在誰面前都是乖乖仔,但私底下好奇心卻保留得非常徹底。

他曾經有因為好奇打架是啥樣的,而偷偷去觀察街頭的小混混,叫人發現,差點被暴打一頓。

那是他離打架最近的一次,再後來,就是進入無輪,然後不斷打架,當然,大多數都是看別人打。

所以他很確定,自己沒有近身搏鬥的經驗。

不過,現在他的手是怎麽回事??

一個上勾,一個下抵,手肘格擋,靈活得簡直不像他自己的拳頭。確定是原裝的嗎?別給換成機械手了。

錦時澗既驚悚又驚喜地躲開蕓莎的攻擊,匕首反手上劃,立馬就將對方的脖頸劃了道大口子。

鮮血滋出來,直接糊上他的眼睛,這下好了,看啥都是紅紅的一片,靈活性驟然降低。

“餵,錦時澗,躲開!”八哥再上面喊道。

小錦同志堪堪躲開蕓莎撓過來的手,借著一兩秒休息間隙回答說:“謝了。”

八哥的聲音又傳過來:“我不是讓你躲她,我是叫你躲我!”

嗯?錦時澗聞言頭往上一擡,一把blingbling的綠色機關槍正對著他的發頂,臥槽,要不要玩這麽大啊?

“你你你你你,別開槍啊!”他腿都抖了,一下沒註意,就被npc的長指甲抓破皮膚。

八哥“嘶”了一聲,信誓旦旦道:“你放心,我槍法很好的,保證不會打到你。”

“哢噠”,錦時澗聽見扣動扳機的聲音,“不行啊大哥,我不信啊,我靠,你槍下留情,這可是活生生的一條鬼命吶!”

他亂叫著,正準備痛哭流涕,耳朵忽然就被人掐了一下。

“嘖,膽小鬼,別怕。”吹陌的聲音滿含笑意,隱約帶著黏膩的溫柔,把他的恐懼都粘走了,順便帶起一身雞皮疙瘩。

錦時澗看見他腰上系著的麻繩,問:“你怎麽下來了?”

吹陌笑了笑,挑起眉毛:“來陪膽小鬼咯。”

“誰要你陪?”錦時澗撅嘴。

“你說呢?”

“餵,雖然我很想看,但是現在不是打情罵俏的好時候吧?”八哥在上頭大喊,瞇起一只眼睛,又說:“哥,你的手偏一點,這樣我打不中她的頭。”

錦時澗才發現,原來吹陌一直按著蕓莎的頭,像大鉗子一樣壓得對方無法動彈。

吹陌依言挪動手掌的位置,蕓莎霎時露出額頭,給八哥提供良好的射擊位置。

似乎察覺到危險,蕓莎兩只手掙紮得厲害,打在錦時澗身上,啪啪作響。

錦時澗只好抽出一只手使勁制住她,開口提醒吹陌說:“你這樣不行,子彈的沖擊裏很大,當心把虎口震裂了。”

誰知,陌導師肉眼可見地得瑟起來,語氣很欠:“擔心你陌哥啊?沒事,我會在子彈接近前放手。”

npc:??當我不存在是嗎?

“哼,不自量力。”被扼制在吹陌掌心下的蕓莎說,她嘴角一勾,藏在吹陌衣服裏的手持鏡瞬間飛出來,直直朝錦時澗門面襲去。

錦時澗雙眼微瞪,趕緊抽出手拂開鏡子,誰知觸碰時,鏡子的溫度竟驟然升高,燙得他忍不住叫出來。

皮肉生生燒爛一片,疼得鉆心,所謂十指連心,古人誠不欺我。

吹陌轉頭就踹了蕓莎一腳,這一腳用了十成的力,直接就把人踹飛了。

沒曾想,蕓莎飛出去之前還要拉個墊背的,雙手死死扣住錦時澗,於是場面就變成了兩個人一起飛……

靠,如果我有罪,請讓法律制裁我,而不是派吹陌來懲罰我,小錦同志生無可戀地想。

幸好陌導師反應夠快,足尖迅速踢中亂飛的鏡子,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正正好將鏡子踢回蕓莎手上。

她被燙得一下松開手,錦時澗就這樣脫離了她的懷抱,被吹陌拿繩子套了回去。

“砰!”空中響起一聲槍響,蕓莎額心多了個深深的血洞,她眼神幽怨地望向錦時澗,就這麽直直摔下去。

代碼條成功收進數據收集瓶中,腦內響起了久違的系統聲:“滴~,恭喜清潔工完任務!清潔工3533評分正在統計中……”

錦時澗終於松了口氣,在無輪崩塌的前一刻,他突然想起什麽,悄悄問系統:“系統先生,你是不是也被改動了呢?”

其實他很早就發現,他的系統有點怪。

除了一開始,系統出現的頻率都很低,而且性格精分,必要播報時規規矩矩,閑聊的時候脾性卻像極了吹陌,說話欠打得要命。

雖然他不是計算機專業的學生,但好歹有點生活常識,一個人工智能該有怎樣的服務態度他是了解的,總之不會像現在這樣。

所以他迫切地想要試探一下,哪怕這麽做很有可能會打草驚蛇。

然而直至大家從無輪之境出來,他都未曾聽見系統回話。

沈一文的狀態還是不怎麽好,一出來就被寒姐接走做心理疏導去了。

其實錦時澗不太放心他跟餘楚寒走,現在任何一個與吹陌相熟的人他都不太信,可惜他也自顧不暇,管不了別人。

伍思林和伍慕林兩兄妹在半路就拐道去美食街了,四人分道揚鑣,各懷鬼胎。

回宿舍的路上,錦時澗一直沒有說話,吹陌問他是不是聽見了什麽,他不答,或者說,他在逃避。

無輪裏面吹陌的所作所為,他不是沒有看到,反而觀察得很仔細,直覺告訴自己,那些關心不是假的。

但他又很害怕,因為他們說愛是可以裝出來的。

“錦時澗,你確定要一直這樣嗎?”吹陌的聲音裏帶著深深的無奈。

他擡起頭,清晰地看見對方眼神裏不加掩飾的受傷。

逃避只會讓大家都不好受,但是該不該攤開來說呢?

就算問過之後,吹陌會如實回答嗎?還是說,再一次把他和沈一文的記憶給洗掉。

錦時澗不敢說,其實他已經回憶起自己真正的死因。

他和沈一文的死是綁在一起的,刪掉一個人的記憶,就要把另一個的記憶也一同消除。

所以他懷疑,沈一文記憶消除是被自己連累的。

“誒,你這次這麽沒從無輪裏拿羽毛出來哦?”錦時澗笑著轉移話題,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些。

吹陌沈吟片刻,道:“沒有羽毛,這個無輪裏沒有。”

錦時澗狐疑:“沒有嗎?會不會是你看漏了?”

“應該不會吧,也不是所有無輪裏都會有羽毛。”吹陌低頭看著錦時澗的發頂,視線卻沒有聚焦,有些心不在焉。

“哦。”錦時澗拍了拍他的肩,表示安慰,其實心裏暗暗盤算著自己的小九九:當然不會有啦,因為藏在這個無輪裏的羽毛已經被自己吃了。

這個“吃”當然不是字面上的吃。

無輪裏,蕓莎將錦時澗推下樓的剎那,他其實看到了一些東西。

那是一片銀色的光,出現得很突然,直沖自己的腦門,他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銀光就消失了。

緊接著,記憶就像喝醉酒斷了片,再清醒過來,他發現自己站在人間的斑馬線上,一點點回溯著死前經歷。

吹陌的觀察力很厲害,他害怕羽毛飛出的那幕其實早就被發現,所以才試探性地提起這個話題。

不過聽對方的回答,應該是沒看見。

“你到底為什麽喜歡收集羽毛啊?”錦時澗又問,目光真誠,似乎真的就是一時興起,好奇心又占了上風。

吹陌歪頭看他,視線落在他白皙的臉上,過了很久才說:“我的東西,我拿回來不是天經地義嗎?”

嘖,騙子。

錦時澗輕輕晃了下腦袋,也不說破,時機尚且未到,況且他也已經有了新的疑點要去論證。

然後又是一路無話,腳剛踏進宿舍,吹陌轉身就進浴室裏去了。

錦時澗看著他的背影,手稍微擡了擡,又放下,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

目送吹陌進去後,聽見門“砰”地關上,接著淋浴噴頭打開,錦時澗立刻朝置物櫃走,滿墻玻璃瓶依舊好端端地擺在原位,沒有被動過。

他回頭看了眼浴室門,猶豫片刻,然後伸手取下一只裝有羽毛的瓶子。

冰涼的瓶身接觸皮膚的時候,羽毛如同上次那樣瞬間躁動不安,劇烈抖動起來,幾次三番頂到瓶口,急切地想要鉆出來。

與此同時,錦時澗的心口也在靠近玻璃瓶後倏地發緊發疼,他毅然取下木塞,羽毛迫不及待地飄出來,想要往他額心上撞。

他感覺到了久違的情緒,像是穿過悠悠記憶的長河一下湧過來。

浴室的淋浴關了,屋子裏瞬間變得十分安靜,錦時澗指尖輕輕撫摸一下羽毛,然後說:“你先等等。”

沒時間了,要趕快,他迅速拿下好幾只瓶子,挨個將它們打開,轉頭又繼續取下幾只,這樣來回幾波,置物架上的玻璃瓶卻沒少多少,一眼望去,還是滿滿當當的。

不行,還是太慢了,他聽見浴室門把壓下的聲音。

錦時澗看著陷入墻壁的櫃子,咬了咬牙,點開倉庫,來不及多看,隨便點個武器。

下一秒,一道光波驟然憑空炸開,直接將玻璃瓶全部震碎。

玻璃渣如同下雨般落下,錦時澗被波光閃了一下眼睛,靠直覺飛速往後躲開。

“你在幹什麽?”他聽見吹陌問,聲音裏帶著他從未在對方身上聽過的怒意。

錦時澗擡起頭,瞳孔被光波閃的那一下還未完全恢覆,只能看見一個朦朧的身影。

他猜陌哥現在的表情一定不好看。

“來吧。”錦時澗低聲說,緩緩展開雙臂,做出一個類似擁抱的姿勢。

緊接著,萬千支羽毛同時飛起來,攜帶著金色的柔光朝他而去,同時陷進他身體的各個部位。

過程有些痛苦,不是生理上的痛,而是感覺無數不屬於自己的情緒一窩蜂地湧進大腦,刺激著每一條神經。

他疼得嘴唇發白,覺得大腦要裂開了,身體支撐不住,猛地朝地下癱軟過去。

落地前的一瞬間,身體好像被人托起來,攏進一個溫暖的環抱裏。

那人聲音沈沈的,含著寵溺的責備,竟甚是熟念:“使臣大人又不聽話了呢。”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啊啊,終於要寫到重頭戲(回憶)啦!!!很多小寶貝不愛看回憶,但是回憶真的不容錯過哦,會交代攻受曾經的戀愛過程!買不了上當,買不了吃虧,反正又不要錢,看看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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