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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人體加工廠(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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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人體加工廠(九)

浪潮般的腳步聲臨近門口,忽然就停下來,像是在給屋內眾人反應的時間。

五人對視一眼,頓時緊張起來。

“怎麽辦?”沈一文抱起擺在角落裏的高爾夫球棒,擋在自己身前。

外面的情況無法預測,錦時澗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習慣把目光投向吹陌。

視線只落在對方身上一秒,便立刻轉開,他想起對方滿嘴謊言、隱瞞罪惡的行徑,心裏頭就亂得慌,頭也疼。

愛情在真相面前,也變得一文不值了,不對,或許還值一文錢。

那日在宿舍床上,吹陌說的那句自我剖析,當初沒太在意,現在卻理解了,吹陌確實是個不折不扣的壞人。

至少這句話,對方沒說謊。

“沖嗎?”八哥從倉庫裏調出一把極其拉風的沖鋒槍,歪著頭問吹陌。

吹陌表情怪怪的,說臭吧,也不算,就是一副“別惹我”加“我現在很疑惑”的模樣,他剛才將錦時澗的一系列動作都收入眼底,心情就是一個大寫的郁悶。

正煩著呢,結果有人問他“沖嗎”,人頭送得可真及時。

陌導師憑空摸出一把黑色長鐮刀,淡淡道:“沖。”

接著,兩人直接打開大門,烏泱泱的人頭瞬間沖入瞳孔。

密密麻麻的,全是人,要是再潑上幾盆血,活生生要變成喪屍電影。

錦時澗看見那些人的時候,整個人都怔住了,不論高矮胖瘦,男女老少,所有人都隨著開門聲擡起頭,而在他們臉上,長的是幾乎完全覆刻的五官。

換句話來說,他們都長著同一張臉!

更可怕的是,那張臉,不久前他們見過,在辦公桌成堆的照片裏,一個叫蕓莎的女人身上。

人群把樓道都塞滿了,密得看不見尾,八哥內心悚然,“打、打擾了!”,他三下兩下就把門關上。

門關上,沈一文還是不敢松氣,顫顫巍巍說:“我的媽,他們的臉都一模一樣。”

是啊,完全一樣,錦時澗剛想應,腦海裏忽地閃過幾張臉。

“不對,不是一模一樣。”他突然說,“仔細看的話,他們的五官是有差別的,就像……一個人的五官變化史。”

人的五官偶爾在一段時間內會發生一些變化,有內因也有外因,內因可能是飲食作息的變化、內分泌的失調,外而因則是氣候轉變,還有整容。

他開始努力回想剛才看見的那些臉,將五官獨立出來,一一排序,最終確認,它們就是蕓莎整容時期的變化史。

每個人的臉乍一看相同,其實只要單獨提出來,就會發現細節的差異。

蕓莎把她的整容之路覆刻在所有人的臉上,有人是初期,有人是末期,無非就是在發洩她對整容事故的憤懣。

人群又開始躁動,口腔中發出悶哼的聲音,幾百上千人同時一起,那音量大的震耳,似是恐嚇。

“現在該怎麽辦?”小七問,臉上卻沒有表現出半分無措。

“砰!”金色大門突然發出一聲巨響,緊接著如雨點般接連不斷的砰砰聲砸在門上,每一下都叫人驚魂。

錦時澗突然轉向八哥,問:“你鎖門了?”

八哥楞了一下,回答說:“沒,忘了。”

他說完,就上前伸手打算把門鎖擰上,誰知道指尖剛碰上金屬扣,他立馬就跳開了。

下一秒,門邊螺絲直接崩掉,巨大的門被朝他們狠狠壓下來。

“退後!”吹陌喊了聲,手臂一甩,錦時澗整個人就被撈進懷裏,飛快拖到室內深處。

門板將地磚都砸碎了,揚起滿屋子粉塵,錦時澗在捂住口鼻的時候,聽見身邊人問:“沒事吧?”

那嗓音沈沈的,落在耳邊很近的地方,像是蓄滿無限溫情。

錦時澗心猛跳一下,轉而又是無限的酸澀和悲傷,他想要去相信吹陌的,可是他又沒辦法相信他。

他承認他很膽小,害怕受傷,這個世界帶給他的欺騙太多了,他卻還是沒有成長,像個縮頭烏龜一樣。

錦時澗搖搖頭,將吹陌壓在自己腰上的手撥開。

“我做錯什麽了嗎?”吹陌突然問,他的語氣聽起來很無奈:“還是說,我得罪你了?”

錦時澗一下子就崩不住了,鼻頭酸得厲害,心裏頭也委屈得要命。

這個人居然還好意思問,絲毫不知悔改。

最討厭欺騙了。

撞破大門的人群已經沖進來,來勢洶洶,卻只包圍著五人,不多做其他動作。

兩方對峙,誰也沒動手,一種古怪詭異的壓迫感突如其來,錦時澗默默觀察對方,再一次確定了自己的猜想。

這些臉記錄著蕓莎的整容歷程,此時此刻,表情如出一轍的陰郁,瞳孔又朦朦朧朧的,毫無清明。

突然,不知道誰踩到了散在地上的瓷磚片,“哢嗒”一聲,在安靜的環境中尤其刺耳。

只見那頭人群脖子一擰,牙齒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失神的眼珠子用力一瞪,倏地暴起。

淦!錦時澗迅速往旁邊看,除了一地破瓷磚,啥防身的東西都沒有。

借著隊友抵擋拖來的時間,他當即點開系統商店,不看不知道,一看就發現很多商品的購買權限居然已經打開了。

他用單身20年的手速飛快選擇武器,在一幹武器中點了個最合眼緣的。

“滴~,購買成功。”下一秒,一把金光燦燦的弓憑空出現,緊接著穩穩落在他掌心上。

嗯?這啥玩意?錦時澗懵了,不對啊,他買的明明是把超炫酷手l槍啊!而且,他不會射箭啊!!!

他再次點開系統,確認自己買的就是這玩意,艹,單身20年的手速算是白練了。

算了算了,他看見隊友打得熱火朝天,武器一樣比一樣魔幻,也不好意思再躲在後方。

弓就弓吧,大不了亂射,那麽多人呢,他就不信不中。

誒?等等,好像有什麽東西漏了……臥槽,箭呢?沒箭還怎麽打?

這時,沈一文那邊突然“啊”地叫了一聲,錦時澗聞聲看過去,看見那小子被一個穿西裝的大胖子壓倒了。

人家什麽都還沒做,就單純壓在他身上,沈一文看著就快要斷氣了。

錦時澗心一急,握著弓的手倏然擡起來,像是習慣性一般,另一只手拉動弓弦,行雲流水地拉出飽滿的弧度,三支羽毛箭自動出現在指尖。

他鎖定目標,指頭一松,三箭齊發,速度快得只能瞧見虛影,兩三秒後,三箭合一,直直射l中大胖子的太陽穴。

八哥一腳把胖子踹開,拉起沈一文,對錦時澗比了個六:“厲害啊。”

說實話,錦時澗同志現在比誰都懵,來不及細想,一批新的攻擊者又湧上來了。

他使弓使得極其順手,時而單箭,時而三箭,狀態好的時候,四箭齊發也沒有問題。

只要是出了弓的箭,沒有一支射偏的,可謂是:箭無虛發,百發百中。

成百上千頂著同一張臉的敵人真是有夠驚悚的,明明上一秒箭頭穿過一個人的額頭,下一秒又一張同樣的臉出現在眼前,就跟殺不死似的,無限循環。

錦時澗放開手指,又一支箭正中紅心,看著眼前慢慢倒下的人,若有所思道:“你們說,蕓莎會不會就藏在這些人之中?”

“有可能。”小七回答說,她調出光圈困住幾人,再用手l槍將圈裏的人逐個擊斃。

沈一文手上的高爾夫球桿已經歪了,他這玩意不好使,打不死人,只能拍暈了交給八哥處理。

不過使用者本人還挺滿意的,雖然知道敵人是npc,但模樣跟活生生的人無異,讓他動手殺人,還不如要了他的命。

沈一文回頭看了眼拉弓的錦時澗,莫名覺得對方瞬間變了很多,似乎變得很遙遠,不再是他認識的那個膽小鬼錦時澗了。

反觀自己,還是一個菜雞,他輕嘆一口氣,伸手又打暈個沖上來的npc,說:“這麽多人,臉長得一模一樣,我們也不知道哪個才是蕓莎啊。”

“看臉。”那頭吹陌的聲音傳過來,手裏的鐮刀已經染上了血跡,從黑色的刀頭一滴滴落下來。

“看臉?您在逗我嗎?不都長得一樣。”八哥說,他拿了把機關槍,突突突突的,非常拉風。

回答他的人是錦時澗:“找最原始、最自然的臉。”

如果說整容失敗是蕓莎的心結,那麽她一定不會再使用整容過後的臉出現了,都說人最懷念的,往往是最初的自己。

八哥依言仔細觀察一個個沖上來的敵人,有鼻子有眼,壓根兒沒什麽區別,哪有什麽最原始的臉?

他索性直接放棄:“我分不清,交給你們了。”

小七妹妹嗤笑一聲:“笨,用排除法,首先排除男的,找身高超過一米七,身形瘦的女性。”

八哥又掃了一眼,一群高高瘦瘦的女模特沖上來,艹,這怎麽分?

“普通武器奈何不了蕓莎,只要被擊中沒倒下的,都有可能是她。”吹陌踩過地上一具屍體,殺到了門外。

屋裏的攻擊者被清理得七七八八,但走廊上還望不到頭,而且還有源源不斷沖上來的新攻擊者。

錦時澗擊斃屋內最後一個敵人,舉著弓的手稍稍垂下,準備到門外去幫忙。

忽然,身後傳來聲響,他心中無由生出一股寒意,猛地回頭。

一個渾身沾滿血跡的女人站在身後,直勾勾地望著他,慢慢勾起唇角。

他舉弓的動作還沒來得及做,女人倏地撞向他,沖擊力完全不輸一頭牛。

緊接著,錦時澗的脊背撞破玻璃窗,身體瞬間懸空,失重掉落。

作者有話要說:

hello,突然空降嘿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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