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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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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定局20

周衍舟從床上拉起睡袍,表情頹然地穿好,又恢覆了平日的謙和:“鳴哥,再替我擋一次好嗎?”

時鳴明白他的意思,他沒去開門,只是隔門喊話:“門外等!”

周衍舟下了床走到沙發上,撿起自己的衣服,開始一件件的穿著。

時鳴看著他遲緩的動作,眼神裏交雜著難以名狀的情緒。今晚他幾經堅持要逼著對方流露出他的真容,他根本不知道這個人到底有沒有安排人去挾持程之逸,也不知道對方是否會有所察覺。

那些話,只是臨時心念一轉的權宜之計。白色的西裝重新穿回這個人身上,散發著清冷。

時鳴今晚說得是真話,他同情這個人三年所受的非人虐待,也理解他心底對自己的偏執,但不接受這樣的綁架。

周衍舟整理好之後,看著站在門口等候自己的使命,依然溫柔地笑望:“鳴哥,你身上真的很好聞,我能聞到陽光的味道,也能聞到清冷的薄荷,你太好了,是我骯臟。但,我給過你機會,是你不珍惜。那場大火燒毀了他的記憶,那一刻你疼嗎?可那樣的疼,我無時無刻不在經歷,今晚你又親手殺死了周衍舟,那我希望我今日之痛,你來日一定代償。”

時鳴聽到最後一句話,雙瞳猛縮,直接健步躍起,朝周衍舟厲聲驚呼:“不要!”

玻璃的碎渣瞬間四濺,像驚天的一聲巨響驚動了門外的所有人。周衍舟從58層的高樓一躍而下,夜裏的狂風從破碎的窗口卷了進來。

陳廷策他們推門而入之後,只看到時鳴站在那處缺口,神色黯然地望著樓下,可惜,太黑了。

邵允琛拿起對講機開始講話:“胖子,開車到正門,周衍舟跳樓了!快!”

時鳴已經回過神來,直接越過身後站著的人群,朝樓下飛奔。

剛剛那個距離,倆人之間只隔著一張床,他看到周衍舟轉身的瞬間如果出手,其實可以救下他的,到底是什麽原因讓自己的遲疑了一秒,時鳴在電梯裏,盯著逐漸減小的樓層數字,一遍遍地問自己。

就好像一直以來的舉著手電筒在夜間巡邏的人忽然照見了黑暗裏正在偷竊的自己。

電梯門開的瞬間,時鳴像一陣風一樣跑過大廳,身後跟著狂奔的邵允琛,還舉著對講機和張盼說話,很快傳來了張盼的聲音:“琛哥,什麽都沒有啊!”

在前面跑著的時鳴瞬間停下了腳步,他對著對講機問:“什麽都沒有是什麽意思?”

“意思是,沒有人跳樓,沒看到受害人啊!”

時鳴瞬間反應過來周衍舟最後那句話的意思,不是要輕生,而是要覆仇。

“媽的!”時鳴低聲罵了句臟話,直接拿出手機打給程之逸。

高層的人陸陸續續地來到大廳,時鳴叉著腰,聽著聽筒對面一聲有一聲的“嘟”,就像他的心跳。

他忽然聽不到周圍的聲音,大火那天耳鳴的感覺又來了,他不得不伸手去拍打右耳,讓自己聽到外界的聲音。

一分鐘的時間,熟悉的女聲播報傳來,時鳴絕望又有些崩潰地放下了手機。

邵允琛和陳廷策在一旁圍著他焦急地呼喊,時鳴卻都沒辦法回應。

呼吸聲,喘息聲,火燃聲,還有剛才玻璃破碎的巨響,以及迎面而來的破風,都流竄進他的神經裏,開始細碎的崩裂,不溫不火地抽打。

他後悔了,就在這一刻。

陳廷策一直在推他,時鳴把此刻的不安和煩躁都化作憤怒正要宣之於口時,對方先沖他大喊:“頭兒!”

大廳裏來回行走的人頓時把目光聚焦到了時鳴身上。邵允琛溫緩地聲音問:“隊長,我已經聯系了情報指揮中心,調取衢都一品周圍所有路口的監控。”

時鳴頓了頓心神,把註意力轉移到周衍舟已經跑了的事實上。他環顧左右,這些人圍著自己,投來信任又堅定的目光。

時鳴轉身朝正門走去,眼神沒了茫然,而是堅定地開始分配任務,

“張盼,和情指中心的韓主任隨時保持聯系,讓他通過監控鎖定周衍舟逃跑的方向,從這麽高的地方跳下來,是開跳傘逃生,從他落地收傘到躲開我們的視線,時間並不多,現在立刻去追。”

時鳴走出酒店大門,泊車員已經把他的車停到了門口,時鳴招呼著身後的陳廷策:“跟我回單位,鎖定他的位置,立刻開展追逃。”

寒冬的夜風像陸上掙脫藩籬的海嘯,肆意地狂卷,凝視著廢墟裏的跌跌撞撞的人。

周衍舟從衢都離開之後,並沒有乘坐任何交通工具,他躲不開監控,只好在就近的地鐵口掩藏到最後一班晚高峰的人丨流裏。

此刻他藏在小巷之中,靠著墻大口地呼吸。口袋裏的手機又一次震動起來,他不得不去接起。

對方低沈的聲音昭示著壓抑的憤怒:“怎麽回事?別和我說,時鳴發現了淺灘的事。”

周衍舟喘息著粗氣:“沒有,但他發現了陳設的事。我們的計劃需要提前,最遲下周二必須出海。人和船都安排妥當,我們分開走,你帶著人先行趕往霧島,我現在目標太大,時鳴一定布下了天羅地網等著抓我,我無論怎麽逃,都逃不開他的眼睛。”

“那你只能等著被抓了。”男人肯定道,“被抓之後,別忘了要怎麽說話。”

“抓?”周衍舟冷哼一聲,“只有我自投羅網的份兒,沒有人能抓得了我。後天按計劃進行,另外這個手機很快也會被監控,別再聯系我了。”

周衍舟沒給對方任何時間,立刻掛斷電話,關了手機之前,他對著屏幕出神地看。

那是一年前,他和某位當紅明星同臺演出時,無意間在前排執勤安保的人群裏發現了時鳴。

那是他第一次在表演時彈錯音符,那個人被他描摹了七百多個日夜,那一刻他在琴鍵上飛舞的手指就像是書寫情書的告白筆。

等最後謝幕結束之後,時鳴指揮其他人開始有序離場,站在幕布後的周衍舟拍下了這張照片。

他的指腹溫柔地輕觸著屏幕,仿佛能觸到這個人的肌膚。照片裏的時鳴穿著特警制服,腰帶的金屬扣反著舞臺的熒光,緊緊地裹束著他的腰,挺拔又偉岸。

周衍舟抓拍的正好是時鳴回頭看舞臺的一個動作,是他心心念念的人。

周衍舟蹲在地上,看著壁紙裏的人,苦笑道:“很快就結束了。”

也是這個遲疑的間隙,坐在天河分局刑警隊的陳廷策鎖定了他的位置,他高聲喊著:“是煬林巷!”

時鳴馬上打通張盼的電話,通知他:“煬林巷!我現在立刻通知老吳過去支援你,那是一片住宅區,見到人一定不要激怒他,小心劫持人質。”

張盼應聲之後,掉頭趕往煬林巷。

時鳴盯著陳廷策電腦屏幕上的紅點,開始在巷子內移動,過了一會兒,忽然停了下來。

陳廷策還沒反應,時鳴在身後說:“他跑了。”

語氣很平靜,但陳廷策卻知道此刻時鳴心裏翻湧著怎樣的巨浪。

程之逸在這個關鍵點失聯,周衍舟如同驚弓之鳥一般融入人潮,他就像是一枚定時炸彈,使得時鳴他們不僅抓人難上加難,還需要時刻提防這個人鋌而走險。

忽然間,時鳴放在桌上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陳廷策和他同時看到了來電人。

陳廷策比他還要激動地跳起來:“專家!”

時鳴也馬上接起來,毫不掩飾自己的急色:“阿逸?”

“時鳴!”

兩個人同時呼喚對方,在確認之後,程之逸明顯聽到時鳴的長籲了一口氣。

時鳴一晚上的心焦,不安,竭力地控制自己不去想對方,都在此刻化成一句笑談:“閻王爺問我為什麽早到三年,我說被你嚇的。程老師,你今晚真得嚇死我了!”

陳廷策乖乖地坐好,盯著電腦屏幕繼續追蹤,不敢再去聽這倆人的對話。

單身狗在這個時候的暴擊率絕對達到了巔峰值。

時鳴也走到窗邊,他在用他的方式去安撫電話那頭的人,不讓他愧疚。

程之逸自然明白他的心思,他笑著道歉,又解釋:“我剛剛回來洗澡,現在才看到了未接。現在什麽情況?周衍舟跑了?”

時鳴不得不佩服這個人的消息網,他答:“嗯,我正在追。”他把今晚的經過簡單的陳述一下,只是忽略了對方強迫發生關系才經過。

當提到陳設的時候,程之逸的呼吸明顯不對:“你不該這個時候驚動他,時鳴,我們本來的計劃就是等著他們實施計劃之後,再跟著他一步步地找到我們的答案,你現在……”

程之逸話還沒有說完,時鳴這邊的門被溫沁彤著急地過推開,他回頭一看,溫沁彤的身後站著的是,宋冉。

程之逸問:“你那邊有事?”

“嗯,你明天開始就在家裏,哪裏也別去,等著我去找你,聽話,千萬別亂跑。”

時鳴反覆強調,現在他抓不到周衍舟,意味著程之逸無論在哪裏出沒,都有危險。

掛了電話之後,溫沁彤已經領著人進了辦公室,她指了指身後的宋冉:“頭兒,她要報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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